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秦秋水
秦秋水帶著孩子來城裡的這日，姜梨和張蓉特意把手頭的事都推了，空出一天的時間，專門在家接待她們母子。
兩人早早便收拾好了待客的廳堂，備好茶水點心，靜靜等著人來。
待到院門被輕輕叩響，二人一同出門迎接，抬眼看見門口站著的母子倆時，心底都悄悄嘆了口氣，面上卻半點異色也未曾流露。
秦秋水生得極好，是實打實的美人底子，眉眼清秀溫婉，鼻樑秀氣，唇形端正，年輕的時候定然是十里八鄉拔尖的好看模樣，只是這些年的日子實在太苦，層層重擔壓在身上，硬生生磨去了她所有的光彩。
如今的她身形格外瘦削，臉頰乾癟，身上的衣衫洗得發白，雖乾乾淨淨，卻也舊得磨損了邊角。
再加上許是常年被人非議，造謠排擠，讓她養成了怯懦的性子，站在門口時，她的肩膀微微含著，眼神下意識躲閃，不敢大大方方與人對視，整個人就像蒙了一層厚塵的明珠，徹底掩去了原本的光澤。
她身側緊緊跟著一個小小身影，是她年僅五歲的兒子，孩子也是瘦瘦黑黑的，身子單薄得很，像是常年吃不飽飯的模樣。
許是跟著母親常年看人臉色，性子養得很是怯懦，死死躲在秦秋水身後，小手攥著母親的衣角，只敢悄悄露出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小心翼翼打量著眼前的陌生人，一點兒也不敢出聲。
不用多問，單看這母子二人的模樣，就能想像這些年她們吃過多少苦，受過多少磋磨。
姜梨和張蓉對視一眼，她們眼底沒有流露出半分異樣，也沒有絲毫同情的神色，更沒有尋常人那種看著可憐人時，帶著高高在上的唏噓。
她們心裡清楚，真正的幫扶，從來不是居高臨下的施捨，若是今日她們滿臉憐憫地看待他們，看似好心，實則從一開始就把身份拉開了，是以拯救者的姿態俯視對方。
她們想幫秦秋水，是真心想給她一條安穩的活路，可她們更想讓秦秋水明白，這份安穩不是別人施捨的慈悲，是她憑著自己一身過硬的手藝換來的，繡莊需要她的巧手，她也能夠靠著手藝養活自己和孩子，雙方是互相成全，也是平等共事，從來不是誰可憐誰。
另一邊，秦秋水站在門口，心裡早已做好了被可憐的準備。
她的日子確實苦，丈夫早早意外離世，拋下她和年幼的孩子，婆家族人貪心刻薄，趁著她無人撐腰，搶占田地房產，把她們母子趕出家門，回了娘家，也不得半點善待，爹娘兄弟都覺得她是累贅。
旁人的憐憫她見得太多了，可那些憐憫半點用處都沒有，沒人會因為可憐她，多給她半分銀錢，沒人會因為同情她，替她擋一次風雨，更沒人能憑著幾句唏噓，幫她改善半分日子。
久而久之，她早已經看透，旁人的同情是最無用的東西，當不得飯，當不得衣，只能讓人徒增難堪。
可此番來見兩位新東家，她也早已做好心理準備，若是對方眼底帶著憐憫，說著客套的安撫話，她也不會難過，更不會牴觸，哪怕是帶著施捨的幫扶，只要能給她一份活計，能讓她靠著手藝賺錢餬口，能讓孩子吃上飽飯，她都坦然接受。
可真正對上姜梨和張蓉的目光時，秦秋水反倒愣住了。
眼前的兩位夫人，沒有嫌棄，沒有憐憫，沒有居高臨下的客套，只有真誠的歡迎，像是迎接一位遠道而來的幫手，熱情又坦蕩。
這般平等溫和的對待，讓常年活在冷眼和同情里的她，反倒是一時間有些不習慣，手腳都微微有些僵硬。
這時，張蓉率先上前，笑著開口喚她：「秋水錶姐，一路辛苦了，快進屋坐。」
秦秋水聞言心頭一震，連忙往後退了小半步，慌忙擺手：「萬萬不敢當，我只是關家遠房的親戚，如今這般模樣，實在擔不起表姐這個稱呼，夫人直接喚我名字秋水就好。」
