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狩獵,開始(4.2K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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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0章 狩獵,開始(4.2K字)

  「轟隆隆...!」

  大樓倒下所發出的坍塌聲,讓希卡慕身上的寒毛「刺啦」一下就炸了起來。

  雖然這些被巨爪推倒的筒子樓並不高大,最高的不過也才十多層,可它們的重量卻依舊超過了千噸。

  質量就擺在那裡,就算只是傾倒,其附帶的殺傷力都依舊不可小覷。

  躲,已經是沒辦法躲了,畢竟那隻爪子的速度太快,短短几秒鐘的時間裡,竟把希卡慕周圍整整一圈大樓,都向他這一個方向推倒,避無可避。

  而且近衛序列本身也不擅長速度,比起其他以近戰肉搏為主業的序列來講,算是比較笨重的。

  不過,希卡慕也還有應對之策。

  他將手中的劍盾交疊,以「雨傘」形式架在頭頂,用最厚實的肩膀肌肉頂住盾身!打算去硬抗坍塌的樓房。

  大樓的紙面數據看上去是很誇張,但卻也有一個缺點,那就是殺傷力太過分散,施加在單個人身上的壓力,應該不會超過數百噸。

  希卡慕相信,以自己那三階級巔峰的身體素質,再配合劍盾對壓力的分散,自己絕對能扛過這一波!

  而後續的情況也確實如他所想的發展。

  斷裂的鋼筋和磚石泥瓦紛紛壓在了他的頭上,雖說聲勢浩大,掀起了一片蔓延半個城鎮的泥灰,但也只是讓他的手臂嘎吱作響,壓的他有些喘不過氣而已,並沒有造成太多實質性傷害。

  「哼...說到底也不過只是個沒什麼實戰經驗的小屁孩而已,浪費如此多的體力,只為營造一些大場面」出來,簡直愚蠢至極。」

  層層廢墟之下,希卡慕默默地想著,心中不免對雲悠有些鄙夷。

  他見過很多類似雲悠這樣的城市見習死神,總喜歡去追求一些大場面,所創造出來的招式能力,也是花里胡哨,看上去驚天動地,實際沒有半點作用。

  在至高天清算場這地方,體能這東西本就寶貴,除了錦囊之外無法用任何手段恢復,而現在雲悠居然如此浪費,簡直是愚蠢到了極點。

  而且從剛剛那一瞬間的碰撞中,希卡慕也感知到,雲悠的階級並不算高,最多三階,甚至可能還是二階,比天恩更低。

  之所以能推倒大樓,也不過只是因為她的那隻赤紅色怪異巨爪而已。

  那麼接下來,只要應對好那隻爪子,雲悠便沒有太大的威脅!

  想著,希卡慕換了個姿勢,將盾牌從頭頂移開,然後用力推開壓在自己頭上的巨石。

  一塊...兩塊...

  若是一個凡人,面對此等窘境,自然很難通過自身力量逃脫廢墟,只能等待救援。

  但對希卡慕而言,這卻不是什麼大麻煩,哪怕數十噸重的碎石,在他面前也不過只是幾塊大一點的玩具罷了。

  很快,他就清理出了一條通道,甚至隱約看到了縫隙之中透露出的霓虹燈光,呼吸到了帶著鐵鏽味的新鮮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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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

  不知道為何,越是向上挖掘,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心慌感,慢慢攀上了他的脊樑。

  每當他移開一塊巨石,他就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盯著自己,像是隱藏在陰影里的毒蛇,又像是操控玩偶的魔術師,就靜靜地看著他不斷求生,在那廢墟之中掙扎。

  越是靠近地面,這種感覺就越是強烈,甚至到了後來,原本虛幻的感覺突然實質化體現,變作一根根看不見摸不著的細針,不斷刺激著他的神經和皮肉。

  痛倒是不同,但這種感覺真的很不舒服。

  而偏偏希卡慕又對這種感覺非常熟悉,仿佛自己曾經就親身經歷過一樣。

  這已經是他第三次感到這種詭異的熟悉感了。

  他的心情突然變得有些煩躁,自從十多年前被沈夜從草原上救回來之後,他還是第一次感覺到這種令人作嘔的煩躁感。

  那女孩究竟是誰?為何她出現之後,一切都變得這樣奇怪?

