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哀悼日
第113章 哀悼日
唐人街北面是一大片居民區和商業街，再往北，毗鄰哥譚大學和羅賓遜公園，生活在這的人向來安分守己，很少惹事，據奧列格所知，這片區域的犯罪率常年低於平均值。
然而今天晚上，數千名生活在這裡的普通民眾自發地聚集起來，要為前日死於唐人街衝突的無辜者舉行悼念活動。
號召者只是在網上發了個帖子，沒想過有人會回應，結果一傳十，十傳百，最終趕到現場的人密密麻麻，比白天在奧列格面前領錢的人還多。
所有人都從家裡拿來了蠟燭，還有人隨身帶著打火機，小小的打火機在人與人之間沉默地傳遞著，星星點點燭火逐漸匯聚成了一條流淌在大地上的銀河，每一束火光都很渺小，但你知道，它們是茫茫宇宙里的恆星，即便在人類文明誕生以前，以及幾千萬年之後，依然會散發著光和熱。
有人高舉著寫有抗議標語的牌子，反對軍隊暴力執法。
國民警衛隊第一時間接到指令，趕到現場，在人群周圍拉起了封鎖線。
不過這時，對峙的氛圍其實並不強烈，抗議的群眾很老實，沒有實施挑釁的意思，軍隊現在還在熱搜上掛著，也不打算做什麼出格的事，雙方都有井水不犯河水、各司其職的想法。
稻草人就在關鍵時刻出現了。
當不詳的黃綠色氣體在人群中央瀰漫開來時，緊急疏散已經來不及了。
「恐懼毒氣！是恐懼毒氣！！！稻草人來了！」
尖叫聲響起，驚恐的人群像沒頭蒼蠅一樣四散奔逃，踩踏，衝撞，哭嚎，腳下的蠟燭被踢翻，火苗竄上標語牌和衣角，濃煙滾滾，卷著毒氣進一步擴散，原本穩定的局面瞬間失控！
更糟糕的是，守在警戒線邊緣的幾名士兵雖然沒有處於毒氣爆發的中心，但也吸入了隨風飄散的微量毒素。
具有致幻效果的恐懼毒氣讓迎面衝過來的平民變成了面目猙獰的怪物！士兵們本能地發出怒吼，不顧身邊人的阻攔，舉起武器，瞄準最近的目標「砰、砰、砰！」
子彈傾瀉而出！
千鈞一髮之際，奧列格宛如一道從天而降的雷光，轟然墜在人群中央，他徑直衝入防線，單手抓住一名正在射擊的士兵的槍管，用力往上一掰，槍管生生折斷！
「住手！！」他向另外幾個士兵怒吼道，口鼻噴吐出冷凍呼吸，眨眼間將前方的四五個人凍成了冰坨。
然而，即便他動作再快，依然有少量平民倒在流彈之下。
奧列格只覺腦子裡有根線崩斷了，他這輩子都沒有這麼生氣過，強烈的憤怒讓他渾身
發抖，不知位於什麼地方的神經一跳一跳，視野邊緣微微發黑。
稻草人！又是稻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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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納德死的時候，自己就應該掘地三尺把稻草人挖出來，讓他去教堂陪葬！
奧列格屏住呼吸，飛到空中，雙眼四處巡視。
他很快在人群中找見了目標。
據說兇手會在犯罪現場徘徊，以欣賞自己的作品，稻草人也不能免俗，他穿著破破爛爛的麻布衣服，站在一條沒有被毒氣籠罩的小巷巷口，高舉著雙臂，面朝眼前的混亂，仿佛是正在布道的神父。
下一秒，奧列格出現在了他面前。
人潮在他們四周如奔逃的螞蟻，而兩人之間的方寸之地卻凝固成了一塊半是黑暗半是火光的堅冰。
「稻草人。」
奧列格輕聲說，「教堂里發生的事，我沒有追究，我放過了你，沒想到你居然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稻草人愣了一下，歪著頭看向他問：「教堂？什麼教堂？你誰啊？」
