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番外.王大爺的陽台
王大爺住在嘉嘉大廈五樓。馬小玲他們住六樓。
五樓和六樓之間隔了一層樓板，但王大爺覺得隔了一整個世界。
他今年六十七了。退休前是紡織廠的倉庫管理員，管了三十年布匹——棉布、滌綸、府綢、燈芯絨，他閉著眼摸一下就知道是什麼料子。退休後沒事幹，就在陽台上種花。不是什麼名貴品種，就是路邊花市十塊錢一盆的那種——長壽花、太陽花、綠蘿、吊蘭。
金正中："王大爺你不懂！土豆是有靈魂的！"
"土豆有什麼靈魂？"
"將臣叔監工的土豆就有靈魂！"
王大爺翻了個白眼，提著菜上樓了。
但他確實關注六樓的動靜。不是偷看——是陽台對著陽台，抬頭低頭都能看到。他看到過金正中蹲在花盆前數葉子，看到過馬小玲在露台上曬被子，看到過將臣站在窗邊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看到過羅煙坐在燈前不知道在幹什麼（後來他知道了——是在和廢井裡的人通訊）。
他還看到過六樓陽台上飄著紅布旗——那是芒種那天，金正中"送花神"。他當時以為出什麼事了，打電話問。金正中說"送花神"。王大爺說"你早點休息"。
但掛了電話之後，他站在自己陽台上，看著那面紅布旗在風裡飄。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他年輕的時候也信過一些東西。不是神，不是鬼——是節氣。他媽活著的時候，每個節氣都做一道應季的菜。立春吃春餅，清明吃青團，立夏吃鹹鴨蛋，小滿吃苦菜，芒種煮新麥，夏至吃涼麵。他媽做的春餅是一絕——薄得能透光，卷上豆芽、韭菜、雞蛋絲，一口咬下去，春天的味道。
他媽走了之後，這些菜他就不做了。一個人吃，做什麼都沒意思。
但今年不一樣。今天六樓的人在做這些事。不是他媽那種做法，但意思到了——土豆是立春種的，艾粄是清明做的，苦菜是小滿吃的，涼麵是夏至吃的。他們甚至給土豆稱了重、記了錄、畫了圖。
王大爺站在陽台上，看著六樓亮著的燈。燈是暖黃色的，透過窗簾映在天花板上。他想起自己陽台上的花——長壽花開了三朵，紅色的，小小的，在夜風裡輕輕擺。
他轉身回屋，從柜子里翻出一袋麵粉。
第二天早上，金正中出門倒垃圾，看到王大爺的門口放著一個塑膠袋。裡面是一摞春餅——薄得能透光，碼得整整齊齊，下面壓著一張紙條：
"立春過了。但春餅不嫌晚。王。"
金正中把塑膠袋提上六樓，放在餐桌上。馬小玲出來看到，拿起一張春餅對著光看了看——確實薄，確實透。她咬了一口，沒卷菜，就空口吃的。
"好吃。"她說。
將臣走過來，拿了一張。嚼完之後說："面好。"
羅煙也拿了一張。她吃得很慢，像在嘗一種很久沒嘗過的味道。
金正中把剩下的春餅分成五份，一份放在王大爺門口——用塑膠袋裝好，裡面放了一張紙條：
"春餅好吃。明年立春我教你種土豆。金。"
王大爺第二天早上看到門口的塑膠袋，把紙條收了起來，夾在冰箱貼下面。春餅他沒吃——放冰箱凍著了。他想等冬至那天拿出來，熱一熱，配餃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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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吃也行。反正六樓有人。
番外閒筆·王大爺的陽台錄
王大爺的花：長壽花三朵（紅），太陽花五朵（黃），綠蘿一盆（垂了約40cm），吊蘭兩盆（各抽了一條匍匐莖）。金正中評價："比土豆好養但沒土豆有靈魂。"王大爺評價："你閉嘴。"
春餅事件：王大爺首次主動與六樓互動。春餅厚度約0.5mm，透光率約70%。馬小玲評分8.5分（"麵筋道"），將臣評分8分（"面好"），金正中評分9分（"王大爺手藝絕了"），羅煙未評分但吃了兩張——番外篇最高紀錄。
冰箱貼下的紙條：王大爺把金正中的紙條夾在冰箱貼上。旁邊還有一張舊照片——是他媽的，黑白照，笑著的。兩張紙並排夾著，一舊一新。
