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巷尾疑雲再起
姜冬常年下地勞作，日日奔走田間，腳程素來極快，且步履輕盈、動靜極小，極善隱匿行蹤，他壓著步子，不遠不近地吊在孫耀祖一行人身後，始終保持著一段穩妥的距離，既能看清前方人影，又絕不會被輕易察覺。
孫耀祖與兩位同窗說說笑笑，步履悠閒，一路沿著正街往前走，片刻後便拐入了側邊一條僻靜的青磚巷弄，巷內青石板鋪路，兩側院牆整齊，門頭雅致，比起外頭熱鬧喧囂的街市，這裡清淨規整、雅致幽靜，是城內難得的靜謐之地。
可姜冬自幼長在鄉野，極少進城，對縣城街巷布局全然不熟，城中巷弄縱橫交錯、彎彎繞繞，岔路繁多，看似規整，實則極易迷路，他小心翼翼緊隨其後，接連拐過兩個拐角，前方三道岔路並排延伸，視線瞬間被高牆院落遮擋，等他快速繞過牆體，前方已然空空蕩蕩，沒了半分人影。
終究是人生地不熟，他還是跟丟了。
姜冬駐足站在巷中，望著三條幽深靜謐的岔路，眼底滿是無奈，他駐足環顧四周，整條巷子乾淨雅致、風氣清正，高牆大院皆是規整民居，青磚黛瓦、院門緊閉，處處透著規整文雅的氣息。
他心底悄然鬆了大半口氣，青樓風月場所，向來藏於喧鬧晦暗、魚龍混雜的市井角落，烏煙瘴氣、人聲嘈雜，斷然不可能開在這般清淨雅致、規整有序的巷弄之中。
如此看來，大概率是年紀尚小的姜秋當日遠遠一瞥看花了眼，錯認了人影，亦或是那日麵館老闆見多了市井亂象，隨口編排閒話，惡意詆毀讀書人，肆意散播謠言罷了。
心頭沉甸甸壓著多日的巨石，驟然鬆動大半。
姜冬目光掃過巷口，見街邊石階上坐著一位擺攤賣青菜的老婆婆，年歲蒼老，看著常年在此擺攤，對周邊街巷極為熟悉，他連忙快步上前，放低姿態，客氣拱手詢問：「老婆婆，敢問這條巷子是什麼地方？平日裡都是什麼人在此居住？」
聽完這番話，姜冬心中疑慮更是消散大半。
青雲巷，住的皆是潛心求學的讀書人，求的是青雲直上的吉兆，風氣清正、居所雅致，這般清雅之地，怎麼可能藏著風月齷齪之事？想來真是弟弟誤會，白白讓全家憂心焦灼了許久。
他心中已然偏向塵埃落定，認定是一場烏龍誤會，可轉念一想，事關妹妹姜梨一生的婚嫁幸福，萬萬不能草率定論、馬虎大意，知人知面不知心，幾日的見聞尚且不能篤定人品，萬一只是湊巧未見異常，暗藏貓膩未被發現呢？
穩妥起見，他壓下心底的鬆懈，暗自打定主意，不能就此作罷，需再多查證幾日，徹底摸清底細，確保萬無一失，方能安心回家稟告父母，徹底放下此事。
接下來的幾日，姜冬日日在碼頭做完搬貨活計，收工後便馬不停蹄趕往青雲巷周邊蹲守探查，他耐心十足，日日準時到此處，默默隱匿在巷口邊角，不動聲色觀察巷內往來人影。
幾日蹲守下來，果真讓他數次撞見了孫耀祖。
每一次所見，皆是同一副模樣，孫耀祖每日從學堂歸來，皆是步履從容、行止端正，與同窗簡單道別後，便獨自折返青雲巷，沿路從不閒逛逗留，不與閒散之人交集，更無半分輕浮浪蕩之舉。
姜冬耐著性子，數次遠遠尾隨，看著他在巷內左拐右拐，最終穩穩走入一處獨門獨院的雅致小院，院門緊閉，再無動靜，全程端正守禮、規律自律，挑不出半分錯處。
一連數日觀察，次次皆是如此，孫耀祖日日學堂歸家便徑直回院閉門苦讀，作息規整、行止端方，半點不見流連風月、私混玩樂的劣跡。
姜冬徹底放下心來，眼底所有疑慮盡數消散，看來果然是一場虛驚，是弟弟看錯了人，麵館老闆隨口編排閒話，無端掀起了這場風波，白白讓一家人憂心牽掛。
懸著多日的心徹底落地，姜冬渾身輕鬆，嘴角不自覺揚起笑意，已然迫不及待想要歸家，將這個好消息告知爹娘，讓全家徹底安心，也為姜梨懸著的婚事徹底定心。
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轉身離去，返程回鄉，身後忽然傳來一道低沉清朗、沉穩有力的男聲，準確喚出了他的名字：「姜冬。」
聲音陌生又隱約有些耳熟，姜冬腳步一頓，驟然轉身回望。
身後巷口的陽光澄澈透亮，逆光立著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男子身姿頎長挺拔，肩背寬闊，一身樸素粗布衣衫，卻難掩一身硬朗肅然的氣場，正是宋遠山。
姜冬見狀，當即笑著上前打招呼，語氣熱忱親切：「遠山哥。」
宋遠山比他年長一歲，鄉里同輩素來按年歲相稱，喊一聲哥，合情合理、極為妥當。
