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故人夜聚
宋遠山聞聲立刻停下腳步，轉身回望。
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朝這邊走來，正是許久未見的唐世昌。
二人相隔許久未見，從前相交的情誼卻沒有生疏，哪怕久未碰面，再次相見，依舊是舊日熟悉的那個人，沒有什麼客套與疏離。
宋遠山當即笑著迎上前去，語氣帶著久別重逢的感慨：「唐兄，許久未見，別來無恙。」
唐世昌快步上前，眼中滿是感慨，重重拍了拍宋遠山的肩膀，語氣唏噓不已：「是啊，許久未見，我從前無數次想過你我重逢的場景，卻萬萬沒想到，最後竟是在北境這戰火邊境相見，實在出人意料。」
他面帶歉意開口道：「今日賢弟千里迢迢遠道而來，一路風塵僕僕，我本該早早備好宴席，為你接風洗塵，奈何白日裡城中突發要事纏身，實在抽不開身，硬生生耽擱了許久，沒能第一時間迎接諸位，還望賢弟不要怪罪。」
宋遠山聞言連連擺手：「唐兄說笑了，這根本算不得什麼過錯，我們一行人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唐兄卻早早替我們安排好落腳的宅院，吃住起居一應妥當，已然是萬分周全，本該是我們登門道謝，哪裡還能怪唐兄事務繁忙。」
唐世昌聞言爽朗一笑，擺了擺手：「你我兄弟之間，何須這般見外客套，說到底都是自家人。」
「既然正式的接風宴耽誤了，那今晚咱們就在家中擺上一桌便飯，簡單小酌幾杯，聊聊近況，也算盡我心意，我府上的廚娘是地道的北方人，一手北方菜做得極好，風味正宗，正好讓你們嘗嘗北境的吃食。」
「自當奉陪。」宋遠山笑著應下。
一行人折返宅院，不過片刻功夫，府上的侍女便有序地端著飯菜入席，一盤盤熱氣騰騰的菜餚陸續擺上桌，皆是當地的特色吃食，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趁著飯菜上桌的間隙，宋遠山側身，將身側的姜梨引薦給唐世昌。
「唐兄，這是內子姜梨。」
唐世昌聞言目光落在姜梨身上，笑著拱手行禮，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姜梨本人，從前只知曉宋遠山娶了一位聰慧能幹的妻子，一手繡坊生意做得風生水起，此番北上支援的大批棉衣，更是姜梨牽頭加急趕製出來的。
他眼底滿是真誠的謝意，開口說道：「久仰姜夫人大名，此前北境天寒地凍，北境百姓衣物緊缺，多虧姜夫人帶人趕製出大批棉衣，送抵邊境，幫了北境大忙，解了我們的燃眉之急，我一直記著這份恩情，沒能當面道謝，今日得見夫人，總算能親口說一句多謝。」
姜梨聞言淺淺一笑，語氣謙和：「唐老闆太過抬舉我了，這不過是舉手之勞，邊境將士戍守家國，浴血奮戰，北境百姓亦是我們的同胞，我們身為大昭國人，能盡一點微薄之力，是理所應當的，倒是唐老闆，常年奔走邊境，一直操勞，這才是真正的心懷大義。」
二人相互禮讓，說話分寸得當，一席人相處得十分融洽，席間氣氛輕鬆又熱鬧。
閒談之間，唐世昌聽聞曹淮波的來歷，知曉他是學識淵博的舉人，此番特意隨同北上，一來是為沿途教導宋宥安課業，二來是想趁著邊境用人之際，自薦求仕，希望能得機緣成為將軍的幕僚，為國效力。
一番交談下來，唐世昌十分欣賞曹淮波的談吐與學識，看出他胸有丘壑，絕非尋常腐儒，當即主動開口許諾。
「曹先生學識過人，心懷家國，實屬難得，如今北境戰事未定，軍中正是缺人之際，各路將軍都在尋訪賢才，後續我若有機會，定然將先生的才學與心意，舉薦給虞大將軍或是陸大將軍，替先生尋一份機緣。」
