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兩地相思
宋遠山上山狩獵的這幾日，小院裡驟然清淨了不少，少了男人忙碌的身影，也沒了往日朝夕相對的熱鬧。
姜梨閒不住，將所有心思都撲在了家裡的活計上，日日打理家事、照料牲畜、侍弄菜地，把一方小院的煙火日子打理得井井有條。
如今家裡的光景，早已不是剛成親時那般空蕩蕩的模樣。
院裡雞鴨成群，零零總總算下來，足足有十幾隻之多，回想往年待字閨中的時候，她剛抱回的小雞小鴨素來嬌弱，十隻里總有兩三隻熬不過去，要麼怯弱搶不到食，要麼受了風寒夭折，年年成活率都不高。
今年開春，姜梨看著白奶奶家養的雞鴨個個肥壯活潑，還都成活率極高，便動了心思，於是她趁著空閒，日日往白奶奶家跑，虛心請教養雞養鴨的訣竅，耐心記下每一處細節，白奶奶在村里養了一輩子家禽，最是擅長打理這些小東西，積攢了半輩子的老經驗，那都是經過時間檢驗的。
照著白奶奶傳授的法子餵養，今年的小雞小鴨果然長勢極好，成活率遠超往年，一隻只羽翼豐滿，活潑好動，圍著雞舍嘰嘰喳喳，滿是生機，看著這群鮮活的小生靈，姜梨心底滿是踏實歡喜。
她格外看重這些雞鴨，不止是為了貼補家用，更多的是藏著心底的一份執念，未出嫁在姜家的時候，她也是日日包攬家裡餵雞養鴨的活計，那也是細心照料的，可那些雞鴨從來都不屬於她，家裡的一切進項都歸母親掌管，雞蛋鴨蛋更是家裡珍貴的進項，大多要攢著拿去鎮上售賣換錢。
縱使母親不曾苛待兒女，平日裡也算大方，可一個月到頭，她也難得吃上幾回雞蛋，在物資匱乏的鄉下，一枚雞蛋、一顆鴨蛋，都是實打實的錢財，是過日子的指望，從來輪不到閒人隨意享用。
可如今不一樣了。
這一院雞鴨，是她和宋遠山成親後，自己親手養起來的，完完全全屬於他們小兩口，往後下的每一顆蛋，是留著自己吃也好，攢著售賣也好，還是拿來送人貼補人情，全都由她一人做主，這份踏踏實實的歸屬感，是從前在娘家從未有過的安穩。
正因這般心思，姜梨餵養得格外用心勤快，每日天光微亮，她便背上小竹簍，去往屋後覓食。
宋遠山蓋的宅院選址極好，背靠青山，不遠便是一條清澈小溪，溪邊鋪開一片肥美茂盛的草地，嫩草鮮嫩多汁，土裡藏著不少蚯蚓小蟲，是雞鴨最愛的吃食。
姜梨熟門熟路地彎腰割嫩草、翻泥土抓蚯蚓，不過小半個時辰，小小的竹簍便裝得滿滿當當，沉甸甸的壓著肩頭，她背著竹簍慢悠悠折返小院，走到宋遠山親手圍砌的雞舍前。
推開雞舍木門，一群雞鴨立刻圍攏上來，嘰嘰喳喳簇擁在腳邊，親昵地蹭著她的褲腳，姜梨耐心將鮮嫩的青草一把把撒開，鋪得均勻鬆散，又將抓來的鮮活蚯蚓細細剁碎，均勻撒落食槽之中。
看著小傢伙們埋頭爭搶吃食，羽翼蓬鬆，一日比一日壯實，姜梨眉眼彎彎，心底涌滿了簡簡單單的幸福感，這是踏實過日子的滋味，一草一木、一禽一畜，皆是自己親手耕耘所得，安穩又治癒。
照料完雞鴨，姜梨又轉身去打理圈裡的小豬。
去年年底姜家殺豬宴，宋遠山特意請姜家二老幫忙，給小兩口留了幾塊上好的鮮肉，不過吃過豬肉，看著鄉下家家戶戶入冬都要殺豬囤肉、備年貨、走人情，宋遠山便提議，來年開春自家也養一頭小豬。
鄉下日子清貧，家家戶戶都靠養豬過冬，年底殺豬，既能自家吃肉解饞，又能賣肉換錢貼補家用，逢年過節送禮也方便，不用事事求人，對於養豬的提議，姜梨深以為然，過完年開春，便早早捉了一頭小豬崽回來精心餵養。