她心裡惶恐不安，自己如今一無所有，落魄飄零，哪裡配得上堂堂關家主母喊一聲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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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蓉卻半點不在意，依舊笑意溫和：「親戚就是親戚，哪裡分什麼落魄富貴，往後你就在這裡做事，但凡有難處，只管跟我說，不用獨自憋著。」
說完，她側身讓出身旁的姜梨，介紹道：「這是咱們繡莊的老闆，名為姜梨，你喚她姜老闆便好。」
姜梨立刻笑著上前，語氣自然親近：「張姐姐和我情同親姐妹，你是她的表姐，自然也是我的表姐，往後咱們日日在一起共事，低頭不見抬頭見，太過客氣反倒生分了，以後只管放開做事，不用拘謹。」
秦秋水怔怔看著兩人真誠的模樣，心裡五味雜陳，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應對，只能微微躬身，拘謹地道了一聲：「多謝兩位東家照拂。」
姜梨和張蓉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她心底的拘謹和防備，她們沒有強求她立刻放鬆下來，也沒有刻意開導，她們都知道，多年的磋磨不是一時半刻能撫平的，人心的防備也不是幾句話就能化解的，往後日子還長，慢慢相處，總能讓她真正安心。
為了給秦秋水接風洗塵，兩人特意備了一桌豐盛卻不鋪張的席面，葷素搭配，湯水溫熱，都是適口的家常飯菜。
席間兩人不停給孩子夾菜，溫柔地叮囑她們母子多吃些，沒有一句打探過往的閒話，也沒有追問她受過的委屈，只聊些輕鬆的家常話，儘量讓她們放鬆。
酒足飯飽之後，氣氛徹底鬆弛下來，秦秋水心裡記著此行的目的，主動從隨身的舊布包里，小心翼翼取出一方疊得整齊的素色手帕。
她輕輕展開帕子，上面繡著一對鴛鴦戲水，針腳細密整齊，每一針都走得穩穩噹噹，水裡的波紋靈動柔和，水上的鴛鴦羽翼分明，神態鮮活靈動，仿佛下一秒就要從帕子上振翅遊走一般，栩栩如生，格外精緻。
「兩位東家，這是我平日裡閒時繡的，手藝粗淺，你們暫且看看。」秦秋水聲音輕輕的，帶著幾分不自信。
姜梨連忙伸手接過，指尖輕輕撫過平整細膩的繡面，眼底滿是真切的驚喜，立刻轉頭遞給張蓉：「張姐姐你快看，秋水錶姐這手藝也太好了，這般針腳，比城裡不少做繡活的匠人都要出彩。」
張蓉接過細看，也連連點頭，滿臉讚嘆：「確實極好，細膩又靈動，有你這手藝在，咱們新開的繡莊，算是徹底有底氣了。」
被兩人這般誇讚，秦秋水臉頰微微泛紅，難得露出幾分羞怯的模樣，輕輕低下頭，心裡壓著的那點自卑，悄悄散了些許，這麼久以來，旁人要麼是嫌棄她晦氣，要麼是可憐她身世，可從來沒人真心誇讚過她賴以餬口的手藝。
飯後，姜梨和張蓉帶著秦秋水母子，去往早已收拾妥當的繡莊小院。
她們早早就考慮過，秦秋水母子初來城裡，無親無故，連個落腳的住處都沒有，若是每日來回奔波，既不方便做工，也讓孩子跟著受累。
好在當初姜梨買下的這處小院很是寬敞，前院鋪面做工售貨，後院兩間偏房乾淨整潔，完全足夠她們母子二人居住。
住在這裡，一來解決了她們的落腳難題，二來平日裡也能順帶照看繡莊，打理院內雜物，夜裡也有人守著鋪子，妥妥的一舉兩得。
