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你就那麼喜歡鑽下水道嗎？
第91章 你就那麼喜歡鑽下水道嗎？
噠噠噠—
林間長路徐徐鋪開，身後棘木村的破敗輪廓慢慢隱入成片山林之間，車輪碾過落葉碎石，一路平穩向前。
天光尚足，午後的日光被迷霧城常年不散的薄灰霧氣渲染得格外柔和，遠遠便能望見城門下人流往來，商販、傭兵、行旅絡繹不絕，喧囂聲響隔著老遠便能聽見。
「這裡怎麼突然多了這麼多人？」意識空間裡的艾莉娜不由得疑惑。
眼下城門口和往日截然不同。
大量冒險者、流動商販扎堆駐紮在入城大道兩側，路邊擺滿簡陋貨攤，貨架上層層疊疊堆放著粗製武器、廉價皮甲、驅魔草藥，還有剛拆解下來的魔物爪牙、鱗甲等素材，被他們高聲叫賣。
即便到了這個時間點，還是有不少小型冒險團背著刀劍風塵僕僕進出城門，個個爭分奪秒，生怕錯過了那些魔物的高額賞金；
「平常這個時間段也會有人沿途兜售貨物————不過，今天的人數確實比以往多了不少。」羅德掃了一眼解釋道。
「不是說魔物躁動，災害頻發嗎？」聽到這話，艾莉娜不禁皺了皺眉，「怎麼人還越來越多了？」
「可能因為魔物躁動帶來的利益超過危險，反倒驅使更多人來到了迷霧城————」羅德摸著下巴忽然沉吟道。
「不過，這算不算是變相促進了迷霧城的經濟發展？」
艾莉娜頓感無語，自覺摸不透他的腦迴路，也不接話。
當然，人流中除了這些興高采烈的商人冒險者，其中還有些衣衫檻褸、面帶惶恐的村民拖家帶口，背著簡陋行囊匆匆往城內擠，大抵是周邊村落受災逃難而來的難民。
兩邊一躁一悲，刺眼地並存在同一條道路上。
「我們先去冒險者公會。」車廂內的米蘭掃了眼窗外的情景，隨即對著外面的羅德和唐吉訶德喊到。
羅德點了點頭，示意唐吉訶德放緩速度。
「律」
旁邊的唐吉訶德穩穩勒住韁繩，順著入城人流緩步駛入城門，駕著馬車直奔冒險者公會。
由於魔物賞金暴漲，此時的冒險者公會一層大廳人聲鼎沸，無數冒險者帶著自己的戰利品圍在櫃檯前交接任務、兌換賞金。
「這輛馬車，難道是————」
冒險者公會的接待員一眼便認出被副會長重點提到過米蘭一行人，不敢怠慢，領著幾人上樓，同時讓人快步去通報他們回來的消息。
一行人踏入包間，屋內早已備好各種甜點吃食，桌上還擺著好幾瓶如寶石般色澤的美酒。
「呼————」
等米蘭剛癱進沙發里，還沒來得及將魔爪伸向桌上擺放好的酒水，公會副會長便從繁忙的公務中抽身，出現在了包間門口。
「米蘭大人，還有各位，一路奔波辛苦了————額？」他客套話還沒來得及說完，便聽到「啵兒—」的一聲。
桌上所有酒瓶的橡木塞便盡數凌空彈開，不同酒水混合的香氣瞬間漫滿整間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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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說，我有點口渴了。」
米蘭對著他擺了擺手，撈起看得最順眼的一瓶，仰頭對著瓶口噸噸噸猛灌大半瓶，冰涼醇厚的酒水滑入喉嚨，連日奔波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弛下來，長長舒出一口濁氣。
「額————」
原本的客套話硬生生卡在喉嚨里，副會長有些肉疼看著空了大半的酒瓶，又看了看神色舒展不少的米蘭，一時語塞。
米蘭隨手把空酒瓶擱在桌面，抬眼看向他。
副會長連忙收斂詫異，小心翼翼開口詢問：「諸位這次回來得比預想中快上不少，來得這麼匆忙，想必是取得了什麼線索？」