小豬吃食挑剔，比雞鴨難照料許多，隨手割來的豬草不能直接投喂，必須切碎，放進大鍋煮熟煮軟，晾涼至溫熱適口，才能倒進豬槽，每日煮豬食、餵豬、清豬圈，成了姜梨每日必做的活計。
忙完豬圈的活，日頭正好，姜梨踱步走到屋旁的菜地。
去年冬天，自家菜地空荒，冬日無菜可吃，偶爾想吃點新鮮青菜，還得厚著臉皮回娘家討要，雖然娘家人不介意，但是難免有些窘迫，吃過一次虧，姜梨便記在了心裡，今年春雨落下，她第一時間帶著宋遠山翻整土地，撒下了各類菜種。
有了春雨的滋養，菜種發芽極快，不過短短時日，菜地里便冒出密密麻麻的嫩綠菜苗，鬱鬱蔥蔥，長勢喜人，每日閒來無事，姜梨總要過來溜達兩圈，時不時除草鬆土，澆水打理，看著一片片嫩苗逐日拔高，心底便滿是豐收的期許。
山下小院歲月靜好，深山之中的宋遠山，卻早已全身心投入到了狩獵之中。
之前積累的進山打獵的經驗，讓他對山林鳥獸的習性了如指掌，再加上身旁追風靈敏的嗅覺，一人一狗默契配合，進山沒多久，便精準捕捉到了獵物的蹤跡。
是一頭成年傻狍子。
狍子肉質緊實鮮嫩，是上等野味，皮毛更是順滑厚實，品相極佳，拿去售賣價值不低，不管是自留還是寄賣，都是難得的好貨色，恰好契合他和關洋約定的皮毛生意需求。
這般絕佳的獵物，宋遠山自然不肯錯過，他立刻放輕腳步，斂住氣息，順著林間淺淺的蹄印悄然追蹤，不多時，便在前方山澗旁發現了目標。
那頭狍子正低頭俯在溪水邊，慢悠悠低頭飲水，身姿健壯，皮毛油光水滑，看著品相極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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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遠山眸光沉靜，迅速掃視四周地勢，快速在心中推演預判，他細細摸清了狍子周遭的地形，預判若是一箭未能致命，狍子受驚逃竄，大概率會奔逃的方向，將所有退路盡數摸清。
盤算妥當，他側身抬手，朝著追風打出一個隱蔽的手勢，多年相伴狩獵，一人一狗早已心意相通，無需多言，追風瞬間領會意圖，壓低身形，貼著地面悄然潛行，悄無聲息繞到狍子後方的退路，靜靜蹲守堵截。
狍子雖性子憨厚，卻天生警覺，隱約察覺到周遭動靜，驟然停下飲水的動作，猛地抬頭，雙耳豎起，警惕地四處張望，漆黑的眼眸掃視著林間動靜。
就是此刻！
宋遠山眸光一凝，果斷搭弓、拉弦、射箭，動作行雲流水，乾脆利落，沒有半分遲疑，凌厲的箭矢破空而出，精準射中狍子後腿！
箭矢入肉的瞬間，狍子吃痛受驚，猛地縱身想要逃竄，可早已等候在後的追風驟然縱身躍起，迅猛撲上前去，穩穩將健壯的狍子死死按在地上。
狍子後腿受了傷，受力不穩，起步慢了半分，縱使拼命掙扎，也掙脫不開追風的鉗制，宋遠山快步上前，穩穩按住掙扎的狍子，利落取出繩索，將它四肢牢牢捆縛，狍子被徹底鎖住動彈不得。
低頭看著狍子汩汩滲血的後腿傷口，宋遠山微微蹙起眉頭，箭矢傷得偏重，血流不止，若是放任不管，不等扛下山，這頭狍子怕是就要失血過多殞命，白白損耗了這般好的品相。