其實以姜梨如今的家境，完全可以讓她們母子免費居住，不差這一間屋子的用處，可她經歷過鄉下的人情冷暖，心裡也很是通透。
老話說升米恩，斗米仇，一時的無償幫扶是善意，長久的免費贈予，反倒容易讓人滋生貪念，或是讓受助的人徹底丟掉自尊，心裡越發自卑敏感，她真心想幫秦秋水，卻不想用施捨的方式，更不想日後生出多餘的糾葛。
思來想去，姜梨最終決定，象徵性收取一點微薄的房租，價格極低，幾乎算不上負擔，這樣做卻能把話說得坦蕩，早早把規矩立好，雙方是正經的租住與做工關係，平等交易，互不虧欠，既能保住秦秋水的自尊，也能讓往後的相處更坦蕩。
當姜梨開口，告訴她後院房間可以租住，日後可以安心帶著孩子住在這兒時，秦秋水整個人都愣住了，眼底瞬間湧上細碎的光亮，是許久未曾有過的欣喜。
這些年，她們母子顛沛流離，居無定所，婆家不容，娘家不疼，走到哪裡都是寄人籬下，看人臉色，連睡一晚踏實覺都是奢望，她無數個夜裡帶著孩子蜷縮在角落，滿心都是茫然和惶恐，最怕孩子跟著自己受苦受累。
如今能有一處乾淨安穩的屋子落腳，不用看人臉色，不用四處漂泊，對她而言，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秦秋水心裡滿是感激，連連點頭，聲音都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別說只是象徵性收一點房租，就算是房租再高些，只要能讓她們母子安穩住下，能讓她有份踏實的活計，就算平日裡只管孩子一口飯，不給她工錢，她也心甘情願。
漂泊許久的心，在這一刻，終於有了著落，她抬頭看著眼前溫和坦蕩的兩位東家，心底暗暗發誓，往後必定盡心盡力，拿出最好的手藝，絕不辜負這份難得的善待。
兩人早早便收拾好了待客的廳堂，備好茶水點心，靜靜等著人來。
待到院門被輕輕叩響，二人一同出門迎接，抬眼看見門口站著的母子倆時，心底都悄悄嘆了口氣，面上卻半點異色也未曾流露。
秦秋水生得極好，是實打實的美人底子，眉眼清秀溫婉，鼻樑秀氣，唇形端正，年輕的時候定然是十里八鄉拔尖的好看模樣，只是這些年的日子實在太苦，層層重擔壓在身上，硬生生磨去了她所有的光彩。
如今的她身形格外瘦削，臉頰乾癟，身上的衣衫洗得發白，雖乾乾淨淨，卻也舊得磨損了邊角。
再加上許是常年被人非議，造謠排擠，讓她養成了怯懦的性子，站在門口時，她的肩膀微微含著，眼神下意識躲閃，不敢大大方方與人對視，整個人就像蒙了一層厚塵的明珠，徹底掩去了原本的光澤。
她身側緊緊跟著一個小小身影，是她年僅五歲的兒子，孩子也是瘦瘦黑黑的，身子單薄得很，像是常年吃不飽飯的模樣。
許是跟著母親常年看人臉色，性子養得很是怯懦，死死躲在秦秋水身後，小手攥著母親的衣角，只敢悄悄露出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小心翼翼打量著眼前的陌生人，一點兒也不敢出聲。
不用多問，單看這母子二人的模樣，就能想像這些年她們吃過多少苦，受過多少磋磨。
姜梨和張蓉對視一眼，她們眼底沒有流露出半分異樣，也沒有絲毫同情的神色，更沒有尋常人那種看著可憐人時，帶著高高在上的唏噓。
她們心裡清楚，真正的幫扶，從來不是居高臨下的施捨，若是今日她們滿臉憐憫地看待他們，看似好心，實則從一開始就把身份拉開了，是以拯救者的姿態俯視對方。