曹淮波心中大喜，連忙起身拱手道謝，他雖不清楚唐世昌只是一介商戶，為何能在軍中說上話，有資格舉薦人才，但也知曉這是難得的機會，於是誠心誠意躬身致謝。
飯後夜色漸深，一路勞累的女眷和孩子都需要歇息，姜梨便帶著宋宥安等人先行回院休息，留出宋遠山等人陪著唐世昌留在廳堂，繼續商議正事。
幾杯濁酒入腹，唐世昌收斂了方才的笑意，神色慢慢鄭重起來。
「今日你們在城外荒原截下北戎斥候進城報備的事，我已經知道了。」唐世昌緩緩開口，語氣凝重，「說實話，今日我之所以沒能及時回來等候你們，便是被這件事絆住了手腳。」
他眼底帶著幾分冷意，語氣沉了幾分：「那個北戎斥候，到是個硬骨頭，抓到軍營之後，一開始閉口不言，抵死不招，一點線索都不肯透露，我與守城的趙將軍聯手，耐心審訊許久，用了些法子，才終於撬開他們的嘴。」
「他們此番偷偷潛入，果然暗藏陰謀，北戎那邊不甘心敗給我大昭，自從虞大將軍奪回平雲城、收復懷安城之後，他們邊境節節敗退，心生記恨，便暗中派遣人手潛入探查，想要摸清城中布防，以備伺機暗中作祟，突襲攪亂邊城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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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人手段卑劣，心思歹毒，所幸你們警覺性高，及時截獲，讓我們提前摸清了他們的陰謀，有充足的時間布防應對，不至於被動挨打。」
唐世昌抬眼看向宋遠山：「趙將軍知道此事多虧了你們，心裡十分感激，特意囑咐我轉告你們，明日晚間，還請幾位移步前往將軍府一趟，將軍另有重謝。」
聽聞這番話，宋遠山心中沒有對「重謝」的期許，反倒生出了很多的疑惑。
他越想越覺得不簡單，截獲北戎斥候本是軍中要事，尋常人根本無從知曉內情，更別說參與審訊、協助將軍處理軍務，可唐世昌不僅第一時間知道全程始末，還能和守城將軍一起審案，話語權極大，全然不像一個普通商人。
唐世昌在他面前毫不避諱，坦然提及軍中機密事務，顯然也沒有刻意隱瞞的意思，宋遠山思慮片刻，索性不再暗自揣測，打算直接問個明白。
他放下手中酒杯，認真問道：「唐兄，有一事我心中疑惑許久，還望唐兄解惑，不知唐兄在北境究竟是何等布置，為何軍中機密要事，你皆能知道，甚至能參與其中？」
唐世昌聞言，非但沒有遮掩，反倒輕笑一聲，定定看著宋遠山，眼底帶著幾分釋然：「賢弟終於肯問出口了，我還在暗自揣測，你要忍到什麼時候才會開口詢問。」
他緩緩坐直身子，神色多了幾分莊重，緩緩道出自己的真實身份。
「原本這件事，我是不該輕易對外人言說的，只是如今時局動盪，北境局勢複雜，你我兄弟情深，此番你攜家帶口北上馳援，時移事異，不必再固守舊規，讓你知曉我的真實身份，往後你我兄弟並肩行事，也能更加穩妥方便，不必相互猜忌試探。」
唐世昌微微停頓，語氣鄭重：「不瞞賢弟，我從前並非商戶出身，先帝尚且在東宮為儲君之時，我便是他身邊的屬官，常年伴其左右。」
「後來先帝登基繼位，考慮到朝堂之上耳目有限，民間真實民情難以盡數上傳，便特意將我外派至民間，隱匿身份，替朝廷暗中辦事。」
「這些年，我一邊經營商會生意，一邊替朝廷收集民間實情和邊境動向，將各地百姓生計、世道利弊，一一如實上報宮中，唯有陛下真正摸清民間疾苦，知曉各地實情，才能制定出真正惠民安民的國策。」
