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剩餃子
正月初一早上七點半，金正中站在廚房裡，盯著平底鍋發呆。
鍋是冷的。火沒開。他手裡舉著一塊從冰箱冷凍層刨出來的白菜豬肉餃，餃子表面結著霜，硬得像顆小石頭。
"馬小玲——"他拖長了聲音喊，"你昨天說用平底鍋煎，火候到底多大？"
"中小火。"馬小玲的聲音從露台飄過來，混著刷牙的水聲，"油熱了再下鍋，底面金黃了翻面，別著急。"
金正中擰開煤氣灶，倒了油，等了三十秒，把餃子往鍋里一丟——
"滋啦"一聲，油花四濺。有一顆餃子在接觸鍋底的瞬間裂了道口子，肉汁噴出來，精準地糊在了他圍裙正中間。
"……你這餃子皮是不是太薄了？！"
金正中照做。蓋子一扣，鍋里傳來咕嘟咕嘟的聲音，像是誰在裡面嘆氣。
一分鐘後掀蓋，餃子們安然無恙地躺在鍋底，底面已經泛出漂亮的金黃色。金正中拿鏟子小心翻了個面，另一面也很快上了色。出鍋時撒了把黑芝麻和蔥花，賣相居然還不錯。
"行啊胖爺我。"他對著盤子端詳了三秒，然後夾起一個吹了吹，咬了一口——
"燙燙燙燙燙——"
馬小玲已經遞了碟醋過來："活該。說過讓你吹。"
初一的嘉嘉大廈比初夕安靜得多。
昨晚守歲的人大多還在睡，客廳里只有將臣、馬小玲和金正中三個"早起黨"。將臣沒吃煎餃，他煮了一小鍋清湯麵，臥了個蛋，安靜地坐在餐桌邊。金正中把煎好的餃子端過去一盤，將臣看了一眼："焦了。"
"就那邊一個焦了！其他的剛剛好！"金正中指著盤子裡唯一一個底面發黑的勝利者，"這個是我的試錯成本。"
將臣把那個焦餃子夾到自己碗裡吃了。
馬小玲在旁邊翻了個白眼，低頭吃自己的。醋里還撒著昨天剩下的那點韭菜碎末，一口咬下去，酸、辣、鮮、甜全擠在一起，像把整個臘月的滋味重新過了一遍。
上午十點·拜年
第一個敲門的是李嬸和小豆子。
小豆子穿了身紅色的新棉襖，頭上還戴了個虎頭帽，進門就喊"恭喜發財"，然後熟練地把手伸向馬小玲。馬小玲從兜里摸出一個紅包——裡面不是錢，是一張對摺的紙條，展開一看：
"憑此券可在嘉嘉大廈免費領取煎餃一份（限金正中製作，焦的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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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豆子看不懂字，但認得金正中的臉，立刻搖頭："不要這個！要上次那個糖餃！"
"糖餃沒了，過年期間暫停供應。"金正中從廚房探出頭，"等你明年小年夜再來。"
小豆子癟了癟嘴，李嬸笑著從籃子裡拿出一個手工縫的布老虎塞給馬小玲："自家做的，給孩子——哦不對，給你們。"老人家有點不好意思，"你們年輕人也需要個吉祥物。"
布老虎做得憨態可掬，尾巴上還縫了顆小鈴鐺。金正中搶過去搖了一下，叮噹響。"這玩意兒比灶糖餃靠譜。"他評價道。
隨後陸續來了幾個樓里的住戶：三樓的小林帶了盒進口巧克力，五樓的張阿姨拎了一塑膠袋砂糖橘，連半年前搬走的老張都發了條微信拜年消息（小周大聲念出來的："老張說祝大家新年快樂，他那邊暖氣壞了，讓我們保重身體。"）
