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藤果熟了
將臣是在六月二號那天把果子摘下來的。
不是因為金正中偷摘——雖然他確實在六月一號凌晨兩點搬了把椅子站在上面夠了三次，每次都被馬小玲從窗戶里探出頭拿手電筒晃回去，第三次直接被潑了一杯隔夜茶。
"你再敢踩我椅子，我就把你種進豆芽盤裡。"馬小玲的聲音在凌晨兩點半的嘉嘉大廈迴蕩，整棟樓都聽見了。
金正中灰溜溜地搬著椅子回屋，在門後貼了張紙條："六月二日·誓死守護藤果。"
六月二號早上八點，將臣搬了把梯子——不是金正中的那把塑料椅，是一把正經的鋁合金人字梯——走到青藤拱門前，伸手把果子擰了下來。
動作很輕，像摘一朵花。果蒂斷開的瞬間，藤蔓沒有萎縮，沒有流血，甚至沒有抖一下。它只是安靜地讓果子離開了。
將臣把果子放在掌心掂了掂——比看起來沉，大概有半斤多重。表皮已經從深綠轉成了一種半透明的黃綠色，星形紋路在陽光下像浮雕一樣凸出來。湊近聞，沒有果香，沒有花香，是一股很淡的、說不清楚的氣味——像雨後泥土、像剛掀開的蒸籠、像冬天的艾酒混了點夏天的薄荷。
"能吃嗎？"金正中從廚房衝出來，圍裙都沒解。
將臣沒回答，徑直走到料理台前，拿水果刀把果子切開。
全樓的人圍了過來。
"這……真的是餃子形狀的嗎？"小周湊最近，盯著切面看了半天。
不是。果肉的截面是圓形的，規規矩矩的圓。但種子的排列方式有點奇怪——七顆一組，圍成一圈，像花瓣。
"嘗嘗。"將臣把切好的果肉分成九小碟，每人面前放了一碟。
金正中第一個下嘴。他夾起一塊果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表情從期待變成困惑，又從困惑變成……說不清。
"什麼味兒？"馬小玲也嘗了一口，眉頭微皺。
"說不出來。"金正中又嚼了一下，"像……黃瓜？但又不是。像冬瓜？像荸薺？像梨？都不對。"
馬小玲仔細品了品："像白開水。"
"什麼？"
"就是白開水的味兒。"她又吃了一口，"但是比白開水潤一點，帶點植物的清氣。沒有甜味，沒有酸味，什麼味都沒有，但又不是沒味。"
羅煙小口抿著果肉，忽然眼睛一亮："像小時候喝的米湯。那種……最淡最淡的米湯，什麼都沒加的。"
將臣沒說話。他把屬於自己的那份吃完了，然後把果核——那簇種子——收進一個小紙包里，夾進了《創世記》的某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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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著。"他說。
"幹什麼？"金正中問。
"明年種。"
中午·真正的用途
果子本身沒什麼味道，但金正中不死心。下午他偷偷拿剩下的果肉搗碎，混進酸奶里，加了蜂蜜和冰塊，打成一杯綠色的冰沙。
端出來時全樓都沉默了三秒。
"這顏色……"小周猶豫地說，"像下水道反上來的水。"
"你不懂！這是青藤果昔！"金正中舉著杯子，"天然螢光綠，全網獨一份！"
馬小玲喝了一口，意外地沒吐。
"……還行。"她放下杯子，"蜂蜜多放了點，把那股清氣吊出來了。像抹茶，但沒那麼澀。"
將臣嘗了一口，點頭："可以。"
這兩個字比任何美食博主的推薦都有分量。金正中當場宣布："青藤果昔列入嘉嘉夏季限定菜單！每年六月一日供應！"
"你去年也說冰花煎餃是限定，結果現在每周都做。"馬小玲吐槽。
"那說明受歡迎嘛！"
傍晚·種子
