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少女心事
清明前後，雨潤土酥，正是鄉間最忙的春耕時節。
村里家家戶戶都放下了閒活，要麼翻地鬆土、整地起壟，要麼育苗插秧、打理菜園，滿眼都是勃勃生機，冬日的蕭瑟徹底褪去，田埂邊冒出青青草芽，暖風拂過鄉野，處處都是春日農事的熱鬧光景。
往年這個時候，宋遠山多半還會抽空進山打獵，但今年不同，他早早打定主意，先將姜梨陪嫁過來的那兩畝良田種好才是大事。
早在開春之初，姜家父母就記掛著小兩口的生計，得知他們打算春耕種地，便順手幫著連他們家的種子一併育好了。芽苗長勢整齊健壯，省了宋遠山不少功夫，不用費心選種、育苗，只需要打理好田間農事，省心又省力。
清晨天色微亮，宋遠山收拾好農具，就準備下地幹活，姜梨見狀，連忙放下手裡的家務，擦了擦手就想跟著一同前去。
可宋遠山卻伸手輕輕按住她的手腕，溫聲拒絕了：「不用你去，地里的粗活我一個人能幹，你在家好好歇著，收拾收拾屋子、做點針線活就行。」
姜梨還有些不甘心：「春耕忙，哪裡有閒著的道理？我在家也沒事，下地幫你分擔一點，你也能輕鬆些。」
宋遠山低頭看著她，眼底滿是溫柔，語氣卻格外認真：「哪有自家娶了媳婦，還讓媳婦日日下地受累的？你在娘家的時候，爹娘疼你，從沒讓你幹過重農活，嫁到我這兒，我更不能讓你吃苦。我是個大男人，種地養家是我的本分，要是連幾畝地都種不明白，還要媳婦跟著受累，那我也太沒用了。」
話說得樸實真誠，句句都是真心，姜梨知道他是真心疼自己，便不再強求，乖乖點頭應下：「那行，我在家等著，晌午我給你送茶水、乾糧去田裡。」
宋遠山笑著應好，扛起農具大步往田間走去。
在家閒著無事，姜梨忽然想起許久未見的好姐妹姜麥香，自打她去年成親嫁人，忙著置辦新家，整日圍著家裡的事情忙活，便很少有空和姜麥香相聚，往日裡無話不談的姐妹，如今碰面次數越來越少，相處生疏了不少，姜梨心裡總覺得有些不得勁。
趁著今日天氣好，她正好約上姜麥香，一起上山采點野菜，春日裡的野菜最是鮮嫩，薺菜、馬齒莧滿滿一山，採回來焯水涼拌、包包子都好吃，也正好借著這個機會，和小姐妹好好嘮嘮嗑，拉近姐妹情誼。
姜梨簡單收拾了一個竹籃，便出門去找姜麥香，兩人碰面後，結伴慢悠悠往後山走去，山路春風習習，草木清新，春日景致格外宜人。
只是一路上，姜梨明顯察覺到不對勁，往日活潑話多的姜麥香，今日格外沉默，總是愣愣地走神，姜梨一路跟她搭話，聊村里八卦、聊家常小事，姜麥香都反應遲緩，半天才能回過神，敷衍應答兩句，眼神飄忽，明顯心事重重。
起初姜梨還以為是自己多心，可接連喊了她好幾聲，姜麥香依舊頻頻走神，完全沒把心思放在采野菜上，姜梨只好停下腳步，無奈嘆了口氣。
她拉著姜麥香在路邊的青草斜坡上坐下，看著她懨懨的模樣，輕聲問道：「麥香，你今天到底怎麼了？一路都心不在焉的，我跟你說話你也聽不進去，是不是心裡藏著什麼事？」
被一語戳中心事，姜麥香也不再強裝無事，隨手放下手裡的野菜籃子，癱坐在青草坡上，指尖無意識扯著路邊的蒲公英，小嘴微微嘟起，一副煩悶又糾結的模樣，小聲嘟囔起來。
「也不算是什麼大事，就是過完年之後，我娘總念叨我長大了，說我不再是小姑娘了，到了該說親的年紀了。」
姜梨聞言，瞬間瞭然，忍不住促狹一笑，伸手輕輕戳了戳她的臉頰：「原來是為了親事發愁啊，大伯娘也是真心疼你，才早早替你操心，你也曉得，大伯娘最熱心村裡的婚事，幫那麼多人說成了親，總不能偏偏委屈自家女兒，把你一直留在家中吧？」
說起這件事，姜梨心裡也滿是感念，當初她和宋遠山的婚事，若是沒有大伯娘從中牽線撮合，也沒有如今這般圓滿的姻緣，大伯娘算得上是兩人的媒人，過年的時候，宋遠山可還惦記著給她送豬腿肉呢。
可姜麥香卻輕輕撇了撇嘴，滿臉的無奈與鬱結：「我不是牴觸我娘給我說親，我就是不喜歡她找的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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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梨寬慰她：「你也別煩了，大伯娘素來最疼你，你心裡喜歡什麼樣的，想要什麼樣的人家，直接好好跟她說清楚就是，她肯定會依著你的心意，慢慢幫你挑選，不會隨便給你胡亂湊合的。」
姜麥香卻搖了搖頭，眼底滿是通透的無奈：「你不懂，我娘平日裡疼我是真的，可在終身大事這件事上，她最是固執，她心裡早就有了條條框框，只看家境、人品、家世，根本不會管我喜不喜歡，到時候她說誰家好，就會逼著我點頭，哪裡會真的順著我的心意來。」
