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藏私
姜梨從外頭忙活回來，剛踏進院門，便被嫂子李竹如告知大姐姜杏歸家的消息。
聞言，她眼底瞬間漾起幾分真切的笑意，心底頗是歡喜，她自小與大姐姜杏情誼深厚，雖是隔了幾歲年紀，卻素來親近和睦，姜杏遠嫁南塘村，平日裡難得回趟娘家，此番驟然歸來，著實是意外之喜。
聽聞姜杏正和母親在屋內閒談家事，姜梨便輕步走上前，抬手輕輕叩了叩正屋的木門，屋內正低聲交談的母女二人聞聲瞬間止住話頭，田紅英起身開門，抬眼便見自家小女兒立在門外。
姜杏見狀，立刻起身迎了上來，態度熱忱又親昵，一把拉住姜梨纖細的手腕，目光細細描摹著妹妹的眉眼容貌，從上至下打量許久，眼底滿是讚嘆，她轉頭對著身側的田紅英高聲笑道：
「娘，您快瞧瞧，咱們家梨兒真是越長越好看，如今出落得這般水靈好看，這般容貌品性，能嫁到他們孫家，屬實是孫家祖上積德、燒了高香！」
姜梨聞言，只是淺淺柔柔一笑，性子沉靜的她素來不愛聽這些誇讚吹捧的話，也未曾將這番言語放在心上，她抬眸看向姜杏，輕聲疑惑發問：「大姐，你怎麼突然回來了？先前也沒讓人捎個信，我和娘都半點不知情。」
姜杏抬手親昵地點了點她的鼻尖，語氣帶著幾分刻意：「還能是為了什麼？自然是為了你，你這門親事定了兩年多，遲遲沒有定論，外頭不少閒人碎婦背地裡亂嚼舌根，不過梨兒你只管放寬心，有大姐在，孫家絕對欺辱不到你半分。」
她說得信誓旦旦，底氣十足：「再熬些時日，等耀祖此番高中秀才，立馬便會給你提親成婚，到時候你便是正經的秀才娘子，如今那些胡亂嚼舌根、看你笑話的人，日後都得反過來巴結奉承你！」
這般風光期許的話語，落在姜梨耳中，卻半點慰藉都無，反倒讓她心底愈發紛亂煩躁。
從前剛定下婚約時，她尚且年少，心中也曾有過懵懂期許，盼著良人及第、安穩成婚，可這兩年懸而不決的等待，早已磨平了她心底所有的期待，日復一日的等待，從最初的滿心歡喜，到後來的忐忑不安，最後只剩下無盡的麻木與茫然。
如今聽著姐姐滿口風光錦繡的許諾，她非但沒有半分欣喜，反倒只覺得虛無縹緲，她理不清自己對這門婚事的心思，也不願再深究其中對錯，只想躲開這些期許與議論。
為了避開話題，姜梨連忙順勢找了個由頭，溫柔開口：「大姐一路趕路辛苦，肯定還沒嘗過我新學的菜式，我去廚房忙活做飯，今日讓大姐嘗嘗我的手藝。」
話音落下，她便微微側身，快步轉身往廚房走去，倉皇躲開了這場讓她心亂的閒談。
看著她略顯倉促的背影，姜杏只當是小姑娘臉皮薄，被提及婚嫁之事害羞靦腆，忍不住笑著打趣兩句，便不再多提。
沒等午飯做好，姜杏便主動開口告辭，不願留在娘家用餐。
她藉口家中孩子年幼無人照看，婆家婆婆心性刻薄，不知是否會盡心幫她照看孩子，若是耽擱太久，回去定然又要惹出是非，與其徒生事端，不如趁著天色尚早，早早返程歸家。
田紅英滿心不舍，連忙開口挽留：「再忙也不差這一頓飯的時辰，難得回一趟娘家，吃過午飯再走也不遲，何必這般急匆匆地趕回去？」
可無論田紅英如何勸說挽留，姜杏態度堅決，執意要即刻返程，田紅英深知女兒在婆家的難處，知曉她是怕久留歸家晚了，被婆婆藉機刁難，心中無奈，只得作罷。
