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續集：手術室的銅鏡
手術室的無影燈忽明忽滅，燈管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像有無數隻蟲子在金屬里爬。馬小玲舉著桃木劍的手緊了緊——手術台上躺著的女屍睜著眼，胸口插著半截銀簪，簪頭的鳳凰紋在昏暗中泛著冷光，正是她在長沙窯廠見過的那種霍家銀器。
「是被吸乾了精氣。」況天佑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他指著女屍脖頸處的牙印，「但這牙印很奇怪，既不是殭屍的犬齒痕，也不是妖獸的利爪印，倒像是……」
「倒像是被人用指甲掐出來的。」馬小玲接話，指尖拂過女屍冰冷的皮膚，「而且這銀簪是驅邪的，按理說邪物不敢碰，除非……」
她忽然停住，目光落在女屍散落在枕頭上的頭髮里。那裡卡著片極小的銅鏡碎片，邊緣還沾著點暗紅色的粉末——是硃砂，和她畫符用的料子一模一樣。
「這鏡子有問題。」況天佑彎腰撿起碎片，指尖剛觸到鏡面，碎片突然發出刺目的紅光，映出個模糊的影子：穿古裝的女子被綁在刑架上，胸口插著銀簪，旁邊站著個穿官服的男人，臉竟和況天佑有幾分像。
「啊！」馬小玲猛地後退，撞到手術車，器械「哐當」落地。那畫面太刺眼，像有人用燒紅的烙鐵燙在她眼皮上——刑架上的女子，眉眼分明是她自己。
況天佑迅速捏碎銅鏡碎片，紅光瞬間消失。「別慌。」他扶住她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來，竟帶著點安撫的力量，「這是『憶鏡』，能照出與持有者相關的前世記憶。看來有人故意用它引你過來。」
「引我來做什麼？」馬小玲甩開他的手，聲音發顫，「殺了我？就像殺了這具女屍一樣？」
「她不是你。」況天佑看著女屍脖頸的牙印，忽然皺起眉，「這痕跡里有股怨氣，和五百年前『養陰樓』里的那些怨魂很像。」
養陰樓？馬小玲的腦海里炸開一片哭喊。她仿佛看見無數女子被關在閣樓里，皮膚乾癟如紙，眼睛卻瞪得滾圓，而她自己穿著囚服，手裡攥著塊碎鏡，鏡中映出的，正是況天佑此刻的臉。
「別想了！」況天佑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算輕，卻奇異地讓她冷靜下來，「當年的事很複雜，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清的。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放鏡碎片的人。」
他指著手術台旁邊的垃圾桶，裡面有張揉皺的報紙，日期是三天前，社會版角落刊登著條新聞：「嘉嘉大廈挖出清代古墓，出土銅鏡一面，暫存市博物館。」
「是從博物館偷的。」馬小玲立刻反應過來，「對方知道我會來查案，故意把線索留在這兒。」
況天佑點頭：「而且他知道你的軟肋——你的記憶。」他從口袋裡掏出塊手帕，包起那截銀簪，「這銀簪上有霍家的標記，或許能從霍家後人那裡查到線索。」
「霍家？」馬小玲想起爺爺筆記里的記載，驅魔家族除了馬家，還有擅長養靈的霍家，只是民國後就銷聲匿跡了，「早就沒人了。」
「有一個。」況天佑的目光落在她的乾坤袋上，「你袋裡的『鎖靈符』，邊角繡著的纏枝紋，就是霍家的手法。這符不是你畫的，是別人送的吧？」
馬小玲一愣，連忙掏出鎖靈符。符紙邊緣確實有圈極細的金線繡紋，是去年珍珍的遠房表姑送的，說能保平安。當時她只當是普通護身符，沒在意。
「珍珍的表姑……」她心頭一沉，「難道是霍家人？」
「去問問就知道了。」況天佑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對了，五百年前在養陰樓，是你救了我。」
馬小玲猛地抬頭，卻只看到他風衣的背影。
回程的車上，誰都沒說話。雨已經停了，天邊泛起魚肚白，把城市的輪廓洗得發白。馬小玲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忽然覺得這五百年像場醒不來的夢——她是斬妖除魔的馬小玲，也是刑架上的囚徒；況天佑是陌生的鄰居，也是記憶里的官服男人。
車停在嘉嘉大廈樓下時，況天佑忽然遞過來個東西：是塊完整的銅鏡，鏡面光滑，照出兩人並排的影子。「這是我找到的另一半憶鏡。」他說，「等你準備好了，我們可以一起看看，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馬小玲接過銅鏡，冰涼的觸感從指尖蔓延到心口。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又看看鏡中況天佑的眼睛——那裡沒有算計，只有一片沉得像海的認真。
況天佑看著她走進大廈的背影，嘴角難得地勾起點弧度。他摸出手機，撥通個號碼：「是我。查一下嘉嘉大廈王珍珍的所有親屬關係，尤其是姓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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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他抬頭望向13樓的窗戶，那裡還黑著燈。他知道，馬小玲此刻一定在翻爺爺的筆記，在畫符，在做她所有能做的事來對抗那些湧上來的記憶。
沒關係。他想。五百年都等了，不在乎再多等幾個夜晚。
而1303的房間裡，王珍珍正對著手機發愁。表姑剛發來消息，說那枚送出去的鎖靈符「有反應了」，讓她盯緊馬小玲和況天佑。她看著隔壁緊閉的房門，總覺得這兩個鄰居之間，藏著比殭屍更難解的秘密。
