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續集:蛇戒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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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剛停在嘉嘉大廈樓下,霍月突然按住馬小玲的手。「銀簪收好了。」她指了指大廈門口的監控攝像頭,「那玩意兒對著我們呢。」

  馬小玲抬頭,果然看見攝像頭的紅點正微微閃爍。「是將臣的人?」

  「不止。」況天佑盯著監控旁的消防栓,那裡藏著個極小的竊聽器,金屬外殼反射著晨光,「還有股更麻煩的勢力——『靈管局』的人也來了。」

  「靈管局?」馬小玲皺眉,爺爺筆記里提過這個秘密組織,專門處理超自然事件,手段狠辣,不分正邪,「他們來做什麼?」

  「搶銅鏡。」霍月推開車門,旗袍下擺掃過地面的積水,「昨晚亂葬崗的金光半座城都看見了,他們不會放過能控制怨靈的法器。」

  三人剛走進大廈,就撞見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從電梯裡出來,左手無名指上的蛇形戒指在燈光下閃了下——正是監控截圖裡的人。男人看到他們,嘴角咧開個僵硬的笑:「馬小姐,況先生,霍女士,真是巧。」

  「將臣派你來的?」況天佑擋在馬小玲身前,指尖扣住了藏在風衣里的短刀。

  男人卻沒接話,只是從口袋裡掏出個牛皮紙袋:「這是主人讓我轉交的。」紙袋上印著朵海棠花,和況天佑給的那半面憶鏡背面的花紋一模一樣。

  馬小玲接過紙袋,裡面是張泛黃的信紙,字跡潦草,帶著點血腥味:「五百年前你欠我的,該還了。子時,舊碼頭見。——將臣」

  「他想幹什麼?」馬小玲捏緊信紙,紙頁邊緣被指甲掐出了印子。

  「他想逼你記起一切。」霍月湊過來看了眼,「將臣最恨的不是被你刺傷,是你忘了他——當年你們曾是……」

  「夠了!」況天佑打斷她,眼神冷得像冰,「過去的事沒必要提。」

  男人突然笑了,笑聲像生鏽的鐵片在摩擦:「況先生還是這麼護著她。可惜啊,有些記憶,不是你想瞞就能瞞住的。」他指了指馬小玲的口袋,「那半面憶鏡,今晚就能拼完整了。」

  說完,他轉身走進電梯,電梯門合上的瞬間,馬小玲清楚地看見他脖頸處露出的牙印——不是殭屍的犬齒痕,是被某種鳥類的利爪抓出來的,邊緣還沾著點銀白色的羽毛。

  「是『鴉人』。」霍月臉色凝重,「將臣用自己的血改造的怪物,能在白天活動,專吃人魂。」

  回到13樓時,珍珍正站在走廊里,眼圈紅紅的。「小玲,表姑……」她攥著手機,聲音發顫,「表姑剛才給我發消息,說她被人抓走了,讓我把你那枚鎖靈符交出去……」

  馬小玲心頭一沉:「是靈管局的人幹的?」

  「不是。」珍珍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上是張照片——霍月被綁在椅子上,身後站著個穿白大褂的男人,胸前的銘牌寫著「靈管局第七科 趙」,「他們說,不交符就把表姑扔進『養魂池』。」

  「養魂池是靈管局處理怨靈的地方,進去就會魂飛魄散。」況天佑摸出手機,「我知道地方,在舊碼頭的地下室,和將臣約的是同一個地方。」

  馬小玲突然明白過來:「他們是故意的!將臣和靈管局勾結,想逼我們去舊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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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說,是將臣利用了靈管局。」霍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三人猛地回頭,只見她站在自己家門口,手腕上的銀鐲子斷成了兩截,「我剛才從消防通道上來的,那鴉人是我引開的。珍珍,你手機里的照片是合成的。」

  珍珍愣住了:「可……可表姑你的鐲子……」

  「是我自己砸的,為了讓你們相信。」霍月走進屋,從柜子里翻出個鐵盒,「靈管局確實在找銅鏡,但將臣的目標只有一個——馬小玲。」她打開鐵盒,裡面是半面銅鏡,正好能和況天佑給的那半面拼在一起,「這是霍家世代保管的另一半,今晚必須讓小玲看完整的憶鏡。」

  「為什麼?」馬小玲追問。

  「因為五百年前,你不是被將臣咬傷的,是你自己……」霍月的話被突然響起的敲門聲打斷。

  門外傳來金正中的聲音,帶著哭腔:「小玲姐!不好了!嘉嘉大廈的保安被人吸乾了精氣,脖子上有牙印,和城西醫院的女屍一模一樣!」

  馬小玲抓起桃木劍就往外沖,況天佑緊隨其後。走廊盡頭的保安室里,老保安趴在桌上,後頸的牙印泛著黑氣,桌上的對講機還在滋滋作響,傳出個模糊的女聲:「養陰樓……還缺最後一個魂……」

  「是怨靈沒被徹底淨化!」馬小玲捏起張符紙,「它們跟著我們回來了!」

  況天佑突然指向保安室的窗戶,玻璃上用血寫著個「玲」字,筆畫扭曲,像在哭嚎。「它們要的是你。」他握住她的手腕,「舊碼頭必須去,不僅是為了將臣,也是為了這些被牽連的人。」

  馬小玲看著那血字,忽然想起憶鏡里的畫面:養陰樓的柱子上,也刻著同樣的字,是她自己用指甲劃的,旁邊還刻著行小字:「以我之魂,換眾生安。」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半面銅鏡從包里掏出來,與霍月的那半面拼在一起。完整的鏡面突然亮起,映出的卻不是三人的影子,是五百年前的舊碼頭——將臣站在棧橋上,手裡拿著枚蛇形戒指,而她穿著嫁衣,手裡攥著那枚銀簪,一步步走向他,嘴裡說的話清晰得像在耳邊:

