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殺雞儆猴!張狂的命,所有人的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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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狂臉上的痛苦和驚恐,在一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如同見了鬼一般的慘白。

  刑部……大牢?

  那不是關押朝廷重犯,兇徒惡霸的地方嗎?

  自己……自己不過是……

  他想起了昨夜那個老雜役的話。

  誅九族……凌遲……

  原來,那不是恐嚇!

  「不……不……」

  張狂的喉嚨里,發出了野獸般的嗚咽,他手腳並用地向後退,想要遠離那兩個如同死神般的差役。

  「我沒有!我什麼都沒做!」

  「侯爺!侯爺饒命啊!」

  然而,那兩名刑部差役的臉上,沒有半分動容。

  他們上前一步,一人一邊,像拎小雞一樣,架住了張狂的胳膊。

  那力道,大得驚人,骨頭被捏得咯咯作響。

  「啊!」

  劇痛讓張狂發出了悽厲的慘叫。

  「放開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祖父是光祿大夫!你們敢!」

  他開始瘋狂地掙扎,扭動,像一條被釘在案板上的魚。

  其中一名差役,似乎是嫌他吵鬧,眉頭一皺,抬手就是一記手刀,精準地砍在他的後頸上。

  「唔!」

  張狂的叫聲戛然而止,雙眼一翻,整個人軟了下來,像一灘爛泥,被兩人拖著,朝工坊外走去。

  從始至終,馬和都只是冷冷地看著。

  直到張狂的身影被拖出門口,他才轉身,那張冰冷的臉,沒有留下任何一句話,便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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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一坊里,依舊是一片死寂。

  只剩下張狂那被拖在地上,漸漸遠去的,絕望的嗚咽聲。

  所有公子哥,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們看著空蕩蕩的門口,看著地上那道被張狂的身體拖出來的狼狽痕跡,每個人的臉上,都血色盡失。

  恐懼。

  前所未有的恐懼,像一張冰冷的巨網,將他們每一個人都牢牢罩住。

  之前,他們以為,最壞的結果,不過是被趕出書院,成為京城的笑柄。

  可現在,他們知道了。

  最壞的結果,是刑部大牢。

  是人間蒸發!

  蘇辰,他不是在跟他們玩過家家的遊戲。

  他是真的會殺人!

  一個公子哥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直接跪坐在了地上。

  他的臉上,滿是淚水和鼻涕,身體抖得像篩糠。

  「哇」的一聲,他竟是直接哭了出來。

  這哭聲,像是一個訊號。

  壓抑的恐懼,瞬間爆發。

  「嗚嗚嗚……」

  「不去……我不去刑部……」

  哭聲,哀求聲,此起彼伏。

  他們徹底怕了。

  那高高在上的家世,那引以為傲的身份,在「刑部大牢」這四個字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如此可笑。

  周顯站在工作檯前,沒有動,但他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他看著自己面前那塊已經初具雛形的榫卯結構,又看了看張狂那張空無一人的工作檯。

  那裡,只剩下一把掉落的錘子,和一塊被鑿壞了的廢料。

  為什麼?

  張狂究竟做了什麼?

  是昨天考校失敗?還是頂撞了先生?

  不,不對。

  這些,最多只是加罰,或是像之前那樣,剋扣伙食。

  絕不至於驚動刑部!

  周顯的腦海中,飛速閃過這幾日張狂的種種表現。

  嫉妒,怨恨,以及昨日那幾乎要殺人的眼神。

  他忽然想起,昨天夜裡,自己去工坊加練的時候,似乎隱約聞到了一股……焦糊味?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開!

  縱火!

  張狂,他想燒了這裡!

  這個念頭一出,周顯全身的血液,彷佛都在一瞬間被抽乾了,手腳冰涼。

  他終於明白了。

  蘇辰劃下了一條線。

  一條生與死的線。

  在這條線內,你可以笨,可以學得慢,可以被罰,被羞辱。

  但只要你還在學,還在做,你就是書院的學徒。

  可一旦你越過了那條線……

  等待你的,就是刑部的刀,就是冰冷的大牢!

  周顯的目光,再次落到自己那塊半成品上。

  他想起了前夜,李木匠握著他的手,教他如何運鋸。

  想起了昨夜,自己一個人在月光下,反覆練習,汗水浸透衣衫的感覺。

  原來,在自己選擇拿起鋸子的那一刻,自己就已經和張狂,走上了兩條截然不同的路。

  不遠處,角落裡。

  劉公公依舊拿著他那把破掃帚,慢悠悠地掃著地上的木屑。

  他渾濁的眼神,平靜地看著眼前這混亂的一幕,沒有絲毫波瀾。

  殺雞儆猴。

  侯爺這一手,玩得又狠又絕。

  他早就料到,這群養尊處優的公子哥里,必然會有人在巨大的壓力下,走向極端。

  而侯爺,就在等這個極端的人出現。

  張狂,就是那只用來儆猴的雞。

  用刑部,而不是書院的私刑,意義更是深遠。

  這是在告訴所有人,寒門書院的規矩,不僅僅是侯爺的規矩。

  更是大夏的王法!

  誰敢在這裡搗亂,就不是跟鎮北侯作對。

  是跟整個朝廷,跟陛下作對!

  經此一事,這群剩下的猴子,骨頭裡最後那點不馴的野性,也就被徹底磨平了。

  剩下的,只有對規則的絕對敬畏,和對生存的無限渴望。

  好手段。

  實在是好手段。

  劉公公的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意味深長的弧度。

  「都哭夠了沒有!」

  一聲暴喝,如同炸雷,響徹工坊。

  是李木匠。

  他那張刻板的臉上,此刻布滿了寒霜與厭惡。

  「哭有用嗎?哭能讓你們做出一個合格的卯眼嗎?」

  他指著那群癱軟在地的公子哥,怒罵道:「一個時辰,現在已經過去一刻了!」

  「完不成任務的,今天的晚飯,連清湯都沒有!」

  連清湯都沒有!

  這句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哭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抬起頭,驚恐地看著李木匠。

  他們毫不懷疑,這個老木匠說得出,就做得到。


  一個公子哥,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沖回自己的工作檯。

  他拿起錘子和鑿子,手依舊抖得厲害,但眼神里,卻多了一絲絕望的瘋狂。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很快,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工坊里,再次響起了「叮叮噹噹」的敲擊聲。

  只是,這聲音里,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從容,只剩下倉皇與急切。

  周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將腦子裡所有的雜念,全部驅逐出去。

  恐懼,解決不了問題。

  只有完成任務,拿到甲等,吃上白米飯,才是活下去的唯一辦法!

  他的眼神,重新變得專注。

  手,也再次變得穩定。

  李木匠冷著臉,在工坊里來回踱步,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當他走到張狂那張空著的工作檯前時,他停下了腳步。

  他彎下腰,撿起了那塊被鑿壞的廢料。

  他看了一眼上面那道醜陋的豁口,又抬起頭,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周顯的身上。

  「木頭,有木頭的紋理。」

  老木匠的聲音,沙啞而冰冷,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人,有人的規矩。」

  他將那塊廢料,隨手扔進了旁邊的柴火堆里。

  「逆著紋理,壞了規矩,就只能當一根廢柴。」

  「燒了,也就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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