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除夕祭祖
轉眼便到大年三十。依照宋家傳下來的老規矩，凡是在冊的宋家男丁，今日一早都要齊聚宋氏祠堂，一同上香祭祖，祭拜列祖列宗。
天色剛亮，宋遠山簡單跟姜梨交代幾句，便獨自趕往祠堂，祭祖儀式流程繁瑣，焚香跪拜、宣讀祭文，一樁樁按著舊禮走完，等到儀式落幕，一眾宋家子弟三三兩兩站在祠堂院落里閒聊嘮嗑，各家近日的新鮮事，自然成了眾人閒談的話題。
幾個同族兄弟圍在一處，你一言我一語，聊起了宋勁松前去楊家提親的經過，宋遠山站在一旁靜靜聽著，才知道宋勁松提親的事早就已經辦妥了，那日宋勁松特意邀約不少同族弟兄一同隨行，嘴上說是人多聲勢大，幫忙撐撐門面，也好叫楊家知曉宋家族人興旺。
可一趟走下來，眾人只覺得自家這邊反倒被書香門第的楊家壓住了氣勢。
一個中年族人咂咂嘴，感慨連連：「你們是沒親眼瞧見楊家的氣派，人家待客泡的茶水，我叫不上名目，光是聞著香氣就曉得價值不菲，咱們平日裡根本沒那命嘗到，晌午留我們在家吃飯，一桌菜餚擺得滿滿當當，盤盤精緻講究，樣樣看著都稀罕。」
另一人跟著附和：「真沒想到勁松運氣這麼好，能攀上教習這樣的岳家，只是那位楊家老爺瞧著很是強勢，說話不苟言笑，一看就是性子強勢不好相處的，往後勁松娶了人家的姑娘，是福是禍，眼下還真不好說。」
旁人圍著議論紛紛，有人羨慕攀上好親事，也有人暗自替宋勁松捏一把汗。
宋遠山神色淡淡立在邊上，半點沒有摻和議論的心思，宋勁松往後日子順遂或是難處重重，都與他關係不大，聽聽也就罷了，只當一樁旁人的趣事，老宅那一大家子的恩怨糾葛，他早已不想摻和，各家自有各家的活法，是非得失，留給他們自家慢慢折騰。
閒談片刻，宋長根目光一直盯著宋遠山，打算等人群散去，拉住兒子好好說道一番，少不了又要念叨家事，盤算各樣指望老二出力的事，宋遠山瞧準時機，不等老父親上前拉扯，趁著眾人紛亂的空檔，轉身快步離開祠堂。
他心裡清清楚楚，若是被宋長根纏住，少不得要耗費大半時辰拉扯閒話，白白惹一肚子悶氣，家裡姜梨還獨自等著他回去，好好的除夕，可不能被無謂的爭執掃了興致。
趕回自家小院，遠遠就能聞到廚房裡飄出陣陣飯菜香氣。
姜梨一早便忙碌起來，盤算著今日備好各色菜餚，挑選幾份分裝進食盒，一份送往姜家，一份送去宋家老宅，送完年禮，晚上就只剩下他們小兩口，安安靜靜在家守歲。
宋遠山邁步進門，正好看見姜梨蹲在灶邊，小心掀開醃著蒜瓣的罈子蓋子，二十餘日臘八蒜靜靜封在罐中浸泡，原本白白胖胖的蒜瓣，如今通體透出透亮的翠綠色，一股清爽微酸的香氣順著壇口飄散開。
宋遠山湊近聞了聞，心裡暗自琢磨，這酸辣滋味，若是搭配麵條一同吃應當格外爽口。
姜梨聽見腳步聲回頭，看見是他回來了，連忙抬手朝他招了招：「遠山哥，快過來嘗嘗，看看我醃的臘八蒜味道合不合適。」
宋遠山依言走上前，姜梨拿起竹筷夾起一瓣翠綠的蒜瓣，遞到他嘴邊，他張口含下，細細咀嚼，酸辣清爽，口感恰到好處，一點沒有怪味。
「味道不賴，挺得勁。」宋遠山點頭評價。
姜梨頓時眉眼一亮，心頭歡喜，暗自得意，這是她頭一回學著醃臘八蒜，沒想到一次便做成了，不由得在心裡悄悄誇讚自己，果然學什麼上手都快。
嘗完臘八蒜，姜梨立刻開始分派活計：「飯菜還要一陣子才能收拾妥當，你先去後院，把預備好的雞和魚處理乾淨。」
