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良師
這日，學堂開課如常，窗外晨風輕拂樹梢，屋內學子端坐讀書，朗朗書聲整齊清亮，滿室都是勤勉向學的氛圍。
唯獨宋宥安坐在席位上，心思早就飄出了學堂。
早飯時候得知爹娘打算遠赴北境的消息，他心裡就一直揣著事，翻來覆去琢磨不休，他滿腦子都在想著自己能不能跟著爹娘一同前往，想著若是被獨自留在家裡讀書，往後日日見不到爹娘，該有多冷清。
思緒紛亂纏繞，讓他根本靜不下心聽講，先生在台上授課講書，一字一句清晰入耳，他卻眼神渙散，目光空空落在書頁上，一個字也沒記進心裡，模樣明顯是走了神。
周廷敬治學向來嚴謹，授課時最是細緻，底下學子分毫動靜都逃不過他的眼睛，宋宥安頻頻走神的模樣，很快就被他一眼看穿。
周廷敬沒有當場厲聲呵斥，只是不動聲色停下講課，緩步走到宋宥安桌前，堂上讀書聲驟然一停，滿堂學子紛紛側目看來。
宋宥安心頭一慌，猛地回過神，抬眼就對上先生嚴肅的目光，瞬間心知不妙。
「上課走神，心思游離，該罰。」周廷敬話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他拿起桌旁的戒尺，抬手在宋宥安白嫩的小手心上，落下兩板。
不算太重，卻也帶著痛感，宋宥安手心瞬間泛起兩道紅印，火辣辣的疼，順著掌心蔓延開來，他咬著下唇，硬生生忍住眼底的酸澀。
這一點疼痛倒不算什麼，最讓他難堪的是，這是他入學讀書以來，第一次挨先生的責罰。
往日裡他學習素來勤勉刻苦，一直是學堂里最讓先生省心的學子，從未犯錯受罰，今日當眾受責，被一眾同窗看著，少年人麵皮薄，只覺得格外丟人，他臉頰發燙，耳根都紅透了。
宋宥安心裡清楚，是自己心思不專，上課走神在先，既然犯錯在先，挨罰理所應當，怨不得先生。
好不容易熬到散課，同窗學子紛紛起身嬉戲打鬧，和宋宥安關係最好的齊聰，見他悶悶不樂，連忙快步走上前，想要開口安慰幾句。
可還沒等齊聰開口，周廷敬的聲音便傳了過來，點名讓宋宥安單獨留下。
「宋宥安，隨我來內室。」
宋宥安不敢耽擱，只能對著好友無奈搖頭，默默跟上先生的腳步，走進學堂後側的僻靜房間。
屋內安靜雅致，擺放著書架桌椅，周廷敬落座之後，並沒有立刻開口問責，也沒有追問他走神的緣由，只是隨手拿起書本，當堂考校起他今日所學的課業。
今日學堂講授的是《論語》章節，句句蘊含道理，不算淺顯，周廷敬隨口挑了幾個重點問題，緩緩發問，想要看看他課業掌握得如何。
宋宥安雖然上課後半段頻頻走神，但課前預習紮實，前半段也認真聽了課，基礎打得牢靠，面對先生的提問，他定下心神，一一從容作答，釋義準確，沒有什麼紕漏。
周廷敬聽著他的回答，眉眼漸漸舒展，眼底滿是滿意之色，若不是方才走神懈怠，今日整堂課的課業，他算是學得極為紮實。
「課業尚可，今日懈怠之過，暫且記下，免你後續兩板責罰。」周廷敬淡淡開口，隨後話鋒一轉，問道，「今日為何頻頻走神？你向來心性沉穩，勤勉自律，從無這般失態的時候，可是家中出了何事？」
先生語氣溫和，沒有苛責，宋宥安心裡的委屈卻瞬間繃不住了，老老實實低頭，將心底的牽掛道出。
「先生，是弟子心思不專。」他坦誠認錯，隨即道，「我爹娘近日要跟著商會的商隊，押送物資遠赴北境支援軍民，我知道這件事後，心裡一直惦記著，捨不得他們遠行，也一心想跟著一同前去，就是因著琢磨此事，才上課分心走神，耽誤了課業。」
周廷敬聞言，緩緩抬手撫上下巴的鬍鬚，靜靜思索起來。