奧列格沉默了一會，說道：「大教堂廣場上，有一群人出於恐懼殺了另一個人，旁觀了這一切的神父指認了你。」
稻草人聽完捧腹大笑：「哈哈哈哈！指認了我？我？」他指向自己的鼻子，「我看上去像那種會參與小打小鬧的人嗎？」
「我什麼都沒做！神愛世人！可是世人並不愛神！他們愛的是恐懼，愛的是罪惡，愛的是自相殘殺！神父指認我，不過是想要你來殺我，他們就是幹這個的，引導迷途的羔羊！」
在搖曳的火光和刺鼻的硝煙中，稻草人用乾枯的手指指向四周地獄般的景象，狂熱地說道：「看啊！看看這幅場景，難道你不覺得它美麗到了極點嗎？我只是實現了他們埋藏在心底的願望！」
奧列格沒有回答，看著稻草人的目光就像在看著一個死人。
稻草人注意到了這點，饒有興致地問道：「告訴我，你感到害怕嗎？
「大教堂廣場上，那個人死的時候，你害怕嗎？」
奧列格閉上眼睛。
他像是在對稻草人說話，也像是在自言自語：「我不害怕，克萊恩。因為我就是恐懼本身。」
稻草人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開口回應，就被奧列格提著領子拎了起來。
然後。
奧列格睜開眼。
喬納森·克萊恩在他的灰瞳中看到了宇宙。那是無邊無際的黑暗，毫無意義的空洞，只有兩顆巨大的星球懸浮其中，球體表面醞釀著無可匹敵的風暴。
稻草人在被迫向它們靠近。他仿佛一粒塵埃，失去了手腳，失去了身體，一動也不能動，只徒勞地掙扎著，走向近在咫尺的末路，沒有人記得他的名字，沒有人會感受到他所感受到的恐懼，他是如此的微不足道，就像無盡荒原上的一個稻草人。
就像一個沒有任何存在意義的稻草人！
「不————別這樣————你不能這樣對我————」
他踢打著雙腿，斷斷續續，胡言亂語，自己也不確定自己在說些什麼。
「教堂————不是我乾的————」
「超級英雄————不能隨便殺人————」
奧列格被逗笑了，說道：「你從哪看出我是個超級英雄了？內臟？你又看不到我的內臟長什麼樣，難不成是腳指頭？
「偷窺別人的腳指頭是不道德的行為，克萊恩。」
稻草人沒有回答。
他失去了回答的能力。
反生命方程式徹底摧毀了他的心智，將這個以恐懼為藝術的瘋子變成了只會流口水和傻笑的白痴。
奧列格說道：「恐懼毒氣的解藥。」
稻草人眼神空茫，伸手抓撓兩下，一個瓶子從他懷裡滾出來，啪嗒一聲落到地上。
奧列格看看地上的瓶子，再看看他，想了想，說道：「既然教堂的事與你無關，我給你個選擇的機會，你是想要這樣活下去，還是死在我手裡？」
稻草人望著天空，僵滯了良久，溫順地低下頭，把自己的脖子送到了奧列格的手中。
奧列格面無表情，手掌猛地收緊。
「咔嚓」一聲。
沒過多久，戈登帶著企鵝人的大批人手和街頭惡魔幫趕到。
一群人忙著分發稀釋後的解毒劑、疏散人群、組織救援，將傷者從混亂的街道里抬出來。
而長街的邊緣，奧列格獨自站在火光里，一言不發。
戈登想要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說兩句安慰的話，正要邁開步伐時，卻感到有人在不遠處看著自己。
他轉過頭，發現是夜翼和蝙蝠少女，兩人似乎剛阻攔並驅散了軍隊，這會正隔著火光默默眺望著戈登。
戈登被企鵝幫成員包圍著，與他們對視了許久，又好似只是過了一剎那，他伸手向兩人比了個大拇指，然後便急匆匆地走向奧列格。
當黎明的第一縷曙光刺破陰霾時，統計結果出來了。
昨晚死傷人數過百，和唐人街不同，這次遇害的都是百分之百的無辜平民。
事件的經過在短短几個小時內傳遍全球。
舉國轟動！
與此同時，城市的地下深處。
一直以來都是鐵板一塊的貓頭鷹法庭內部，首次出現了嚴重分歧。
圓桌旁，帶著白色貓頭鷹面具的高層們爆發了前所未有的激烈爭吵。