  「將臣,我嫁你,但你要發誓,永遠守護人間。」

  鏡面突然炸裂,碎片濺在馬小玲手背上,劃出細小的血珠。她看著血珠滴在地上,暈開一朵暗紅色的花,像極了憶鏡里那件染血的嫁衣。

  「看來不用等子時了。」況天佑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該去赴約了。」

  霍月將拼好的銅鏡碎片收進鐵盒:「我去準備法器,你們先去碼頭牽制他們。記住,完整的憶鏡能喚醒將臣的良知,也能……讓他徹底瘋狂。」

  珍珍突然抓住馬小玲的手:「小玲姐,我跟你們一起去。」她從口袋裡掏出個小小的平安符,「這是表姑給我的,說能保護我。」

  馬小玲看著她眼裡的堅定,忽然想起五百年前養陰樓里的那些女子,她們也曾這樣互相守護。「好。」她點頭,「但你得跟在我身後,不許亂跑。」

  下樓時,金正中已經報警,但所有人都知道,警察對付不了這些東西。嘉嘉大廈的燈光忽明忽滅,像五百年前養陰樓的燈籠,在等著最後一個歸魂。

  舊碼頭的風帶著咸腥味,吹得棧橋上的繩索嘩嘩作響。馬小玲站在棧橋頭,看著遠處停泊的貨輪,忽然覺得這場景似曾相識——五百年前,她也是這樣站著,看著將臣一步步走來,手裡拿著那枚蛇形戒指,眼裡是化不開的溫柔與瘋狂。

  「來了。」況天佑握緊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過來,「別怕。」

  馬小玲抬頭,看見將臣的身影出現在棧橋盡頭,穿著和五百年前一樣的玄色長袍,脖子上的疤痕在月光下泛著銀光。他身後跟著那隻鴉人,手裡提著個鐵籠,籠子裡關著個模糊的影子,像是……靈管局的趙科長。

  「馬小玲。」將臣的聲音穿過海風,帶著點嘆息,「五百年了,你終於肯來了。」

  馬小玲舉起那枚銀簪,簪尖對著他的胸口:「放了趙科長,我就跟你談。」


  憶鏡的碎片在馬小玲口袋裡發燙,那些被封印的記憶像潮水般湧來——她穿著嫁衣,將銀簪刺進將臣胸口;她跪在忘情崖邊,看著藥水從嘴角流下;她在養陰樓的火光里,對況天佑說「忘了我」……

  「我記起來了。」馬小玲的聲音發顫,眼淚突然掉了下來,砸在銀簪上,「五百年前,是我對不起你。」

  將臣愣住了,眼裡的瘋狂漸漸褪去,露出一絲難以置信的溫柔:「小玲……你真的記起來了?」

  就在這時,霍月的聲音從棧橋下傳來:「別信他!他用怨靈煉珠,就是為了逼你記起前世,好讓你心甘情願地再嫁給他,成為他統治人間的祭品!」

  將臣的臉色瞬間變得猙獰,轉身看向棧橋下方:「霍家的餘孽,找死!」

  鴉人突然撲向霍月,鐵籠里的趙科長發出驚恐的尖叫。況天佑迅速抽出短刀,擋在馬小玲身前:「小玲,用憶鏡碎片!」

  馬小玲掏出碎片,月光透過碎片照在將臣身上,他突然發出痛苦的嘶吼,身體開始扭曲,脖子上的疤痕裂開,流出暗紅色的血。「不……我不是故意的……」他捂著頭,「是命運逼我的……」

  「命運?」馬小玲看著他痛苦的樣子,心裡像被刀割一樣,「五百年前你就說過這句話!你騙了我一次,還想騙第二次嗎?」

  她舉起銀簪,就要刺下去,卻被況天佑攔住。「他說的是真的。」況天佑指著將臣胸口的疤痕,「那裡封印著『命運』的碎片,是五百年前你親手封進去的,為了阻止命運毀滅人間。」

  馬小玲的銀簪停在半空,憶鏡的碎片突然拼出最後一幅畫面——她和將臣站在忘情崖邊,他胸口插著銀簪,對她說:「小玲,把我忘了,否則命運會利用你逼我解封……」

  海風突然變大,將臣的身體開始透明,他看著馬小玲,眼裡是化不開的悲傷:「對不起……小玲……」

  他的身影徹底消失時,鴉人發出一聲哀鳴,化作一縷黑煙。鐵籠里的趙科長癱在地上,嘴裡不停念叨著:「命運……命運要來了……」

  霍月走到馬小玲身邊,撿起地上的蛇形戒指:「他沒說謊,命運確實要甦醒了。將臣是唯一能對抗命運的人,現在他沒了……」

  「不。」馬小玲握緊銀簪,憶鏡的碎片在她掌心化作一道金光,融入她的血脈,「他把力量留給我了。」她看向況天佑,眼裡的迷茫消失不見,只剩下堅定,「五百年前我能封印命運,現在也能。」

  況天佑點頭,握住她的手:「這次,我們一起。」

  珍珍站在棧橋邊,看著遠處的海平面,朝陽正慢慢升起,把海水染成一片金紅。她手裡的平安符突然裂開,露出裡面的半張紙條,上面寫著:「珍珍,你是女媧的轉世,保護好馬小玲——霍月留。」

  她抬頭望向馬小玲的背影,忽然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被捲入這一切。原來所謂的巧合,都是命運的安排,而她們能做的,就是撕碎這安排。

  舊碼頭的風漸漸平息,棧橋上的繩索不再作響。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不是結束,是開始。命運的陰影正在靠近,而他們,將用五百年的記憶與羈絆,對抗那不可逆轉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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