少女的心事細膩又糾結，既有對未來婚嫁的期待，又有對父母安排的無奈，姜梨聽著她的傾訴，也不好再多勸說，只靜靜陪著她，好在姜麥香性子開朗，不是整日沉溺在煩惱里的性子，吐槽完心裡的鬱結，很快就打起精神，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算了，不想這些煩心事了，越想越堵心，咱們好好采野菜，別辜負了這麼好的春光。」
兩人相視一笑，重新起身穿梭在山野之間，說說笑笑，方才的煩悶一掃而空。
一晃日暮西沉，天色漸晚，兩人提著滿滿兩籃嫩野菜，各自歸家。
晚飯的時候，宋遠山夫妻倆坐在桌前吃飯，閒來無事嘮著家常，姜梨便把白日裡姜麥香的事，說給了宋遠山聽。
「麥香最近愁得很，她娘開始給她張羅親事了，相看了好幾個人，她都不喜歡，整日悶悶不樂的。」姜梨輕聲說道。
宋遠山聞言，對姜麥香不熟悉的他隨口推測道：「依我看，怕不是她單純不喜歡那些相親的人，說不定是她心裡早就有了心上人，只是那個人，怕是大伯娘不會應允，所以她才這般憂慮糾結，不敢明說。」
姜梨聽了當即笑著搖頭：「應該不會吧？麥香有什麼心事從來都不瞞我，她若是真的有心儀的人，肯定會悄悄跟我說的，不至於瞞著我。」
可話說出口，白日裡姜麥香頻頻走神、欲言又止的模樣，一遍遍浮現在腦海，姜梨心裡忽然又不確定起來，微微蹙眉暗自思索：難道她真的藏了心事，連我都不肯說？不會的，我們姐妹這般要好，她定然不會瞞我的。
她心裡反覆琢磨，始終想不通其中緣由，便暫且壓下思緒，不再多想。
本以為只是少女一時的婚嫁煩惱，卻沒料到，不過短短几日，一樁轟動鄰里的大事，悄然傳到了姜梨耳中。
這天姜梨回娘家串門，嫂子李竹如閒來無事，跟她嘮村裡的新鮮事，隨口提起了姜麥香。
「你知道不？麥香那丫頭，前幾日相親鬧出大動靜了。」李竹如一臉訝異的說道。
姜梨心頭一緊，連忙追問：「怎麼了？是不是相看的時候鬧不愉快了？」
李竹如點點頭，細細跟她細說原委：「可不是嘛，那日她娘帶她去相看人家，男方家境不錯，人也老實本分，媒婆也在一旁幫著撮合，可沒想到，麥香當著媒人的面，直接說她娘淨給她找些不喜歡的人，哪哪都不順心。」
「這話一出，當場就讓男方和媒婆下不來台，場面尷尬得不行，她娘又氣又急，連忙陪著好話道歉，低聲下氣安撫了許久，好不容易才把人家勸住，許諾不讓這事往外傳，這才勉強平息下來。」
姜梨聽得滿心震驚，她太了解姜麥香的性子了，雖然活潑，但素來有分寸，向來不會當眾任性胡鬧，這般大膽忤逆長輩的場面，實在不像她的作風。
「那後來呢？大伯娘有沒有責怪她？」姜梨急忙問道。
「回家之後，她娘又氣又無奈，冷靜下來也沒捨得打罵她，就是好好問了她的心思，問她到底喜歡什麼樣的、想找什麼樣的人家。」李竹如說著，眼底也露出幾分詫異，「你猜怎麼著？她娘這一問，麥香還真說出了一個人！」
姜梨心頭疑惑更甚，連忙追問：「是誰啊？」
李竹如壓低聲音，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意味，緩緩道出名字：「是白大海。」
這話一出，姜梨當場愣住，整個人都懵了，她萬萬沒有想到，姜麥香藏在心底的心上人，竟然會是白大海。
村里家家戶戶都放下了閒活，要麼翻地鬆土、整地起壟，要麼育苗插秧、打理菜園，滿眼都是勃勃生機，冬日的蕭瑟徹底褪去，田埂邊冒出青青草芽，暖風拂過鄉野，處處都是春日農事的熱鬧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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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梨還有些不甘心：「春耕忙，哪裡有閒著的道理？我在家也沒事，下地幫你分擔一點，你也能輕鬆些。」
宋遠山低頭看著她，眼底滿是溫柔，語氣卻格外認真：「哪有自家娶了媳婦，還讓媳婦日日下地受累的？你在娘家的時候，爹娘疼你，從沒讓你幹過重農活，嫁到我這兒，我更不能讓你吃苦。我是個大男人，種地養家是我的本分，要是連幾畝地都種不明白，還要媳婦跟著受累，那我也太沒用了。」
話說得樸實真誠，句句都是真心，姜梨知道他是真心疼自己，便不再強求，乖乖點頭應下：「那行，我在家等著，晌午我給你送茶水、乾糧去田裡。」
宋遠山笑著應好，扛起農具大步往田間走去。
