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章 禮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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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

  守衛想起剛才那人含糊不清的吐字,再看到遠處即將消失的背影,大喝一聲,「追!」

  它抄起對講機:「有暴徒混進來了,毆打榮譽教授,公然挑釁……他現在進去了教學樓,馬上調動校內人手封鎖搜查,絕對不能放過!」

  安排下去,又轉過頭安撫受到驚嚇的教授:「黃教授,你不用擔心,我們一定給你……」

  卻發現身後已經空無一人。

  與此同時。

  另一邊收到消息的三人,立刻準備翻牆。

  甘晝月第一個翻過去,確認附近的戒嚴人員果然都被抽調走後,春奈緊跟其後。

  她用手摸索可以抓握落腳的分叉點,及時抓住甘晝月伸來的手,借力一步跨越上牆。

  前兩個人只用了半分鐘不到。

  輪到朴海橋。

  她沒有爬樹經驗,不敢在關鍵時候露怯,硬著頭皮學著兩人沿著樹幹往上走。

  這是一棵歪脖子松。

  樹幹從牆角開始向外伸展,走到上面後必須調頭,踩著延伸出來的枝幹往回走。

  前面看其他人爬得一氣呵成,輪到自己才發現沒那麼容易。她在下面肉眼看到樹枝只是微微顫了顫,輪到自己上去,才發現整棵樹都在跟著晃。

  走一下、停一下。停一下、走一下。

  枝幹越走越窄,朴海橋站在一根只有兩根手指合併寬的樹枝上,完全做不到保持平衡。

  她下意識低頭。

  她記得圍牆只有兩三米高,可現在腳下卻看不見底,前面的牆也變得好遠好遠。

  高度會在失去參照物時放大。

  她算不清自己現在站在多高的地方。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朴海橋心裡一慌,沒等她慌慌張張收回視線,「咔嚓」一聲,腳下的那根樹枝斷了。

  完了。

  這麼摔下非死即殘!

  關鍵時刻,朴海橋求生欲大爆發,手及時勾住了另一根樹枝,才沒有直接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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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朴海橋雙手雙腳反抱著那截樹枝,如同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掙紮上岸,肺快要炸了,耳邊聽不見其他聲音,只有自己「嗬嗬」的喘息聲。

  她分不清自己現在的方向。

  不上不下,後背懸空,不敢再往下看,只能努力往樹枝更細的枝頭一點一點拱過去。

  越往外靠,樹枝跟著往下壓。

  她仿佛樹上掛著的果,不知道這次是自己先掉下去,還是樹枝先被自己壓斷。

  好在這時,一隻手伸過來將她拉了上去。

  從牆上落地,朴海橋還沒搞清楚怎麼回事,好不容易從剛才的恐懼里緩過來:

  「我、我可能有點恐高……」

  這面牆看著不高,爬上去才發現那麼難。

  「不是,不是恐高。」甘晝月說。

  春奈負責解釋:「是這裡殘留的情緒啦。」

  不只是朴海橋,她們也都感受到了,那是昔日的學生對翻過這面牆後未知的恐懼。


  學生不是超人,不是無所畏懼的鬥士,也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會懼怕死亡的普通人。

  甘晝月發完禮堂集合的消息,「該走了。」

  戒嚴隊找不到假教授,一定會往這邊搜過來。

  禮堂很好找,作為學校的標誌性門面,盯著校園裡最莊嚴肅穆的那座建築准沒錯。

  禮堂的設計是為了燈光聚焦在舞台上,不考慮採光,白天進去不開燈的話,和晚上沒有區別。

  幾人剛溜進去,一道巨力就朝她們襲來。

  甘晝月正要發動天賦,那道身影已經堪堪在她們面前剎住車,搶先開口:「噓——是我!」

  是裴望星。

  時厘想到的辦法是調虎離山,她倆在前門製造出動靜,引開附近駐守的戒嚴人員。

  裴望星繞到轉角後就地一蹲,目送那些傢伙追進教學樓後,立刻起身往禮堂跑。

  沒想到她反而是第一個到禮堂的。

  又等了幾分鐘,時厘急匆匆趕過來。

  裴望星吸引了大部分火力,時厘只需要稍微繞下遠路,但她運氣欠佳,路上碰到了兩個結伴走來的校工,只好躲到樹後等他們走遠了才出來。

  匯合後,幾人開始找尋學生口中的「夾層」。

  按照本校學生描述,她們學校的禮堂分為舞台吊頂上的夾層,還有左右側壁的夾層空間。

  其中側壁夾層的內部空間低矮,淨高不到一米七,個子稍微高點的都沒法直立。

  而且各種道具雜物占了七成空間,常年堆放著廢棄幕布、舊座椅骨架、木料燈具。

  人躲在布堆雜物里,就算戒嚴隊往裡走,視線也完全被雜物遮蔽,是一個絕佳的藏身之所。

  成員們小心翼翼跨過觀眾席,在禮堂內的過道邊緣仔細摸索,時不時抬手敲打幾下。

  這種夾層為了美觀不會做得特別醒目,多半是用可以活動的板材替代,但禮堂里老化鬆動的板材不少,她們不能全拆下來,只能通過敲擊來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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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春奈小聲地招呼大家。

  眾人馬上靠攏過來,聽她敲擊那塊板子,隔著板材傳來的聲音清脆,果然不一樣。

  裴望星上前移開板子,裡面果然是一條漆黑的通道,她讓其他人先進,她最後將板材裝回去。

  夾層里的環境相當糟糕,空氣里混著灰塵和毛絮,還有一股木料腐朽的酸臭味。

  沒有通風,沒有採光,難怪戒嚴隊不想進來。

  眾人打著手電往裡走,一直走。

  這夾層有這麼長?禮堂都沒有這麼大吧?

  也不知是不是灰塵的吸附,越往裡走,手電的光越來越弱。與此同時,電量也在飛快往下掉。

  就算她們有充電寶,也頂不住這麼消耗。

  不光時厘的手機出問題,其他成員的手機也接連出現故障,黑屏的黑屏,重啟的重啟。

  這裡似乎不允許任何通訊設備進入。

  是怕有人泄露位置?

  「關機。」

  時厘帶頭關掉手機,摘下手錶放回背包。

  她們是來尋求庇護的人,帶這麼多通訊設備確實有些奇怪,過不了「安檢」。

  朴海橋沒有手機,抄著手走在最中間,前後都有人,倒不覺得害怕。只擔心腳下踩到釘子之類的東西受傷,在黑暗裡走得格外小心。

  「咔嚓。」又是一聲折斷聲。

  她感覺腳下踩到了一截細長的「枯枝」。

  不等她低頭,一股涼意從腳底竄到了天靈蓋。

  這一腳好像激活了什麼,腳下的布簾仿佛變成了從冬眠中被驚醒的蛇,纏住她的腳踝往上爬。

  她的褲腳在爬樹時被樹枝劃破,此時更能感受到皮膚上的不是布料,濕黏又滑膩,像頭髮,但比頭髮更多更密,還有一種讓人噁心的溫度。

  朴海橋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尖叫都發不出來。

  時厘感受著這層束縛,主動開口:「有人嗎?」

  這個據點和居民家不一樣。

  她們的一舉一動都被看在眼裡。

  絕對不能表現出任何異常,不然就不是自己走進去,是被纏住腿腳的東西拖進去了。

  等了等,沒有聲音傳出來,她們只好抬腳繼續往前,腳下的生物也跟著窸窣遊走。

  每走一段,時厘就會問一遍,「有人嗎?」

  這一次,黑暗裡傳來了腳步聲。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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