他低聲自語：「傷得太重，得尋些止血草藥，穩住傷勢才行。」
打定主意，他牽著捆好的狍子，帶著追風順著林間小路緩步前行，一邊沿路尋覓止血療傷的山野草藥，一邊探查地勢，尋找夜間落腳歇息的安全之地，沿途偶遇兩隻肥碩的野雞，他抬手兩箭，輕鬆收入囊中，剛好當作今晚的晚飯。
夜幕降臨，他熟練爬上粗壯的老樹，目光穿透層層樹影，遙遙望向山下河灣村的方向，夜色深沉，萬家燈火盡數熄滅，感受著自家小院的方向，漆黑靜謐，卻牢牢牽住了他的心。
離家一日，他心底便牽掛姜梨一日，不知她獨自在家可會害怕，夜裡是否安穩，吃飯是否將就。
樹下，已經處理好傷口，止住流血的狍子被牢牢拴在樹根旁，安分了不少，追風乖乖趴在一旁，一邊啃食著野雞骨頭，一邊警惕地守著獵物，護著樹上的主人，忠誠值守。
夜風微涼，宋遠山取出包袱里姜梨親手為他烙的麵餅，就著烤得焦黑的野雞腿，簡簡單單對付了一頓晚飯，不過是為了山野充飢，談不上多好吃，可只要想到家中等候他的妻子，心底便滿是暖意，再苦再累也心甘情願。
山下小院，早已一片寂靜。
姜梨收拾好院裡所有活計，餵完牲畜、打理完菜地，她早早洗漱完畢，吹熄了屋內燈火，屋內漆黑安靜，往日裡身邊溫熱踏實的身影不在，空蕩蕩的床鋪顯得格外冷清。
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欞縫隙，輕輕灑落在床榻上，清冷又寂寥，姜梨靜靜躺在床上，毫無睡意，心頭滿滿都是牽掛。
山林遼闊，不知她的夫君此刻身在何處，晚飯可否吃飽，夜裡可否尋得安穩落腳，山中夜寒，會不會受冷受風。
一山之上，一院之下，夫妻二人遙遙相望，兩兩惦念，隔著沉沉夜色與層層青山，默默牽掛著彼此。
姜梨閒不住，將所有心思都撲在了家裡的活計上，日日打理家事、照料牲畜、侍弄菜地，把一方小院的煙火日子打理得井井有條。
如今家裡的光景，早已不是剛成親時那般空蕩蕩的模樣。
院裡雞鴨成群，零零總總算下來，足足有十幾隻之多，回想往年待字閨中的時候，她剛抱回的小雞小鴨素來嬌弱，十隻里總有兩三隻熬不過去，要麼怯弱搶不到食，要麼受了風寒夭折，年年成活率都不高。
今年開春，姜梨看著白奶奶家養的雞鴨個個肥壯活潑，還都成活率極高，便動了心思，於是她趁著空閒，日日往白奶奶家跑，虛心請教養雞養鴨的訣竅，耐心記下每一處細節，白奶奶在村里養了一輩子家禽，最是擅長打理這些小東西，積攢了半輩子的老經驗，那都是經過時間檢驗的。
照著白奶奶傳授的法子餵養，今年的小雞小鴨果然長勢極好，成活率遠超往年，一隻只羽翼豐滿，活潑好動，圍著雞舍嘰嘰喳喳，滿是生機，看著這群鮮活的小生靈，姜梨心底滿是踏實歡喜。
她格外看重這些雞鴨，不止是為了貼補家用，更多的是藏著心底的一份執念，未出嫁在姜家的時候，她也是日日包攬家裡餵雞養鴨的活計，那也是細心照料的，可那些雞鴨從來都不屬於她，家裡的一切進項都歸母親掌管，雞蛋鴨蛋更是家裡珍貴的進項，大多要攢著拿去鎮上售賣換錢。
縱使母親不曾苛待兒女，平日裡也算大方，可一個月到頭，她也難得吃上幾回雞蛋，在物資匱乏的鄉下，一枚雞蛋、一顆鴨蛋，都是實打實的錢財，是過日子的指望，從來輪不到閒人隨意享用。
可如今不一樣了。