臨走之前，田紅英心疼女兒在婆家受委屈，連忙去院裡撿拾了一筐新鮮雞蛋，硬塞給姜杏帶回婆家，私底下又悄悄往她手裡塞了一把銅板，補貼她零用，姜杏假意推脫謙讓幾番，最終還是順勢收下了母親的貼補。
臨別之際，她還特意拉著姜梨的手，再三叮囑勸慰，讓她放寬心神，安心待嫁，莫要聽信外頭的閒言碎語，踏踏實實等著做秀才娘子。
目送著姜杏匆匆離去的背影，田紅英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滿是無奈與悵然，她本想借著此次姜杏歸家的機會，滿心期許能打探出些許關於孫耀祖的實情內幕，可一番閒談下來，半點有用的消息都未曾探出。
姜杏全程被表象蒙蔽，滿心滿眼都是妹妹即將成為秀才娘子的風光，對孫耀祖暗藏的齷齪秘事一無所知。
看來孫家的真實內情，終究只能等候姜滿倉歸來，才能徹底水落石出，不過唯一值得寬慰的是，聽聞女兒如今在婆家因這門親事得以立足，不再受苛待磋磨，田紅英懸著多年的心，也稍稍落下幾分。
與此同時，數十里外的南塘村孫家院內，氣氛早已截然不同，滿是戾氣與刻薄。
姜杏提著一筐雞蛋從娘家歸來，剛踏進院門，便聽見院內一陣指桑罵槐的尖酸呵斥聲驟然響起，站在院中叉腰而立的老太太，滿臉刻薄褶皺，眼神陰鷙狹隘，正是姜杏的婆婆馬氏。
今日姜杏提著厚重豬肉風光回娘家，在村里掙足了臉面，卻只帶回一筐尋常雞蛋歸來，徹底惹惱了素來摳門吝嗇的馬氏，在她看來，孫家出厚禮讓兒媳回娘家貼補臉面，姜杏就該從娘家帶回更多好處回饋婆家，如今這般空手薄禮而歸，便是吃裡扒外、胳膊肘往外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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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氏心底怨氣翻湧，便站在院中故意指桑罵槐，句句夾槍帶棒，一會兒罵家裡養的畜生不懂感恩、白吃白喝，一會兒罵人心術不正、只顧娘家，字字句句都是衝著剛歸家的姜杏而來。
周遭鄰里早已熟知馬氏尖酸刻薄、無事生非的脾性，見狀紛紛遠遠站著看熱鬧，無人上前勸解，也無人搭話附和，都知曉這老太太又開始無端作妖，試圖拿捏兒媳。
歷經數年磋磨，姜杏早已對婆婆的陰陽怪氣、指桑罵槐習以為常，練就了左耳進右耳出的本事，她面色淡然，全然懶得理會，任由馬氏在院中肆意叫囂怒罵，全當聽不見聒噪聲響，徑直邁步走進屋內。
孫明性格素來溫吞木訥、不善言辭，見妻子神色慌張，不由得滿心疑惑，輕聲問道：「怎麼這般著急？怎麼不在娘家吃了午飯再回來，時辰還早得很。」
「我哪裡還有心思吃飯！」姜杏眉頭緊蹙，語氣急切，連忙追問，「你快猜猜，我娘今日特意托人叫我回去，為的啥事啊？」
孫明茫然搖頭，一臉懵懂，全然猜不透其中緣由。
姜杏隨即將田紅英今日詢問的話一字不差告知丈夫，心底愈發慌亂，低聲呢喃：「你說，是不是咱們這邊哪裡露了餡？我爹娘他們是不是聽到了什麼風聲，知曉了孫耀祖的私事？」
聽聞此言，孫明臉上的溫和盡數褪去，瞬間陷入長久的沉默，他垂著頭，眼底滿是複雜與無奈，良久才幽幽開口，聲音低沉微弱，帶著幾分疲憊：「我早就說過，這事從根上就不地道。」