「先帝駕崩之後，新帝年幼登基，我接到太后娘娘的懿旨，得以繼續留任原職，延續往日差事，繼續暗中效忠朝廷。」
唐世昌看向宋遠山：「這份差事，是我畢生的榮幸，這也是我區區一介商人，能在北境邊城擁有幾分話語權，能和軍中將軍往來共事，還能參與軍機事務的根本原因。」
一席話說完，廳堂之內寂靜無聲，宋遠山靜靜看著眼前的唐世昌，心中所有的疑惑都解開了，他終於明白，為何唐氏商會能在邊境聲望極高，為何唐世昌能在邊關重地從容自如。
看似遊走市井的商界巨賈，實則是紮根民間、心系朝堂的朝廷暗臣，這般隱忍與格局，實在令人心生敬佩。
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朝這邊走來，正是許久未見的唐世昌。
二人相隔許久未見，從前相交的情誼卻沒有生疏，哪怕久未碰面，再次相見，依舊是舊日熟悉的那個人，沒有什麼客套與疏離。
宋遠山當即笑著迎上前去，語氣帶著久別重逢的感慨：「唐兄，許久未見，別來無恙。」
唐世昌快步上前，眼中滿是感慨，重重拍了拍宋遠山的肩膀，語氣唏噓不已：「是啊，許久未見，我從前無數次想過你我重逢的場景，卻萬萬沒想到，最後竟是在北境這戰火邊境相見，實在出人意料。」
他面帶歉意開口道：「今日賢弟千里迢迢遠道而來，一路風塵僕僕，我本該早早備好宴席，為你接風洗塵，奈何白日裡城中突發要事纏身，實在抽不開身，硬生生耽擱了許久，沒能第一時間迎接諸位，還望賢弟不要怪罪。」
宋遠山聞言連連擺手：「唐兄說笑了，這根本算不得什麼過錯，我們一行人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唐兄卻早早替我們安排好落腳的宅院，吃住起居一應妥當，已然是萬分周全，本該是我們登門道謝，哪裡還能怪唐兄事務繁忙。」
唐世昌聞言爽朗一笑，擺了擺手：「你我兄弟之間，何須這般見外客套，說到底都是自家人。」
「既然正式的接風宴耽誤了，那今晚咱們就在家中擺上一桌便飯，簡單小酌幾杯，聊聊近況，也算盡我心意，我府上的廚娘是地道的北方人，一手北方菜做得極好，風味正宗，正好讓你們嘗嘗北境的吃食。」
「自當奉陪。」宋遠山笑著應下。
一行人折返宅院，不過片刻功夫，府上的侍女便有序地端著飯菜入席，一盤盤熱氣騰騰的菜餚陸續擺上桌，皆是當地的特色吃食，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趁著飯菜上桌的間隙，宋遠山側身，將身側的姜梨引薦給唐世昌。
「唐兄，這是內子姜梨。」
唐世昌聞言目光落在姜梨身上，笑著拱手行禮，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姜梨本人，從前只知曉宋遠山娶了一位聰慧能幹的妻子，一手繡坊生意做得風生水起，此番北上支援的大批棉衣，更是姜梨牽頭加急趕製出來的。
他眼底滿是真誠的謝意，開口說道：「久仰姜夫人大名，此前北境天寒地凍，北境百姓衣物緊缺，多虧姜夫人帶人趕製出大批棉衣，送抵邊境，幫了北境大忙，解了我們的燃眉之急，我一直記著這份恩情，沒能當面道謝，今日得見夫人，總算能親口說一句多謝。」
姜梨聞言淺淺一笑，語氣謙和：「唐老闆太過抬舉我了，這不過是舉手之勞，邊境將士戍守家國，浴血奮戰，北境百姓亦是我們的同胞，我們身為大昭國人，能盡一點微薄之力，是理所應當的，倒是唐老闆，常年奔走邊境，一直操勞，這才是真正的心懷大義。」
二人相互禮讓，說話分寸得當，一席人相處得十分融洽，席間氣氛輕鬆又熱鬧。
