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亂葬崗的月與咒
子時的風裹著紙錢灰掠過亂葬崗，馬小玲踩著滿地斷碑往前走，桃木劍的劍柄被手心的汗浸得發滑。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與況天佑的影子在一塊裂成兩半的墓碑上重疊，像極了五百年前養陰樓那面破碎的銅鏡。
「霍月還沒來？」她側耳聽著四周的動靜，除了風吹過墳頭的嗚咽，還有種極細微的「沙沙」聲，像是有無數隻蟲在土裡爬。
話音剛落，遠處突然傳來銀鈴般的笑聲，不是人的聲音，是無數個女聲疊在一起，聽得人頭皮發麻。馬小玲迅速捏了道「破音符」：「是養陰樓的怨魂在引魂，別被聲音勾走了三魂。」
符紙燃盡的瞬間，眼前的墳包突然開始晃動，泥土裡鑽出一隻只蒼白的手，指甲縫裡還嵌著腐爛的布屑。最前面的那隻「手」猛地抬起，露出張青紫的臉——正是城西醫院的那具女屍，此刻她的眼睛裡沒有瞳仁，只有翻湧的黑氣。
「看來是等不及要凝成珠了。」況天佑將銅錢塞進馬小玲手裡，「這是當年你用經血畫的符，能暫時鎮住她們。」
馬小玲的指尖被銅錢燙了一下，那些被刻意壓制的記憶又涌了上來：五百年前的刑架上，她咬破指尖，將血滴在銅錢上，塞進他手裡，說「帶著它，活下去」。
「別走神！」況天佑拽了她一把，女屍已經撲到面前，胸口的銀簪閃著寒光，直刺馬小玲的咽喉。他側身擋在她身前，手臂被銀簪劃開道口子，血珠剛冒出來就變成了黑色——那銀簪上淬了怨靈的屍毒。
「你！」馬小玲剛要念咒，就見況天佑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黑色的血被皮膚里透出的金光逼了出來。她猛地想起爺爺筆記里的話：「紅眼殭屍，不死不滅，以血為食，亦能驅邪。」
「別驚訝。」況天佑擦掉手臂上的黑血，「五百年前被將臣咬的時候，你就在我身邊。」
女屍的嘶吼聲突然拔高，周圍的怨靈像被喚醒的潮水，從四面八方湧來。馬小玲迅速掏出鎖靈符，往空中一拋：「霍家的符，該顯靈了！」
符紙在空中炸開，金線繡的纏枝紋突然活了過來，像張巨大的網罩住整片亂葬崗。怨靈撞在網上，發出悽厲的慘叫，冒出陣陣黑煙。「這符只能困住她們一刻鐘。」馬小玲盯著網中央漸漸凝聚的黑氣，「養魂珠快成了！」
就在這時，霍月的聲音從網外傳來：「馬家丫頭，借你的血用用！」
馬小玲抬頭，見霍月站在一座新墳上，手裡舉著面完整的銅鏡，鏡面對著血月。「霍家的養靈術，需以驅魔人的心頭血為引，才能徹底淨化怨魂！」霍月的銀鐲子發出嗡鳴，纏枝紋與鎖靈符的金線遙相呼應，「快！咬破指尖！」
況天佑突然按住她的手：「不行，你的血能克制殭屍，也能喚醒將臣的追隨者，他們就在附近。」
「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馬小玲甩開他的手，毫不猶豫地咬破指尖，將血滴在鎖靈符的網面上。金線瞬間被染紅，像條燃燒的火龍，順著怨靈的身體往上爬。
怨靈的慘叫變成了哭喊，那些模糊的身影漸漸顯出人形——都是些年輕女子，穿著五百年前的囚服，胸口插著和女屍一樣的銀簪。馬小玲在她們中間看到了「自己」：穿著囚服，被綁在養陰樓的柱子上，眼睛裡淌著血，正對著一個穿官服的背影喊「別信將臣」。
「是真的……」她喃喃自語，「五百年前，我真的被關在養陰樓。」
「小心！」況天佑將她推開，自己卻被養魂珠的黑氣纏住。那黑氣像有生命般往他皮膚里鑽，他的眼睛瞬間泛起紅光，獠牙在唇齒間若隱若現。
「況天佑！」馬小玲掏出桃木劍，往他身上刺去——桃木劍是殭屍的克星，卻也是喚醒理智的藥。劍尖刺入他肩膀的瞬間，況天佑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黑氣從傷口被逼出，他的眼睛慢慢恢復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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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小玲。」他笑了笑，嘴角還沾著血，「五百年了，你還是這麼狠。」
