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穿透迷霧
儀式的餘溫順著沙地緩緩散開，肖恩睜開眼，只覺得胸腹里沉了一團暖光，連四肢百骸都輕了幾分。
再抬頭望向面前的羅查，那層聖潔的輝光竟柔和了許多，落在身上溫溫的，像曬了半刻鐘的秋日太陽。
溫暖……
美麗……
這個孩子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對羅查所展現出的姿態失了神。
「顱光之父……」
「嗯。」
「您身上的光……」肖恩顯露出孩童才有的純潔，「好暖和，我，我能再靠近您一點嗎？」
羅查默認地點了點頭。
冠名聯結建立之後，那縷分化出去的靈息已經在受冠者肖恩體內開始流動。
而肖恩頭頂的數字，則從95.0上升到了99.9，來到了儀式者和熱心者的瓶頸。
若想要突破這個瓶頸，就必須前往斯提克斯之湖，而斯提克斯之湖的守護者是名為守墓人的存在，但羅查對它也一無所知。
羅查想了想，操作水珠，在面前的沙灘上留下字跡。
那是中柱呼吸法的修行方式。
肖恩湊近那些字跡，蹲下來看，鼻尖幾乎要蹭到沙面，他虛著眼看了好一會兒，才撓著後腦羞愧地說道：「我，我並不認識字……」
羅查毫不意外，這個世界可沒有九年義務教育普及，像肖恩這種貧困的小孩，可能一輩子也認識不到幾個字。
他想了想，只好以口述的方式將中柱呼吸法的內容傳授給肖恩。
肖恩似懂非懂地點頭。
羅查又問：「你之前練過類似的東西嗎？」
肖恩歪了歪頭，「沒練過。」
羅查看著他，十五歲的少年，靈格九十多，頂在瓶頸上，居然沒練過任何呼吸法。
「你平時有沒有做過什麼……特別的事？」羅查斟酌著問，「比如每天固定時間坐著、閉眼、調整呼吸之類的？」
肖恩認真想了想，「睡覺算嗎？我每天睡挺多的。」
羅查默然，他想起自己之前看到肖恩靈格時產生的疑惑，法拉每天練呼吸法、學隱秘知識，靈格漲得極其緩慢，而肖恩什麼都沒練，靈格卻到了九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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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是天賦差距，現在看來根本不是。
這孩子連呼吸法是什麼都不知道……他存在著某種特殊。
天生九十多的靈格？那他是怎麼從陰影手中活下來的？
真是個奇蹟啊……難怪會被淺岸之子看中！
「從現在開始，你要每天開始練習呼吸法。」羅查說。
肖恩低頭又看了看沙地上的字跡，然後抬起頭，表情認真，「好。我會按照您的要求勤加練習的！」
羅查看他這副樣子，又補了一句：「別貪多，感覺累了就停下。」
「知道了。」肖恩應得乾脆利落，想了一下又問，「那我練到什麼時候，你才會再來找我呢？」
「時候到了，自然會來。」羅查謎語人般地說道。
他用水流托起地上那塊半圓形的石頭，送到肖恩手裡。
石頭表面還殘留著靈光，肖恩接過去，攥在掌心，仰頭看他。
「回去吧。」羅查說，「念儀式詞。」
肖恩聞言，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石頭，又抬頭看他，臉上露出一點為難的神色，「那個……顱光之父，我不知道儀式詞是什麼。」
他說得坦坦蕩蕩，沒覺得自己不會念有什麼丟人的，「您忘了嗎……您只告訴了我如何進入這裡。」
「在此拜請瞳中之匙，漫遊淺岸之蟲、太初之子、永不匍匐的守護者。」
肖恩跟著念了一遍，念速雖然很慢，但卻讀得十分謹慎，生怕念錯了出了什麼意外。
「激情已然枯竭，正午才是我的歸宿。」
肖恩又跟著讀了一遍。
