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山野遇狐
自打和姜梨成了親，宋遠山整個人都跟變了一樣。
往日在外人跟前，他話少臉冷，性子穩重得很，做事由素來乾脆利落，一身硬氣模樣，村里誰見了都知道他不好招惹。
可唯獨對著自家媳婦，他那一身冷硬勁兒盡數卸了，變得格外黏人，黏糊糊的樣子，半點不像個二十好幾的硬朗漢子，反倒像個沒長大的小崽子，姜梨走哪，他就跟哪。
姜梨在院子掃地，他就杵在旁邊盯著看；姜梨去廚房燒水煮飯，他立馬跟過去蹲在灶門口添柴燒火；就算姜梨只是坐在火盆邊安安靜靜縫件衣裳，他也寸步不離守在一旁，眼神時時刻刻黏在她身上，捨不得挪開半分。
一開始姜梨實在彆扭得慌，渾身不自在，屢屢開口勸他，讓他去忙自己的活計，別總跟著她瞎轉悠，可不管她好說歹說，宋遠山嘴上應得勤快，腳下卻紋絲不動，依舊老老實實跟在她身後打轉，次數多了，姜梨也沒了法子，只能由著他。
想來新婚夫妻本就是這般慢慢磨合過日子，哪有一開始就處處合拍的，他這般黏人，說到底也是心裡中意她，姜梨索性不再糾結，由他去了。
冬日天寒地凍，田裡的土都凍得硬邦邦的，壓根沒法下地幹活，看著是清閒，可對於他們這戶剛立起來的新家來說，零碎活計一點不少，家裡缺的物件多，處處都要一點點置辦補齊。
姜梨心裡早早盤算好了，等來年開春天氣回暖，就養上一群雞鴨，平日裡過日子，雞鴨是最穩妥的進項，平日裡割點草就能養活，天天能撿雞蛋鴨蛋貼補家用，逢年過節還能殺一隻解饞待客，實惠又方便，只是眼下家裡空空蕩蕩，連個正經的雞鴨籠子都沒有，啥都得從頭置辦。
她那日閒來無事隨口提了一嘴，沒成想宋遠山默默記在了心裡，轉頭就跟她說這事簡單，不用花錢買，等天晴了，他上山砍幾根粗竹子，自己劈篾搭一個，結實又耐用，夠家裡用好多年。
這天一早天氣轉好，颳了許久的寒風歇了大半，也沒落雪，是冬天裡難得的大晴天。
吃過早飯，宋遠山就跟姜梨商量，今日閒著也是閒著，不如上山一趟，一來看看之前布下的陷阱有沒有困住獵物，二來順便砍些竹子回來，趁著有空先把雞籠做好，等開春養雞就不用手忙腳亂了。
姜梨心裡暖乎乎的，連忙給他翻出厚實的棉襖遞過去，細細叮囑：「山上霜重路滑，你走路千萬當心，別摔著，要是竹子不好砍或是路太難走，就先算了，開春養雞還早，不急這一時，人平安最要緊。」
宋遠山乖乖應下，聽話穿上厚襖，腰間別著劈柴刀，背上小竹簍，輕聲囑咐她在家好好歇著，別亂跑，隨後便帶著追風慢悠悠往山上去了。
男人一走，院子裡瞬間安安靜靜的，姜梨收拾好碗筷，擦乾淨灶台，搬了小板凳坐在火盆邊，拿出提前備好的布料和針線，打算做點零碎活計。
這幾天相處下來，她才算真切看透，宋遠山以前一個人過日子，實在是太潦草將就了。
他常年上山打獵，向來不拘小節，身上的衣裳破了洞、磨了邊，也從來不補，想來也是，天天鑽林子，衣裳刮破是常事，補好了上山一趟又得破，久而久之他乾脆懶得費功夫，破了就湊活穿，穿爛了再說。
可如今不一樣了，他成了家，哪能再這般潦草度日，不然別人瞧見豈不是說她這個媳婦沒用？姜梨看著手裡平整厚實的布料，心裡暗暗打定主意，趁著冬日清閒，給他趕製兩身厚實新衣，往後不管在家、出門都能穿。