他看得明白，宋家夫婦在邊境危難之際，主動捐資籌貨，不懼路途遙遠，親自押送物資北上馳援，心懷家國，大義可嘉，是實打實的善事義舉，值得世人敬重。
宋宥安年紀尚幼，自小從未與父母長久分離，聽聞爹娘要遠行一年半載，心裡牽掛不舍，惦記著要隨父母同行，也是孩童最純粹的本心，情理之中，無可厚非。
只是兩難的地方也在這裡，宋宥安天資出眾，讀書極有天賦，正是夯實根基的關鍵時候。若是貿然跟著遠赴北境，路途漫長顛簸，日日奔波趕路，途中無人授課指點，定然會荒廢課業，白白浪費了這般好天資。
可若是強行將他留在故鄉，逼迫他獨自讀書求學，以這孩子執拗重情的性子，必然會耿耿於懷，反倒學不進去多少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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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兩難，需要細細斟酌，尋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思慮清楚後，周廷敬對著宋宥安開口：「此事我已知曉，你且先回去安心讀書，此事關乎你的學業與前路，容我細細思量斟酌一番，再給你答覆。」
宋宥安雖不懂先生要斟酌什麼，但他素來敬重先生，乖乖應聲行禮，轉身退出了房間。
一晃便是兩日過去。
這日散課後，周廷敬特意叫住宋宥安，特意叮囑道：「明日你來學堂之時，務必將你父親一同請來，我有要事與他商議。」
宋宥安牢牢記住囑託，歸家第一時間便將先生的話轉告給了宋遠山。
宋遠山這輩子還是頭一回被學堂先生特意傳喚，心裡莫名有些慌張，一時間胡思亂想不停。
他連忙拉住兒子，緊張追問：「是不是你近日在學堂調皮搗蛋，和同窗打架爭執了？還是欺負別的學子了？難不成是先生布置的課業你偷懶沒做完？」
看著自家爹爹緊張慌亂的模樣，宋宥安一時哭笑不得，徹底被整無語了，無奈搖頭道：「爹，我在學堂向來乖巧勤勉，才不會做這些頑劣之事。」
宋遠山抬手溫柔揉了揉兒子的頭頂，依舊滿心疑惑：「那先生好好的，突然叫我去學堂做什麼？」
宋宥安稍稍思索，篤定猜測道：「定然是前日我上課走神，跟先生說了我們一家要北上的事，想來先生是知曉了內情，此番喚你前去，應當是為了這件事。」
宋遠山看著兒子理所當然的模樣，輕聲提醒：「目前只是我和你娘打算北上，你要不要去，還沒定下來呢。」
宋宥安立刻揚起小臉，哼了一聲：「我不管，爹娘去哪裡，我便去哪裡，我一定要跟著去北境。」
說完這話，他扭頭轉身，一溜煙跑回了自己房間，留宋遠山一人站在原地，無奈失笑，滿眼都是對自家兒子的寵溺。
次日清晨，父子二人早早收拾妥當，一同前往學堂。
周廷敬先在堂中安排好一眾學子的日間課業，叮囑妥當之後，才將宋遠山父子二人一同請到後側的僻靜房間。
屋內早已等候著一位陌生男子，此人年紀和周廷敬相仿，身形更為高壯挺拔，一身素色長衫，看著氣度不凡。
待父子二人進門，周廷敬立刻笑著起身介紹：「遠山，宥安，這位是我的同窗好友曹淮波，年少時與我一同求學，學識淵博。」
宋遠山連忙上前拱手行禮，恭敬問好，曹淮波也笑著回禮，態度溫和謙遜，沒有讀書人的傲氣。
眾人落座之後，周廷敬才開口，道明了今日傳喚他的真正用意。
「前日聽聞宥安說起，你們夫婦二人甘願不辭路途艱險，押送物資遠赴北境，馳援邊境軍民，心懷家國，大義昭昭，實在令人敬佩。」