銅鏡被馬小玲放在抽屜最深處，壓在《馬家驅魔實錄》下面。但她知道，自己遲早會打開它。就像她知道，自己和況天佑之間那道符紙與獠牙的距離，正在一點點縮短，縮成一道跨不過去，也忘不了的羈絆。
「是被吸乾了精氣。」況天佑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他指著女屍脖頸處的牙印，「但這牙印很奇怪，既不是殭屍的犬齒痕，也不是妖獸的利爪印，倒像是……」
「倒像是被人用指甲掐出來的。」馬小玲接話，指尖拂過女屍冰冷的皮膚，「而且這銀簪是驅邪的，按理說邪物不敢碰，除非……」
她忽然停住，目光落在女屍散落在枕頭上的頭髮里。那裡卡著片極小的銅鏡碎片，邊緣還沾著點暗紅色的粉末——是硃砂，和她畫符用的料子一模一樣。
「這鏡子有問題。」況天佑彎腰撿起碎片，指尖剛觸到鏡面，碎片突然發出刺目的紅光，映出個模糊的影子：穿古裝的女子被綁在刑架上，胸口插著銀簪，旁邊站著個穿官服的男人，臉竟和況天佑有幾分像。
「啊！」馬小玲猛地後退，撞到手術車，器械「哐當」落地。那畫面太刺眼，像有人用燒紅的烙鐵燙在她眼皮上——刑架上的女子，眉眼分明是她自己。
況天佑迅速捏碎銅鏡碎片，紅光瞬間消失。「別慌。」他扶住她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來，竟帶著點安撫的力量，「這是『憶鏡』，能照出與持有者相關的前世記憶。看來有人故意用它引你過來。」
「引我來做什麼？」馬小玲甩開他的手，聲音發顫，「殺了我？就像殺了這具女屍一樣？」
「她不是你。」況天佑看著女屍脖頸的牙印，忽然皺起眉，「這痕跡里有股怨氣，和五百年前『養陰樓』里的那些怨魂很像。」
養陰樓？馬小玲的腦海里炸開一片哭喊。她仿佛看見無數女子被關在閣樓里，皮膚乾癟如紙，眼睛卻瞪得滾圓，而她自己穿著囚服，手裡攥著塊碎鏡，鏡中映出的，正是況天佑此刻的臉。
「別想了！」況天佑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算輕，卻奇異地讓她冷靜下來，「當年的事很複雜，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清的。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放鏡碎片的人。」
他指著手術台旁邊的垃圾桶，裡面有張揉皺的報紙，日期是三天前，社會版角落刊登著條新聞：「嘉嘉大廈挖出清代古墓，出土銅鏡一面，暫存市博物館。」
「是從博物館偷的。」馬小玲立刻反應過來，「對方知道我會來查案，故意把線索留在這兒。」
況天佑點頭：「而且他知道你的軟肋——你的記憶。」他從口袋裡掏出塊手帕，包起那截銀簪，「這銀簪上有霍家的標記，或許能從霍家後人那裡查到線索。」
「霍家？」馬小玲想起爺爺筆記里的記載，驅魔家族除了馬家，還有擅長養靈的霍家，只是民國後就銷聲匿跡了，「早就沒人了。」
「有一個。」況天佑的目光落在她的乾坤袋上，「你袋裡的『鎖靈符』，邊角繡著的纏枝紋，就是霍家的手法。這符不是你畫的，是別人送的吧？」
馬小玲一愣，連忙掏出鎖靈符。符紙邊緣確實有圈極細的金線繡紋，是去年珍珍的遠房表姑送的，說能保平安。當時她只當是普通護身符，沒在意。
「珍珍的表姑……」她心頭一沉，「難道是霍家人？」
「去問問就知道了。」況天佑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對了，五百年前在養陰樓，是你救了我。」
馬小玲猛地抬頭，卻只看到他風衣的背影。
回程的車上，誰都沒說話。雨已經停了，天邊泛起魚肚白，把城市的輪廓洗得發白。馬小玲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忽然覺得這五百年像場醒不來的夢——她是斬妖除魔的馬小玲，也是刑架上的囚徒；況天佑是陌生的鄰居，也是記憶里的官服男人。
車停在嘉嘉大廈樓下時，況天佑忽然遞過來個東西：是塊完整的銅鏡，鏡面光滑，照出兩人並排的影子。「這是我找到的另一半憶鏡。」他說，「等你準備好了，我們可以一起看看，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馬小玲接過銅鏡，冰涼的觸感從指尖蔓延到心口。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又看看鏡中況天佑的眼睛——那裡沒有算計，只有一片沉得像海的認真。
況天佑看著她走進大廈的背影，嘴角難得地勾起點弧度。他摸出手機，撥通個號碼：「是我。查一下嘉嘉大廈王珍珍的所有親屬關係，尤其是姓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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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他抬頭望向13樓的窗戶，那裡還黑著燈。他知道，馬小玲此刻一定在翻爺爺的筆記，在畫符，在做她所有能做的事來對抗那些湧上來的記憶。
沒關係。他想。五百年都等了，不在乎再多等幾個夜晚。
而1303的房間裡，王珍珍正對著手機發愁。表姑剛發來消息，說那枚送出去的鎖靈符「有反應了」，讓她盯緊馬小玲和況天佑。她看著隔壁緊閉的房門，總覺得這兩個鄰居之間，藏著比殭屍更難解的秘密。
銅鏡被馬小玲放在抽屜最深處，壓在《馬家驅魔實錄》下面。但她知道，自己遲早會打開它。就像她知道，自己和況天佑之間那道符紙與獠牙的距離，正在一點點縮短，縮成一道跨不過去，也忘不了的羈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