另一邊，宋遠山帶著追風進山，沒有一上來就直奔竹林砍竹。他知道入冬之後天冷霜寒，山裡的鳥獸都會挪窩，不再待在高處寒地，專門往避風、有吃食的低洼溝谷跑，他索性先順著之前布下的陷阱一路巡查，摸清獵物蹤跡再說別的。
一路看下來收穫不差，好幾處陷阱都落了獵物，大多是冬日餓極了出來尋食的野兔，都是腿上受了點輕傷，不礙事，皮毛也完整得很。
看著這些野兔，宋遠山心裡難免有點懊惱，從前他一人打獵，只求能飽腹，壓根不在意兔皮好不好，他的剝皮手法粗糙，筋膜肉渣都處理不乾淨，曬完之後皮子發硬開裂，全都白白糟蹋了，一張也沒留住。
如今有了姜梨，他心裡處處都惦記著自家媳婦，想著冬天風硬天冷，這些軟乎乎的兔皮好好鞣製一番，就能做成圍脖、鞋墊，貼著身子暖和得很，最適合這些女子戴，他以前看到城裡那些姑娘就是這樣的。
他把兔子挨個翻看了一遍，確認所有野兔都只是傷勢輕微，這才安心收好，繼續往深山裡走。
走到最後一處最隱蔽的陷阱時，他眼睛瞬間亮了，竹套緊緊繃著，裡面竟困著一隻通紅的小狐狸。
這小傢伙個頭小巧，一身紅毛油光水滑，鮮亮得很，一雙黑眼睛濕漉漉的，看著又機靈又討喜，狐狸是最狡猾的野物，跑的快還心眼多，尋常獵戶別說活捉，就算想見上一面都難，能逮到品相這麼好的紅狐，屬實是撞了大運。
宋遠山心裡一陣歡喜，這一趟上山，算是撿著稀罕寶貝了，這種紅狐皮色好看，是城裡大戶人家爭搶的稀罕物，要麼捉回去當寵物養，要麼剝皮做披風、圍脖，價錢很高，根本不是尋常野兔能比的。
他小心翼翼把小狐狸拎出來，用軟茅草輕輕捆住它的腿腳，怕它掙扎抓傷自己，也怕蹭壞了一身好皮毛，穩穩放進竹簍最底下，蓋上枯枝遮擋嚴實，這才放心。
得了這般貴重的獵物，他也沒有得意鬆懈，依舊順著山腰細細巡查，根據地上的獸印、糞便和吃食痕跡，摸清了入冬後鳥獸的活動路線，在幾處避風暖和、食物充足的好地方，重新布下了夾子和套子。
這深山平日裡幾乎沒人來，但他做事穩妥細心，依舊在周邊做好警示標記，免得村里日後有人進山拾柴，不小心誤觸陷阱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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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山裡的活計全都忙活妥當，日頭已經偏西，他這才繞到後山竹林，挑了幾棵長得筆直、粗細勻稱的壯竹，揮刀利落砍斷，拖著幾根沉甸甸的竹子，慢悠悠往家趕。
院裡的姜梨正低頭飛針走線做衣裳，聽見院門口傳來熟悉的腳步聲，還有追風輕輕的吠聲，立馬放下手裡的活計起身迎了出去，抬眼一看他的背簍不似出門的時候空蕩，眉眼瞬間彎了起來，笑著說道：「今日看著收穫不小啊。」
宋遠山把粗壯的竹子堆在院牆角，拍了拍身上的竹屑和碎雪，提著沉甸甸的背簍快步走到她跟前，眼裡帶著藏不住的喜色：「今天運氣好，逮著個稀罕東西，你肯定沒見過。」