羅煙把通訊器對著那小包種子拍了張照，發給廢井。
羅剎回得很快："種下去。別澆太多水。"
羅煙照做了。她把種子埋在青藤拱門旁邊原來的韭菜根旁邊——那裡已經空了，韭菜今年不會再長了。土松好，種子放進去，蓋上一層薄土，澆了點淘米水。
"明年這個時候，"金正中蹲在旁邊，手裡拿著日曆，"這裡會長出第二棵藤苗。然後後年再結一個果。然後大後年——"
"然後你就老了。"馬小玲從露台門口走過。
"胖爺我永遠十八！"
夜·霍月注檔
霍月在通告板上寫：
六月初二：青藤一號果實採收。
口感：接近無味，但回味乾淨。
將臣評價：可以。（歷史最高評分）
金正中後續開發：青藤果昔·蜂蜜版。目前僅限夏季供應。
種子已埋，預計萌芽時間：明年春分前後。
備註：這是嘉嘉大廈第一份完全由活人氣孕育的果實。無咒、無符、無契。就是一棵植物，長了一年，結了一個果，被人吃了。
多好。
馬小玲在最後那行字下面畫了個小圈，把筆擱下，走到露台。
夜風暖了。夏天真的來了。
章末閒筆·果熟錄
果核去向：將臣夾進《創世記》的那包種子，書頁後來微微泛了點青光，霍月說"這是正常的植物激素反應"，金正中堅持認為是"活氣兒的餘溫"。
果昔銷量：當天消耗果肉剩餘部分的80%，剩下20%被金正中偷偷凍進了冰箱，標籤"戰略儲備·勿動"。馬小玲三天後發現，已化凍變質，直接扔掉。金正中痛哭十分鐘。
羅煙種籽記錄：每日澆水一次，已連續七天。將臣路過看了三次，每次都只說一個字："行。"
李嬸評價：聽說果子沒味道後，評價"好東西都不張揚"，然後送了一罐自製的桂花蜜來，說"配果昔更好喝"。
藤果落了肚，種子入了土，夏天的嘉嘉大廈又多了一樁閒事。
不是因為金正中偷摘——雖然他確實在六月一號凌晨兩點搬了把椅子站在上面夠了三次，每次都被馬小玲從窗戶里探出頭拿手電筒晃回去，第三次直接被潑了一杯隔夜茶。
"你再敢踩我椅子，我就把你種進豆芽盤裡。"馬小玲的聲音在凌晨兩點半的嘉嘉大廈迴蕩，整棟樓都聽見了。
金正中灰溜溜地搬著椅子回屋，在門後貼了張紙條："六月二日·誓死守護藤果。"
六月二號早上八點，將臣搬了把梯子——不是金正中的那把塑料椅，是一把正經的鋁合金人字梯——走到青藤拱門前，伸手把果子擰了下來。
動作很輕，像摘一朵花。果蒂斷開的瞬間，藤蔓沒有萎縮，沒有流血，甚至沒有抖一下。它只是安靜地讓果子離開了。
將臣把果子放在掌心掂了掂——比看起來沉，大概有半斤多重。表皮已經從深綠轉成了一種半透明的黃綠色，星形紋路在陽光下像浮雕一樣凸出來。湊近聞，沒有果香，沒有花香，是一股很淡的、說不清楚的氣味——像雨後泥土、像剛掀開的蒸籠、像冬天的艾酒混了點夏天的薄荷。
"能吃嗎？"金正中從廚房衝出來，圍裙都沒解。
將臣沒回答，徑直走到料理台前，拿水果刀把果子切開。
全樓的人圍了過來。
"這……真的是餃子形狀的嗎？"小周湊最近，盯著切面看了半天。
不是。果肉的截面是圓形的，規規矩矩的圓。但種子的排列方式有點奇怪——七顆一組，圍成一圈，像花瓣。
"嘗嘗。"將臣把切好的果肉分成九小碟，每人面前放了一碟。
金正中第一個下嘴。他夾起一塊果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表情從期待變成困惑，又從困惑變成……說不清。
"什麼味兒？"馬小玲也嘗了一口，眉頭微皺。
"說不出來。"金正中又嚼了一下，"像……黃瓜？但又不是。像冬瓜？像荸薺？像梨？都不對。"
馬小玲仔細品了品："像白開水。"
"什麼？"
"就是白開水的味兒。"她又吃了一口，"但是比白開水潤一點，帶點植物的清氣。沒有甜味，沒有酸味，什麼味都沒有，但又不是沒味。"
