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破五
正月初五，迎財神。
金正中凌晨四點就醒了——不是被鬧鐘叫的，是被尿憋醒的。他迷迷糊糊摸黑去衛生間，路過客廳時一腳踢翻了茶几腿上綁的那串元旦掛的塑料鞭炮裝飾（年初大掃除忘了收），"嘩啦"一聲脆響，全樓的人都醒了。
"金——正——中——"
五個人的怒吼從不同房間同時炸出來，穿透了嘉嘉大廈凌晨的空氣。金正中蹲在黑暗裡抱頭："我不是故意的！老子要去迎財神！"
財神沒迎到，倒是先把全樓的起床氣迎了個透。
馬小玲頂著雞窩頭從房間裡出來，手裡攥著根筷子，眼神像要吃人："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
"四點二十！正好是迎財神的吉時！"金正中理直氣壯地蹲在茶几旁撿塑料碎片，"你看老祖宗定的——正月初五，破五窮，送窮鬼迎財神，越早越好！"
"窮鬼就是你。"馬小玲拿筷子敲了他後腦勺一下，"把碎片撿乾淨，然後給我滾回床上睡兩個小時。不然今天破五的餃子你別想吃。"
如果他表現好，說不定能光明正大地端上桌。
早上七點·二次起床
這次是全樓統一行動。
破五的習俗是"送窮"——把過年積攢的垃圾倒出去，象徵送走窮氣。嘉嘉大廈的"垃圾"包括但不限於：除夕的瓜子殼、初一的糖紙、初二到初四攢下的外賣盒，以及金正中初一下午那鍋紅燒肉的殘汁（裝在一個密封保鮮盒裡，被馬小玲勒令"必須今天扔掉"）。
全員出動，每人拎一袋。下樓扔完垃圾回來，金正中在小區垃圾桶旁邊還撿了個東西——一個被人丟棄的陶瓷招財貓擺件，貓爪斷了半截，底座裂了條縫，但釉面還亮。
"這個能修。"他把貓捧在手裡，"粘一下，放前台收銀台上，財神爺總得有個落腳點吧？"
馬小玲看了眼那隻慘不忍睹的貓："你粘完別放收銀台，放你房間。我怕它嚇著客人。"
上午·包餃子（又來了）
破五必須吃餃子，這是北方規矩。南方吃湯圓，但嘉嘉大廈的規矩是——聽金正中的（因為他今天異常安靜，全樓都覺得不對勁）。
餃子餡是白菜豬肉的升級版：加了昨天李嬸送來的最後一點醬黃瓜丁，提鮮解膩。馬小玲調餡，將臣擀皮，小周和羅煙負責包——羅煙的手法比剛入職時進步了不少，雖然褶子還是歪的，但至少不露餡了。
金正中今天主動申請了"特殊崗位"：水煎餃試驗員。
他的方案是：平底鍋底部鋪一層白菜葉，餃子碼在上面，加水沒過餃子三分之一，加蓋燜煮至水干，最後淋一圈蛋液，出鍋時底部形成一層金黃酥脆的"冰花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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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叫冰花煎餃。"他一邊倒蛋液一邊解說，"網上學的。今天財神爺必須給胖爺我漲運氣。"
馬小玲在旁邊看著，沒說話。她注意到金正中今天包的那幾個餃子裡沒塞紙條——他破天荒地認真了一次，沒搞花活。
中午·開飯
冰花煎餃出鍋的那一刻，全樓安靜了三秒。
金黃的蛋液底結成了一整張完整的網狀脆皮，用刀一切，咔嚓作響。餃子本身的皮薄而不破，底面焦脆，頂部軟嫩。咬開後白菜豬肉的汁水在嘴裡爆開，醬黃瓜丁貢獻了一種微妙的酸甜脆感——意外地好吃。
"……我承認。"馬小玲嚼著餃子，罕見地停頓了一下，"這個比單純煎的好吃。"
金正中眼眶一熱，趕緊低頭吃餃子掩飾："那必須的。胖爺我研究了三天教程！"
小周舉著一塊冰花底對著光看："金哥，這個網好像蜘蛛網……"
"這是藝術品！藝術品你懂嗎！"
羅煙默默地把自己那份吃完了，又伸手拿了一個。將臣吃了四個，然後放下筷子，拿起那隻斷爪招財貓端詳了一下。
"粘得了。"他說。
下午·flag結算
霍月在通告板上更新了正月初五的記錄：
金正中"零腹瀉flag"最終裁決：