姜梨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來，湊近了睜著眼睛看，只見宋遠山掀開蓋在背簍上的枯枝，一隻紅毛鮮亮的小狐狸頓時露了出來，乖乖縮在簍底，模樣乖巧靈動，格外惹人憐愛。
「是狐狸！」姜梨忍不住低低驚呼一聲，滿臉驚奇。
他們村子挨著大山，偶爾也能瞥見狐狸的影子，可這小東西太過機靈狡猾，一眨眼就沒了蹤跡，村里人年年都有人想著去抓，從來沒人成功過，沒想到今日竟被宋遠山活捉了一隻，品相還這般好。
「下雪天地上留白，獸印清清楚楚的，它們餓急了出來找食，容易慌神落網。」宋遠山柔聲跟她解釋，又笑著說道，「往後若是運氣再好點，說不定還能碰到更值錢的白狐。」
姜梨仰著小臉看他，滿眼好奇：「那這紅狐，能賣不少銀子吧？」
「嗯。」宋遠山老老實實點頭，「這般品相的紅狐，穩穩能賣七八兩銀子，若是雪白的狐皮更金貴，幾十上百兩都有人搶著買。」
他垂眸看著姜梨一臉新奇的模樣，心裡微動，輕聲問：「你要是喜歡，咱們就留下來養著，也不費事。」
誰料姜梨輕輕搖了搖頭，一臉實在地說道：「養著沒用，又不跟追風似的能看家護院，也不能跟著你上山打獵，天天白白耗糧食，不如乾脆賣掉，多攢一筆銀子，家裡處處要用錢，存著總歸是好事。」
宋遠山被她這般顧家的樣子逗笑了，低低應道：「也是，而且狐狸身上味道重，野性大，養在屋子裡，夜裡臭味飄進屋，怕是熏得你睡不好覺。」
姜梨聽著，嬌嗔著白了他一眼，這時她瞥見背簍底下還有東西，連忙提醒：「簍子底下是不是還有獵物？」
宋遠山這才想起那些野兔，伸手全都拎了出來，整整齊齊擺在地上，每一隻的皮毛都完好無損。他溫聲說道：「這些兔子皮都完整，等我抽空好好鞣製打理乾淨，給你做些小物件，冬天戴著暖和。」
姜梨一下子就心動了，她長這麼大，還沒戴過皮毛做的物件，想著軟乎乎的兔皮貼在身上，定然格外暖和，可她又有點猶豫，小聲問道：「這兔皮……不能單獨拿去賣錢嗎？」
「不值什麼錢。」宋遠山出她的顧念，於是淡然道「尋常兔皮太普通，零碎賣了也攢不下幾個銅板，不值當，不如留下來給你做點小零碎，不浪費，還能讓你暖暖身子。」
姜梨本就喜歡，聽他這麼說便徹底放下了顧慮，只是還帶著點姑娘的小傲嬌，抿著嘴說道：「我可從沒做過這些皮毛活計，萬一做壞了、糟蹋了皮子，你可不許數落我。」
宋遠山看著她嬌憨的模樣，心頭軟得一塌糊塗，伸手輕輕握住她的小手，掌心寬厚溫熱，語氣極盡縱容：「沒事，毀了就毀了，山里獵物多的是，我再去打就是，不用你操心。」
驟然被他握住手，姜梨還是不習慣這般親近，指尖微微一僵，臉頰瞬間紅透了，連忙輕輕抽回手，慌忙轉移話題：「不早了，你快進屋烤火暖暖身子，我去做飯。」
說完就腳步匆匆往廚房跑，一副羞得躲閃的模樣。
宋遠山站在原地，望著她慌亂嬌俏的背影，眼底盛滿溫柔笑意，也不追上去，他知道她臉皮薄，容易害羞，索性順著她的心意，不逗她了。
離晚飯還有不少時辰，他拍乾淨手上的塵土，拿起牆角的破竹刀和劈柴工具，在院子裡找了塊平整空地，打算趁著天光還亮，先把雞籠劈竹搭好，早早把活計做完，開春就能踏踏實實養雞，不用再臨時忙活。