「當然，而且是重要線索。」米蘭沒有多餘贅述，將自己此次的經歷簡練說出。
雖然她說的很粗略簡單，可饒是如此，龐大的信息量還是讓副會長都聽呆了。
不等怔愣的副會長消化那些信息，米蘭又接著說出自己的想法迅速灌輸給對方：「簡單來講，我們懷疑這次魔物躁動的源頭，是因為迷霧森林裡的那個神秘封印鬆動了。」
「目前已知，迷霧城曾經存在一支已經消亡了的古代法師家族，許多年前他們在這裡設下封印鎮壓了某個強大存在，甚至因此受到了詛咒，導致自身沒落消亡。」
「如今封印持續鬆動，不斷外泄的某種力量污染整片山林，催生大量魔物繁殖，甚至出現了變異的情況，比如那個會法術的雙頭食人魔。」
「包括近期各村接連遇襲、魔物集體躁動，根源應該都全在此處，棘木村附近礦洞裡的食人魔與莉莉身上的異常，恐怕封印泄露力量引發的衍生災禍。」
「你聽明白了嗎？」
面對米蘭連珠炮一樣的語速，和她那嚴肅甚至恐怖的表情，副會長在感嘆法師灌輸知識的恐怖之餘，趕忙應道：「呃————我懂了。」
雖然還有很多信息沒捋清，不過他抓重點的能力一向不錯。
「總之，就還是要找您先前說的那個法師家族線索對吧？」
「對。」
「這樣啊————」
副會長面上維持著客氣溫和的模樣，心底卻暗自犯起嘀咕。
米蘭到底是外來奧法學會法師，此前便屢次要求公會調閱本地古代法師相關古籍、檔案，如今剛從受災村落回來，立刻拋出封印、失落法師家族這套說辭，剛好完美契合她一直想要調取館藏秘卷的訴求。
他暗自揣測，奧法學會素來覬覦各地古法師遺留的魔法傳承與秘寶，眼前這女人分明是借著魔物躁動源頭的調查做由頭，哄騙公會持續為她搜尋稀缺資料，實則想借公會之手挖掘那法師家族的遺存。
可這話他萬萬不敢直白說出口。
奧法學會底蘊深厚，絕非他一個地方冒險者公會能夠輕易得罪，再加上眼下魔物災禍愈演愈烈，對方說的隱患確實繞不開，他只能壓下心底的懷疑，擺出一副配合配合的圓滑姿態。
「原來是這樣，線索倒是串聯起來了，看來米蘭大人是未卜先知啊。」
副會長扯出溫和的笑，話里暗藏推諉，「其實————先前您幾次索要相關資料，我就已經讓人翻遍公會檔案室全部存檔信息了————」
「但現存檔案里，完全沒有記載你所說的這支古代法師家族，更沒找到過什麼封印的記錄。」
米蘭眉梢微挑，對此卻意外地沒有大發雷霆，反倒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樣。
畢竟先前附身在莉莉身上的那個「惡靈」就已經提到過了，對方的家族故意抹去信息，防止後代誤入歧途，想解開封印。
她也沒指望副會長這邊能找到多少線索。
見米蘭半點沒有生氣追責，一副早有預料的淡然模樣，副會長心裡反倒咯噔一下，暗自犯起疑心。
雖然米蘭來到迷霧城的時間不長，但短短几天他便清晰認識到了這位法師大人的難纏之處。
哪怕只是沒做好她的要求，以她的性格都會面露不悅，今日卻格外平靜，難不成她早就另有門路，方才這番說辭只是走個過場？
可他不敢深究，只能維持圓滑客套的笑臉。
「雖然暫時找不到那個法師家族的線索，不過米蘭大人要是有什麼別的需要也可以跟我講————我一定儘量給您爭取。」
「行啊，正好我需要一些更精良的工具來研究這個。」
米蘭淡淡頷首，毫不客氣地順著他的客套話，隨手從兜里摸出一枚通體暗紅的碩大魔核，放在木桌上。
那正是當初焚燒雙頭食人魔屍體後留存下來的核心。
魔核一落桌，副會長立即眯起了眼睛，從中感受到了一股龐大駁雜的能量。
「這是那個雙頭食人魔的魔核，我們猜測它的變異與封印里泄露的力量有關，是關鍵研究樣本。」
米蘭側過身，朝一直靠牆而立的羅德抬了抬下巴，「對了，讓我們的副會長大人看一眼受害者。」
羅德聞聲微微側身，鬆開始終攏在身前的披風，一直藏在陰影里的小姑娘完整暴露在光亮之下。