唐人街北面是一大片居民區和商業街，再往北，毗鄰哥譚大學和羅賓遜公園，生活在這的人向來安分守己，很少惹事，據奧列格所知，這片區域的犯罪率常年低於平均值。
然而今天晚上，數千名生活在這裡的普通民眾自發地聚集起來，要為前日死於唐人街衝突的無辜者舉行悼念活動。
號召者只是在網上發了個帖子，沒想過有人會回應，結果一傳十，十傳百，最終趕到現場的人密密麻麻，比白天在奧列格面前領錢的人還多。
所有人都從家裡拿來了蠟燭，還有人隨身帶著打火機，小小的打火機在人與人之間沉默地傳遞著，星星點點燭火逐漸匯聚成了一條流淌在大地上的銀河，每一束火光都很渺小，但你知道，它們是茫茫宇宙里的恆星，即便在人類文明誕生以前，以及幾千萬年之後，依然會散發著光和熱。
有人高舉著寫有抗議標語的牌子，反對軍隊暴力執法。
國民警衛隊第一時間接到指令，趕到現場，在人群周圍拉起了封鎖線。
不過這時，對峙的氛圍其實並不強烈，抗議的群眾很老實，沒有實施挑釁的意思，軍隊現在還在熱搜上掛著，也不打算做什麼出格的事，雙方都有井水不犯河水、各司其職的想法。
稻草人就在關鍵時刻出現了。
當不詳的黃綠色氣體在人群中央瀰漫開來時，緊急疏散已經來不及了。
「恐懼毒氣！是恐懼毒氣！！！稻草人來了！」
尖叫聲響起，驚恐的人群像沒頭蒼蠅一樣四散奔逃，踩踏，衝撞，哭嚎，腳下的蠟燭被踢翻，火苗竄上標語牌和衣角，濃煙滾滾，卷著毒氣進一步擴散，原本穩定的局面瞬間失控！
更糟糕的是，守在警戒線邊緣的幾名士兵雖然沒有處於毒氣爆發的中心，但也吸入了隨風飄散的微量毒素。
具有致幻效果的恐懼毒氣讓迎面衝過來的平民變成了面目猙獰的怪物！士兵們本能地發出怒吼，不顧身邊人的阻攔，舉起武器，瞄準最近的目標「砰、砰、砰！」
子彈傾瀉而出！
千鈞一髮之際，奧列格宛如一道從天而降的雷光，轟然墜在人群中央，他徑直衝入防線，單手抓住一名正在射擊的士兵的槍管，用力往上一掰，槍管生生折斷！
「住手！！」他向另外幾個士兵怒吼道，口鼻噴吐出冷凍呼吸，眨眼間將前方的四五個人凍成了冰坨。
然而，即便他動作再快，依然有少量平民倒在流彈之下。
奧列格只覺腦子裡有根線崩斷了，他這輩子都沒有這麼生氣過，強烈的憤怒讓他渾身
發抖，不知位於什麼地方的神經一跳一跳，視野邊緣微微發黑。
稻草人！又是稻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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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納德死的時候，自己就應該掘地三尺把稻草人挖出來，讓他去教堂陪葬！
奧列格屏住呼吸，飛到空中，雙眼四處巡視。
他很快在人群中找見了目標。
據說兇手會在犯罪現場徘徊，以欣賞自己的作品，稻草人也不能免俗，他穿著破破爛爛的麻布衣服，站在一條沒有被毒氣籠罩的小巷巷口，高舉著雙臂，面朝眼前的混亂，仿佛是正在布道的神父。
下一秒，奧列格出現在了他面前。
人潮在他們四周如奔逃的螞蟻，而兩人之間的方寸之地卻凝固成了一塊半是黑暗半是火光的堅冰。
「稻草人。」
奧列格輕聲說，「教堂里發生的事，我沒有追究，我放過了你，沒想到你居然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稻草人愣了一下，歪著頭看向他問：「教堂？什麼教堂？你誰啊？」
奧列格沉默了一會，說道：「大教堂廣場上，有一群人出於恐懼殺了另一個人，旁觀了這一切的神父指認了你。」