往日在外人跟前，他話少臉冷，性子穩重得很，做事由素來乾脆利落，一身硬氣模樣，村里誰見了都知道他不好招惹。
可唯獨對著自家媳婦，他那一身冷硬勁兒盡數卸了，變得格外黏人，黏糊糊的樣子，半點不像個二十好幾的硬朗漢子，反倒像個沒長大的小崽子，姜梨走哪，他就跟哪。
姜梨在院子掃地，他就杵在旁邊盯著看；姜梨去廚房燒水煮飯，他立馬跟過去蹲在灶門口添柴燒火；就算姜梨只是坐在火盆邊安安靜靜縫件衣裳，他也寸步不離守在一旁，眼神時時刻刻黏在她身上，捨不得挪開半分。
一開始姜梨實在彆扭得慌，渾身不自在，屢屢開口勸他，讓他去忙自己的活計，別總跟著她瞎轉悠，可不管她好說歹說，宋遠山嘴上應得勤快，腳下卻紋絲不動，依舊老老實實跟在她身後打轉，次數多了，姜梨也沒了法子，只能由著他。
想來新婚夫妻本就是這般慢慢磨合過日子，哪有一開始就處處合拍的，他這般黏人，說到底也是心裡中意她，姜梨索性不再糾結，由他去了。
冬日天寒地凍，田裡的土都凍得硬邦邦的，壓根沒法下地幹活，看著是清閒，可對於他們這戶剛立起來的新家來說，零碎活計一點不少，家裡缺的物件多，處處都要一點點置辦補齊。
姜梨心裡早早盤算好了，等來年開春天氣回暖，就養上一群雞鴨，平日裡過日子，雞鴨是最穩妥的進項，平日裡割點草就能養活，天天能撿雞蛋鴨蛋貼補家用，逢年過節還能殺一隻解饞待客，實惠又方便，只是眼下家裡空空蕩蕩，連個正經的雞鴨籠子都沒有，啥都得從頭置辦。
她那日閒來無事隨口提了一嘴，沒成想宋遠山默默記在了心裡，轉頭就跟她說這事簡單，不用花錢買，等天晴了，他上山砍幾根粗竹子，自己劈篾搭一個，結實又耐用，夠家裡用好多年。
這天一早天氣轉好，颳了許久的寒風歇了大半，也沒落雪，是冬天裡難得的大晴天。
吃過早飯，宋遠山就跟姜梨商量，今日閒著也是閒著，不如上山一趟，一來看看之前布下的陷阱有沒有困住獵物，二來順便砍些竹子回來，趁著有空先把雞籠做好，等開春養雞就不用手忙腳亂了。
姜梨心裡暖乎乎的，連忙給他翻出厚實的棉襖遞過去，細細叮囑：「山上霜重路滑，你走路千萬當心，別摔著，要是竹子不好砍或是路太難走，就先算了，開春養雞還早，不急這一時，人平安最要緊。」
宋遠山乖乖應下，聽話穿上厚襖，腰間別著劈柴刀，背上小竹簍，輕聲囑咐她在家好好歇著，別亂跑，隨後便帶著追風慢悠悠往山上去了。
男人一走，院子裡瞬間安安靜靜的，姜梨收拾好碗筷，擦乾淨灶台，搬了小板凳坐在火盆邊，拿出提前備好的布料和針線，打算做點零碎活計。
這幾天相處下來，她才算真切看透，宋遠山以前一個人過日子，實在是太潦草將就了。
他常年上山打獵，向來不拘小節，身上的衣裳破了洞、磨了邊，也從來不補，想來也是，天天鑽林子，衣裳刮破是常事，補好了上山一趟又得破，久而久之他乾脆懶得費功夫，破了就湊活穿，穿爛了再說。
可如今不一樣了，他成了家，哪能再這般潦草度日，不然別人瞧見豈不是說她這個媳婦沒用？姜梨看著手裡平整厚實的布料，心裡暗暗打定主意，趁著冬日清閒，給他趕製兩身厚實新衣，往後不管在家、出門都能穿。
