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多目者灰蟲
樹殼裡生滿了蛀蟲，形形色色的影子蜷在木紋里啃食光陰，多目者便是其中之一。
它是夜梟之門的守護者。
是臣服於太陽的蠕蟲，不死不滅之物。
為邁過攀升的階，我立在它的足前。
它生千足，布萬目。
眾目齊轉的一刻，我懂了它的索求。
我依言散出一縷靈思裹著過往送過去。
事後我想不起，自己交出的是哪一段。
它也想不起。
這便是所有蠕蟲的宿命。
永不停歇地追逐著太陽，連思考的時間，都被灼干。
——《入夜拾遺》
……
「蠕蟲們是入夜世界中數量最多的生物，它們棲息於樹殼之中，追隨本能趨光行動，蠕蟲們大多弱小，被儀式者和其他陰影們當做食物或鍊金材料使用，但也有那麼幾個例外。
比如，灰蟲。」
在準備入夜之前，羅查還是按照慣例拜訪了艾瑪老師，這位儀式學的熱心者，總是帶著疲憊。
向羅查簡單地介紹了多目者灰蟲之後，艾瑪又詢問起另一件事：「你已經掌握門之秘徑了？」
「是的。」羅查不否認。
聞言，艾瑪拿出一把鐵鎖，丟在了桌上，「用門之秘徑的力量打開它。」
「好。」羅查二話沒說，拿出黑柄刀在鐵鎖上輕輕一點。
靈息灌入刀尖，門之秘徑的符號在掌心微微一亮。
鐵鎖內部的彈子結構在他感知中變得清晰可見，像是被人畫了一張透視圖擺在眼前，他不需要鑰匙，也不需要撬鎖，只需要「打開」。
鎖是門的一種，門之秘徑的力量天然覆蓋所有閉合之物。
咔嗒。
本書首發ᴛᴡ看書📕sʜᴜ.ᴛᴡ,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鐵鎖彈開，鎖梁彈起，落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艾瑪看了一眼彈開的鎖，又看了一眼羅查手裡的黑柄刀。
「可以了。」艾瑪打了個哈欠，「門之秘徑，基礎，過關。」
羅查把黑柄刀收回袖口，等著她繼續。
「夜梟之門，在樹殼深處。」艾瑪半闔著眼，「你去了，先見灰蟲。別急著，過門。」
「我知道。」
「你不知。」艾瑪睜開一隻眼看他，「靈格，達到閾值，很難，許多儀式者，卡在這，卡了幾年，十幾年，你，入門多久？幾個月……靈格，肯定不夠。」
羅查沒有反駁，他確實入門才幾個月，但靈格這件事他沒法跟艾瑪解釋，只能聽著。
「先去見灰蟲，和它，說說話。」艾瑪的聲音越來越慢，「熟悉它，讓它熟悉你，等你的靈格，到了閾值，再去斯提克斯之湖，順序，不要錯。」
「如果我的靈格已經滿足了呢？」
艾瑪睜開兩隻眼，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她笑了一聲，樂呵呵說道：
「弟子，不僅笨，還，喜歡做夢。」
羅查沒再說什麼，把這句話咽了回去。
「入夜，來找我，我守著你。」艾瑪又把臉埋進手臂里，「小心點，樹殼，比淺岸，危險。」
「知道了。。」
羅查輕手輕腳地退出門去，把門帶上。
回到公寓之後，羅查把外套掛在椅背上，從抽屜里取出淺岸之沙和五月晨露，擺在桌上。
入夜儀式的流程他已經爛熟於心，材料也備齊了，鹽、水銀、艾草、芸香、淺岸之沙、五月晨露，六樣材料，聖杯和黑柄刀以及黑鏡三樣媒介。
除此之外，便是遺蛻·灰色城市以及幾本可以用來打發時間的騎士小說。
他一樣一樣檢查過去，確認無誤後，才在椅子上坐下來，看著桌上的東西出神。
夜梟之門，多目者灰蟲。
他閉上眼睛，把中柱呼吸法運轉了幾個循環，讓靈息在體內平穩地流動，順便讓那幾樣物品也染上自己的靈息。
窗外的風聲很輕，偶爾有馬車從街上駛過，車輪碾過石板路的聲響漸漸遠去，一切都很安靜。
羅查想起了曾看到過的關於遺蛻的隱秘知識。
