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請你吃全家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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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半夜,審訊挪到了城隍廟偏殿。

  魍魎叫鐵鏈捆在柱子上,鐵鏈外頭貼著符。

  兩個鬼差審了半個多鐘頭,城隍坐在旁邊,臉色越來越黑。

  這東西不鬧也不慌,問它同夥在哪,它說自己就是個跑單幫的,要殺要剮給個痛快,反正它什麼都不知道。

  江祈靠在門框上聽了一會,站直了:「換個地方問。」

  周鳴舉著手機跟進來,直播還開著。

  城隍點了點頭:「話雖如此,但是要換什麼地方問?」

  【夢蝶?這東西也在陰司當差嗎】

  【夢裡沒信號,所以接下來是主播單人副本】

  【兩個人睡覺的直播,我居然看得有點緊張】

  【城隍爺守門,白狗看門,這排面夠了】

  江祈放出兩隻夢蝶,一隻落在魍魎眉心,一隻落在他自己肩頭。

  燈影晃了晃,魍魎直接睡了過去,只剩兩隻蝴蝶在燈底下慢慢扇翅膀。

  再睜眼,魍魎發現自己還捆著,地方卻換了。

  它回到了土地廟正殿,供桌擺在當中,它自己叫鐵鏈捆在驗貨的柱子上,這會椅子上坐著江祈,手邊放著一把刀。

  「這是什麼地方,你使了什麼手段?你要幹什麼?」魍魎左右看了一圈。

  「我的夢。」江祈坐在椅子上沒動:「請你吃全家捅。」

  魍魎死命掙扎了兩下,鐵鏈紋絲不動,它又試著憋氣把自己憋昏,臉都漲紅了,腦子反倒越來越清醒。

  江祈也不催,坐在椅子上看著它折騰。等它自己消停了,他才站起身,拎著刀走到柱子跟前,第一刀落了下去。

  魍魎疼得慘叫出聲,低頭去看,自己身體已經被刀刺穿,血流不止:「你敢殺我?我死了,你們想知道的東西,一個字都別想得到!你們留著我這條命,這事還有得談,我要死了,這條線今晚就斷在這,你們自己想清楚!」

  江祈正看著它,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放心吧,你不會死的。」 江祈輕笑著說。

  「第一輪,一千刀。」 江祈把刀重新拿穩,看著它:「你什麼時候願意說實話,什麼時候停。」

  他說完沒有走過來,就站在原地,身子一晃,一個人分成兩個,兩個分成四個,眨眼工夫,正殿裡站滿了他,整整一千個,每個人手裡都拎著一把一模一樣的刀。

  魍魎看著滿殿的江祈,臉上第一次變了顏色。

  一千個江祈同時開口,聲音疊在一起:「讓我們現在開始吧。」

  離柱子最近的那個先走上來,一刀捅完,整個身子散成一層薄霧,隨後就消失在了原地。

  後頭的跟著上前,排著隊,一個接一個走到柱子跟前,一人一刀,捅完就散,沒有一句廢話。

  開頭幾十個,魍魎還硬氣,刀落一刀,它罵一句,咬著牙放狠話:「你敢動我?我們大王要是知道了,能把這座鎮子連人帶神一塊吃了,你也跑不掉!」

  江祈不接話,那些分身也不接話,排隊的腳步一刻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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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幾百個上,魍魎罵不動了。

  狠話翻來覆去就那幾句,它閉過嘴,想把慘叫咽回去,眼睛一直瞪著,每一個走上來的分身,它都死死盯著,要把這張臉刻進骨頭裡。

  最後一個分身走上前,捅完第一千刀,正殿裡那層薄霧往中間一合,一千個江祈變回一個,坐回椅子上。

  柱子上的魍魎已經看不出本來樣子,一身刀痕,血順著身子往下淌,頭垂著,喘得整個身子都在晃。

  江祈看著它,過了一會,魍魎一點點把頭抬起來,沖江祈咧開嘴,牙全是紅的:「一千刀,完了?還有什麼,一塊使出來。」

  江祈頭一回正經打量這個乾瘦的帳房,看了半晌,點了點頭:「我管陰陽兩界這些年,山精野怪見得多了,挨一刀就哭爹喊娘的有,挨十刀亂咬人的也有,像你這樣硬挨滿一千刀、一句軟話不說的,你是頭一個。是條有骨氣的。」