她們想幫秦秋水，是真心想給她一條安穩的活路，可她們更想讓秦秋水明白，這份安穩不是別人施捨的慈悲，是她憑著自己一身過硬的手藝換來的，繡莊需要她的巧手，她也能夠靠著手藝養活自己和孩子，雙方是互相成全，也是平等共事，從來不是誰可憐誰。
另一邊，秦秋水站在門口，心裡早已做好了被可憐的準備。
她的日子確實苦，丈夫早早意外離世，拋下她和年幼的孩子，婆家族人貪心刻薄，趁著她無人撐腰，搶占田地房產，把她們母子趕出家門，回了娘家，也不得半點善待，爹娘兄弟都覺得她是累贅。
旁人的憐憫她見得太多了，可那些憐憫半點用處都沒有，沒人會因為可憐她，多給她半分銀錢，沒人會因為同情她，替她擋一次風雨，更沒人能憑著幾句唏噓，幫她改善半分日子。
久而久之，她早已經看透，旁人的同情是最無用的東西，當不得飯，當不得衣，只能讓人徒增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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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正對上姜梨和張蓉的目光時，秦秋水反倒愣住了。
眼前的兩位夫人，沒有嫌棄，沒有憐憫，沒有居高臨下的客套，只有真誠的歡迎，像是迎接一位遠道而來的幫手，熱情又坦蕩。
這般平等溫和的對待，讓常年活在冷眼和同情里的她，反倒是一時間有些不習慣，手腳都微微有些僵硬。
這時，張蓉率先上前，笑著開口喚她：「秋水錶姐，一路辛苦了，快進屋坐。」
秦秋水聞言心頭一震，連忙往後退了小半步，慌忙擺手：「萬萬不敢當，我只是關家遠房的親戚，如今這般模樣，實在擔不起表姐這個稱呼，夫人直接喚我名字秋水就好。」
她心裡惶恐不安，自己如今一無所有，落魄飄零，哪裡配得上堂堂關家主母喊一聲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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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蓉卻半點不在意，依舊笑意溫和：「親戚就是親戚，哪裡分什麼落魄富貴，往後你就在這裡做事，但凡有難處，只管跟我說，不用獨自憋著。」
說完，她側身讓出身旁的姜梨，介紹道：「這是咱們繡莊的老闆，名為姜梨，你喚她姜老闆便好。」
姜梨立刻笑著上前，語氣自然親近：「張姐姐和我情同親姐妹，你是她的表姐，自然也是我的表姐，往後咱們日日在一起共事，低頭不見抬頭見，太過客氣反倒生分了，以後只管放開做事，不用拘謹。」
秦秋水怔怔看著兩人真誠的模樣，心裡五味雜陳，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應對，只能微微躬身，拘謹地道了一聲：「多謝兩位東家照拂。」
姜梨和張蓉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她心底的拘謹和防備，她們沒有強求她立刻放鬆下來，也沒有刻意開導，她們都知道，多年的磋磨不是一時半刻能撫平的，人心的防備也不是幾句話就能化解的，往後日子還長，慢慢相處，總能讓她真正安心。
為了給秦秋水接風洗塵，兩人特意備了一桌豐盛卻不鋪張的席面，葷素搭配，湯水溫熱，都是適口的家常飯菜。
席間兩人不停給孩子夾菜，溫柔地叮囑她們母子多吃些，沒有一句打探過往的閒話，也沒有追問她受過的委屈，只聊些輕鬆的家常話，儘量讓她們放鬆。