閒談之間，唐世昌聽聞曹淮波的來歷，知曉他是學識淵博的舉人，此番特意隨同北上，一來是為沿途教導宋宥安課業，二來是想趁著邊境用人之際，自薦求仕，希望能得機緣成為將軍的幕僚，為國效力。
一番交談下來，唐世昌十分欣賞曹淮波的談吐與學識，看出他胸有丘壑，絕非尋常腐儒，當即主動開口許諾。
「曹先生學識過人，心懷家國，實屬難得，如今北境戰事未定，軍中正是缺人之際，各路將軍都在尋訪賢才，後續我若有機會，定然將先生的才學與心意，舉薦給虞大將軍或是陸大將軍，替先生尋一份機緣。」
曹淮波心中大喜，連忙起身拱手道謝，他雖不清楚唐世昌只是一介商戶，為何能在軍中說上話，有資格舉薦人才，但也知曉這是難得的機會，於是誠心誠意躬身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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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世昌抬眼看向宋遠山：「趙將軍知道此事多虧了你們，心裡十分感激，特意囑咐我轉告你們，明日晚間，還請幾位移步前往將軍府一趟，將軍另有重謝。」
聽聞這番話，宋遠山心中沒有對「重謝」的期許，反倒生出了很多的疑惑。
他越想越覺得不簡單，截獲北戎斥候本是軍中要事，尋常人根本無從知曉內情，更別說參與審訊、協助將軍處理軍務，可唐世昌不僅第一時間知道全程始末，還能和守城將軍一起審案，話語權極大，全然不像一個普通商人。
唐世昌在他面前毫不避諱，坦然提及軍中機密事務，顯然也沒有刻意隱瞞的意思，宋遠山思慮片刻，索性不再暗自揣測，打算直接問個明白。
他放下手中酒杯，認真問道：「唐兄，有一事我心中疑惑許久，還望唐兄解惑，不知唐兄在北境究竟是何等布置，為何軍中機密要事，你皆能知道，甚至能參與其中？」
唐世昌聞言，非但沒有遮掩，反倒輕笑一聲，定定看著宋遠山，眼底帶著幾分釋然：「賢弟終於肯問出口了，我還在暗自揣測，你要忍到什麼時候才會開口詢問。」
他緩緩坐直身子，神色多了幾分莊重，緩緩道出自己的真實身份。
「原本這件事，我是不該輕易對外人言說的，只是如今時局動盪，北境局勢複雜，你我兄弟情深，此番你攜家帶口北上馳援，時移事異，不必再固守舊規，讓你知曉我的真實身份，往後你我兄弟並肩行事，也能更加穩妥方便，不必相互猜忌試探。」
唐世昌微微停頓，語氣鄭重：「不瞞賢弟，我從前並非商戶出身，先帝尚且在東宮為儲君之時，我便是他身邊的屬官，常年伴其左右。」
「後來先帝登基繼位，考慮到朝堂之上耳目有限，民間真實民情難以盡數上傳，便特意將我外派至民間，隱匿身份，替朝廷暗中辦事。」
「這些年，我一邊經營商會生意，一邊替朝廷收集民間實情和邊境動向，將各地百姓生計、世道利弊，一一如實上報宮中，唯有陛下真正摸清民間疾苦，知曉各地實情，才能制定出真正惠民安民的國策。」
「先帝駕崩之後，新帝年幼登基，我接到太后娘娘的懿旨，得以繼續留任原職，延續往日差事，繼續暗中效忠朝廷。」
唐世昌看向宋遠山：「這份差事，是我畢生的榮幸，這也是我區區一介商人，能在北境邊城擁有幾分話語權，能和軍中將軍往來共事，還能參與軍機事務的根本原因。」
一席話說完，廳堂之內寂靜無聲，宋遠山靜靜看著眼前的唐世昌，心中所有的疑惑都解開了，他終於明白，為何唐氏商會能在邊境聲望極高，為何唐世昌能在邊關重地從容自如。
看似遊走市井的商界巨賈，實則是紮根民間、心系朝堂的朝廷暗臣，這般隱忍與格局，實在令人心生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