下午·閒得發慌
吃過午飯，所有人都陷入了同一種狀態——不知道幹嘛。
除夕那種忙忙碌碌的勁兒一過，身體突然就鬆了。小周趴在沙發上玩手機遊戲，羅煙靠在窗邊翻一本從霍月那兒借來的民俗圖鑑，況天佑在陽台上曬太陽，將臣坐在餐桌邊擦桌子——擦了三遍，桌子已經乾淨得能照出人影了。
金正中在廚房和客廳之間來回踱步，像只被關在籠子裡的倉鼠。
"不行，我得找點事干。"他停在通告板前，盯著霍年總結看了半天，"'無人員腹瀉超過三次'——這算什麼成就？胖爺我今年要打破這個記錄，往好的方向突破。"
"你是說你要做到腹瀉不超過兩次？"馬小玲頭也不抬。
"我是說我要做到零腹瀉！"金正中振振有詞，"今年我要在飲食衛生上樹立新標杆！"
霍月從書堆里抬起頭，在通告板上默默加了一行：
正月初一·金正中同志立flag：全年零腹瀉。
註：歷史數據顯示，此flag一旦立下，72小時內必有事件發生。
馬小玲看見了，放下手機走過去，在後面補了一句：
"賭一鍋煎餃，他撐不過初三。"
傍晚·意外來得比預想的快
晚上六點，金正中宣布要做"新春第一頓正式晚餐"——紅燒肉。
肉是早上他去菜市場搶的，帶皮五花，肥瘦相間，色澤漂亮。問題是他忘了買冰糖，拿白糖代替，炒糖色的時候火又大了。
廚房裡"轟"地冒起一股黑煙，油煙機狂轉，報警器尖叫了整整四十秒。
全樓的人被警報聲從各個角落薅出來，衝進廚房時看見金正中舉著鍋蓋當盾牌，一臉悲壯地站在灶台前，鍋里那一坨黑褐色的物體正在冒著詭異的泡泡。
"……這能吃嗎？"小周小心翼翼地問。
將臣走過去，關了火，打開抽油煙機最大檔，然後拿起筷子戳了戳鍋里的東西。肉塊外表焦黑，但筷子戳進去還算軟爛。
"能吃。"他下了判決，"就是苦。"
"苦就苦吧！"金正中如釋重負，"至少沒炸廚房！"
馬小玲嘆了口氣，從冰箱裡拿出昨天剩的白菜豆腐湯，又下了把掛麵，給每個人盛了一碗——就著那盤苦兮兮的紅燒肉，居然也吃得下去。
飯後金正中蹲在廚房門口刷鍋，嘴裡嘟囔："老子明天一定做頓正常的……"
霍月路過，在通告板上更新：
正月初一·實際腹瀉記錄：0人。但紅燒肉導致3人口苦、2人喝水過量、1人（金正中）刷鍋時濺了一臉洗潔精泡沫。
距離馬小玲的賭局截止日（初三）還有兩天。金正中同志目前口腔狀態堪憂。
章末閒筆·初一錄
紅包去向：小豆子的煎餃券被他媽拍照發朋友圈，配文"嘉嘉大廈新年特供金融衍生品"，獲贊47個。
布老虎歸宿：目前坐在青藤拱門的土堆上，鈴鐺偶爾被風吹響，像在替全樓守門。
紅燒肉殘骸：將臣把剩下的半盤打包，通訊發給廢井方向的羅剎，附言"嘗嘗"。對方回復速度創紀錄——"比展昭的面咸"。展昭次日看到這條消息後沉默了很久。
韭菜根部觀察：李嬸說得對，根還活著，拱門底下的土裂了條細縫，隱約有新芽在醞釀。金正中已經給這株未來的韭菜澆了三次淘米水。
霍月年度預測：根據歷史數據建模，金正中同志的"零腹瀉flag"將在正月初三至初五之間遭遇第一次挑戰。賠率已開：馬小玲1:3，小周1:5，羅煙1:8（她覺得金哥這次能贏）。
初一就這麼在煎餃、紅包、黑糖和布老虎里過去了。日子開始變得——怎麼說呢——有點無聊。而這大概就是最好的信號。