宋遠山微微頷首，目光淡淡掃過他方才駐足的院門，語氣平和隨意，不帶半分探究，自然開口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姜冬心底一動，瞬間壓下所有心事，自然不會如實道出自己連日蹲守、探查妹夫人品的隱秘，隨口找了個穩妥說辭，笑著遮掩：「我來縣城找點零工，這邊有遠房親戚住在這附近，閒來無事，過來走走、串串門，遠山哥你怎麼也來這邊了？」
宋遠山並未深究他的說辭，也不在意他為何出現在此，神色淡然如常，直白回道：「來送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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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身微微讓出身後的光景，姜冬這才看清，他身側竟牽著一頭收拾得乾淨利落的山羊，羊身壯實肥美，看著極為喜人。
「我如今在山裡做獵戶，靠進山捕獵謀生。」宋遠山語氣平淡，緩緩解釋，「這城裡有戶人家常年在我這兒預定野味，山雞、野兔、野羊各類山貨，專供他們家中滋補身子。」
姜冬聞言，由衷誇讚兩句：「原來如此，遠山哥你這手藝是真的好，若能穩住固定主顧，倒是門踏實的好營生。」
話音落下，他目光落在那頭肥碩的山羊上，略帶幾分疑惑問道：「只是尋常野味足矣，這般大的山羊可不常見，不知是哪家主顧，這般捨得置辦？」
宋遠山聞言，微微抬下巴，目光示意前方不遠處那處雅致的獨門小院，正是方才孫耀祖走入的那戶宅院，語氣坦然道：「就是前面這家，院裡有年幼孩童，主家特意交代，想要新鮮羊奶給孩子滋補身子，托我獵一頭山羊送來。」
說完，他簡單抬手示意，便牽著山羊，邁步朝著那處院落走去，準備上門交貨。
原地的姜冬，卻如遭雷擊，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渾身血液仿佛驟然一滯。
他瞳孔微縮，怔怔望著宋遠山前行的背影，望著那扇緊閉的雅致院門，心底所有的篤定、所有的放鬆，在這一刻轟然崩塌，消散得無影無蹤。
宋遠山口中的主顧，這戶養著孩童、常年預定野味、家境優渥、租住青雲巷雅致院落的人家，赫然就是孫耀祖每日歸來、閉門不出的那座院子。
孫耀祖與兩位同窗說說笑笑，步履悠閒，一路沿著正街往前走，片刻後便拐入了側邊一條僻靜的青磚巷弄，巷內青石板鋪路，兩側院牆整齊，門頭雅致，比起外頭熱鬧喧囂的街市，這裡清淨規整、雅致幽靜，是城內難得的靜謐之地。
可姜冬自幼長在鄉野，極少進城，對縣城街巷布局全然不熟，城中巷弄縱橫交錯、彎彎繞繞，岔路繁多，看似規整，實則極易迷路，他小心翼翼緊隨其後，接連拐過兩個拐角，前方三道岔路並排延伸，視線瞬間被高牆院落遮擋，等他快速繞過牆體，前方已然空空蕩蕩，沒了半分人影。
終究是人生地不熟，他還是跟丟了。
姜冬駐足站在巷中，望著三條幽深靜謐的岔路，眼底滿是無奈，他駐足環顧四周，整條巷子乾淨雅致、風氣清正，高牆大院皆是規整民居，青磚黛瓦、院門緊閉，處處透著規整文雅的氣息。
他心底悄然鬆了大半口氣，青樓風月場所，向來藏於喧鬧晦暗、魚龍混雜的市井角落，烏煙瘴氣、人聲嘈雜，斷然不可能開在這般清淨雅致、規整有序的巷弄之中。
如此看來，大概率是年紀尚小的姜秋當日遠遠一瞥看花了眼，錯認了人影，亦或是那日麵館老闆見多了市井亂象，隨口編排閒話，惡意詆毀讀書人，肆意散播謠言罷了。
心頭沉甸甸壓著多日的巨石，驟然鬆動大半。
姜冬目光掃過巷口，見街邊石階上坐著一位擺攤賣青菜的老婆婆，年歲蒼老，看著常年在此擺攤，對周邊街巷極為熟悉，他連忙快步上前，放低姿態，客氣拱手詢問：「老婆婆，敢問這條巷子是什麼地方？平日裡都是什麼人在此居住？」
聽完這番話，姜冬心中疑慮更是消散大半。
青雲巷，住的皆是潛心求學的讀書人，求的是青雲直上的吉兆，風氣清正、居所雅致，這般清雅之地，怎麼可能藏著風月齷齪之事？想來真是弟弟誤會，白白讓全家憂心焦灼了許久。
他心中已然偏向塵埃落定，認定是一場烏龍誤會，可轉念一想，事關妹妹姜梨一生的婚嫁幸福，萬萬不能草率定論、馬虎大意，知人知面不知心，幾日的見聞尚且不能篤定人品，萬一只是湊巧未見異常，暗藏貓膩未被發現呢？