霍月這時突然將銅鏡往空中一拋，鏡面對著養魂珠，同時念起了霍家的淨化咒：「纏枝鎖陰陽，金光照四方，怨魂歸塵土，永世不彷徨！」
銅鏡射出一道金光，與鎖靈符的紅光交織，養魂珠在光芒中漸漸融化，那些怨靈的身影也隨之變得透明。最後消失的是那具女屍，她看著馬小玲，突然露出個解脫的笑容，胸口的銀簪「噹啷」落地，變成了一截普通的廢銅。
血月慢慢隱入雲層，亂葬崗恢復了寂靜。霍月撿起地上的銀簪，遞給馬小玲：「這是你前世的東西，當年你用它劃破了將臣的臉，他恨你入骨，才讓追隨者偷銅鏡、煉魂珠，想逼你現身。」
馬小玲接過銀簪，指尖觸到簪頭的鳳凰紋，突然想起銅鏡里的畫面：她拿著這枚銀簪，刺向一個看不清臉的男人，那人的脖子上，戴著枚蛇形戒指。
「將臣……」她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
況天佑走到她身邊，將那枚銅錢重新塞進她手裡：「他很快就會來找你。但別怕，五百年前你能傷他，現在也能。」他頓了頓，補充道，「這次，我不會讓你一個人。」
回程的路上，三人都沒說話。車窗外的城市漸漸亮起燈火，像撒在黑夜裡的星子。馬小玲看著手裡的銀簪，突然明白霍月那句話的意思——有些債，不是用來還的，是用來記住的。
她不知道的是，嘉嘉大廈13樓的監控室里，一個戴蛇形戒指的男人正看著屏幕里的三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屏幕下方的日期欄里，顯示著五百年前的今天——養陰樓被燒毀的日子。
而馬小玲的抽屜里，那半面憶鏡正隱隱發光，鏡中映出的，是將臣那張帶著疤痕的臉。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血色的月光里，慢慢醞釀。
「霍月還沒來？」她側耳聽著四周的動靜，除了風吹過墳頭的嗚咽，還有種極細微的「沙沙」聲，像是有無數隻蟲在土裡爬。
話音剛落，遠處突然傳來銀鈴般的笑聲，不是人的聲音，是無數個女聲疊在一起，聽得人頭皮發麻。馬小玲迅速捏了道「破音符」：「是養陰樓的怨魂在引魂，別被聲音勾走了三魂。」
符紙燃盡的瞬間，眼前的墳包突然開始晃動，泥土裡鑽出一隻只蒼白的手，指甲縫裡還嵌著腐爛的布屑。最前面的那隻「手」猛地抬起，露出張青紫的臉——正是城西醫院的那具女屍，此刻她的眼睛裡沒有瞳仁，只有翻湧的黑氣。
「看來是等不及要凝成珠了。」況天佑將銅錢塞進馬小玲手裡，「這是當年你用經血畫的符，能暫時鎮住她們。」
馬小玲的指尖被銅錢燙了一下，那些被刻意壓制的記憶又涌了上來：五百年前的刑架上，她咬破指尖，將血滴在銅錢上，塞進他手裡，說「帶著它，活下去」。
「別走神！」況天佑拽了她一把，女屍已經撲到面前，胸口的銀簪閃著寒光，直刺馬小玲的咽喉。他側身擋在她身前，手臂被銀簪劃開道口子，血珠剛冒出來就變成了黑色——那銀簪上淬了怨靈的屍毒。
「你！」馬小玲剛要念咒，就見況天佑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黑色的血被皮膚里透出的金光逼了出來。她猛地想起爺爺筆記里的話：「紅眼殭屍，不死不滅，以血為食，亦能驅邪。」
「別驚訝。」況天佑擦掉手臂上的黑血，「五百年前被將臣咬的時候，你就在我身邊。」
女屍的嘶吼聲突然拔高，周圍的怨靈像被喚醒的潮水，從四面八方湧來。馬小玲迅速掏出鎖靈符，往空中一拋：「霍家的符，該顯靈了！」
符紙在空中炸開，金線繡的纏枝紋突然活了過來，像張巨大的網罩住整片亂葬崗。怨靈撞在網上，發出悽厲的慘叫，冒出陣陣黑煙。「這符只能困住她們一刻鐘。」馬小玲盯著網中央漸漸凝聚的黑氣，「養魂珠快成了！」