「宥安心性純良，年紀幼小，不願與父母分離，一心想要隨你們同行，這份孝心與依戀，我也能夠理解。」
他話鋒一轉，說起了心中顧慮：「只是宥安天資絕佳，是難得的讀書好苗子，如今正是勤學築基的關鍵時候，若是貿然隨行，路途漫漫，無人授課督導，怕是會荒廢學業，白白辜負了一身天賦，強行將他留下，他又心生執念，定然無法安心向學。」
「我思索多日，終於尋得一個兩全之法。」周廷敬笑著看向身側的好友。
「我這位老友，近日恰好有意北上遊歷，體察邊境民情世事，我便與他商議妥當，讓他與你們結伴同行，一路上，便可由曹兄代為照看宥安，為他授課講書，督導課業，既能讓宥安隨父母同行，也不會耽誤他的學業，我也能徹底放心。」
聽完這番話，宋遠山心頭一暖，瞬間明白了先生的良苦用心，心底滿是感激，連忙起身鄭重道謝。
他心裡格外清楚，周先生此舉，對他們宋家、對宥安而言，實在是天大的恩情。
曹先生是周先生的同窗摯友，能與周先生同窗求學，學識眼界必然遠超常人，這般滿腹學識的大儒，願意一路隨行，親自教導宥安讀書，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機緣。
宋遠山又轉頭對著曹淮波深深一揖，誠懇道謝：「勞煩曹先生一路隨行，費心教導小兒，宋家上下感激不盡。」
曹淮波連忙抬手擺手，笑著回道：「宋兄不必多禮。」
「我本就有心北上遊歷，與你們結伴同行，路途之上也能相互照應，免去諸多獨行的麻煩，再者，周兄屢次與我誇讚宥安天資卓絕，心性端正，是難得的好苗子，我也不願這般好的孩子，白白荒廢了學業，淪為明珠蒙塵，能沿途指點他讀書，也是一樁美事。」
唯獨宋宥安坐在席位上，心思早就飄出了學堂。
早飯時候得知爹娘打算遠赴北境的消息，他心裡就一直揣著事，翻來覆去琢磨不休，他滿腦子都在想著自己能不能跟著爹娘一同前往，想著若是被獨自留在家裡讀書，往後日日見不到爹娘，該有多冷清。
思緒紛亂纏繞，讓他根本靜不下心聽講，先生在台上授課講書，一字一句清晰入耳，他卻眼神渙散，目光空空落在書頁上，一個字也沒記進心裡，模樣明顯是走了神。
周廷敬治學向來嚴謹，授課時最是細緻，底下學子分毫動靜都逃不過他的眼睛，宋宥安頻頻走神的模樣，很快就被他一眼看穿。
周廷敬沒有當場厲聲呵斥，只是不動聲色停下講課，緩步走到宋宥安桌前，堂上讀書聲驟然一停，滿堂學子紛紛側目看來。
宋宥安心頭一慌，猛地回過神，抬眼就對上先生嚴肅的目光，瞬間心知不妙。
「上課走神，心思游離，該罰。」周廷敬話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他拿起桌旁的戒尺，抬手在宋宥安白嫩的小手心上，落下兩板。
不算太重，卻也帶著痛感，宋宥安手心瞬間泛起兩道紅印，火辣辣的疼，順著掌心蔓延開來，他咬著下唇，硬生生忍住眼底的酸澀。
這一點疼痛倒不算什麼，最讓他難堪的是，這是他入學讀書以來，第一次挨先生的責罰。
往日裡他學習素來勤勉刻苦，一直是學堂里最讓先生省心的學子，從未犯錯受罰，今日當眾受責，被一眾同窗看著，少年人麵皮薄，只覺得格外丟人，他臉頰發燙，耳根都紅透了。
宋宥安心裡清楚，是自己心思不專，上課走神在先，既然犯錯在先，挨罰理所應當，怨不得先生。
好不容易熬到散課，同窗學子紛紛起身嬉戲打鬧，和宋宥安關係最好的齊聰，見他悶悶不樂，連忙快步走上前，想要開口安慰幾句。
可還沒等齊聰開口，周廷敬的聲音便傳了過來，點名讓宋宥安單獨留下。