鍋是冷的。火沒開。他手裡舉著一塊從冰箱冷凍層刨出來的白菜豬肉餃，餃子表面結著霜，硬得像顆小石頭。
"馬小玲——"他拖長了聲音喊，"你昨天說用平底鍋煎，火候到底多大？"
"中小火。"馬小玲的聲音從露台飄過來，混著刷牙的水聲，"油熱了再下鍋，底面金黃了翻面，別著急。"
金正中擰開煤氣灶，倒了油，等了三十秒，把餃子往鍋里一丟——
"滋啦"一聲，油花四濺。有一顆餃子在接觸鍋底的瞬間裂了道口子，肉汁噴出來，精準地糊在了他圍裙正中間。
"……你這餃子皮是不是太薄了？！"
金正中照做。蓋子一扣，鍋里傳來咕嘟咕嘟的聲音，像是誰在裡面嘆氣。
一分鐘後掀蓋，餃子們安然無恙地躺在鍋底，底面已經泛出漂亮的金黃色。金正中拿鏟子小心翻了個面，另一面也很快上了色。出鍋時撒了把黑芝麻和蔥花，賣相居然還不錯。
"行啊胖爺我。"他對著盤子端詳了三秒，然後夾起一個吹了吹，咬了一口——
"燙燙燙燙燙——"
馬小玲已經遞了碟醋過來："活該。說過讓你吹。"
初一的嘉嘉大廈比初夕安靜得多。
昨晚守歲的人大多還在睡，客廳里只有將臣、馬小玲和金正中三個"早起黨"。將臣沒吃煎餃，他煮了一小鍋清湯麵，臥了個蛋，安靜地坐在餐桌邊。金正中把煎好的餃子端過去一盤，將臣看了一眼："焦了。"
"就那邊一個焦了！其他的剛剛好！"金正中指著盤子裡唯一一個底面發黑的勝利者，"這個是我的試錯成本。"
將臣把那個焦餃子夾到自己碗裡吃了。
馬小玲在旁邊翻了個白眼，低頭吃自己的。醋里還撒著昨天剩下的那點韭菜碎末，一口咬下去，酸、辣、鮮、甜全擠在一起，像把整個臘月的滋味重新過了一遍。
上午十點·拜年
第一個敲門的是李嬸和小豆子。
小豆子穿了身紅色的新棉襖，頭上還戴了個虎頭帽，進門就喊"恭喜發財"，然後熟練地把手伸向馬小玲。馬小玲從兜里摸出一個紅包——裡面不是錢，是一張對摺的紙條，展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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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餃沒了，過年期間暫停供應。"金正中從廚房探出頭，"等你明年小年夜再來。"
小豆子癟了癟嘴，李嬸笑著從籃子裡拿出一個手工縫的布老虎塞給馬小玲："自家做的，給孩子——哦不對，給你們。"老人家有點不好意思，"你們年輕人也需要個吉祥物。"
布老虎做得憨態可掬，尾巴上還縫了顆小鈴鐺。金正中搶過去搖了一下，叮噹響。"這玩意兒比灶糖餃靠譜。"他評價道。
隨後陸續來了幾個樓里的住戶：三樓的小林帶了盒進口巧克力，五樓的張阿姨拎了一塑膠袋砂糖橘，連半年前搬走的老張都發了條微信拜年消息（小周大聲念出來的："老張說祝大家新年快樂，他那邊暖氣壞了，讓我們保重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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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午飯，所有人都陷入了同一種狀態——不知道幹嘛。
