第二十四章 三劍敗劍宗,一鞭泯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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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道上的塵土還沒散盡,封不平提著長劍,帶著成不憂、叢不棄大步踏上華山山門的青石板路。八名嵩山太保跟在三人身後,個個手按刀柄,目光掃過演武場上的華山弟子,滿是挑釁的意味。封不平站在山門的台階下,抬眼望向岳不群,聲音運上了內力,震得山門前的松枝都簌簌往下掉:「岳不群!你占著華山掌門的位置二十多年,把華山派搞得凋零至此,今日我封不平以劍宗傳人的身份回來,要和你清算當年劍氣之爭的舊帳,你速速把掌門之位交出來!」

  演武場上的華山弟子瞬間炸了鍋,紛紛拔出劍圍上來,卻被岳不群抬手攔住。他還沒開口,身邊的蘇墨已經往前踏出一步,腰間的長劍「嗆啷」一聲出鞘半寸,淡金色的紫霞真氣順著劍刃漫出來:「劍宗早已是華山的舊事,輪不到外人來華山山門撒野。你想動我師父,先過我這一關。」

  封不平看著眼前這個二十出頭的晚輩,臉上露出不屑的冷笑,揮劍就刺。他練劍四十年,一手「狂風快劍」早就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劍風掃過之處,連青石板上的碎石都被劍氣掀了起來。可他的劍剛遞到蘇墨面前,就看見蘇墨手裡的劍劃出一道柔和卻無懈可擊的弧線,第一劍就把他的快劍劍路封得死死的,第二劍順著他的劍脊輕輕一挑,直接把他手裡的長劍震得脫手飛出,第三劍劍尖貼著他的咽喉划過,輕輕一送,封不平整個人就像被無形的大力撞中,「噔噔噔」往後退了十幾步,直接從山門的台階上滾了下去,摔得滿身塵土。

  成不憂和叢不棄臉色大變,雙雙拔出劍撲上來,兩柄長劍一左一右刺向蘇墨的要害。蘇墨腳步都沒挪,手腕翻轉之間兩劍同時遞出,「噹噹」兩聲脆響,兩人手裡的劍同時被磕飛,胸口各挨了一記輕飄飄的掌風,雙雙倒飛出去摔在封不平身邊,連一招都沒走完就敗下陣來。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岳不群緩步走到山門台階前,目光掃過站在一旁臉色鐵青的八名嵩山太保,聲音平靜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八位嵩山派的師弟,我們華山今天要處理家務事,你們幾位要繼續留下來看嗎?」

  森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丁勉臉上,他下意識看了一眼地上摔得爬不起來的三個劍宗高手,又看了看蘇墨手裡還滴著寒光的長劍,後背瞬間冒出來一層冷汗。他原本以為封不平三人上山,至少能和華山派纏鬥半天,沒想到連蘇墨三招都接不住,真要是動起手來,他們八個太保加起來,恐怕都不夠蘇墨一個人打的。丁勉趕緊上前一步,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既然岳師兄要處理家務事,我們就不打擾了。」說完轉身就走,剩下七個太保跟在他身後,連掉在地上的兵器都不敢撿,頭也不回地狼狽竄下了華山。

  蘇墨看著他們消失在山道盡頭的背影,心裡清楚,現在華山的根基還沒徹底穩,和嵩山派徹底撕破臉還為時過早,岳不群不動手,就是給雙方都留了餘地,他自然不會追上去趕盡殺絕。他轉頭看向地上的封不平三人,聲音冷得像山巔的風:「三位師叔,現在可曾心服?」

  成不憂和叢不棄低著頭默然不語,只有封不平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悽然一笑,臉上滿是蒼涼:「成王敗寇,我四十年練劍,如今連一個晚輩的三招都接不住,事到如今,只求速死,何必多問。」說完便閉上眼,站在原地引頸就戮,成不憂和叢不棄也跟著閉上眼,異口同聲道:「但求速死。」

  蘇墨沒有拔劍,反而轉頭看向岳不群,遞過去一個懇切的眼神,接著「噗通」一聲大禮參拜在地,聲音清晰地傳到全場每一個人耳朵里:「師父,幾十年前劍宗和氣宗因為理念之爭彼此相鬥,險些葬送華山數百年基業,如今華山剛剛恢復些許元氣,正該上下同心協力,萬不可再搞劍氣之爭,讓親者痛仇者快。幾位劍宗師叔雖然犯下大錯,但畢竟同出一門,還請師父念在列祖列宗的份上饒他們一命,至於幾位師叔犯的錯,弟子願意一力承擔。」

  岳不群看著跪在地上的蘇墨,沉默了良久,長長嘆了一口氣:「罷了,劍氣之爭遺禍至今,也是時候做個了斷了。你真的願意代他們受過?他們三人意圖以下犯上、同門相殘,按門規每人必須鞭笞百下,再去思過崖面壁思過。你要是要替他們求情,就必須代他們受三百鞭刑,之後自己去思過崖面壁三個月。」

  「弟子願意。」蘇墨的回答斬釘截鐵,沒有半分猶豫。

  岳不群的視線轉向站在原地的劍宗三人,擺了擺手:「既然蘇墨願意替你們受過,那你們便走吧。」說完便不再看他們,轉頭對著令狐沖道:「沖兒,取門規的皮鞭來,執行鞭刑。」

  令狐沖滿臉難色,上前一步剛想求情,就看見岳不群目光如電掃視過來,聲音沉了幾分:「怎麼,師父的話也不聽了?要我自己動手嗎?」令狐沖連道不敢,只能從執事房取來了浸了鹽水的熟牛皮鞭,走到蘇墨面前,滿臉愧疚地低聲說了句「小師弟,對不住了」,手腕一揚,噼噼啪啪的鞭聲就在演武場上響了起來。

  每一道皮鞭落在蘇墨背上,都濺起一道血痕,清脆的鞭聲像重錘一樣砸在封不平三人的心上,他們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站在原地渾身發抖。這三百鞭,打地不是蘇墨的皮肉,是他們困了一輩子的執念,是他們為了爭一口閒氣,把華山拖進幾十年內亂深淵的愧疚。

  封不平再也站不住,「噗通」一聲跪在岳不群面前,聲音里滿是哽咽:「枉我封不平痴活五十餘載,竟然沒有一個小娃娃看得透徹,一生困於劍氣之爭,若非這個小輩求情,劍宗傳承今日就斷送在我手上,黃泉之下也無顏去見華山的列祖列宗。岳師兄,封不平願重回華山門牆,餘生願為華山光大奉獻己身,望岳師兄成全!」

  成不憂和叢不棄也跟著跪下來,聲音擲地有聲:「我等願重回華山門牆,餘生願為華山光大奉獻己身,望岳師兄成全!」

  岳不群快步上前,親手把三人一一扶起來,四雙手緊緊握在一起,山風從演武場上吹過,把幾十年的恩怨情仇全都吹散在松濤里。岳不群望著眼前的同門,鄭重開口:「今日之後,華山再無劍宗氣宗之分,只有華山一派。我岳不群願與三位師弟齊心協力,再鑄華山榮光!」

  令狐沖手裡的皮鞭都停在了半空中,蘇墨背上帶著血痕,卻笑著站直了身子。演武場上所有華山弟子齊齊躬身,山呼聲響徹整個華山山巔,連遠處的雲都跟著震得散開了。

  沒人注意到,山道盡頭的一棵大樹後面,一個青袍老者默默佇立良久,把剛才發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的表情雖無變化,但是緊握的手指與鼓盪的衣袍都在表明他的心情並沒有表面的那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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