半張孩童軟白的小臉搭配覆滿灰毛的狼面，泛著微光的豎瞳，耷拉垂落的獸耳，身後還藏著一條蓬鬆柔軟的灰尾，看著詭異又驚悚。
「嗯？！」
副會長方才滿腦子都盤旋著古代法師家族與地底封印的線索，先前米蘭只隨口提過救下一名倖存孩童，海量信息衝擊下，他壓根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更不曾料到羅德寬大的披風底下，居然藏著這樣一副半人半獸模樣的怪物，而對方進來了這麼久，自己居然毫無所覺？
視線撞上莉莉狼化的半邊面容時，他渾身一僵，後背驟然冒出一層薄汗。
方才從容圓滑的笑意瞬間僵在臉上，險些藏不住眼底的驚愕。
縱使極力強裝鎮定，他還是不受控制地自上而下反覆打量起了莉莉。
目光落在她與人臉嵌合在一起的犬齒，還有泛著幽光的狼瞳上，語氣都微微發緊：「這、這孩子————難道也是那封印外泄導致的？」
莉莉察覺到他那細緻的打量，渾身輕輕發抖，慌忙攥緊羅德的衣擺，半個身子飛快縮回羅德的披風側面，再也不肯露頭。
見副會長徹底收起敷衍散漫的態度，神色凝重緊繃，米蘭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緩緩點頭：「沒錯，她叫莉莉，是從雙頭食人魔實驗中活下來的唯一倖存者，被對方用那種力量胡亂改造後，才變成這副模樣的。」
見已經消化得差不多的副會長，她直奔正題提出自己的要求：「所以我需要公會調配一套完整高階鍊金設備，安置在我的住處。」
「一來解析這枚詛咒魔核的力量構成，尋找封印外泄力量的源頭；」
「二來煉製淨化藥劑，嘗試壓制、消解莉莉身上的異變。」
「這點小事對於公會來講應該不算問題吧？」
魔核與獸化孩童擺在眼前，足以證明米蘭所言的封印隱患絕非憑空捏造，再敷衍推只會徹底得罪奧法學會，當下立刻應聲應允：「鍊金設備與素材的事包在我身上，今日之內便安排工匠與物資送到法師塔，絕不耽誤米蘭大人研究進度。」
「至於那個法師家族，雖說目前對於這件事的線索還是一片空白，但這件事事關整片迷霧森林的安危，我絕不會就此擱置。」
他抬手拍了拍胸脯，擺出十足配合的姿態：「我等下就安排人手去城內的舊商行、退休老冒險者那邊四處打聽，但凡沾得上古代法師、地底封印的傳聞、殘稿、口述舊事，全都收集整理起來。」
「米蘭大人有需求只管開口，我能辦到的絕不推諉。」
副會長話音剛落，米蘭側頭掃過身旁幾人，淡淡開口：「既然公會這般配合，大家有什麼需要，儘管直說，不必藏著掖著。」
唐吉訶德和蘇珊娜的需求不多，無非就就是修繕下裝備之類簡單細碎的要求。
副會長一一記下，爽快應下，轉頭看向始終安靜的羅德。
「你有什麼需要的嗎，希羅？」
米蘭抬手輕輕推了推羅德的胳膊，眼底帶著示意，讓他不必拘謹，想要什麼儘管提出來。
羅德思索片刻後，方才抬眼看向副會長：「我想要完整的迷霧城全域地圖，還有城內下水道的圖紙。」
聽到這話，米蘭聞言一愣，有些不解地望著他。
這傢伙為什麼不趁機要好處，反倒想著什麼下水道？
這傢伙就這麼喜歡鑽那個下水道嗎？
「我在想，」感受到米蘭疑惑的情緒，羅德解釋道，「既然迷霧城可能是那個法師家族建造的————那封印的一部分會不會在城內？」
羅德的猜測當然不是心血來潮。
考慮到丞到封印泄露能量影響的魔物，世管是最初的哥布林首領，還是雙頭食人魔的實驗品比爾和莉莉，亦或是它本身，都有著恐怖的生命力和恢復力，哪怕丞到了多次致命傷也還能戰鬥。
既然阿芙洛為了「復活術」一直在城內打轉，甚至一度表明進度就差臨門一腳。
那豈世是說明迷橋城裡，本身就有那樣的能量，甚至可能一直都在他們身邊————