除夕那種忙忙碌碌的勁兒一過，身體突然就鬆了。小周趴在沙發上玩手機遊戲，羅煙靠在窗邊翻一本從霍月那兒借來的民俗圖鑑，況天佑在陽台上曬太陽，將臣坐在餐桌邊擦桌子——擦了三遍，桌子已經乾淨得能照出人影了。
金正中在廚房和客廳之間來回踱步，像只被關在籠子裡的倉鼠。
"不行，我得找點事干。"他停在通告板前，盯著霍年總結看了半天，"'無人員腹瀉超過三次'——這算什麼成就？胖爺我今年要打破這個記錄，往好的方向突破。"
"你是說你要做到腹瀉不超過兩次？"馬小玲頭也不抬。
"我是說我要做到零腹瀉！"金正中振振有詞，"今年我要在飲食衛生上樹立新標杆！"
霍月從書堆里抬起頭，在通告板上默默加了一行：
正月初一·金正中同志立flag：全年零腹瀉。
註：歷史數據顯示，此flag一旦立下，72小時內必有事件發生。
馬小玲看見了，放下手機走過去，在後面補了一句：
"賭一鍋煎餃，他撐不過初三。"
傍晚·意外來得比預想的快
晚上六點，金正中宣布要做"新春第一頓正式晚餐"——紅燒肉。
肉是早上他去菜市場搶的，帶皮五花，肥瘦相間，色澤漂亮。問題是他忘了買冰糖，拿白糖代替，炒糖色的時候火又大了。
廚房裡"轟"地冒起一股黑煙，油煙機狂轉，報警器尖叫了整整四十秒。
全樓的人被警報聲從各個角落薅出來，衝進廚房時看見金正中舉著鍋蓋當盾牌，一臉悲壯地站在灶台前，鍋里那一坨黑褐色的物體正在冒著詭異的泡泡。
"……這能吃嗎？"小周小心翼翼地問。
將臣走過去，關了火，打開抽油煙機最大檔，然後拿起筷子戳了戳鍋里的東西。肉塊外表焦黑，但筷子戳進去還算軟爛。
"能吃。"他下了判決，"就是苦。"
"苦就苦吧！"金正中如釋重負，"至少沒炸廚房！"
馬小玲嘆了口氣，從冰箱裡拿出昨天剩的白菜豆腐湯，又下了把掛麵，給每個人盛了一碗——就著那盤苦兮兮的紅燒肉，居然也吃得下去。
飯後金正中蹲在廚房門口刷鍋，嘴裡嘟囔："老子明天一定做頓正常的……"
霍月路過，在通告板上更新：
正月初一·實際腹瀉記錄：0人。但紅燒肉導致3人口苦、2人喝水過量、1人（金正中）刷鍋時濺了一臉洗潔精泡沫。
距離馬小玲的賭局截止日（初三）還有兩天。金正中同志目前口腔狀態堪憂。
章末閒筆·初一錄
紅包去向：小豆子的煎餃券被他媽拍照發朋友圈，配文"嘉嘉大廈新年特供金融衍生品"，獲贊47個。
布老虎歸宿：目前坐在青藤拱門的土堆上，鈴鐺偶爾被風吹響，像在替全樓守門。
紅燒肉殘骸：將臣把剩下的半盤打包，通訊發給廢井方向的羅剎，附言"嘗嘗"。對方回復速度創紀錄——"比展昭的面咸"。展昭次日看到這條消息後沉默了很久。
韭菜根部觀察：李嬸說得對，根還活著，拱門底下的土裂了條細縫，隱約有新芽在醞釀。金正中已經給這株未來的韭菜澆了三次淘米水。
霍月年度預測：根據歷史數據建模，金正中同志的"零腹瀉flag"將在正月初三至初五之間遭遇第一次挑戰。賠率已開：馬小玲1:3，小周1:5，羅煙1:8（她覺得金哥這次能贏）。
初一就這麼在煎餃、紅包、黑糖和布老虎里過去了。日子開始變得——怎麼說呢——有點無聊。而這大概就是最好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