  在過去,他也不是沒遇見過類似的生死危機,但那也只會讓自己感到緊張和興奮,而不會出現如此煩悶的感覺。

  地下本就潮濕悶熱的空氣,正在變得越來越滑膩,混合著灰塵和不知道是汽油還是煤油的黑色粘液,向他不斷地擠壓。

  希卡慕再也忍受不下去了,他發了瘋似的刨著眼前的磚石,把一切礙著自己前進的東西都用盾牌撞碎,用雙手巨劍切成齏粉。

  說來也可笑,就在剛剛,他還在心裡嘲諷雲悠不知道節省體力,是個不折不扣的敗家子,但是此時此刻,他卻也完全把「體力管理」這件事拋在了腦後。

  終於...

  當最後一塊礙事的巨石被推開,希卡慕終於從那廢墟中探出頭來!

  然而迎接他的,卻並不是都市上空的晦暗天空,也不是至高天清算場的璀璨燈光,而是一把刀,一把完全被火焰纏繞著,夾雜有濃厚血腥氣的赤鱗彎刀!

  躲不開...

  根本就躲不開!

  這刀的速度實在太快了,而且揮刀者早就做好了偷襲的準備。

  那黑髮丫頭就像一個耐心的狩獵者,在早就為他準備好了的陷阱里等待著...等待著他的上鉤...

  噗呲——!

  意外並未出現。

  血色的刀刃像切黃油一樣,精準地繞開了劍盾的防護面,自縫隙中插入,斬中了希卡慕的右肩,然後一路向下切去...

  希卡慕在最後時刻費盡全力轉動了一下身體,而這也讓他勉強保住了性命,但刀刃卻還是直接斬下了他的右臂,連帶著將半個軀幹切開,露出了其中森白的骨頭和緩緩跳動的內臟。

  「嘶...!」

  這一刻,中年主戰者麾下的戰士們無不感到震驚。

  雖說希卡慕的階級比他們之中的大多數都要低,但沒有人會去懷疑一位近衛的防禦能力,以及他的身體強度。

  毫不誇張地講,即便沒有裝備防護,激活了序列的三階近衛,其骨骼和肌肉的硬度,也能達到D8合金的水準,相當於頂尖警用義體裝備。

  可雲悠刀卻輕而易舉地切開了他的身體,甚至沒有表現出半點遇到阻礙的徵兆。

  「這把刀到底是什麼來頭?」

  一時間,所有人心中都冒出了這樣的疑問。

  而且從刀的狀態來看,與其說它是一件義體,還不如說...它是直接生長在雲悠右臂上的「寄生物」。

  這就更少見了。

  不過,此刻的雲悠也沒有義務回答他們的疑問。

  「呵,反應不錯。」

  她輕輕拭掉刀上的污血,瞥了一眼因為受擊而下意識地後退的希卡慕,嘴裡說著稱讚的話,但語氣里卻滿是嘲弄,仿佛希卡慕躲開了這一刀並不是幸運,而是更多折磨的開始。

  她沒有嘗試去追擊,沒有這個必要,偷襲這東西只有在身處陰影的時候好用,再繼續從正面追擊,希卡慕肯定也有所防備。

  既然已經暴露了自身,那麼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籌備第二次「獵殺」。

  於是,她身形一閃,便再次消失在黑暗之中。


  痛。

  這是他的第一感覺。

  赤鱗彎刀雖然鋒利,但鋒刃之上,卻有很多不規則的鋸齒,一刀下去,傷口就像是被野獸啃咬過似的,全是密密麻麻的細小豁口,最大程度凸顯了疼痛感,疼的他冷汗直冒,感覺整個人都虛了幾分。

  但他在意的卻不是疼痛。

  因為在雲悠現身的那一瞬間,他終於明白,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到底是從何而來,也明白這地方究竟是哪裡了。

  一年前,巢都下城,某個已經被除名的城區。

  當時希卡慕還沒有任何官職,只是沈夜的一個侍從,空有實力而無施展空間,可把他這個草原人憋壞了。

  可就在他忍不住想要辭別沈夜,回他的大草原痛快痛快的時候,沈夜卻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上頭」給他們派發了一個任務。