只是他們都還未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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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怎麼突然多了這麼多人？」意識空間裡的艾莉娜不由得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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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因為魔物躁動帶來的利益超過危險，反倒驅使更多人來到了迷霧城————」羅德摸著下巴忽然沉吟道。
「不過，這算不算是變相促進了迷霧城的經濟發展？」
艾莉娜頓感無語，自覺摸不透他的腦迴路，也不接話。
當然，人流中除了這些興高采烈的商人冒險者，其中還有些衣衫檻褸、面帶惶恐的村民拖家帶口，背著簡陋行囊匆匆往城內擠，大抵是周邊村落受災逃難而來的難民。
兩邊一躁一悲，刺眼地並存在同一條道路上。
「我們先去冒險者公會。」車廂內的米蘭掃了眼窗外的情景，隨即對著外面的羅德和唐吉訶德喊到。
羅德點了點頭，示意唐吉訶德放緩速度。
「律」
旁邊的唐吉訶德穩穩勒住韁繩，順著入城人流緩步駛入城門，駕著馬車直奔冒險者公會。
由於魔物賞金暴漲，此時的冒險者公會一層大廳人聲鼎沸，無數冒險者帶著自己的戰利品圍在櫃檯前交接任務、兌換賞金。
「這輛馬車，難道是————」
冒險者公會的接待員一眼便認出被副會長重點提到過米蘭一行人，不敢怠慢，領著幾人上樓，同時讓人快步去通報他們回來的消息。
一行人踏入包間，屋內早已備好各種甜點吃食，桌上還擺著好幾瓶如寶石般色澤的美酒。
「呼————」
等米蘭剛癱進沙發里，還沒來得及將魔爪伸向桌上擺放好的酒水，公會副會長便從繁忙的公務中抽身，出現在了包間門口。
「米蘭大人，還有各位，一路奔波辛苦了————額？」他客套話還沒來得及說完，便聽到「啵兒—」的一聲。
桌上所有酒瓶的橡木塞便盡數凌空彈開，不同酒水混合的香氣瞬間漫滿整間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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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說，我有點口渴了。」
米蘭對著他擺了擺手，撈起看得最順眼的一瓶，仰頭對著瓶口噸噸噸猛灌大半瓶，冰涼醇厚的酒水滑入喉嚨，連日奔波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弛下來，長長舒出一口濁氣。
「額————」
原本的客套話硬生生卡在喉嚨里，副會長有些肉疼看著空了大半的酒瓶，又看了看神色舒展不少的米蘭，一時語塞。
米蘭隨手把空酒瓶擱在桌面，抬眼看向他。
副會長連忙收斂詫異，小心翼翼開口詢問：「諸位這次回來得比預想中快上不少，來得這麼匆忙，想必是取得了什麼線索？」
「當然，而且是重要線索。」米蘭沒有多餘贅述，將自己此次的經歷簡練說出。
雖然她說的很粗略簡單，可饒是如此，龐大的信息量還是讓副會長都聽呆了。
不等怔愣的副會長消化那些信息，米蘭又接著說出自己的想法迅速灌輸給對方：「簡單來講，我們懷疑這次魔物躁動的源頭，是因為迷霧森林裡的那個神秘封印鬆動了。」