「宋宥安，隨我來內室。」
宋宥安不敢耽擱，只能對著好友無奈搖頭，默默跟上先生的腳步，走進學堂後側的僻靜房間。
屋內安靜雅致，擺放著書架桌椅，周廷敬落座之後，並沒有立刻開口問責，也沒有追問他走神的緣由，只是隨手拿起書本，當堂考校起他今日所學的課業。
今日學堂講授的是《論語》章節，句句蘊含道理，不算淺顯，周廷敬隨口挑了幾個重點問題，緩緩發問，想要看看他課業掌握得如何。
宋宥安雖然上課後半段頻頻走神，但課前預習紮實，前半段也認真聽了課，基礎打得牢靠，面對先生的提問，他定下心神，一一從容作答，釋義準確，沒有什麼紕漏。
周廷敬聽著他的回答，眉眼漸漸舒展，眼底滿是滿意之色，若不是方才走神懈怠，今日整堂課的課業，他算是學得極為紮實。
「課業尚可，今日懈怠之過，暫且記下，免你後續兩板責罰。」周廷敬淡淡開口，隨後話鋒一轉，問道，「今日為何頻頻走神？你向來心性沉穩，勤勉自律，從無這般失態的時候，可是家中出了何事？」
先生語氣溫和，沒有苛責，宋宥安心裡的委屈卻瞬間繃不住了，老老實實低頭，將心底的牽掛道出。
「先生，是弟子心思不專。」他坦誠認錯，隨即道，「我爹娘近日要跟著商會的商隊，押送物資遠赴北境支援軍民，我知道這件事後，心裡一直惦記著，捨不得他們遠行，也一心想跟著一同前去，就是因著琢磨此事，才上課分心走神，耽誤了課業。」
周廷敬聞言，緩緩抬手撫上下巴的鬍鬚，靜靜思索起來。
他看得明白，宋家夫婦在邊境危難之際，主動捐資籌貨，不懼路途遙遠，親自押送物資北上馳援，心懷家國，大義可嘉，是實打實的善事義舉，值得世人敬重。
宋宥安年紀尚幼，自小從未與父母長久分離，聽聞爹娘要遠行一年半載，心裡牽掛不舍，惦記著要隨父母同行，也是孩童最純粹的本心，情理之中，無可厚非。
只是兩難的地方也在這裡，宋宥安天資出眾，讀書極有天賦，正是夯實根基的關鍵時候。若是貿然跟著遠赴北境，路途漫長顛簸，日日奔波趕路，途中無人授課指點，定然會荒廢課業，白白浪費了這般好天資。
可若是強行將他留在故鄉，逼迫他獨自讀書求學，以這孩子執拗重情的性子，必然會耿耿於懷，反倒學不進去多少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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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宥安雖不懂先生要斟酌什麼，但他素來敬重先生，乖乖應聲行禮，轉身退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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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散課後，周廷敬特意叫住宋宥安，特意叮囑道：「明日你來學堂之時，務必將你父親一同請來，我有要事與他商議。」
宋宥安牢牢記住囑託，歸家第一時間便將先生的話轉告給了宋遠山。