  他頓了頓:「可惜,骨氣再硬,也救不了你。」

  魍魎掛在柱子上喘了半天氣,反倒笑了出來。

  它吐掉嘴裡的血,沖江祈咧嘴:「一千刀是不少,我這一身傷,血都快淌幹了,還能活多久?我一死,你想知道的東西,照樣一個字都得不到。咱們就這麼耗著,看誰先著急。」

  它是真這麼想的。

  疼是真疼,可只要會死,這一千刀就有個盡頭,它拿這條爛命吊著,江祈遲早得收手。

  江祈坐在椅子上聽完,不咸不淡地點了點頭,抬手打了個響指:「是嗎?你現在再看看。」

  魍魎下意識低頭。

  就這一眼,它整個人僵在柱子上。

  身上還是那件灰長衫,乾乾淨淨,一千道刀口一道都不見了,血沒有了,疼也沒有了,周圍全是它剛進夢時的模樣,它回到了夢開始的地方。

  「不可能,這不可能。」 魍魎拼命低頭去看,一點傷口都沒有,但是剛剛自己疼的死去活來是為了什麼。

  它本來就是奔著死去的。

  一千刀,咬碎了牙,熬的就是一個死,死了就一了百了,江祈什麼都問不出來,如果出賣了老大,自己可是會被一口口嚼碎的,江祈肯定也不會放過他,反正橫豎都是死。

  比起一千刀,還是一千刀好抗一點。

  可是,眼下江祈等於當面告訴它,那一千刀白挨了,死也死不了,傷還能長好,它要是不開口,前頭還有第二個一千刀、第三個一千刀,一刀接一刀,沒有盡頭。

  魍魎剛撐起來的那點硬氣,一下就垮了大半。

  「想明白了?」 江祈看著它。

  魍魎張了張嘴,還想再擠出兩句硬話撐一撐。

  江祈沒給它這個機會。

  他身子一晃,又是一千個分身從正殿各處站出來,一人手裡一把刀,跟第一輪一模一樣。

  「現在開始,第二輪。」

  話音沒落,離得最近的分身已經走到柱子跟前,一刀捅了進去。

  這一輪連數都不數,也不問話,前排的捅完散開,後排的接上,一刀跟著一刀,連個喘氣的空當都不給它留。

  魍魎起先還想罵,第二刀下去,罵聲就變成了慘叫,到後來它連一句整話都說不出來。

  它這才真的怕了。

  又過了幾百刀,前頭的分身忽然慢了下來,一刀和一刀之間,終於留出了說話的空當。

  就這一個空當,魍魎拼上僅剩的那口氣,嚎得不像人聲:「停!停!!我招,我全招!你問什麼我答什麼,我求你,別再下刀了!」

  江祈抬了抬手,滿殿的分身散開,正殿裡又只剩一個江祈,而魍魎身上的傷也恢復原狀。

  他坐回椅子上,看著柱子上的魍魎:「現在說吧,你都知道什麼。從頭說,漏一句,我讓他們再進來。」

  魍魎身子一縮,搶著開口,生怕說慢了刀再落下來。

  「我們上頭那位,叫暴食君王,是我們大哥。」 它說話的速度很快。

  「他什麼都吃,妖他吃,神他更想吃,越有道行的,他越饞。諸懷你們見過了,那是大哥座下看圈的凶獸,跟諸懷一個級別的,還有不少。」

  它說到這,偷偷抬眼瞄江祈的臉色,想看出自己這條命還留不留得住。

  江祈坐在椅子上,就那麼看著,魍魎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只好把最要命的那句也交代了:「大哥他,已經到人間了。」

  江祈搭在扶手上的手停住了:「到了多久,人在哪。」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魍魎趕緊喊,「我這種層級,連他面都見不著幾回,我只知道人已經過來了,席都快擺好了!」

  「什麼席。」

  魍魎咽了口唾沫:「送過去的妖,都還活著,那些就是配菜,先養著,掉一斤肉都要問罪。

  大哥要擺的是開宴,正神才是主菜。

  你們那個土地,就是這趟的正神主菜,主菜一到齊就開席,日子很近了。

  具體哪天,我這個層級真的夠不上,這種事輪不到我聽……」

  它越說越沒底氣,因為江祈已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拎著刀,一步步走到柱子跟前。

  魍魎嚇得把眼一閉,整個身子縮成一團,以為又要挨刀。

  江祈默默地把刀放在魍魎身上:「人間除了你們,誰在替他辦事,那個司機是誰?」

  「不歸我們妖管,歸一個活人管,那個司機就是他們家的人。」 魍魎巴不得把知道的全倒出來,一句比一句快。

  「我們底下都叫他蒲老。他是幾個月前才投靠大哥的,跟大哥說他人間路熟,能幫著在人間物色食物。我這種層級,前前後後只見過他兩回。」

  「本名。」 江祈繼續詢問:「他叫什麼,你知道嗎?」

  魍魎使勁想,想得臉都皺起來,半天才帶著哭腔開口:「我只聽過一回。有一回席擺在外頭,我在席邊伺候,聽見大哥親口叫他,好像叫做什麼庚。

  姓什麼就是蒲了,他們說話,我不敢往前湊……」

  「蒲壽庚。」 江祈替它把三個字說全了。

  魍魎如蒙大赦,拼命點頭:「對,對,就叫蒲壽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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