稻草人聽完捧腹大笑：「哈哈哈哈！指認了我？我？」他指向自己的鼻子，「我看上去像那種會參與小打小鬧的人嗎？」
「我什麼都沒做！神愛世人！可是世人並不愛神！他們愛的是恐懼，愛的是罪惡，愛的是自相殘殺！神父指認我，不過是想要你來殺我，他們就是幹這個的，引導迷途的羔羊！」
在搖曳的火光和刺鼻的硝煙中，稻草人用乾枯的手指指向四周地獄般的景象，狂熱地說道：「看啊！看看這幅場景，難道你不覺得它美麗到了極點嗎？我只是實現了他們埋藏在心底的願望！」
奧列格沒有回答，看著稻草人的目光就像在看著一個死人。
稻草人注意到了這點，饒有興致地問道：「告訴我，你感到害怕嗎？
「大教堂廣場上，那個人死的時候，你害怕嗎？」
奧列格閉上眼睛。
他像是在對稻草人說話，也像是在自言自語：「我不害怕，克萊恩。因為我就是恐懼本身。」
稻草人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開口回應，就被奧列格提著領子拎了起來。
然後。
奧列格睜開眼。
喬納森·克萊恩在他的灰瞳中看到了宇宙。那是無邊無際的黑暗，毫無意義的空洞，只有兩顆巨大的星球懸浮其中，球體表面醞釀著無可匹敵的風暴。
稻草人在被迫向它們靠近。他仿佛一粒塵埃，失去了手腳，失去了身體，一動也不能動，只徒勞地掙扎著，走向近在咫尺的末路，沒有人記得他的名字，沒有人會感受到他所感受到的恐懼，他是如此的微不足道，就像無盡荒原上的一個稻草人。
就像一個沒有任何存在意義的稻草人！
「不————別這樣————你不能這樣對我————」
他踢打著雙腿，斷斷續續，胡言亂語，自己也不確定自己在說些什麼。
「教堂————不是我乾的————」
「超級英雄————不能隨便殺人————」
奧列格被逗笑了，說道：「你從哪看出我是個超級英雄了？內臟？你又看不到我的內臟長什麼樣，難不成是腳指頭？
「偷窺別人的腳指頭是不道德的行為，克萊恩。」
稻草人沒有回答。
他失去了回答的能力。
反生命方程式徹底摧毀了他的心智，將這個以恐懼為藝術的瘋子變成了只會流口水和傻笑的白痴。
奧列格說道：「恐懼毒氣的解藥。」
稻草人眼神空茫，伸手抓撓兩下，一個瓶子從他懷裡滾出來，啪嗒一聲落到地上。
奧列格看看地上的瓶子，再看看他，想了想，說道：「既然教堂的事與你無關，我給你個選擇的機會，你是想要這樣活下去，還是死在我手裡？」
稻草人望著天空，僵滯了良久，溫順地低下頭，把自己的脖子送到了奧列格的手中。
奧列格面無表情，手掌猛地收緊。
「咔嚓」一聲。
沒過多久，戈登帶著企鵝人的大批人手和街頭惡魔幫趕到。
一群人忙著分發稀釋後的解毒劑、疏散人群、組織救援，將傷者從混亂的街道里抬出來。
而長街的邊緣，奧列格獨自站在火光里，一言不發。
戈登想要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說兩句安慰的話，正要邁開步伐時，卻感到有人在不遠處看著自己。
他轉過頭，發現是夜翼和蝙蝠少女，兩人似乎剛阻攔並驅散了軍隊，這會正隔著火光默默眺望著戈登。
戈登被企鵝幫成員包圍著，與他們對視了許久，又好似只是過了一剎那，他伸手向兩人比了個大拇指，然後便急匆匆地走向奧列格。
當黎明的第一縷曙光刺破陰霾時，統計結果出來了。
昨晚死傷人數過百，和唐人街不同，這次遇害的都是百分之百的無辜平民。
事件的經過在短短几個小時內傳遍全球。
舉國轟動！
與此同時，城市的地下深處。
一直以來都是鐵板一塊的貓頭鷹法庭內部，首次出現了嚴重分歧。
圓桌旁，帶著白色貓頭鷹面具的高層們爆發了前所未有的激烈爭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