另一邊，宋遠山帶著追風進山，沒有一上來就直奔竹林砍竹。他知道入冬之後天冷霜寒，山裡的鳥獸都會挪窩，不再待在高處寒地，專門往避風、有吃食的低洼溝谷跑，他索性先順著之前布下的陷阱一路巡查，摸清獵物蹤跡再說別的。
一路看下來收穫不差，好幾處陷阱都落了獵物，大多是冬日餓極了出來尋食的野兔，都是腿上受了點輕傷，不礙事，皮毛也完整得很。
看著這些野兔，宋遠山心裡難免有點懊惱，從前他一人打獵，只求能飽腹，壓根不在意兔皮好不好，他的剝皮手法粗糙，筋膜肉渣都處理不乾淨，曬完之後皮子發硬開裂，全都白白糟蹋了，一張也沒留住。
如今有了姜梨，他心裡處處都惦記著自家媳婦，想著冬天風硬天冷，這些軟乎乎的兔皮好好鞣製一番，就能做成圍脖、鞋墊，貼著身子暖和得很，最適合這些女子戴，他以前看到城裡那些姑娘就是這樣的。
他把兔子挨個翻看了一遍，確認所有野兔都只是傷勢輕微，這才安心收好，繼續往深山裡走。
走到最後一處最隱蔽的陷阱時，他眼睛瞬間亮了，竹套緊緊繃著，裡面竟困著一隻通紅的小狐狸。
這小傢伙個頭小巧，一身紅毛油光水滑，鮮亮得很，一雙黑眼睛濕漉漉的，看著又機靈又討喜，狐狸是最狡猾的野物，跑的快還心眼多，尋常獵戶別說活捉，就算想見上一面都難，能逮到品相這麼好的紅狐，屬實是撞了大運。
宋遠山心裡一陣歡喜，這一趟上山，算是撿著稀罕寶貝了，這種紅狐皮色好看，是城裡大戶人家爭搶的稀罕物，要麼捉回去當寵物養，要麼剝皮做披風、圍脖，價錢很高，根本不是尋常野兔能比的。
他小心翼翼把小狐狸拎出來，用軟茅草輕輕捆住它的腿腳，怕它掙扎抓傷自己，也怕蹭壞了一身好皮毛，穩穩放進竹簍最底下，蓋上枯枝遮擋嚴實，這才放心。
得了這般貴重的獵物，他也沒有得意鬆懈，依舊順著山腰細細巡查，根據地上的獸印、糞便和吃食痕跡，摸清了入冬後鳥獸的活動路線，在幾處避風暖和、食物充足的好地方，重新布下了夾子和套子。
這深山平日裡幾乎沒人來，但他做事穩妥細心，依舊在周邊做好警示標記，免得村里日後有人進山拾柴，不小心誤觸陷阱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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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山裡的活計全都忙活妥當，日頭已經偏西，他這才繞到後山竹林，挑了幾棵長得筆直、粗細勻稱的壯竹，揮刀利落砍斷，拖著幾根沉甸甸的竹子，慢悠悠往家趕。
院裡的姜梨正低頭飛針走線做衣裳，聽見院門口傳來熟悉的腳步聲，還有追風輕輕的吠聲，立馬放下手裡的活計起身迎了出去，抬眼一看他的背簍不似出門的時候空蕩，眉眼瞬間彎了起來，笑著說道：「今日看著收穫不小啊。」
宋遠山把粗壯的竹子堆在院牆角，拍了拍身上的竹屑和碎雪，提著沉甸甸的背簍快步走到她跟前，眼裡帶著藏不住的喜色：「今天運氣好，逮著個稀罕東西，你肯定沒見過。」