兩遍念完，石頭上浮起一層微光，漫過肖恩的臉、他的肩膀、他那件短了一截的灰色外套，然後整個人像是被那層光融化了，一點一點地消失在淺岸的沙灘上。
羅查站在原地，看著肖恩消失的位置。
沙灘上還剩幾個淺淺的腳印，是肖恩方才站著的時候踩出來的。
過不了多久，日食的光和淺岸的風就會把它們抹平。
他把目光移開，朝另一個方向望了過去。
淺岸的內側，日食光照不到的地方，有一片灰濛濛的霧氣橫亘在沙灘和樹殼之間，把淺岸的灰白沙地和樹殼的幽藍密林隔成了兩個世界。
霧氣偶爾翻湧一下，露出後面樹殼的輪廓，樹幹扭曲而粗壯，樹冠交織成一片墨綠色的穹頂。
淺岸與樹殼之間隔著這層霧，說是霧，其實更像是帷幕在淺岸內側的一層褶皺。
儀式者若想要從淺岸進入樹殼，必須穿過這層霧，而霧本身對靈格有要求——低於五十點的儀式者走進霧裡，會被霧氣本身碾碎靈軀，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五十點以上，才有資格踏入樹殼的邊緣。
至於再往深處走進入入夜世界的核心區域居屋，要求還會更高。
羅查沒有猶豫。
他朝那片霧走去，腳下的沙地從灰白變成淺灰，又從淺灰變成深灰，最後踩上去的時候已經帶著一點潮濕的彈性，像是踩在腐爛的苔蘚上。
霧氣漫過來，裹住他的黑金長袍，裹住他光球腦袋散發的暗金色光芒。
一條條看不見的細線從他身邊擦過去，那些細線碰觸到他的靈軀時沒有停留，直接繞開了，並沒有對羅查本人造成任何阻礙。
他在霧裡走了大約十幾步，霧氣退開，視野豁然開朗。
樹殼。
頭頂不見天空，四周滿是參天大樹一般的植物，遮天蔽日，只是偶爾讓枝葉縫隙里漏下微光，照在腳下的腐葉上。
羅查站定，環顧四周。
樹殼比淺岸的顏色鮮艷得多，如果說淺岸區域像是身處黑白相片中，那麼樹殼區域則是彩色的世界。
他閉上眼睛，在心裡默念。
夜梟之門，灰蟲……
漫遊於樹殼之中，追尋著夜梟之門的痕跡。
一步，兩步，三步。
他睜開眼，面前是一條窄路，兩側的樹幹向後退開，留出一條剛好容一人通過的通道。
通道盡頭，有什麼東西在發著紫光。
羅查邁步走了過去。
再抬頭望向面前的羅查，那層聖潔的輝光竟柔和了許多，落在身上溫溫的，像曬了半刻鐘的秋日太陽。
溫暖……
美麗……
這個孩子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對羅查所展現出的姿態失了神。
「顱光之父……」
「嗯。」
「您身上的光……」肖恩顯露出孩童才有的純潔，「好暖和，我，我能再靠近您一點嗎？」
羅查默認地點了點頭。
冠名聯結建立之後，那縷分化出去的靈息已經在受冠者肖恩體內開始流動。
而肖恩頭頂的數字，則從95.0上升到了99.9，來到了儀式者和熱心者的瓶頸。
若想要突破這個瓶頸，就必須前往斯提克斯之湖，而斯提克斯之湖的守護者是名為守墓人的存在，但羅查對它也一無所知。
羅查想了想，操作水珠，在面前的沙灘上留下字跡。
那是中柱呼吸法的修行方式。
肖恩湊近那些字跡，蹲下來看，鼻尖幾乎要蹭到沙面，他虛著眼看了好一會兒，才撓著後腦羞愧地說道：「我，我並不認識字……」
羅查毫不意外，這個世界可沒有九年義務教育普及，像肖恩這種貧困的小孩，可能一輩子也認識不到幾個字。
他想了想，只好以口述的方式將中柱呼吸法的內容傳授給肖恩。
肖恩似懂非懂地點頭。
羅查又問：「你之前練過類似的東西嗎？」
肖恩歪了歪頭，「沒練過。」
羅查看著他，十五歲的少年，靈格九十多，頂在瓶頸上，居然沒練過任何呼吸法。
「你平時有沒有做過什麼……特別的事？」羅查斟酌著問，「比如每天固定時間坐著、閉眼、調整呼吸之類的？」
肖恩認真想了想，「睡覺算嗎？我每天睡挺多的。」