宋遠山原本期待著，想著趁著四下無事，能挨著自家媳婦溫存片刻，沒料到剛進門就被安排了活，他臉上神色瞬間冷了幾分，也不多言語，拎起雞和魚往後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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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起刀落，乾脆利落了結土雞，又拿起木棍，一下將活魚敲得昏死過去，默默埋頭拔毛、刮鱗，動作乾脆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姜梨一門心思撲在備菜上面，哪裡看得出他這點小心思。
今日是除夕，年夜飯萬萬不能潦草，最重要的便是餃子，這是姜梨期盼許久的吃食，早些時候她特意琢磨調配餡料，將豬肉白菜、韭菜雞蛋兩種口味都預備齊全，只等晚間閒下來便動手包，除此之外，紅燒肉、四喜丸子、鮮魚時蔬樣樣安排妥當，滿滿一桌才算得上過年。
一番忙碌，各色菜餚陸續烹製完成，天色也慢慢推移到午後，兩人商量好，先提著食盒出門送菜，送完再回家安心準備吃飯，姜家路程更遠，便優先趕往岳家。
抵達姜家時，田紅英與李竹如正守在廚房不停忙活，蒸汽繚繞，滿院都是飯菜香味，看見小兩口提著食盒登門，田紅英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迎上來。
「你們兩個孩子也太過實心，自家準備年夜飯就夠忙活了，何必還要專門送菜過來。」田紅英嘴上這般說著，臉上卻滿是笑意。
姜梨笑著回話：「平日裡難得能多孝敬爹娘，過年送幾樣小菜，也算我們一點心意。」
雖說嘴上客套，可女兒女婿一片孝心，田紅英自然不會推辭，欣然收下食盒，轉頭又吩咐李竹如，裝了幾份自家剛蒸好的年糕、滷味，塞進姜梨手裡，叫他們帶回去晚上吃，兩家你來我往，暖意融融，閒話片刻，二人便動身趕往宋家老宅。
宋家老宅廚房裡，此刻也在忙活著年夜飯，掌勺的是王巧珍，王金蘭在一旁打下手，王巧珍心裡提防王金蘭，生怕大兒媳趁她不注意偷偷往嘴裡塞吃的，或是私下藏起肉食，心下擔憂，想著不如自己親自守著灶台才放心。
聽見院門響動，王巧珍抬頭看見宋遠山和姜梨提著食盒走進來，當即刻意挺直身子，臉上堆起親熱的笑意，故意在王金蘭面前擺出一副婆媳和睦的模樣，想要彰顯姜梨最為孝順懂事。
這些日子，王巧珍、王金蘭婆媳二人，實則早已因為田地家產的事生出不少隔閡，心裡各自打著算盤。
王金蘭冷眼瞧著王巧珍刻意演戲，心底只覺得好笑，面上並不戳破，演得再熱鬧也不能憑空多出銀兩田地，只要家產牢牢握在老兩口手中，她慢慢謀劃便是，表面的虛情假意不值得耗費心神計較。
姜梨將食盒遞過去，王巧珍也不客套，當場就掀開蓋子翻看，盒內擺放兩道成色極好的肉菜，香氣撲面而來，她心裡頓時不痛快起來，暗自盤算，老二夫妻倆日子過得這般滋潤，手裡定然攢下不少銀錢。
她哪裡知曉，姜梨與宋遠山家中烹製的葷菜遠不止這兩樣，只是斟酌過後，挑選兩道送來老宅，並沒有把所有菜式悉數拿來，若是王巧珍得知實情，怕是要更加惱怒。
王巧珍眼珠一轉，立刻開始言語拿捏，不住誇讚姜梨廚藝天下少有，自己活了大半輩子，從沒嘗過這般可口的菜餚，話語裡暗藏心思，分明是想順勢勸說姜梨留下來，幫忙下廚張羅一桌年夜飯。
宋遠山一眼便看穿母親的打算，哪裡肯讓姜梨留下來受人支使，不等姜梨開口回應，他淡淡出聲：「娘既然喜歡梨兒做的菜，待會兒吃飯的時候，您好好守住食盒，可別被旁人分走了。」
話音落下，不等王巧珍繼續糾纏，直接拉起姜梨的手腕，快步告辭離開。
王巧珍愣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兩人揚長而去，氣得站在院門口朝著兩人背影低聲怒罵：「真是養了個不孝的白眼狼，一點心思都不肯為家裡付出！」