  任務的內容倒是非常簡單,那個城區出現了一種「死域瘟疫」,所有凡人都被感染了,所以必須全都清除掉。

  當時,巢都議會派出了很多四人小隊,而希卡慕和沈夜,也被分到了一隊裡,並結識了黑老虎楊烈,以及另一名姓「趙」的大哥。

  四人當時一見如故,於是便拜了把子,開玩笑的說以後共享榮華富貴。

  當然了,四人心裡也都清楚,這只是說說而已,他們彼此之間有些人的身份地位差距實在太大,在那一日過後,或許就不會再有任何交集。

  不過話又說回來,他們的配合確實是天衣無縫。

  四人各司其職,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分工。

  老大「趙哥」的職責是指揮與協調,以及與上級溝通,指導他們該怎麼做。

  沈夜的序列是調率者,能夠掌控一些如水火之類的自然元素,所以他的職責就是放火,放一場足以籠罩整個街區的大火,用火焰封死城市,使得裡面的人無法逃離出去,外面的人也進不來。

  楊烈負責在第一線殺人,以最快的速度和最殘酷利索的手段,將大量平民送進地獄。

  狂犬序列實在是太適合殺戮了,楊烈殺人的效率,就連草原蠻子出身的希卡慕都自愧不如。

  至於希卡慕呢?

  他的職責,就是「查缺補漏」,找出那些藏起來的「小蟲子」們,確保這場屠殺不會有任何一個漏網之魚。

  希卡慕太擅長這個了,也太喜歡這份工作了。

  在草原上生活的時候,他就特別喜歡當一個獵人,看著獵物費盡心思地逃竄,在惶恐中苟延殘喘,給它們一點「生」的希望,讓他們以為自己有活路,然後突然殺出,讓他們在自以為即將得救的時候喪命。

  從希望到絕望,那一瞬間的轉換,是希卡慕最喜歡品嘗的情緒。

  所以,他在那次事件中的工作,與其說是查缺補漏,其實更像是組織起了一場場頗具樂趣的狩獵。

  以希卡慕的感知能力和狩獵本能,他很快就找到了那些藏在樓宇間...正在瑟瑟發抖的平民。

  但他卻並不急著殺戮,因為直接動手也太沒意思了。

  他仗著自己那誇張的身體素質,舉著劍盾,在樓宇之間橫衝直撞,宛如一台完全不講道理的推土機,所過之處,無論是樓房還是高塔,都被他一一撞碎了支撐柱,然後轟然倒塌。

  希卡慕自己當然不會受到任何傷害,那些沉重的石頭砸在他身上就和撓痒痒似的,甚至沒法阻止他前進的步伐。

  但那些躲在樓房裡的平民,卻遭了殃。

  他們根本就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也不敢出門逃跑,因為他們親眼看見那四個人是怎麼殺害凡人的,出去的唯一結果就是死亡。

  所以到了最後,他們只能眼睜睜地自己住了一輩子的家被希卡慕撞塌,然後隨著樓房一起墜入廢墟。

  絕大多數百姓都在第一波塌陷中遇難,死於墜落或是撞擊,可也不乏有少數幸運兒,在房屋坍塌之後形成的支撐空間裡僥倖活了下來。

  但嚴格來講,這並不是幸運。

  因為對於這些人而言,噩夢,才剛剛開始。

  很快他們就會明白,自己與其苟活,還不如就死在第一次坍塌里,至少那樣的話不會產生更多的絕望。

  希卡慕離開了,至少表面上看,應該是離開了。

  於是,被困在廢墟裡面的平民長舒一口氣,便開始嘗試撥打求救電話。

  出乎意料的是,他們居然真的打通了這個電話。

  電話另一頭是個很溫柔的男接線員,他告訴百姓們一定要冷靜,救援就在路上了,很快就會趕到。

  受難者們一聽這話,頓時就有了希望。

  然而,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救援卻遲遲不來。

  而這時,男接線員又告訴人們,由於街道被破壞的太過嚴重,救援直升機和車輛都沒法正常開進來,只能用人力慢慢救援,而這或許會大幅度拖慢營救進度。

  所以他又指揮百姓們自救,一點點搬開頭頂的石頭,清理出一條通向地面的道路。

  在他的指引下,人們果真就探出了逃生通道,成功逃出了廢墟!

  然而...

  當百姓們滿懷希望,期待著看到救援人員那張親切面龐的時候..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卻不是救援者,而是希卡慕那張滿懷笑意的臉。

  他一隻手拿著刀,這是他即將用來屠殺的武器,而另一隻手上,還拿著一枚電話,上面繪著紅十字的圖案...

  這便是希卡慕在那一晚中的所作所為。

  而如今...

  那座城鎮一比一的復刻在他面前,倒塌的大樓,以及整個「狩獵」遊戲,都被完完全全地複製了下來,並且完美到連他都無法挑剔。

  只是他自己,卻由曾經的獵人,變成了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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