「目前已知，迷霧城曾經存在一支已經消亡了的古代法師家族，許多年前他們在這裡設下封印鎮壓了某個強大存在，甚至因此受到了詛咒，導致自身沒落消亡。」
「如今封印持續鬆動，不斷外泄的某種力量污染整片山林，催生大量魔物繁殖，甚至出現了變異的情況，比如那個會法術的雙頭食人魔。」
「包括近期各村接連遇襲、魔物集體躁動，根源應該都全在此處，棘木村附近礦洞裡的食人魔與莉莉身上的異常，恐怕封印泄露力量引發的衍生災禍。」
「你聽明白了嗎？」
面對米蘭連珠炮一樣的語速，和她那嚴肅甚至恐怖的表情，副會長在感嘆法師灌輸知識的恐怖之餘，趕忙應道：「呃————我懂了。」
雖然還有很多信息沒捋清，不過他抓重點的能力一向不錯。
「總之，就還是要找您先前說的那個法師家族線索對吧？」
「對。」
「這樣啊————」
副會長面上維持著客氣溫和的模樣，心底卻暗自犯起嘀咕。
米蘭到底是外來奧法學會法師，此前便屢次要求公會調閱本地古代法師相關古籍、檔案，如今剛從受災村落回來，立刻拋出封印、失落法師家族這套說辭，剛好完美契合她一直想要調取館藏秘卷的訴求。
他暗自揣測，奧法學會素來覬覦各地古法師遺留的魔法傳承與秘寶，眼前這女人分明是借著魔物躁動源頭的調查做由頭，哄騙公會持續為她搜尋稀缺資料，實則想借公會之手挖掘那法師家族的遺存。
可這話他萬萬不敢直白說出口。
奧法學會底蘊深厚，絕非他一個地方冒險者公會能夠輕易得罪，再加上眼下魔物災禍愈演愈烈，對方說的隱患確實繞不開，他只能壓下心底的懷疑，擺出一副配合配合的圓滑姿態。
「原來是這樣，線索倒是串聯起來了，看來米蘭大人是未卜先知啊。」
副會長扯出溫和的笑，話里暗藏推諉，「其實————先前您幾次索要相關資料，我就已經讓人翻遍公會檔案室全部存檔信息了————」
「但現存檔案里，完全沒有記載你所說的這支古代法師家族，更沒找到過什麼封印的記錄。」
米蘭眉梢微挑，對此卻意外地沒有大發雷霆，反倒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樣。
畢竟先前附身在莉莉身上的那個「惡靈」就已經提到過了，對方的家族故意抹去信息，防止後代誤入歧途，想解開封印。
她也沒指望副會長這邊能找到多少線索。
見米蘭半點沒有生氣追責，一副早有預料的淡然模樣，副會長心裡反倒咯噔一下，暗自犯起疑心。
雖然米蘭來到迷霧城的時間不長，但短短几天他便清晰認識到了這位法師大人的難纏之處。
哪怕只是沒做好她的要求，以她的性格都會面露不悅，今日卻格外平靜，難不成她早就另有門路，方才這番說辭只是走個過場？
可他不敢深究，只能維持圓滑客套的笑臉。
「雖然暫時找不到那個法師家族的線索，不過米蘭大人要是有什麼別的需要也可以跟我講————我一定儘量給您爭取。」
「行啊，正好我需要一些更精良的工具來研究這個。」
米蘭淡淡頷首，毫不客氣地順著他的客套話，隨手從兜里摸出一枚通體暗紅的碩大魔核，放在木桌上。
那正是當初焚燒雙頭食人魔屍體後留存下來的核心。
魔核一落桌，副會長立即眯起了眼睛，從中感受到了一股龐大駁雜的能量。
「這是那個雙頭食人魔的魔核，我們猜測它的變異與封印里泄露的力量有關，是關鍵研究樣本。」
米蘭側過身，朝一直靠牆而立的羅德抬了抬下巴，「對了，讓我們的副會長大人看一眼受害者。」
羅德聞聲微微側身，鬆開始終攏在身前的披風，一直藏在陰影里的小姑娘完整暴露在光亮之下。
半張孩童軟白的小臉搭配覆滿灰毛的狼面，泛著微光的豎瞳，耷拉垂落的獸耳，身後還藏著一條蓬鬆柔軟的灰尾，看著詭異又驚悚。
「嗯？！」