- 截至今日午時，腹瀉次數：0。
- 但初一下午紅燒肉導致的口苦持續至初二上午，期間飲水過量引發尿頻2次（當事人自述"正常代謝"）。
- 馬小玲的賭局（賭其撐不過初三）：金正中勝。
- 原因：不是因為他真的零腹瀉，而是因為他初四晚上偷偷吃了三粒止瀉藥預防——"戰略性防禦"不算違規。
- 獎品（一鍋煎餃）將於明日發放。
馬小玲看完，在下面補了一行：
"吃止瀉藥作弊，扣一顆星。但餃子還是給你煎。"
金正中不服，但也認了。畢竟他現在正忙著干另一件事——拿502膠水粘那隻招財貓的爪子。
粘到第三遍的時候，貓爪終於勉強固定住了，但角度有點歪，看起來像在撓空氣。
他把它擺在廚房窗台上，對著外面的街道。
"財神爺，"他對著貓嘀咕，"今年嘉嘉的運氣就交給你了。別辜負我啊。"
窗外的陽光照在斷爪貓身上，釉面反射出一小片光斑，正好落在青藤拱門的那叢韭菜根上。
韭菜的新芽，今天終於冒出了土面。
章末閒筆·破五錄
招財貓現狀：粘好後放在廚房窗台，爪子朝外。金正中每天早上對它說一句"今天也要發財"，目前累計說了五天，財運變化暫無數據支撐。
冰花煎餃配方：已錄入霍月的民俗檔案，備註"金正中同志人生高光之一，建議每年破五復刻"。
韭菜新芽：今日破土，金正中第一時間拍照發朋友圈，配文"嘉嘉二號即將上線"。李嬸評論："別澆太多水，韭菜怕澇。"
羅煙通訊記錄：初五中午主動給廢井發了條消息："今天吃餃子。"羅剎回："有吃？你們是餃子成精嗎。"羅煙："姐你嫉妒就直說。"——通訊持續了四分鐘，是姐妹倆有史以來最長的一次日常對話。
馬小玲的flag觀察：她開始懷疑金正中的"零腹瀉"是靠某種她不知道的殭屍體質buff。將臣聽了之後只說了一句："他不是殭屍。他就是——"頓了頓，"嘴硬。"
破五一過，年就正式收尾了。嘉嘉的日子從"過節模式"切換回了"日常模式"——但這次的日常，比冬至前那版多了點東西：青藤更密了，韭菜根發芽了，招財貓在窗台上歪著爪子，布老虎在拱門邊守著。
金正中凌晨四點就醒了——不是被鬧鐘叫的，是被尿憋醒的。他迷迷糊糊摸黑去衛生間，路過客廳時一腳踢翻了茶几腿上綁的那串元旦掛的塑料鞭炮裝飾（年初大掃除忘了收），"嘩啦"一聲脆響，全樓的人都醒了。
"金——正——中——"
五個人的怒吼從不同房間同時炸出來，穿透了嘉嘉大廈凌晨的空氣。金正中蹲在黑暗裡抱頭："我不是故意的！老子要去迎財神！"
財神沒迎到，倒是先把全樓的起床氣迎了個透。
馬小玲頂著雞窩頭從房間裡出來，手裡攥著根筷子，眼神像要吃人："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
"四點二十！正好是迎財神的吉時！"金正中理直氣壯地蹲在茶几旁撿塑料碎片，"你看老祖宗定的——正月初五，破五窮，送窮鬼迎財神，越早越好！"
"窮鬼就是你。"馬小玲拿筷子敲了他後腦勺一下，"把碎片撿乾淨，然後給我滾回床上睡兩個小時。不然今天破五的餃子你別想吃。"
如果他表現好，說不定能光明正大地端上桌。
早上七點·二次起床
這次是全樓統一行動。
破五的習俗是"送窮"——把過年積攢的垃圾倒出去，象徵送走窮氣。嘉嘉大廈的"垃圾"包括但不限於：除夕的瓜子殼、初一的糖紙、初二到初四攢下的外賣盒，以及金正中初一下午那鍋紅燒肉的殘汁（裝在一個密封保鮮盒裡，被馬小玲勒令"必須今天扔掉"）。
全員出動，每人拎一袋。下樓扔完垃圾回來，金正中在小區垃圾桶旁邊還撿了個東西——一個被人丟棄的陶瓷招財貓擺件，貓爪斷了半截，底座裂了條縫，但釉面還亮。
"這個能修。"他把貓捧在手裡，"粘一下，放前台收銀台上，財神爺總得有個落腳點吧？"
馬小玲看了眼那隻慘不忍睹的貓："你粘完別放收銀台，放你房間。我怕它嚇著客人。"
上午·包餃子（又來了）
破五必須吃餃子，這是北方規矩。南方吃湯圓，但嘉嘉大廈的規矩是——聽金正中的（因為他今天異常安靜，全樓都覺得不對勁）。