「遺蛻的作用不僅僅是在現實里舉行儀式體驗一段經歷……讓遺蛻沾染自己的靈息後，便能帶著它入夜，不同的遺蛻，在入夜世界裡也能發揮不同的權能。」
羅查現在還不清楚*灰色城市*是不是一次性遺蛻，所以，他決定先看看它在入夜世界中的具體表現如何，再考慮要不要找個時間用掉灰色城市。
思索之間，他拿起材料，一步一步開始調配進入入夜世界的魔藥。
深藍色的液體在聖杯里搖曳，就像大海一樣美麗。
羅查一飲而盡，溺水般的質感再次襲來。
第二次入夜，羅查已不再是躺著從沙灘上醒來，而是在一陣恍惚過後，站立於上一次入夜時離開的區域。
「果然……在入夜世界裡我無法用羅查·李的面容行動……這可麻煩了，以後不會要一直單獨行動吧？」
羅查感覺有些棘手，卻也無可奈何。
他不由得看向四周——除了三樣基礎儀器和遺蛻外，外帶的那幾本騎士小說正無序地散落在沙灘上。
羅查暫時沒去管它們，而是拿出遺蛻，嘗試著在入夜世界中使用它。
方法和使用門之秘徑並無任何區別，主要還是依靠靈息。
而在入夜世界中，靈息會不斷地自然流逝……不過對於羅查而言，這種消耗微乎其微，幾乎影響不到他。
同樣地，這些消耗靈息的力量，對他來說也可以忽略。
羅查深呼吸一口，向著遺蛻中注入自己的靈息。
起初沒有動靜，片刻後，遺蛻表面漫出一層銀灰微光，薄得像一層霧，順著他的指尖漫過手腕，流遍全身。
和羅查預想的不一樣，沒有灼燙感，也沒有洶湧的力道，只像沉入溫水中，四肢百骸里的滯澀一點點化開。
此前調配魔藥、運轉中柱呼吸法耗去的精力與靈息，正順著微光一點點回填。
羅查心中頓時明了。
恢復精力與靈息，這就是遺蛻·灰色城市在入夜世界中的力量。
「可惜，目前來看，這張遺蛻對我的用處不大。」羅查粗略地下了判斷。
緊接著，收好遺蛻，撿起地上的幾本小說，羅查閉上雙眼，不斷回想著兩個名字。
間隙沙屋，歧路白鯨……
一步，兩步……
再睜眼時，那座由流沙構成的小屋霍然出現於他的眼中。
它是夜梟之門的守護者。
是臣服於太陽的蠕蟲，不死不滅之物。
為邁過攀升的階，我立在它的足前。
它生千足，布萬目。
眾目齊轉的一刻，我懂了它的索求。
我依言散出一縷靈思裹著過往送過去。
事後我想不起，自己交出的是哪一段。
它也想不起。
這便是所有蠕蟲的宿命。
永不停歇地追逐著太陽，連思考的時間，都被灼干。
——《入夜拾遺》
……
「蠕蟲們是入夜世界中數量最多的生物，它們棲息於樹殼之中，追隨本能趨光行動，蠕蟲們大多弱小，被儀式者和其他陰影們當做食物或鍊金材料使用，但也有那麼幾個例外。
比如，灰蟲。」
在準備入夜之前，羅查還是按照慣例拜訪了艾瑪老師，這位儀式學的熱心者，總是帶著疲憊。
向羅查簡單地介紹了多目者灰蟲之後，艾瑪又詢問起另一件事：「你已經掌握門之秘徑了？」
「是的。」羅查不否認。
聞言，艾瑪拿出一把鐵鎖，丟在了桌上，「用門之秘徑的力量打開它。」
「好。」羅查二話沒說，拿出黑柄刀在鐵鎖上輕輕一點。
靈息灌入刀尖，門之秘徑的符號在掌心微微一亮。
鐵鎖內部的彈子結構在他感知中變得清晰可見，像是被人畫了一張透視圖擺在眼前，他不需要鑰匙，也不需要撬鎖，只需要「打開」。
鎖是門的一種，門之秘徑的力量天然覆蓋所有閉合之物。
咔嗒。
本書首發ᴛᴡ看書📕sʜᴜ.ᴛᴡ,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鐵鎖彈開，鎖梁彈起，落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艾瑪看了一眼彈開的鎖，又看了一眼羅查手裡的黑柄刀。
「可以了。」艾瑪打了個哈欠，「門之秘徑，基礎，過關。」
羅查把黑柄刀收回袖口，等著她繼續。
「夜梟之門，在樹殼深處。」艾瑪半闔著眼，「你去了，先見灰蟲。別急著，過門。」
