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大姐心生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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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梨與宋遠山下定好幾日,村里大半人家都知曉了這樁美事,大家也都日子過得安穩順遂,姜梨平日裡做著嫁衣針線,眉眼總是帶著淡淡的笑意。

  可是誰也沒料到,出嫁已久的大姐姜杏,忽然揣著不痛快回了娘家。

  剛跨進院門,姜杏臉上就掛著濃濃的怒氣,一進堂屋,不等眾人寒暄落座,便拔高了聲調質問道:「梨兒都定下親事了,這麼大的事,家裡居然沒有一個人提前告訴我?到底把我這個大姐放在眼裡沒有?」

  屋內一家老小皆是一愣,面上全都透著幾分費解,只覺得姜杏此番模樣實在莫名其妙。

  妹妹定下終身大事,家裡連日忙著接待媒人賓客,事務繁雜緊湊,一時疏忽沒能專門派人捎信去婆家告知她,算不上多大的過錯,頂多事後補上說辭便可,可姜杏此刻怒氣沖沖的模樣,反應未免太過反常誇張。

  田紅英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柔聲和氣地勸解:「杏兒你彆氣,這回實在是日子趕得太緊促,從合八字到下定吉日敲定得匆忙,大傢伙整日忙前忙後,一時疏忽,才沒來得及特意派人去給你送信,可不是刻意瞞著你。」

  可姜杏壓根不肯順著台階下,依舊繃著臉不依不饒,一副自己最委屈的模樣。

  恰逢姜梨端著針線筐從偏房走出來,聞言淡淡開口,語氣平靜無波:「我定下親事,大姐看著,好像並不高興?」

  方才還氣勢洶洶的姜杏瞬間像是被掐住脖頸的鴨子,一口氣堵在喉嚨里,當場僵住,半天發不出半點聲響,她方才急躁失態,不滿全然擺在臉上,被姜梨一語點破,瞬間窘迫不已。

  愣神片刻,她瞥見一家人看向自己異樣的眼神,才猛然察覺自己方才太過急躁,差點把心底的嫉妒徹底暴露,連忙飛快收斂神色,強行放緩語氣,裝作滿心關切的模樣,柔聲說道:

  「大姐哪裡是不高興,只是太過惦記你的終身大事,梨兒,你怎麼忽然就定下親事了,家裡這麼多人商量,竟沒人想起知會我一聲,難不成非要等到你出嫁辦喜酒那日,我才能知曉消息嗎?」

  這番說辭總算合乎長姐的本分,聽著像是真心掛念妹妹,屋內眾人的神色才稍稍緩和下來,一旁站著的李竹如悄悄側過身,不動聲色翻了個白眼,心裡清楚得很,她壓根不信大姑姐這套冠冕堂皇的鬼話,分明是見姜梨覓得良人,心底嫉妒罷了。

  姜梨不慌不忙,依舊語氣淡然:「並不算突然,我今年已經十八了,在村里早就到了該定親的年紀,遲遲未定親才惹人閒話,難不成,我尋得合意的親事,大姐心底並不樂意?」

  字字句句,暗戳戳提起從前孫家退婚一事,當初姜杏可是一味甩鍋,全然不曾顧及自己的處境。

  姜杏臉頰頓時一陣訕訕,哪裡聽不出妹妹話里的陰陽,只能強行擺出委屈難過的神情,泫然欲泣道:「梨兒,難得到現在你還在怪罪姐姐?當初孫家的婚事,姐姐事前事後當真不知情,若是早曉得內情,絕不會任由事情走到那一步的。」

  姜梨不曾說信或是不信,只是淡淡回道:「大姐多想了。」

  田紅英不願姐妹二人舊事重提,當面鬧僵傷了和氣,趕忙再度出面左右調和,對著姜梨輕斥兩句,又寬慰姜杏:「梨兒,你大姐專程回來看你,那是關心你,你說話別帶刺,杏兒你也別多想,家裡著實是諸事忙碌,再加你婆家離得遠,來往送信不便,才沒能及時通知。」

  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可從頭到尾,姜梨本分安分,只是據實回話,哪裡又真的做錯了什麼?姜杏見母親依舊偏向自己,有了台階順勢不再執拗,順著話頭問道:「我自然是一心惦記妹妹,話說回來,梨兒這親事,到底定的是哪家的?」

  一提及准女婿,田紅英眉眼瞬間彎起笑意,正所謂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稱心。

  這些日子宋遠山時常過來,閒時主動幫姜家打理田間農活,遇上進山獵得野物,總會特意送些野味過來,讓一家人改善伙食,真是方方面面都挑不出毛病,她打心底滿意這門親事,笑著答道:「這人你也認識,就是咱們本村,宋家的宋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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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剛落,姜杏當即皺緊眉頭,滿臉的不贊同,脫口而出:「娘,您怎麼能給梨兒定下他?那宋遠山年紀都多大了,爹不疼娘不愛的,哪裡配得上咱們梨兒?」