就在這時，霍月的聲音從網外傳來：「馬家丫頭，借你的血用用！」
馬小玲抬頭，見霍月站在一座新墳上，手裡舉著面完整的銅鏡，鏡面對著血月。「霍家的養靈術，需以驅魔人的心頭血為引，才能徹底淨化怨魂！」霍月的銀鐲子發出嗡鳴，纏枝紋與鎖靈符的金線遙相呼應，「快！咬破指尖！」
況天佑突然按住她的手：「不行，你的血能克制殭屍，也能喚醒將臣的追隨者，他們就在附近。」
「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馬小玲甩開他的手，毫不猶豫地咬破指尖，將血滴在鎖靈符的網面上。金線瞬間被染紅，像條燃燒的火龍，順著怨靈的身體往上爬。
怨靈的慘叫變成了哭喊，那些模糊的身影漸漸顯出人形——都是些年輕女子，穿著五百年前的囚服，胸口插著和女屍一樣的銀簪。馬小玲在她們中間看到了「自己」：穿著囚服，被綁在養陰樓的柱子上，眼睛裡淌著血，正對著一個穿官服的背影喊「別信將臣」。
「是真的……」她喃喃自語，「五百年前，我真的被關在養陰樓。」
「小心！」況天佑將她推開，自己卻被養魂珠的黑氣纏住。那黑氣像有生命般往他皮膚里鑽，他的眼睛瞬間泛起紅光，獠牙在唇齒間若隱若現。
「況天佑！」馬小玲掏出桃木劍，往他身上刺去——桃木劍是殭屍的克星，卻也是喚醒理智的藥。劍尖刺入他肩膀的瞬間，況天佑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黑氣從傷口被逼出，他的眼睛慢慢恢復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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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月這時突然將銅鏡往空中一拋，鏡面對著養魂珠，同時念起了霍家的淨化咒：「纏枝鎖陰陽，金光照四方，怨魂歸塵土，永世不彷徨！」
銅鏡射出一道金光，與鎖靈符的紅光交織，養魂珠在光芒中漸漸融化，那些怨靈的身影也隨之變得透明。最後消失的是那具女屍，她看著馬小玲，突然露出個解脫的笑容，胸口的銀簪「噹啷」落地，變成了一截普通的廢銅。
血月慢慢隱入雲層，亂葬崗恢復了寂靜。霍月撿起地上的銀簪，遞給馬小玲：「這是你前世的東西，當年你用它劃破了將臣的臉，他恨你入骨，才讓追隨者偷銅鏡、煉魂珠，想逼你現身。」
馬小玲接過銀簪，指尖觸到簪頭的鳳凰紋，突然想起銅鏡里的畫面：她拿著這枚銀簪，刺向一個看不清臉的男人，那人的脖子上，戴著枚蛇形戒指。
「將臣……」她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
況天佑走到她身邊，將那枚銅錢重新塞進她手裡：「他很快就會來找你。但別怕，五百年前你能傷他，現在也能。」他頓了頓，補充道，「這次，我不會讓你一個人。」
回程的路上，三人都沒說話。車窗外的城市漸漸亮起燈火，像撒在黑夜裡的星子。馬小玲看著手裡的銀簪，突然明白霍月那句話的意思——有些債，不是用來還的，是用來記住的。
她不知道的是，嘉嘉大廈13樓的監控室里，一個戴蛇形戒指的男人正看著屏幕里的三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屏幕下方的日期欄里，顯示著五百年前的今天——養陰樓被燒毀的日子。
而馬小玲的抽屜里，那半面憶鏡正隱隱發光，鏡中映出的，是將臣那張帶著疤痕的臉。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血色的月光里，慢慢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