「我知道。」
「你不知。」艾瑪睜開一隻眼看他，「靈格，達到閾值，很難，許多儀式者，卡在這，卡了幾年，十幾年，你，入門多久？幾個月……靈格，肯定不夠。」
羅查沒有反駁，他確實入門才幾個月，但靈格這件事他沒法跟艾瑪解釋，只能聽著。
「先去見灰蟲，和它，說說話。」艾瑪的聲音越來越慢，「熟悉它，讓它熟悉你，等你的靈格，到了閾值，再去斯提克斯之湖，順序，不要錯。」
「如果我的靈格已經滿足了呢？」
艾瑪睜開兩隻眼，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她笑了一聲，樂呵呵說道：
「弟子，不僅笨，還，喜歡做夢。」
羅查沒再說什麼，把這句話咽了回去。
「入夜，來找我，我守著你。」艾瑪又把臉埋進手臂里，「小心點，樹殼，比淺岸，危險。」
「知道了。。」
羅查輕手輕腳地退出門去，把門帶上。
回到公寓之後，羅查把外套掛在椅背上，從抽屜里取出淺岸之沙和五月晨露，擺在桌上。
入夜儀式的流程他已經爛熟於心，材料也備齊了，鹽、水銀、艾草、芸香、淺岸之沙、五月晨露，六樣材料，聖杯和黑柄刀以及黑鏡三樣媒介。
除此之外，便是遺蛻·灰色城市以及幾本可以用來打發時間的騎士小說。
他一樣一樣檢查過去，確認無誤後，才在椅子上坐下來，看著桌上的東西出神。
夜梟之門，多目者灰蟲。
他閉上眼睛，把中柱呼吸法運轉了幾個循環，讓靈息在體內平穩地流動，順便讓那幾樣物品也染上自己的靈息。
窗外的風聲很輕，偶爾有馬車從街上駛過，車輪碾過石板路的聲響漸漸遠去，一切都很安靜。
羅查想起了曾看到過的關於遺蛻的隱秘知識。
「遺蛻的作用不僅僅是在現實里舉行儀式體驗一段經歷……讓遺蛻沾染自己的靈息後，便能帶著它入夜，不同的遺蛻，在入夜世界裡也能發揮不同的權能。」
羅查現在還不清楚*灰色城市*是不是一次性遺蛻，所以，他決定先看看它在入夜世界中的具體表現如何，再考慮要不要找個時間用掉灰色城市。
思索之間，他拿起材料，一步一步開始調配進入入夜世界的魔藥。
深藍色的液體在聖杯里搖曳，就像大海一樣美麗。
羅查一飲而盡，溺水般的質感再次襲來。
第二次入夜，羅查已不再是躺著從沙灘上醒來，而是在一陣恍惚過後，站立於上一次入夜時離開的區域。
「果然……在入夜世界裡我無法用羅查·李的面容行動……這可麻煩了，以後不會要一直單獨行動吧？」
羅查感覺有些棘手，卻也無可奈何。
他不由得看向四周——除了三樣基礎儀器和遺蛻外，外帶的那幾本騎士小說正無序地散落在沙灘上。
羅查暫時沒去管它們，而是拿出遺蛻，嘗試著在入夜世界中使用它。
方法和使用門之秘徑並無任何區別，主要還是依靠靈息。
而在入夜世界中，靈息會不斷地自然流逝……不過對於羅查而言，這種消耗微乎其微，幾乎影響不到他。
同樣地，這些消耗靈息的力量，對他來說也可以忽略。
羅查深呼吸一口，向著遺蛻中注入自己的靈息。
起初沒有動靜，片刻後，遺蛻表面漫出一層銀灰微光，薄得像一層霧，順著他的指尖漫過手腕，流遍全身。
和羅查預想的不一樣，沒有灼燙感，也沒有洶湧的力道，只像沉入溫水中，四肢百骸里的滯澀一點點化開。
此前調配魔藥、運轉中柱呼吸法耗去的精力與靈息，正順著微光一點點回填。
羅查心中頓時明了。
恢復精力與靈息，這就是遺蛻·灰色城市在入夜世界中的力量。
「可惜，目前來看，這張遺蛻對我的用處不大。」羅查粗略地下了判斷。
緊接著，收好遺蛻，撿起地上的幾本小說，羅查閉上雙眼，不斷回想著兩個名字。
間隙沙屋，歧路白鯨……
一步，兩步……
再睜眼時，那座由流沙構成的小屋霍然出現於他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