這一院雞鴨，是她和宋遠山成親後，自己親手養起來的，完完全全屬於他們小兩口，往後下的每一顆蛋，是留著自己吃也好，攢著售賣也好，還是拿來送人貼補人情，全都由她一人做主，這份踏踏實實的歸屬感，是從前在娘家從未有過的安穩。
正因這般心思，姜梨餵養得格外用心勤快，每日天光微亮，她便背上小竹簍，去往屋後覓食。
宋遠山蓋的宅院選址極好，背靠青山，不遠便是一條清澈小溪，溪邊鋪開一片肥美茂盛的草地，嫩草鮮嫩多汁，土裡藏著不少蚯蚓小蟲，是雞鴨最愛的吃食。
姜梨熟門熟路地彎腰割嫩草、翻泥土抓蚯蚓，不過小半個時辰，小小的竹簍便裝得滿滿當當，沉甸甸的壓著肩頭，她背著竹簍慢悠悠折返小院，走到宋遠山親手圍砌的雞舍前。
推開雞舍木門，一群雞鴨立刻圍攏上來，嘰嘰喳喳簇擁在腳邊，親昵地蹭著她的褲腳，姜梨耐心將鮮嫩的青草一把把撒開，鋪得均勻鬆散，又將抓來的鮮活蚯蚓細細剁碎，均勻撒落食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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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料完雞鴨，姜梨又轉身去打理圈裡的小豬。
去年年底姜家殺豬宴，宋遠山特意請姜家二老幫忙，給小兩口留了幾塊上好的鮮肉，不過吃過豬肉，看著鄉下家家戶戶入冬都要殺豬囤肉、備年貨、走人情，宋遠山便提議，來年開春自家也養一頭小豬。
鄉下日子清貧，家家戶戶都靠養豬過冬，年底殺豬，既能自家吃肉解饞，又能賣肉換錢貼補家用，逢年過節送禮也方便，不用事事求人，對於養豬的提議，姜梨深以為然，過完年開春，便早早捉了一頭小豬崽回來精心餵養。
小豬吃食挑剔，比雞鴨難照料許多，隨手割來的豬草不能直接投喂，必須切碎，放進大鍋煮熟煮軟，晾涼至溫熱適口，才能倒進豬槽，每日煮豬食、餵豬、清豬圈，成了姜梨每日必做的活計。
忙完豬圈的活，日頭正好，姜梨踱步走到屋旁的菜地。
去年冬天，自家菜地空荒，冬日無菜可吃，偶爾想吃點新鮮青菜，還得厚著臉皮回娘家討要，雖然娘家人不介意，但是難免有些窘迫，吃過一次虧，姜梨便記在了心裡，今年春雨落下，她第一時間帶著宋遠山翻整土地，撒下了各類菜種。
有了春雨的滋養，菜種發芽極快，不過短短時日，菜地里便冒出密密麻麻的嫩綠菜苗，鬱鬱蔥蔥，長勢喜人，每日閒來無事，姜梨總要過來溜達兩圈，時不時除草鬆土，澆水打理，看著一片片嫩苗逐日拔高，心底便滿是豐收的期許。
山下小院歲月靜好，深山之中的宋遠山，卻早已全身心投入到了狩獵之中。
之前積累的進山打獵的經驗，讓他對山林鳥獸的習性了如指掌，再加上身旁追風靈敏的嗅覺，一人一狗默契配合，進山沒多久，便精準捕捉到了獵物的蹤跡。
是一頭成年傻狍子。
狍子肉質緊實鮮嫩，是上等野味，皮毛更是順滑厚實，品相極佳，拿去售賣價值不低，不管是自留還是寄賣，都是難得的好貨色，恰好契合他和關洋約定的皮毛生意需求。
這般絕佳的獵物，宋遠山自然不肯錯過，他立刻放輕腳步，斂住氣息，順著林間淺淺的蹄印悄然追蹤，不多時，便在前方山澗旁發現了目標。