天色剛亮，宋遠山簡單跟姜梨交代幾句，便獨自趕往祠堂，祭祖儀式流程繁瑣，焚香跪拜、宣讀祭文，一樁樁按著舊禮走完，等到儀式落幕，一眾宋家子弟三三兩兩站在祠堂院落里閒聊嘮嗑，各家近日的新鮮事，自然成了眾人閒談的話題。
幾個同族兄弟圍在一處，你一言我一語，聊起了宋勁松前去楊家提親的經過，宋遠山站在一旁靜靜聽著，才知道宋勁松提親的事早就已經辦妥了，那日宋勁松特意邀約不少同族弟兄一同隨行，嘴上說是人多聲勢大，幫忙撐撐門面，也好叫楊家知曉宋家族人興旺。
可一趟走下來，眾人只覺得自家這邊反倒被書香門第的楊家壓住了氣勢。
一個中年族人咂咂嘴，感慨連連：「你們是沒親眼瞧見楊家的氣派，人家待客泡的茶水，我叫不上名目，光是聞著香氣就曉得價值不菲，咱們平日裡根本沒那命嘗到，晌午留我們在家吃飯，一桌菜餚擺得滿滿當當，盤盤精緻講究，樣樣看著都稀罕。」
另一人跟著附和：「真沒想到勁松運氣這麼好，能攀上教習這樣的岳家，只是那位楊家老爺瞧著很是強勢，說話不苟言笑，一看就是性子強勢不好相處的，往後勁松娶了人家的姑娘，是福是禍，眼下還真不好說。」
旁人圍著議論紛紛，有人羨慕攀上好親事，也有人暗自替宋勁松捏一把汗。
宋遠山神色淡淡立在邊上，半點沒有摻和議論的心思，宋勁松往後日子順遂或是難處重重，都與他關係不大，聽聽也就罷了，只當一樁旁人的趣事，老宅那一大家子的恩怨糾葛，他早已不想摻和，各家自有各家的活法，是非得失，留給他們自家慢慢折騰。
閒談片刻，宋長根目光一直盯著宋遠山，打算等人群散去，拉住兒子好好說道一番，少不了又要念叨家事，盤算各樣指望老二出力的事，宋遠山瞧準時機，不等老父親上前拉扯，趁著眾人紛亂的空檔，轉身快步離開祠堂。
他心裡清清楚楚，若是被宋長根纏住，少不得要耗費大半時辰拉扯閒話，白白惹一肚子悶氣，家裡姜梨還獨自等著他回去，好好的除夕，可不能被無謂的爭執掃了興致。
趕回自家小院，遠遠就能聞到廚房裡飄出陣陣飯菜香氣。
姜梨一早便忙碌起來，盤算著今日備好各色菜餚，挑選幾份分裝進食盒，一份送往姜家，一份送去宋家老宅，送完年禮，晚上就只剩下他們小兩口，安安靜靜在家守歲。
宋遠山邁步進門，正好看見姜梨蹲在灶邊，小心掀開醃著蒜瓣的罈子蓋子，二十餘日臘八蒜靜靜封在罐中浸泡，原本白白胖胖的蒜瓣，如今通體透出透亮的翠綠色，一股清爽微酸的香氣順著壇口飄散開。
宋遠山湊近聞了聞，心裡暗自琢磨，這酸辣滋味，若是搭配麵條一同吃應當格外爽口。
姜梨聽見腳步聲回頭，看見是他回來了，連忙抬手朝他招了招：「遠山哥，快過來嘗嘗，看看我醃的臘八蒜味道合不合適。」
宋遠山依言走上前，姜梨拿起竹筷夾起一瓣翠綠的蒜瓣，遞到他嘴邊，他張口含下，細細咀嚼，酸辣清爽，口感恰到好處，一點沒有怪味。
「味道不賴，挺得勁。」宋遠山點頭評價。
姜梨頓時眉眼一亮，心頭歡喜，暗自得意，這是她頭一回學著醃臘八蒜，沒想到一次便做成了，不由得在心裡悄悄誇讚自己，果然學什麼上手都快。
嘗完臘八蒜，姜梨立刻開始分派活計：「飯菜還要一陣子才能收拾妥當，你先去後院，把預備好的雞和魚處理乾淨。」
宋遠山原本期待著，想著趁著四下無事，能挨著自家媳婦溫存片刻，沒料到剛進門就被安排了活，他臉上神色瞬間冷了幾分，也不多言語，拎起雞和魚往後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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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起刀落，乾脆利落了結土雞，又拿起木棍，一下將活魚敲得昏死過去，默默埋頭拔毛、刮鱗，動作乾脆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姜梨一門心思撲在備菜上面，哪裡看得出他這點小心思。