「孫耀祖前程再好，終究是早已在外生了孩子的人，姜梨這般清清白白的黃花大閨女，若是嫁過去，面上看著是明媒正娶的正室娘子，可背地裡，跟替旁人養孩子，又有什麼區別？」
姜杏聞言心頭一慌，只覺心虛，狠狠伸手擰了一把孫明胳膊上的軟肉，眼底帶著幾分強勢與固執，急聲反駁：「你如今說這些馬後炮的話還有什麼用處？事情都到了這一步，早已回不了頭。」
「梨兒為了這門親事，足足等了兩年多，如今都十七歲了，在村里早已是旁人議論的老姑娘，若是這門親事就此吹了，她被耽誤了這麼多年，往後還能尋到什麼好人家？誰還願意娶她？」
她語氣篤定，滿心都是自己的算計與考量：「倒不如順勢嫁入孫家，好歹孫耀祖前程可期，日後若是高中秀才，梨兒便是秀才娘子，一輩子吃穿不愁，我這個做姐姐的，也算是盡了心力，對得起她，從未虧欠半分！」
孫明素來懦弱怕事，被妻子厲聲反駁，瞬間便不敢再多言語，默默垂首，一味點頭附和，半句也不敢辯駁。
姜杏也無需他的回應，自顧自沉吟盤算，眼底閃過一絲決絕：「我娘他們突然追問婚事底細，定然是在外聽聞了些許風聲，已然起了疑心。」
「這事萬萬不能敗露，一旦這門親事吹了，咱們兩家的關聯就斷了，往後孫家的銀錢補貼可就沒了，就連咱們大毛去私塾讀書的名額，也定然保不住！」
她越想越心急，愈發覺得拖延婚事實在不妥，當即打定主意：「孫家遲遲拖著不婚，實在兇險，不行，我得抽空去找孫家嬸子說說，不能再等著孫耀祖考完秀才再成婚了，趁早把梨兒和耀祖的婚事辦了，生米煮成熟飯，一切風波自然平息！」
孫明站在一旁，依舊是那副懦弱無爭的模樣，對妻子的決斷不反對、不建言，只是一味地點頭應允，全然任由姜杏一意孤行。
聞言，她眼底瞬間漾起幾分真切的笑意，心底頗是歡喜，她自小與大姐姜杏情誼深厚，雖是隔了幾歲年紀，卻素來親近和睦，姜杏遠嫁南塘村，平日裡難得回趟娘家，此番驟然歸來，著實是意外之喜。
聽聞姜杏正和母親在屋內閒談家事，姜梨便輕步走上前，抬手輕輕叩了叩正屋的木門，屋內正低聲交談的母女二人聞聲瞬間止住話頭，田紅英起身開門，抬眼便見自家小女兒立在門外。
姜杏見狀，立刻起身迎了上來，態度熱忱又親昵，一把拉住姜梨纖細的手腕，目光細細描摹著妹妹的眉眼容貌，從上至下打量許久，眼底滿是讚嘆，她轉頭對著身側的田紅英高聲笑道：
「娘，您快瞧瞧，咱們家梨兒真是越長越好看，如今出落得這般水靈好看，這般容貌品性，能嫁到他們孫家，屬實是孫家祖上積德、燒了高香！」
姜梨聞言，只是淺淺柔柔一笑，性子沉靜的她素來不愛聽這些誇讚吹捧的話，也未曾將這番言語放在心上，她抬眸看向姜杏，輕聲疑惑發問：「大姐，你怎麼突然回來了？先前也沒讓人捎個信，我和娘都半點不知情。」
姜杏抬手親昵地點了點她的鼻尖，語氣帶著幾分刻意：「還能是為了什麼？自然是為了你，你這門親事定了兩年多，遲遲沒有定論，外頭不少閒人碎婦背地裡亂嚼舌根，不過梨兒你只管放寬心，有大姐在，孫家絕對欺辱不到你半分。」
她說得信誓旦旦，底氣十足：「再熬些時日，等耀祖此番高中秀才，立馬便會給你提親成婚，到時候你便是正經的秀才娘子，如今那些胡亂嚼舌根、看你笑話的人，日後都得反過來巴結奉承你！」
這般風光期許的話語，落在姜梨耳中，卻半點慰藉都無，反倒讓她心底愈發紛亂煩躁。