餃子餡是白菜豬肉的升級版：加了昨天李嬸送來的最後一點醬黃瓜丁，提鮮解膩。馬小玲調餡，將臣擀皮，小周和羅煙負責包——羅煙的手法比剛入職時進步了不少，雖然褶子還是歪的，但至少不露餡了。
金正中今天主動申請了"特殊崗位"：水煎餃試驗員。
他的方案是：平底鍋底部鋪一層白菜葉，餃子碼在上面，加水沒過餃子三分之一，加蓋燜煮至水干，最後淋一圈蛋液，出鍋時底部形成一層金黃酥脆的"冰花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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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叫冰花煎餃。"他一邊倒蛋液一邊解說，"網上學的。今天財神爺必須給胖爺我漲運氣。"
馬小玲在旁邊看著，沒說話。她注意到金正中今天包的那幾個餃子裡沒塞紙條——他破天荒地認真了一次，沒搞花活。
中午·開飯
冰花煎餃出鍋的那一刻，全樓安靜了三秒。
金黃的蛋液底結成了一整張完整的網狀脆皮，用刀一切，咔嚓作響。餃子本身的皮薄而不破，底面焦脆，頂部軟嫩。咬開後白菜豬肉的汁水在嘴裡爆開，醬黃瓜丁貢獻了一種微妙的酸甜脆感——意外地好吃。
"……我承認。"馬小玲嚼著餃子，罕見地停頓了一下，"這個比單純煎的好吃。"
金正中眼眶一熱，趕緊低頭吃餃子掩飾："那必須的。胖爺我研究了三天教程！"
小周舉著一塊冰花底對著光看："金哥，這個網好像蜘蛛網……"
"這是藝術品！藝術品你懂嗎！"
羅煙默默地把自己那份吃完了，又伸手拿了一個。將臣吃了四個，然後放下筷子，拿起那隻斷爪招財貓端詳了一下。
"粘得了。"他說。
下午·flag結算
霍月在通告板上更新了正月初五的記錄：
金正中"零腹瀉flag"最終裁決：
- 截至今日午時，腹瀉次數：0。
- 但初一下午紅燒肉導致的口苦持續至初二上午，期間飲水過量引發尿頻2次（當事人自述"正常代謝"）。
- 馬小玲的賭局（賭其撐不過初三）：金正中勝。
- 原因：不是因為他真的零腹瀉，而是因為他初四晚上偷偷吃了三粒止瀉藥預防——"戰略性防禦"不算違規。
- 獎品（一鍋煎餃）將於明日發放。
馬小玲看完，在下面補了一行：
"吃止瀉藥作弊，扣一顆星。但餃子還是給你煎。"
金正中不服，但也認了。畢竟他現在正忙著干另一件事——拿502膠水粘那隻招財貓的爪子。
粘到第三遍的時候，貓爪終於勉強固定住了，但角度有點歪，看起來像在撓空氣。
他把它擺在廚房窗台上，對著外面的街道。
"財神爺，"他對著貓嘀咕，"今年嘉嘉的運氣就交給你了。別辜負我啊。"
窗外的陽光照在斷爪貓身上，釉面反射出一小片光斑，正好落在青藤拱門的那叢韭菜根上。
韭菜的新芽，今天終於冒出了土面。
章末閒筆·破五錄
招財貓現狀：粘好後放在廚房窗台，爪子朝外。金正中每天早上對它說一句"今天也要發財"，目前累計說了五天，財運變化暫無數據支撐。
冰花煎餃配方：已錄入霍月的民俗檔案，備註"金正中同志人生高光之一，建議每年破五復刻"。
韭菜新芽：今日破土，金正中第一時間拍照發朋友圈，配文"嘉嘉二號即將上線"。李嬸評論："別澆太多水，韭菜怕澇。"
羅煙通訊記錄：初五中午主動給廢井發了條消息："今天吃餃子。"羅剎回："有吃？你們是餃子成精嗎。"羅煙："姐你嫉妒就直說。"——通訊持續了四分鐘，是姐妹倆有史以來最長的一次日常對話。
馬小玲的flag觀察：她開始懷疑金正中的"零腹瀉"是靠某種她不知道的殭屍體質buff。將臣聽了之後只說了一句："他不是殭屍。他就是——"頓了頓，"嘴硬。"
破五一過，年就正式收尾了。嘉嘉的日子從"過節模式"切換回了"日常模式"——但這次的日常，比冬至前那版多了點東西：青藤更密了，韭菜根發芽了，招財貓在窗台上歪著爪子，布老虎在拱門邊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