今日是除夕，年夜飯萬萬不能潦草，最重要的便是餃子，這是姜梨期盼許久的吃食，早些時候她特意琢磨調配餡料，將豬肉白菜、韭菜雞蛋兩種口味都預備齊全，只等晚間閒下來便動手包，除此之外，紅燒肉、四喜丸子、鮮魚時蔬樣樣安排妥當，滿滿一桌才算得上過年。
一番忙碌，各色菜餚陸續烹製完成，天色也慢慢推移到午後，兩人商量好，先提著食盒出門送菜，送完再回家安心準備吃飯，姜家路程更遠，便優先趕往岳家。
抵達姜家時，田紅英與李竹如正守在廚房不停忙活，蒸汽繚繞，滿院都是飯菜香味，看見小兩口提著食盒登門，田紅英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迎上來。
「你們兩個孩子也太過實心，自家準備年夜飯就夠忙活了，何必還要專門送菜過來。」田紅英嘴上這般說著，臉上卻滿是笑意。
姜梨笑著回話：「平日裡難得能多孝敬爹娘，過年送幾樣小菜，也算我們一點心意。」
雖說嘴上客套，可女兒女婿一片孝心，田紅英自然不會推辭，欣然收下食盒，轉頭又吩咐李竹如，裝了幾份自家剛蒸好的年糕、滷味，塞進姜梨手裡，叫他們帶回去晚上吃，兩家你來我往，暖意融融，閒話片刻，二人便動身趕往宋家老宅。
宋家老宅廚房裡，此刻也在忙活著年夜飯，掌勺的是王巧珍，王金蘭在一旁打下手，王巧珍心裡提防王金蘭，生怕大兒媳趁她不注意偷偷往嘴裡塞吃的，或是私下藏起肉食，心下擔憂，想著不如自己親自守著灶台才放心。
聽見院門響動，王巧珍抬頭看見宋遠山和姜梨提著食盒走進來，當即刻意挺直身子，臉上堆起親熱的笑意，故意在王金蘭面前擺出一副婆媳和睦的模樣，想要彰顯姜梨最為孝順懂事。
這些日子，王巧珍、王金蘭婆媳二人，實則早已因為田地家產的事生出不少隔閡，心裡各自打著算盤。
王金蘭冷眼瞧著王巧珍刻意演戲，心底只覺得好笑，面上並不戳破，演得再熱鬧也不能憑空多出銀兩田地，只要家產牢牢握在老兩口手中，她慢慢謀劃便是，表面的虛情假意不值得耗費心神計較。
姜梨將食盒遞過去，王巧珍也不客套，當場就掀開蓋子翻看，盒內擺放兩道成色極好的肉菜，香氣撲面而來，她心裡頓時不痛快起來，暗自盤算，老二夫妻倆日子過得這般滋潤，手裡定然攢下不少銀錢。
她哪裡知曉，姜梨與宋遠山家中烹製的葷菜遠不止這兩樣，只是斟酌過後，挑選兩道送來老宅，並沒有把所有菜式悉數拿來，若是王巧珍得知實情，怕是要更加惱怒。
王巧珍眼珠一轉，立刻開始言語拿捏，不住誇讚姜梨廚藝天下少有，自己活了大半輩子，從沒嘗過這般可口的菜餚，話語裡暗藏心思，分明是想順勢勸說姜梨留下來，幫忙下廚張羅一桌年夜飯。
宋遠山一眼便看穿母親的打算，哪裡肯讓姜梨留下來受人支使，不等姜梨開口回應，他淡淡出聲：「娘既然喜歡梨兒做的菜，待會兒吃飯的時候，您好好守住食盒，可別被旁人分走了。」
話音落下，不等王巧珍繼續糾纏，直接拉起姜梨的手腕，快步告辭離開。
王巧珍愣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兩人揚長而去，氣得站在院門口朝著兩人背影低聲怒罵：「真是養了個不孝的白眼狼，一點心思都不肯為家裡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