副會長方才滿腦子都盤旋著古代法師家族與地底封印的線索，先前米蘭只隨口提過救下一名倖存孩童，海量信息衝擊下，他壓根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更不曾料到羅德寬大的披風底下，居然藏著這樣一副半人半獸模樣的怪物，而對方進來了這麼久，自己居然毫無所覺？
視線撞上莉莉狼化的半邊面容時，他渾身一僵，後背驟然冒出一層薄汗。
方才從容圓滑的笑意瞬間僵在臉上，險些藏不住眼底的驚愕。
縱使極力強裝鎮定，他還是不受控制地自上而下反覆打量起了莉莉。
目光落在她與人臉嵌合在一起的犬齒，還有泛著幽光的狼瞳上，語氣都微微發緊：「這、這孩子————難道也是那封印外泄導致的？」
莉莉察覺到他那細緻的打量，渾身輕輕發抖，慌忙攥緊羅德的衣擺，半個身子飛快縮回羅德的披風側面，再也不肯露頭。
見副會長徹底收起敷衍散漫的態度，神色凝重緊繃，米蘭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緩緩點頭：「沒錯，她叫莉莉，是從雙頭食人魔實驗中活下來的唯一倖存者，被對方用那種力量胡亂改造後，才變成這副模樣的。」
見已經消化得差不多的副會長，她直奔正題提出自己的要求：「所以我需要公會調配一套完整高階鍊金設備，安置在我的住處。」
「一來解析這枚詛咒魔核的力量構成，尋找封印外泄力量的源頭；」
「二來煉製淨化藥劑，嘗試壓制、消解莉莉身上的異變。」
「這點小事對於公會來講應該不算問題吧？」
魔核與獸化孩童擺在眼前，足以證明米蘭所言的封印隱患絕非憑空捏造，再敷衍推只會徹底得罪奧法學會，當下立刻應聲應允：「鍊金設備與素材的事包在我身上，今日之內便安排工匠與物資送到法師塔，絕不耽誤米蘭大人研究進度。」
「至於那個法師家族，雖說目前對於這件事的線索還是一片空白，但這件事事關整片迷霧森林的安危，我絕不會就此擱置。」
他抬手拍了拍胸脯，擺出十足配合的姿態：「我等下就安排人手去城內的舊商行、退休老冒險者那邊四處打聽，但凡沾得上古代法師、地底封印的傳聞、殘稿、口述舊事，全都收集整理起來。」
「米蘭大人有需求只管開口，我能辦到的絕不推諉。」
副會長話音剛落，米蘭側頭掃過身旁幾人，淡淡開口：「既然公會這般配合，大家有什麼需要，儘管直說，不必藏著掖著。」
唐吉訶德和蘇珊娜的需求不多，無非就就是修繕下裝備之類簡單細碎的要求。
副會長一一記下，爽快應下，轉頭看向始終安靜的羅德。
「你有什麼需要的嗎，希羅？」
米蘭抬手輕輕推了推羅德的胳膊，眼底帶著示意，讓他不必拘謹，想要什麼儘管提出來。
羅德思索片刻後，方才抬眼看向副會長：「我想要完整的迷霧城全域地圖，還有城內下水道的圖紙。」
聽到這話，米蘭聞言一愣，有些不解地望著他。
這傢伙為什麼不趁機要好處，反倒想著什麼下水道？
這傢伙就這麼喜歡鑽那個下水道嗎？
「我在想，」感受到米蘭疑惑的情緒，羅德解釋道，「既然迷霧城可能是那個法師家族建造的————那封印的一部分會不會在城內？」
羅德的猜測當然不是心血來潮。
考慮到丞到封印泄露能量影響的魔物，世管是最初的哥布林首領，還是雙頭食人魔的實驗品比爾和莉莉，亦或是它本身，都有著恐怖的生命力和恢復力，哪怕丞到了多次致命傷也還能戰鬥。
既然阿芙洛為了「復活術」一直在城內打轉，甚至一度表明進度就差臨門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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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們都還未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