  這話一出,堂屋內所有人的臉色齊齊沉了下來。

  李竹如性子直爽,實在憋不住火氣,當場開口回擊,話語直白又尖銳:「大姐這話就說得沒意思了,既然宋遠山配不上梨兒,那你當初費盡心思撮合的鎮上方家,那個死了妻子的鰥夫,難不成就配得上?」

  一句話讓姜杏的臉色瞬間黑得難看,難堪到了極點,一旁的姜冬怕他娘對妻子不滿,只淡淡扯了扯妻子的衣袖,低聲攔了一句:「別胡說。」這般輕飄飄的阻攔,半點沒護住自家姐姐。

  姜杏心頭怒火翻湧,冷笑著反駁,話語刻薄至極,順帶把家中所有男丁一併挖苦:「鰥夫又如何?人家方家開著米糧鋪子家底厚實,出手就能拿出二十兩聘金,嫁過去一輩子吃穿不愁,豈是村裡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泥腿子能比的?」


  此話毫不留情,戳中了姜杏嫁得不如意的痛處,姜杏當場愣住,片刻之後再也繃不住情緒,伏在桌案上放聲大哭,一邊哭一邊嚷嚷她這日子真是過不下去,不如一死了之,大家都乾淨。

  田紅英嗔怪地瞪了姜大洪一眼,埋怨他話說得太重,姜大洪冷靜下來,也自知方才氣頭上口無遮攔,重重嘆了口氣,拿起牆角的旱菸杆,轉身走出堂屋到院中抽菸散心,避開這場難堪的爭執。

  田紅英連忙打發兒女們各自回房歇息,隨後拉著哭哭啼啼的姜杏,走進臥房慢慢安撫,一家人到底落得個不歡而散。

  關上房門,田紅英柔聲勸慰:「你爹不是存心挖苦你,實在是方才被你的話氣狠了,才話趕話失了分寸,你也該收斂性子,梨兒的親事是全家反覆斟酌定下的,自有我們的考量,何苦一進門就貶低男方?」

  姜杏抹著眼淚,裝作滿心為妹妹著想的委屈模樣:「娘,我哪裡是有意找茬,實打實是擔心梨兒往後吃苦,當初我說的的方家多穩妥,家底殷實,梨兒嫁過去衣食無憂,何等體面。」

  田紅英輕輕摟住女兒,耐心解釋:「娘明白你的好意,可方家男方是喪妻的鰥夫,身邊還帶著孩子,梨兒嫁過去要當後娘,日子難免委屈,再者說,你以為宋遠山拿不出二十兩聘金嗎?」

  姜杏猛地掙脫母親的懷抱,瞪大雙眼滿臉震驚,急忙追問:「娘,他一共拿出了多少聘禮?」

  「實打實二十兩銀子。」田紅英笑著回話。

  這個數字狠狠砸在了姜杏心上,震驚之餘滿是不解與嫉妒,宋遠山自幼爹娘偏心苛待,怎麼能輕輕鬆鬆拿出二十兩銀子迎娶姜梨,前些日子姜梨被孫家退婚,名聲多少受了影響,按道理很難尋到捨得重金下聘的好男兒,憑什麼姜梨偏偏有這般好運氣?

  她心底憤憤不平,萬般不甘,眼珠一轉,瞬間打起了聘禮的歪心思,故作隨意地開口詢問:「那這筆聘金,現如今是娘您收著保管的嗎?」

  「自然是我收妥了,等到梨兒出嫁當日,讓她當做私房嫁妝一同帶走,就跟當初你的一樣。」田紅英如實答道。

  姜杏心底暗自翻了個白眼,暗自嘲諷,自己當初嫁給孫明,對方家境窘迫,砸鍋賣鐵才湊出二兩銀子充門面,哪裡算得上正經聘金?和這二十兩一比,簡直不值一提。

  可她面上不露半分異樣,柔聲規勸道:「娘,我知道您最疼我們姐妹倆,只是這二十兩銀子數目實在不小,梨兒素來單純,從沒打理過大筆銀錢,萬一嫁過去隨性亂花,日後手頭拮据可怎麼辦?不如這筆錢暫且由您替她收存,往後她遇事要用錢,再來跟您支取,這樣才算穩妥有保障。」

  田紅英聞言,當真細細思索起來,倒不是擔心姜梨花錢沒有分寸,只是平日裡看宋遠山出手大方,置辦物件從不吝嗇,確實有花錢隨性的性子,若是小兩口手裡握著巨款,萬一花銷沒有規劃,確實容易坐吃山空,這麼一想,她不由得真的動搖了幾分。

  姜杏將母親神色的鬆動盡收眼底,心底發出一聲得意的冷笑,只要這筆巨款一直握在田紅英手裡,自己往後只要回娘家假意哭訴婆家日子難熬、手頭拮据,素來心軟的母親必定會拿出銀子貼補自己,久而久之,這二十兩聘銀,早晚能落到自己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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