在家閒著無事，姜梨忽然想起許久未見的好姐妹姜麥香，自打她去年成親嫁人，忙著置辦新家，整日圍著家裡的事情忙活，便很少有空和姜麥香相聚，往日裡無話不談的姐妹，如今碰面次數越來越少，相處生疏了不少，姜梨心裡總覺得有些不得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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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梨簡單收拾了一個竹籃，便出門去找姜麥香，兩人碰面後，結伴慢悠悠往後山走去，山路春風習習，草木清新，春日景致格外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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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姜梨還以為是自己多心，可接連喊了她好幾聲，姜麥香依舊頻頻走神，完全沒把心思放在采野菜上，姜梨只好停下腳步，無奈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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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相視一笑，重新起身穿梭在山野之間，說說笑笑，方才的煩悶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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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的時候，宋遠山夫妻倆坐在桌前吃飯，閒來無事嘮著家常，姜梨便把白日裡姜麥香的事，說給了宋遠山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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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梨聽了當即笑著搖頭：「應該不會吧？麥香有什麼心事從來都不瞞我，她若是真的有心儀的人，肯定會悄悄跟我說的，不至於瞞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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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裡反覆琢磨，始終想不通其中緣由，便暫且壓下思緒，不再多想。
本以為只是少女一時的婚嫁煩惱，卻沒料到，不過短短几日，一樁轟動鄰里的大事，悄然傳到了姜梨耳中。
這天姜梨回娘家串門，嫂子李竹如閒來無事，跟她嘮村裡的新鮮事，隨口提起了姜麥香。
「你知道不？麥香那丫頭，前幾日相親鬧出大動靜了。」李竹如一臉訝異的說道。
姜梨心頭一緊，連忙追問：「怎麼了？是不是相看的時候鬧不愉快了？」
李竹如點點頭，細細跟她細說原委：「可不是嘛，那日她娘帶她去相看人家，男方家境不錯，人也老實本分，媒婆也在一旁幫著撮合，可沒想到，麥香當著媒人的面，直接說她娘淨給她找些不喜歡的人，哪哪都不順心。」
「這話一出，當場就讓男方和媒婆下不來台，場面尷尬得不行，她娘又氣又急，連忙陪著好話道歉，低聲下氣安撫了許久，好不容易才把人家勸住，許諾不讓這事往外傳，這才勉強平息下來。」
姜梨聽得滿心震驚，她太了解姜麥香的性子了，雖然活潑，但素來有分寸，向來不會當眾任性胡鬧，這般大膽忤逆長輩的場面，實在不像她的作風。
「那後來呢？大伯娘有沒有責怪她？」姜梨急忙問道。
「回家之後，她娘又氣又無奈，冷靜下來也沒捨得打罵她，就是好好問了她的心思，問她到底喜歡什麼樣的、想找什麼樣的人家。」李竹如說著，眼底也露出幾分詫異，「你猜怎麼著？她娘這一問，麥香還真說出了一個人！」
姜梨心頭疑惑更甚，連忙追問：「是誰啊？」
李竹如壓低聲音，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意味，緩緩道出名字：「是白大海。」
這話一出，姜梨當場愣住，整個人都懵了，她萬萬沒有想到，姜麥香藏在心底的心上人，竟然會是白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