羅查默然，他想起自己之前看到肖恩靈格時產生的疑惑，法拉每天練呼吸法、學隱秘知識，靈格漲得極其緩慢，而肖恩什麼都沒練，靈格卻到了九十多。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讚
他以為是天賦差距，現在看來根本不是。
這孩子連呼吸法是什麼都不知道……他存在著某種特殊。
天生九十多的靈格？那他是怎麼從陰影手中活下來的？
真是個奇蹟啊……難怪會被淺岸之子看中！
「從現在開始，你要每天開始練習呼吸法。」羅查說。
肖恩低頭又看了看沙地上的字跡，然後抬起頭，表情認真，「好。我會按照您的要求勤加練習的！」
羅查看他這副樣子，又補了一句：「別貪多，感覺累了就停下。」
「知道了。」肖恩應得乾脆利落，想了一下又問，「那我練到什麼時候，你才會再來找我呢？」
「時候到了，自然會來。」羅查謎語人般地說道。
他用水流托起地上那塊半圓形的石頭，送到肖恩手裡。
石頭表面還殘留著靈光，肖恩接過去，攥在掌心，仰頭看他。
「回去吧。」羅查說，「念儀式詞。」
肖恩聞言，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石頭，又抬頭看他，臉上露出一點為難的神色，「那個……顱光之父，我不知道儀式詞是什麼。」
他說得坦坦蕩蕩，沒覺得自己不會念有什麼丟人的，「您忘了嗎……您只告訴了我如何進入這裡。」
「在此拜請瞳中之匙，漫遊淺岸之蟲、太初之子、永不匍匐的守護者。」
肖恩跟著念了一遍，念速雖然很慢，但卻讀得十分謹慎，生怕念錯了出了什麼意外。
「激情已然枯竭，正午才是我的歸宿。」
肖恩又跟著讀了一遍。
兩遍念完，石頭上浮起一層微光，漫過肖恩的臉、他的肩膀、他那件短了一截的灰色外套，然後整個人像是被那層光融化了，一點一點地消失在淺岸的沙灘上。
羅查站在原地，看著肖恩消失的位置。
沙灘上還剩幾個淺淺的腳印，是肖恩方才站著的時候踩出來的。
過不了多久，日食的光和淺岸的風就會把它們抹平。
他把目光移開，朝另一個方向望了過去。
淺岸的內側，日食光照不到的地方，有一片灰濛濛的霧氣橫亘在沙灘和樹殼之間，把淺岸的灰白沙地和樹殼的幽藍密林隔成了兩個世界。
霧氣偶爾翻湧一下，露出後面樹殼的輪廓，樹幹扭曲而粗壯，樹冠交織成一片墨綠色的穹頂。
淺岸與樹殼之間隔著這層霧，說是霧，其實更像是帷幕在淺岸內側的一層褶皺。
儀式者若想要從淺岸進入樹殼，必須穿過這層霧，而霧本身對靈格有要求——低於五十點的儀式者走進霧裡，會被霧氣本身碾碎靈軀，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五十點以上，才有資格踏入樹殼的邊緣。
至於再往深處走進入入夜世界的核心區域居屋，要求還會更高。
羅查沒有猶豫。
他朝那片霧走去，腳下的沙地從灰白變成淺灰，又從淺灰變成深灰，最後踩上去的時候已經帶著一點潮濕的彈性，像是踩在腐爛的苔蘚上。
霧氣漫過來，裹住他的黑金長袍，裹住他光球腦袋散發的暗金色光芒。
一條條看不見的細線從他身邊擦過去，那些細線碰觸到他的靈軀時沒有停留，直接繞開了，並沒有對羅查本人造成任何阻礙。
他在霧裡走了大約十幾步，霧氣退開，視野豁然開朗。
樹殼。
頭頂不見天空，四周滿是參天大樹一般的植物，遮天蔽日，只是偶爾讓枝葉縫隙里漏下微光，照在腳下的腐葉上。
羅查站定，環顧四周。
樹殼比淺岸的顏色鮮艷得多，如果說淺岸區域像是身處黑白相片中，那麼樹殼區域則是彩色的世界。
他閉上眼睛，在心裡默念。
夜梟之門，灰蟲……
漫遊於樹殼之中，追尋著夜梟之門的痕跡。
一步，兩步，三步。
他睜開眼，面前是一條窄路，兩側的樹幹向後退開，留出一條剛好容一人通過的通道。
通道盡頭，有什麼東西在發著紫光。
羅查邁步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