那頭狍子正低頭俯在溪水邊，慢悠悠低頭飲水，身姿健壯，皮毛油光水滑，看著品相極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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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算妥當，他側身抬手，朝著追風打出一個隱蔽的手勢，多年相伴狩獵，一人一狗早已心意相通，無需多言，追風瞬間領會意圖，壓低身形，貼著地面悄然潛行，悄無聲息繞到狍子後方的退路，靜靜蹲守堵截。
狍子雖性子憨厚，卻天生警覺，隱約察覺到周遭動靜，驟然停下飲水的動作，猛地抬頭，雙耳豎起，警惕地四處張望，漆黑的眼眸掃視著林間動靜。
就是此刻！
宋遠山眸光一凝，果斷搭弓、拉弦、射箭，動作行雲流水，乾脆利落，沒有半分遲疑，凌厲的箭矢破空而出，精準射中狍子後腿！
箭矢入肉的瞬間，狍子吃痛受驚，猛地縱身想要逃竄，可早已等候在後的追風驟然縱身躍起，迅猛撲上前去，穩穩將健壯的狍子死死按在地上。
狍子後腿受了傷，受力不穩，起步慢了半分，縱使拼命掙扎，也掙脫不開追風的鉗制，宋遠山快步上前，穩穩按住掙扎的狍子，利落取出繩索，將它四肢牢牢捆縛，狍子被徹底鎖住動彈不得。
低頭看著狍子汩汩滲血的後腿傷口，宋遠山微微蹙起眉頭，箭矢傷得偏重，血流不止，若是放任不管，不等扛下山，這頭狍子怕是就要失血過多殞命，白白損耗了這般好的品相。
他低聲自語：「傷得太重，得尋些止血草藥，穩住傷勢才行。」
打定主意，他牽著捆好的狍子，帶著追風順著林間小路緩步前行，一邊沿路尋覓止血療傷的山野草藥，一邊探查地勢，尋找夜間落腳歇息的安全之地，沿途偶遇兩隻肥碩的野雞，他抬手兩箭，輕鬆收入囊中，剛好當作今晚的晚飯。
夜幕降臨，他熟練爬上粗壯的老樹，目光穿透層層樹影，遙遙望向山下河灣村的方向，夜色深沉，萬家燈火盡數熄滅，感受著自家小院的方向，漆黑靜謐，卻牢牢牽住了他的心。
離家一日，他心底便牽掛姜梨一日，不知她獨自在家可會害怕，夜裡是否安穩，吃飯是否將就。
樹下，已經處理好傷口，止住流血的狍子被牢牢拴在樹根旁，安分了不少，追風乖乖趴在一旁，一邊啃食著野雞骨頭，一邊警惕地守著獵物，護著樹上的主人，忠誠值守。
夜風微涼，宋遠山取出包袱里姜梨親手為他烙的麵餅，就著烤得焦黑的野雞腿，簡簡單單對付了一頓晚飯，不過是為了山野充飢，談不上多好吃，可只要想到家中等候他的妻子，心底便滿是暖意，再苦再累也心甘情願。
山下小院，早已一片寂靜。
姜梨收拾好院裡所有活計，餵完牲畜、打理完菜地，她早早洗漱完畢，吹熄了屋內燈火，屋內漆黑安靜，往日裡身邊溫熱踏實的身影不在，空蕩蕩的床鋪顯得格外冷清。
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欞縫隙，輕輕灑落在床榻上，清冷又寂寥，姜梨靜靜躺在床上，毫無睡意，心頭滿滿都是牽掛。
山林遼闊，不知她的夫君此刻身在何處，晚飯可否吃飽，夜裡可否尋得安穩落腳，山中夜寒，會不會受冷受風。
一山之上，一院之下，夫妻二人遙遙相望，兩兩惦念，隔著沉沉夜色與層層青山，默默牽掛著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