穩妥起見，他壓下心底的鬆懈，暗自打定主意，不能就此作罷，需再多查證幾日，徹底摸清底細，確保萬無一失，方能安心回家稟告父母，徹底放下此事。
接下來的幾日，姜冬日日在碼頭做完搬貨活計，收工後便馬不停蹄趕往青雲巷周邊蹲守探查，他耐心十足，日日準時到此處，默默隱匿在巷口邊角，不動聲色觀察巷內往來人影。
幾日蹲守下來，果真讓他數次撞見了孫耀祖。
每一次所見，皆是同一副模樣，孫耀祖每日從學堂歸來，皆是步履從容、行止端正，與同窗簡單道別後，便獨自折返青雲巷，沿路從不閒逛逗留，不與閒散之人交集，更無半分輕浮浪蕩之舉。
姜冬耐著性子，數次遠遠尾隨，看著他在巷內左拐右拐，最終穩穩走入一處獨門獨院的雅致小院，院門緊閉，再無動靜，全程端正守禮、規律自律，挑不出半分錯處。
一連數日觀察，次次皆是如此，孫耀祖日日學堂歸家便徑直回院閉門苦讀，作息規整、行止端方，半點不見流連風月、私混玩樂的劣跡。
姜冬徹底放下心來，眼底所有疑慮盡數消散，看來果然是一場虛驚，是弟弟看錯了人，麵館老闆隨口編排閒話，無端掀起了這場風波，白白讓一家人憂心牽掛。
懸著多日的心徹底落地，姜冬渾身輕鬆，嘴角不自覺揚起笑意，已然迫不及待想要歸家，將這個好消息告知爹娘，讓全家徹底安心，也為姜梨懸著的婚事徹底定心。
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轉身離去，返程回鄉，身後忽然傳來一道低沉清朗、沉穩有力的男聲，準確喚出了他的名字：「姜冬。」
聲音陌生又隱約有些耳熟，姜冬腳步一頓，驟然轉身回望。
身後巷口的陽光澄澈透亮，逆光立著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男子身姿頎長挺拔，肩背寬闊，一身樸素粗布衣衫，卻難掩一身硬朗肅然的氣場，正是宋遠山。
姜冬見狀，當即笑著上前打招呼，語氣熱忱親切：「遠山哥。」
宋遠山比他年長一歲，鄉里同輩素來按年歲相稱，喊一聲哥，合情合理、極為妥當。
宋遠山微微頷首，目光淡淡掃過他方才駐足的院門，語氣平和隨意，不帶半分探究，自然開口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姜冬心底一動，瞬間壓下所有心事，自然不會如實道出自己連日蹲守、探查妹夫人品的隱秘，隨口找了個穩妥說辭，笑著遮掩：「我來縣城找點零工，這邊有遠房親戚住在這附近，閒來無事，過來走走、串串門，遠山哥你怎麼也來這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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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今在山裡做獵戶，靠進山捕獵謀生。」宋遠山語氣平淡，緩緩解釋，「這城裡有戶人家常年在我這兒預定野味，山雞、野兔、野羊各類山貨，專供他們家中滋補身子。」
姜冬聞言，由衷誇讚兩句：「原來如此，遠山哥你這手藝是真的好，若能穩住固定主顧，倒是門踏實的好營生。」
話音落下，他目光落在那頭肥碩的山羊上，略帶幾分疑惑問道：「只是尋常野味足矣，這般大的山羊可不常見，不知是哪家主顧，這般捨得置辦？」
宋遠山聞言，微微抬下巴，目光示意前方不遠處那處雅致的獨門小院，正是方才孫耀祖走入的那戶宅院，語氣坦然道：「就是前面這家，院裡有年幼孩童，主家特意交代，想要新鮮羊奶給孩子滋補身子，托我獵一頭山羊送來。」
說完，他簡單抬手示意，便牽著山羊，邁步朝著那處院落走去，準備上門交貨。
原地的姜冬，卻如遭雷擊，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渾身血液仿佛驟然一滯。
他瞳孔微縮，怔怔望著宋遠山前行的背影，望著那扇緊閉的雅致院門，心底所有的篤定、所有的放鬆，在這一刻轟然崩塌，消散得無影無蹤。
宋遠山口中的主顧，這戶養著孩童、常年預定野味、家境優渥、租住青雲巷雅致院落的人家，赫然就是孫耀祖每日歸來、閉門不出的那座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