羅煙小口抿著果肉，忽然眼睛一亮："像小時候喝的米湯。那種……最淡最淡的米湯，什麼都沒加的。"
將臣沒說話。他把屬於自己的那份吃完了，然後把果核——那簇種子——收進一個小紙包里，夾進了《創世記》的某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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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著。"他說。
"幹什麼？"金正中問。
"明年種。"
中午·真正的用途
果子本身沒什麼味道，但金正中不死心。下午他偷偷拿剩下的果肉搗碎，混進酸奶里，加了蜂蜜和冰塊，打成一杯綠色的冰沙。
端出來時全樓都沉默了三秒。
"這顏色……"小周猶豫地說，"像下水道反上來的水。"
"你不懂！這是青藤果昔！"金正中舉著杯子，"天然螢光綠，全網獨一份！"
馬小玲喝了一口，意外地沒吐。
"……還行。"她放下杯子，"蜂蜜多放了點，把那股清氣吊出來了。像抹茶，但沒那麼澀。"
將臣嘗了一口，點頭："可以。"
這兩個字比任何美食博主的推薦都有分量。金正中當場宣布："青藤果昔列入嘉嘉夏季限定菜單！每年六月一日供應！"
"你去年也說冰花煎餃是限定，結果現在每周都做。"馬小玲吐槽。
"那說明受歡迎嘛！"
傍晚·種子
羅煙把通訊器對著那小包種子拍了張照，發給廢井。
羅剎回得很快："種下去。別澆太多水。"
羅煙照做了。她把種子埋在青藤拱門旁邊原來的韭菜根旁邊——那裡已經空了，韭菜今年不會再長了。土松好，種子放進去，蓋上一層薄土，澆了點淘米水。
"明年這個時候，"金正中蹲在旁邊，手裡拿著日曆，"這裡會長出第二棵藤苗。然後後年再結一個果。然後大後年——"
"然後你就老了。"馬小玲從露台門口走過。
"胖爺我永遠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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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月在通告板上寫：
六月初二：青藤一號果實採收。
口感：接近無味，但回味乾淨。
將臣評價：可以。（歷史最高評分）
金正中後續開發：青藤果昔·蜂蜜版。目前僅限夏季供應。
種子已埋，預計萌芽時間：明年春分前後。
備註：這是嘉嘉大廈第一份完全由活人氣孕育的果實。無咒、無符、無契。就是一棵植物，長了一年，結了一個果，被人吃了。
多好。
馬小玲在最後那行字下面畫了個小圈，把筆擱下，走到露台。
夜風暖了。夏天真的來了。
章末閒筆·果熟錄
果核去向：將臣夾進《創世記》的那包種子，書頁後來微微泛了點青光，霍月說"這是正常的植物激素反應"，金正中堅持認為是"活氣兒的餘溫"。
果昔銷量：當天消耗果肉剩餘部分的80%，剩下20%被金正中偷偷凍進了冰箱，標籤"戰略儲備·勿動"。馬小玲三天後發現，已化凍變質，直接扔掉。金正中痛哭十分鐘。
羅煙種籽記錄：每日澆水一次，已連續七天。將臣路過看了三次，每次都只說一個字："行。"
李嬸評價：聽說果子沒味道後，評價"好東西都不張揚"，然後送了一罐自製的桂花蜜來，說"配果昔更好喝"。
藤果落了肚，種子入了土，夏天的嘉嘉大廈又多了一樁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