五樓和六樓之間隔了一層樓板，但王大爺覺得隔了一整個世界。
他今年六十七了。退休前是紡織廠的倉庫管理員，管了三十年布匹——棉布、滌綸、府綢、燈芯絨，他閉著眼摸一下就知道是什麼料子。退休後沒事幹，就在陽台上種花。不是什麼名貴品種，就是路邊花市十塊錢一盆的那種——長壽花、太陽花、綠蘿、吊蘭。
金正中："王大爺你不懂！土豆是有靈魂的！"
"土豆有什麼靈魂？"
"將臣叔監工的土豆就有靈魂！"
王大爺翻了個白眼，提著菜上樓了。
但他確實關注六樓的動靜。不是偷看——是陽台對著陽台，抬頭低頭都能看到。他看到過金正中蹲在花盆前數葉子，看到過馬小玲在露台上曬被子，看到過將臣站在窗邊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看到過羅煙坐在燈前不知道在幹什麼（後來他知道了——是在和廢井裡的人通訊）。
他還看到過六樓陽台上飄著紅布旗——那是芒種那天，金正中"送花神"。他當時以為出什麼事了，打電話問。金正中說"送花神"。王大爺說"你早點休息"。
但掛了電話之後，他站在自己陽台上，看著那面紅布旗在風裡飄。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他年輕的時候也信過一些東西。不是神，不是鬼——是節氣。他媽活著的時候，每個節氣都做一道應季的菜。立春吃春餅，清明吃青團，立夏吃鹹鴨蛋，小滿吃苦菜，芒種煮新麥，夏至吃涼麵。他媽做的春餅是一絕——薄得能透光，卷上豆芽、韭菜、雞蛋絲，一口咬下去，春天的味道。
他媽走了之後，這些菜他就不做了。一個人吃，做什麼都沒意思。
但今年不一樣。今天六樓的人在做這些事。不是他媽那種做法，但意思到了——土豆是立春種的，艾粄是清明做的，苦菜是小滿吃的，涼麵是夏至吃的。他們甚至給土豆稱了重、記了錄、畫了圖。
王大爺站在陽台上，看著六樓亮著的燈。燈是暖黃色的，透過窗簾映在天花板上。他想起自己陽台上的花——長壽花開了三朵，紅色的，小小的，在夜風裡輕輕擺。
他轉身回屋，從柜子里翻出一袋麵粉。
第二天早上，金正中出門倒垃圾，看到王大爺的門口放著一個塑膠袋。裡面是一摞春餅——薄得能透光，碼得整整齊齊，下面壓著一張紙條：
"立春過了。但春餅不嫌晚。王。"
金正中把塑膠袋提上六樓，放在餐桌上。馬小玲出來看到，拿起一張春餅對著光看了看——確實薄，確實透。她咬了一口，沒卷菜，就空口吃的。
"好吃。"她說。
將臣走過來，拿了一張。嚼完之後說："面好。"
羅煙也拿了一張。她吃得很慢，像在嘗一種很久沒嘗過的味道。
金正中把剩下的春餅分成五份，一份放在王大爺門口——用塑膠袋裝好，裡面放了一張紙條：
"春餅好吃。明年立春我教你種土豆。金。"
王大爺第二天早上看到門口的塑膠袋，把紙條收了起來，夾在冰箱貼下面。春餅他沒吃——放冰箱凍著了。他想等冬至那天拿出來，熱一熱，配餃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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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吃也行。反正六樓有人。
番外閒筆·王大爺的陽台錄
王大爺的花：長壽花三朵（紅），太陽花五朵（黃），綠蘿一盆（垂了約40cm），吊蘭兩盆（各抽了一條匍匐莖）。金正中評價："比土豆好養但沒土豆有靈魂。"王大爺評價："你閉嘴。"
春餅事件：王大爺首次主動與六樓互動。春餅厚度約0.5mm，透光率約70%。馬小玲評分8.5分（"麵筋道"），將臣評分8分（"面好"），金正中評分9分（"王大爺手藝絕了"），羅煙未評分但吃了兩張——番外篇最高紀錄。
冰箱貼下的紙條：王大爺把金正中的紙條夾在冰箱貼上。旁邊還有一張舊照片——是他媽的，黑白照，笑著的。兩張紙並排夾著，一舊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