酒足飯飽之後，氣氛徹底鬆弛下來，秦秋水心裡記著此行的目的，主動從隨身的舊布包里，小心翼翼取出一方疊得整齊的素色手帕。
她輕輕展開帕子，上面繡著一對鴛鴦戲水，針腳細密整齊，每一針都走得穩穩噹噹，水裡的波紋靈動柔和，水上的鴛鴦羽翼分明，神態鮮活靈動，仿佛下一秒就要從帕子上振翅遊走一般，栩栩如生，格外精緻。
「兩位東家，這是我平日裡閒時繡的，手藝粗淺，你們暫且看看。」秦秋水聲音輕輕的，帶著幾分不自信。
姜梨連忙伸手接過，指尖輕輕撫過平整細膩的繡面，眼底滿是真切的驚喜，立刻轉頭遞給張蓉：「張姐姐你快看，秋水錶姐這手藝也太好了，這般針腳，比城裡不少做繡活的匠人都要出彩。」
張蓉接過細看，也連連點頭，滿臉讚嘆：「確實極好，細膩又靈動，有你這手藝在，咱們新開的繡莊，算是徹底有底氣了。」
被兩人這般誇讚，秦秋水臉頰微微泛紅，難得露出幾分羞怯的模樣，輕輕低下頭，心裡壓著的那點自卑，悄悄散了些許，這麼久以來，旁人要麼是嫌棄她晦氣，要麼是可憐她身世，可從來沒人真心誇讚過她賴以餬口的手藝。
飯後，姜梨和張蓉帶著秦秋水母子，去往早已收拾妥當的繡莊小院。
她們早早就考慮過，秦秋水母子初來城裡，無親無故，連個落腳的住處都沒有，若是每日來回奔波，既不方便做工，也讓孩子跟著受累。
好在當初姜梨買下的這處小院很是寬敞，前院鋪面做工售貨，後院兩間偏房乾淨整潔，完全足夠她們母子二人居住。
住在這裡，一來解決了她們的落腳難題，二來平日裡也能順帶照看繡莊，打理院內雜物，夜裡也有人守著鋪子，妥妥的一舉兩得。
其實以姜梨如今的家境，完全可以讓她們母子免費居住，不差這一間屋子的用處，可她經歷過鄉下的人情冷暖，心裡也很是通透。
老話說升米恩，斗米仇，一時的無償幫扶是善意，長久的免費贈予，反倒容易讓人滋生貪念，或是讓受助的人徹底丟掉自尊，心裡越發自卑敏感，她真心想幫秦秋水，卻不想用施捨的方式，更不想日後生出多餘的糾葛。
思來想去，姜梨最終決定，象徵性收取一點微薄的房租，價格極低，幾乎算不上負擔，這樣做卻能把話說得坦蕩，早早把規矩立好，雙方是正經的租住與做工關係，平等交易，互不虧欠，既能保住秦秋水的自尊，也能讓往後的相處更坦蕩。
當姜梨開口，告訴她後院房間可以租住，日後可以安心帶著孩子住在這兒時，秦秋水整個人都愣住了，眼底瞬間湧上細碎的光亮，是許久未曾有過的欣喜。
這些年，她們母子顛沛流離，居無定所，婆家不容，娘家不疼，走到哪裡都是寄人籬下，看人臉色，連睡一晚踏實覺都是奢望，她無數個夜裡帶著孩子蜷縮在角落，滿心都是茫然和惶恐，最怕孩子跟著自己受苦受累。
如今能有一處乾淨安穩的屋子落腳，不用看人臉色，不用四處漂泊，對她而言，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秦秋水心裡滿是感激，連連點頭，聲音都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別說只是象徵性收一點房租，就算是房租再高些，只要能讓她們母子安穩住下，能讓她有份踏實的活計，就算平日裡只管孩子一口飯，不給她工錢，她也心甘情願。
漂泊許久的心，在這一刻，終於有了著落，她抬頭看著眼前溫和坦蕩的兩位東家，心底暗暗發誓，往後必定盡心盡力，拿出最好的手藝，絕不辜負這份難得的善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