姜梨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來，湊近了睜著眼睛看，只見宋遠山掀開蓋在背簍上的枯枝，一隻紅毛鮮亮的小狐狸頓時露了出來，乖乖縮在簍底，模樣乖巧靈動，格外惹人憐愛。
「是狐狸！」姜梨忍不住低低驚呼一聲，滿臉驚奇。
他們村子挨著大山，偶爾也能瞥見狐狸的影子，可這小東西太過機靈狡猾，一眨眼就沒了蹤跡，村里人年年都有人想著去抓，從來沒人成功過，沒想到今日竟被宋遠山活捉了一隻，品相還這般好。
「下雪天地上留白，獸印清清楚楚的，它們餓急了出來找食，容易慌神落網。」宋遠山柔聲跟她解釋，又笑著說道，「往後若是運氣再好點，說不定還能碰到更值錢的白狐。」
姜梨仰著小臉看他，滿眼好奇：「那這紅狐，能賣不少銀子吧？」
「嗯。」宋遠山老老實實點頭，「這般品相的紅狐，穩穩能賣七八兩銀子，若是雪白的狐皮更金貴，幾十上百兩都有人搶著買。」
他垂眸看著姜梨一臉新奇的模樣，心裡微動，輕聲問：「你要是喜歡，咱們就留下來養著，也不費事。」
誰料姜梨輕輕搖了搖頭，一臉實在地說道：「養著沒用，又不跟追風似的能看家護院，也不能跟著你上山打獵，天天白白耗糧食，不如乾脆賣掉，多攢一筆銀子，家裡處處要用錢，存著總歸是好事。」
宋遠山被她這般顧家的樣子逗笑了，低低應道：「也是，而且狐狸身上味道重，野性大，養在屋子裡，夜裡臭味飄進屋，怕是熏得你睡不好覺。」
姜梨聽著，嬌嗔著白了他一眼，這時她瞥見背簍底下還有東西，連忙提醒：「簍子底下是不是還有獵物？」
宋遠山這才想起那些野兔，伸手全都拎了出來，整整齊齊擺在地上，每一隻的皮毛都完好無損。他溫聲說道：「這些兔子皮都完整，等我抽空好好鞣製打理乾淨，給你做些小物件，冬天戴著暖和。」
姜梨一下子就心動了，她長這麼大，還沒戴過皮毛做的物件，想著軟乎乎的兔皮貼在身上，定然格外暖和，可她又有點猶豫，小聲問道：「這兔皮……不能單獨拿去賣錢嗎？」
「不值什麼錢。」宋遠山出她的顧念，於是淡然道「尋常兔皮太普通，零碎賣了也攢不下幾個銅板，不值當，不如留下來給你做點小零碎，不浪費，還能讓你暖暖身子。」
姜梨本就喜歡，聽他這麼說便徹底放下了顧慮，只是還帶著點姑娘的小傲嬌，抿著嘴說道：「我可從沒做過這些皮毛活計，萬一做壞了、糟蹋了皮子，你可不許數落我。」
宋遠山看著她嬌憨的模樣，心頭軟得一塌糊塗，伸手輕輕握住她的小手，掌心寬厚溫熱，語氣極盡縱容：「沒事，毀了就毀了，山里獵物多的是，我再去打就是，不用你操心。」
驟然被他握住手，姜梨還是不習慣這般親近，指尖微微一僵，臉頰瞬間紅透了，連忙輕輕抽回手，慌忙轉移話題：「不早了，你快進屋烤火暖暖身子，我去做飯。」
說完就腳步匆匆往廚房跑，一副羞得躲閃的模樣。
宋遠山站在原地，望著她慌亂嬌俏的背影，眼底盛滿溫柔笑意，也不追上去，他知道她臉皮薄，容易害羞，索性順著她的心意，不逗她了。
離晚飯還有不少時辰，他拍乾淨手上的塵土，拿起牆角的破竹刀和劈柴工具，在院子裡找了塊平整空地，打算趁著天光還亮，先把雞籠劈竹搭好，早早把活計做完，開春就能踏踏實實養雞，不用再臨時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