從前剛定下婚約時，她尚且年少，心中也曾有過懵懂期許，盼著良人及第、安穩成婚，可這兩年懸而不決的等待，早已磨平了她心底所有的期待，日復一日的等待，從最初的滿心歡喜，到後來的忐忑不安，最後只剩下無盡的麻木與茫然。
如今聽著姐姐滿口風光錦繡的許諾，她非但沒有半分欣喜，反倒只覺得虛無縹緲，她理不清自己對這門婚事的心思，也不願再深究其中對錯，只想躲開這些期許與議論。
為了避開話題，姜梨連忙順勢找了個由頭，溫柔開口：「大姐一路趕路辛苦，肯定還沒嘗過我新學的菜式，我去廚房忙活做飯，今日讓大姐嘗嘗我的手藝。」
話音落下，她便微微側身，快步轉身往廚房走去，倉皇躲開了這場讓她心亂的閒談。
看著她略顯倉促的背影，姜杏只當是小姑娘臉皮薄，被提及婚嫁之事害羞靦腆，忍不住笑著打趣兩句，便不再多提。
沒等午飯做好，姜杏便主動開口告辭，不願留在娘家用餐。
她藉口家中孩子年幼無人照看，婆家婆婆心性刻薄，不知是否會盡心幫她照看孩子，若是耽擱太久，回去定然又要惹出是非，與其徒生事端，不如趁著天色尚早，早早返程歸家。
田紅英滿心不舍，連忙開口挽留：「再忙也不差這一頓飯的時辰，難得回一趟娘家，吃過午飯再走也不遲，何必這般急匆匆地趕回去？」
可無論田紅英如何勸說挽留，姜杏態度堅決，執意要即刻返程，田紅英深知女兒在婆家的難處，知曉她是怕久留歸家晚了，被婆婆藉機刁難，心中無奈，只得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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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別之際，她還特意拉著姜梨的手，再三叮囑勸慰，讓她放寬心神，安心待嫁，莫要聽信外頭的閒言碎語，踏踏實實等著做秀才娘子。
目送著姜杏匆匆離去的背影，田紅英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滿是無奈與悵然，她本想借著此次姜杏歸家的機會，滿心期許能打探出些許關於孫耀祖的實情內幕，可一番閒談下來，半點有用的消息都未曾探出。
姜杏全程被表象蒙蔽，滿心滿眼都是妹妹即將成為秀才娘子的風光，對孫耀祖暗藏的齷齪秘事一無所知。
看來孫家的真實內情，終究只能等候姜滿倉歸來，才能徹底水落石出，不過唯一值得寬慰的是，聽聞女兒如今在婆家因這門親事得以立足，不再受苛待磋磨，田紅英懸著多年的心，也稍稍落下幾分。
與此同時，數十里外的南塘村孫家院內，氣氛早已截然不同，滿是戾氣與刻薄。
姜杏提著一筐雞蛋從娘家歸來，剛踏進院門，便聽見院內一陣指桑罵槐的尖酸呵斥聲驟然響起，站在院中叉腰而立的老太太，滿臉刻薄褶皺，眼神陰鷙狹隘，正是姜杏的婆婆馬氏。
今日姜杏提著厚重豬肉風光回娘家，在村里掙足了臉面，卻只帶回一筐尋常雞蛋歸來，徹底惹惱了素來摳門吝嗇的馬氏，在她看來，孫家出厚禮讓兒媳回娘家貼補臉面，姜杏就該從娘家帶回更多好處回饋婆家，如今這般空手薄禮而歸，便是吃裡扒外、胳膊肘往外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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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氏心底怨氣翻湧，便站在院中故意指桑罵槐，句句夾槍帶棒，一會兒罵家裡養的畜生不懂感恩、白吃白喝，一會兒罵人心術不正、只顧娘家，字字句句都是衝著剛歸家的姜杏而來。
