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演武場裡的小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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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天剛亮,就有個穿灰布衫的華山弟子來小院叫蘇墨,領著他往演武場去。

  剛踏進演武場,滿場的目光就齊刷刷落了過來。場中央橫七豎八站著七八個華山弟子,最扎眼的還是拎著酒葫蘆晃悠的令狐沖,他正用木劍戳著勞德諾的胳膊說笑,旁邊站著面色沉穩的二弟子勞德諾,手裡的鐵劍磨得發亮,顯然已經練了有些年頭。

  三弟子梁發正蹲在地上擦劍,看見新師弟進來,連忙直起腰憨厚地笑了笑,手裡還攥著半塊擦劍的粗布。四弟子施戴子靠在松樹下,手裡捏著劍訣,正對著空氣反覆比劃華山劍法的起手式,見蘇墨看過來,還抬手友好地拱了拱手。五弟子高根明性子最急,幾步就湊了過來,上下打量了蘇墨兩眼,嗓門洪亮:「這就是師父新收的小師弟?看著年紀不大,往後咱們華山演武場可就更熱鬧了。」六弟子陸大有跟在後面,懷裡還揣著半袋花生,偷偷往蘇墨手裡塞了兩顆,擠了擠眼睛,小聲說:「往後師兄弟們都罩著你,誰也不敢欺負你。」

  不遠處的石桌邊,寧中則正拿著抹布擦佩劍,身邊還牽著個扎著兩個羊角辮、粉雕玉琢的小丫頭,正是剛滿六歲的岳靈珊。小丫頭好奇地探著腦袋,盯著蘇墨看了好半天,小手還攥著寧中則的衣角不肯放。

  「喲,咱們華山這是湊齊八大弟子了?」令狐沖晃悠著酒葫蘆走過來,伸手揉了揉蘇墨的頭頂,「小師弟,我是你大師兄令狐沖,往後誰要是在演武場欺負你,報我名字就行——除了師父師娘,我在華山排第二。」

  「大師兄又在胡說八道。」梁發在後面笑著補了一句,「小師弟別聽他的,他上次偷喝師父的酒,還被罰扎了三個時辰馬步呢。」

  寧中則牽著岳靈珊走過來,把岳靈珊往蘇墨身邊輕輕一推,笑著開口:「你們倆年齡差不多,往後可以一起玩。今天我先把華山最基礎的吐納法門和馬步要領教給你們,都仔細聽著。」

  她把動作要領拆解得極細,從腳的站位、腰的重心,到吐納時呼吸的節奏,一點一點講得明明白白。令狐沖、勞德諾他們六個師兄弟,這些基礎早就熟得不能再熟,聽了兩遍就拎著劍到旁邊兩兩對拆練招去了。梁發和施戴子拆得穩,劍招一招一式都按著華山路數來,高根明力氣大,劍風掃得呼呼作響,陸大有邊打邊還不忘往嘴裡塞花生,只有岳靈珊和蘇墨留在原地,跟著寧中則的動作往下沉。

  蘇墨按著要領沉腰扎馬,十縷本源溫養過的經脈瞬間就和吐納的節奏對上了。旁人扎馬步半個時辰就腿肚子打顫,他站在那裡,氣息穩得像紮根在地上的老松,連呼吸都沒亂半分。更驚人的是,寧中則剛把基礎吐納的口訣念完三遍,蘇墨順著呼吸一沉,一股微弱卻清晰的熱流,就順著他的經脈穩穩轉了一個小周天。

  「這就入門了?」令狐沖手裡的木劍都差點沒拿穩,瞪著眼睛看過來。勞德諾也停下了手裡的劍招,滿臉驚嘆。梁發手裡的擦劍布都掉在了地上,施戴子捏劍訣的手都忘了動,高根明撓著腦袋一臉不敢置信,陸大有嘴裡的花生渣都差點噴出來。他們當年學這兩門基礎功,馬步扎了半個月才站穩,吐納更是磨了小半年才摸到門檻,這小師弟居然當著面,一盞茶的功夫就雙雙入了門。

  寧中則眼裡也滿是驚喜,拍了拍蘇墨的肩膀:「根骨這麼好,往後好好練,進步肯定快。」

  驚嘆歸驚嘆,師兄弟們也沒圍著他耽誤功夫,各自散開繼續練劍。蘇墨也沒像旁人想的那樣,轉頭就去找岳不群要更高深的劍法內功,反而就留在演武場的角落,從最基礎的馬步開始,一遍一遍沉腰站定,吐納的呼吸順著山風的節奏,循環往復。

  這一幕,剛好被站在演武場邊樹後的岳不群看在眼裡。他本來是想過來看看新收的小徒弟第一天練功是什麼模樣,見蘇墨沒有半點急於求成的浮躁,反而沉下心死磕最基礎的法門,眼底的滿意幾乎要溢出來。他收過不少弟子,像令狐沖那樣天資絕頂卻跳脫,像勞德諾那樣沉穩卻少了點靈氣,剩下幾個弟子各有各的長處,卻都沒這份「天資頂尖卻肯往苦基礎里扎」的心性。

  往後的日子,蘇墨的作息就定死了。天不亮就到演武場扎馬步,太陽出來就跟著練吐納,別人練半個時辰基礎就跑去練劍,他偏要把基礎功練上整整三個時辰,才肯停下來歇口氣。師兄弟們練劍間隙路過,總看見他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從最開始的驚嘆,到後來慢慢習以為常,偶爾還會給他帶點山上的野果。

  岳靈珊年紀小,別的師兄弟都比她大太多,玩不到一塊去,就天天黏著蘇墨。蘇墨修煉間隙,就坐在演武場的石頭上,給她講前世聽過的山精鬼怪、江湖俠客的故事,聽得小丫頭眼睛亮晶晶的,天天天剛亮就跑到小院門口等他一起去演武場。令狐沖偶爾還會湊過來蹭故事,聽完了就拍著大腿喊精彩,轉頭就給師兄弟們全講一遍,沒兩天整個華山演武場都知道,新來的小師弟肚子裡裝著講不完的新鮮故事。

  春去秋來,山頭上的松樹綠了又黃,轉眼就是一整年過去。

  這一年裡,蘇墨沒主動找岳不群要過一次新的武功秘籍,就死死抱著基礎馬步和基礎吐納兩門最普通的法門,反覆打磨。到如今,他扎馬步站在演武場裡,整整三個時辰紋絲不動,腿上能穩穩放三碗水,連半滴都不會灑出來。基礎吐納更是被他練到了圓滿,體內的熱流早就從一線細流,變成了循環周身的溫和內力,連經脈里每一處細微的節點,他都摸得清清楚楚。

  旁人練基礎功,只知道照著要領死練,蘇墨卻靠著十縷本源帶來的通透感知,把這兩門最普通的基礎法門的原理摸得透透徹徹——馬步為什麼要沉腰墜胯,吐納為什麼要順天地氣息,每一個動作、每一次呼吸對經脈和肌肉的作用,他都瞭然於胸。

  這一天,岳不群走到演武場,看著站在晨光里穩如青松的蘇墨,身後跟著寧中則,旁邊站著整整齊齊七個華山弟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蘇墨身上。岳不群的聲音裡帶著難得的讚許,傳遍了整個演武場:

  「你這一年,只練兩門基礎功,就把它們練到了圓滿,還摸透了底層道理。很多人練一輩子武,都沒明白基礎二字的分量。你能沉得住氣,這華山的上乘劍法,你現在可以開始學了。」

  蘇墨收了馬步,氣息半分不亂,對著岳不群躬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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