宋遠山這輩子還是頭一回被學堂先生特意傳喚，心裡莫名有些慌張，一時間胡思亂想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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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自家爹爹緊張慌亂的模樣，宋宥安一時哭笑不得，徹底被整無語了，無奈搖頭道：「爹，我在學堂向來乖巧勤勉，才不會做這些頑劣之事。」
宋遠山抬手溫柔揉了揉兒子的頭頂，依舊滿心疑惑：「那先生好好的，突然叫我去學堂做什麼？」
宋宥安稍稍思索，篤定猜測道：「定然是前日我上課走神，跟先生說了我們一家要北上的事，想來先生是知曉了內情，此番喚你前去，應當是為了這件事。」
宋遠山看著兒子理所當然的模樣，輕聲提醒：「目前只是我和你娘打算北上，你要不要去，還沒定下來呢。」
宋宥安立刻揚起小臉，哼了一聲：「我不管，爹娘去哪裡，我便去哪裡，我一定要跟著去北境。」
說完這話，他扭頭轉身，一溜煙跑回了自己房間，留宋遠山一人站在原地，無奈失笑，滿眼都是對自家兒子的寵溺。
次日清晨，父子二人早早收拾妥當，一同前往學堂。
周廷敬先在堂中安排好一眾學子的日間課業，叮囑妥當之後，才將宋遠山父子二人一同請到後側的僻靜房間。
屋內早已等候著一位陌生男子，此人年紀和周廷敬相仿，身形更為高壯挺拔，一身素色長衫，看著氣度不凡。
待父子二人進門，周廷敬立刻笑著起身介紹：「遠山，宥安，這位是我的同窗好友曹淮波，年少時與我一同求學，學識淵博。」
宋遠山連忙上前拱手行禮，恭敬問好，曹淮波也笑著回禮，態度溫和謙遜，沒有讀書人的傲氣。
眾人落座之後，周廷敬才開口，道明了今日傳喚他的真正用意。
「前日聽聞宥安說起，你們夫婦二人甘願不辭路途艱險，押送物資遠赴北境，馳援邊境軍民，心懷家國，大義昭昭，實在令人敬佩。」
「宥安心性純良，年紀幼小，不願與父母分離，一心想要隨你們同行，這份孝心與依戀，我也能夠理解。」
他話鋒一轉，說起了心中顧慮：「只是宥安天資絕佳，是難得的讀書好苗子，如今正是勤學築基的關鍵時候，若是貿然隨行，路途漫漫，無人授課督導，怕是會荒廢學業，白白辜負了一身天賦，強行將他留下，他又心生執念，定然無法安心向學。」
「我思索多日，終於尋得一個兩全之法。」周廷敬笑著看向身側的好友。
「我這位老友，近日恰好有意北上遊歷，體察邊境民情世事，我便與他商議妥當，讓他與你們結伴同行，一路上，便可由曹兄代為照看宥安，為他授課講書，督導課業，既能讓宥安隨父母同行，也不會耽誤他的學業，我也能徹底放心。」
聽完這番話，宋遠山心頭一暖，瞬間明白了先生的良苦用心，心底滿是感激，連忙起身鄭重道謝。
他心裡格外清楚，周先生此舉，對他們宋家、對宥安而言，實在是天大的恩情。
曹先生是周先生的同窗摯友，能與周先生同窗求學，學識眼界必然遠超常人，這般滿腹學識的大儒，願意一路隨行，親自教導宥安讀書，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機緣。
宋遠山又轉頭對著曹淮波深深一揖，誠懇道謝：「勞煩曹先生一路隨行，費心教導小兒，宋家上下感激不盡。」
曹淮波連忙抬手擺手，笑著回道：「宋兄不必多禮。」
「我本就有心北上遊歷，與你們結伴同行，路途之上也能相互照應，免去諸多獨行的麻煩，再者，周兄屢次與我誇讚宥安天資卓絕，心性端正，是難得的好苗子，我也不願這般好的孩子，白白荒廢了學業，淪為明珠蒙塵，能沿途指點他讀書，也是一樁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