周遭鄰里早已熟知馬氏尖酸刻薄、無事生非的脾性，見狀紛紛遠遠站著看熱鬧，無人上前勸解，也無人搭話附和，都知曉這老太太又開始無端作妖，試圖拿捏兒媳。
歷經數年磋磨，姜杏早已對婆婆的陰陽怪氣、指桑罵槐習以為常，練就了左耳進右耳出的本事，她面色淡然，全然懶得理會，任由馬氏在院中肆意叫囂怒罵，全當聽不見聒噪聲響，徑直邁步走進屋內。
孫明性格素來溫吞木訥、不善言辭，見妻子神色慌張，不由得滿心疑惑，輕聲問道：「怎麼這般著急？怎麼不在娘家吃了午飯再回來，時辰還早得很。」
「我哪裡還有心思吃飯！」姜杏眉頭緊蹙，語氣急切，連忙追問，「你快猜猜，我娘今日特意托人叫我回去，為的啥事啊？」
孫明茫然搖頭，一臉懵懂，全然猜不透其中緣由。
姜杏隨即將田紅英今日詢問的話一字不差告知丈夫，心底愈發慌亂，低聲呢喃：「你說，是不是咱們這邊哪裡露了餡？我爹娘他們是不是聽到了什麼風聲，知曉了孫耀祖的私事？」
聽聞此言，孫明臉上的溫和盡數褪去，瞬間陷入長久的沉默，他垂著頭，眼底滿是複雜與無奈，良久才幽幽開口，聲音低沉微弱，帶著幾分疲憊：「我早就說過，這事從根上就不地道。」
「孫耀祖前程再好，終究是早已在外生了孩子的人，姜梨這般清清白白的黃花大閨女，若是嫁過去，面上看著是明媒正娶的正室娘子，可背地裡，跟替旁人養孩子，又有什麼區別？」
姜杏聞言心頭一慌，只覺心虛，狠狠伸手擰了一把孫明胳膊上的軟肉，眼底帶著幾分強勢與固執，急聲反駁：「你如今說這些馬後炮的話還有什麼用處？事情都到了這一步，早已回不了頭。」
「梨兒為了這門親事，足足等了兩年多，如今都十七歲了，在村里早已是旁人議論的老姑娘，若是這門親事就此吹了，她被耽誤了這麼多年，往後還能尋到什麼好人家？誰還願意娶她？」
她語氣篤定，滿心都是自己的算計與考量：「倒不如順勢嫁入孫家，好歹孫耀祖前程可期，日後若是高中秀才，梨兒便是秀才娘子，一輩子吃穿不愁，我這個做姐姐的，也算是盡了心力，對得起她，從未虧欠半分！」
孫明素來懦弱怕事，被妻子厲聲反駁，瞬間便不敢再多言語，默默垂首，一味點頭附和，半句也不敢辯駁。
姜杏也無需他的回應，自顧自沉吟盤算，眼底閃過一絲決絕：「我娘他們突然追問婚事底細，定然是在外聽聞了些許風聲，已然起了疑心。」
「這事萬萬不能敗露，一旦這門親事吹了，咱們兩家的關聯就斷了，往後孫家的銀錢補貼可就沒了，就連咱們大毛去私塾讀書的名額，也定然保不住！」
她越想越心急，愈發覺得拖延婚事實在不妥，當即打定主意：「孫家遲遲拖著不婚，實在兇險，不行，我得抽空去找孫家嬸子說說，不能再等著孫耀祖考完秀才再成婚了，趁早把梨兒和耀祖的婚事辦了，生米煮成熟飯，一切風波自然平息！」
孫明站在一旁，依舊是那副懦弱無爭的模樣，對妻子的決斷不反對、不建言，只是一味地點頭應允，全然任由姜杏一意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