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這種事情是你覺得就有用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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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這種事情是你覺得就有用的嗎?

  說到底這都是她自己的問題,也不該將脾氣撒在旁人身上,去為難一個無憂無慮的半精靈。

  她可是精靈,即便只是半精靈也有的是人喜歡,又不像她一樣是個卑賤的魔族。

  「他不會死。」艾莉娜握著羅德手的時候突然說道。

  「哈?」阿芙洛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覺得他不會死。」艾莉娜想了想又改口道。

  這種事情是你覺得就有用的嗎?

  阿芙洛用一種看白痴的表情看著眼前這個半精靈,心說對方是不是跟這個守墓的神經病混久了,腦袋也不清醒了。

  「雖然人類是個很脆弱的種族,」艾莉娜默默低下頭抓著羅德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但他不一樣。」

  「他————他很厲害。」

  「就他?」阿芙洛扯了扯嘴角,強忍住反駁的衝動問道,「然後呢?」

  「嗯,」艾莉娜摸著下巴說道,「還很聰明。」

  「————」阿芙洛瞪著眼看著她,此刻已經什麼話都不想說了。

  這跟她的問題有半個銅幣的關係嗎?

  況且這個男人,不管是從實力上還是行為上,都完全不像她說的那樣————

  她說的跟眼前這個,是一個人嗎?

  阿芙洛心說怪不得你兩能混一塊呢,原來腦袋都一樣的不好使。

  「好吧,我明白了。」阿芙洛扶額嘆氣,原本還有些狂躁悲傷的情緒消散了不少。

  「不,你不明白。」艾莉娜頗為確信地看著她說道,仿佛看穿了她的敷衍,「你只看到了他的表象。」

  「?」

  不等阿芙洛開口,艾莉娜便坐直了身體,開始絮絮叨叨地跟她分享起了自己對羅德的感覺。

  「雖然他性格異於常人,說話也總是怪怪的容易惹人生氣,」艾莉娜指尖輕輕蹭過羅德指腹磨出的薄繭,掌心把那隻溫暖的手又攥緊了些,「但他其實是個溫和又靠譜的人。」

  想到羅德先前二話不說就捆人、讓自己睡地上等一系列所作所為,阿芙洛瞪著死魚眼忍不住心中腹誹。

  溫和在哪?靠譜又在哪?


  可歸根結底還是這傢伙的腦迴路太過奇怪了吧?

  「母親常說人類,尤其是他們中的年輕雄性,是群既淫亂又喜歡不遵守約定的種族,一定要離遠點,愛上他們會變得不幸————」

  艾莉娜說到這兒,眼神不自覺飄了飄,顯然是想起了什麼難為情的場面:「雖然這傢伙總是喜歡做些讓人容易誤解的事情,明明是好心幫我處理傷口,卻什麼都不說,還喜歡直接上手檢查————」

  「等等,你說的這個該不會是————」阿芙洛忽然打斷道,做了一個脫衣服的動作。

  艾莉娜有些彆扭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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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莉娜不提這事還好,她這麼一提醒,阿芙洛忽然想起上次見面的時候,希羅直接扯開她的衣服以「檢查」為名義一通亂摸的操作。

  想到那天晚上的情景,阿芙洛原本有些無聊的表情漸漸變得青紅一片。

  原本還在悠閒甩動的尾巴變得僵直,腳趾更是因為那不堪直視的回憶忍不住蜷縮了起來。

  合著他們干下流事用的還都是同一套說辭————

  看著還在替她行為開脫的艾莉娜,阿芙洛欲言又止,露出了先前艾莉娜試圖勸解她一樣的表情。

  「而且他從來不會用那種看待半精靈的異樣眼光瞧我。」

  艾莉娜指尖輕輕摩挲著羅德的指節,語氣軟了下來,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依賴。

  「你知道嗎?我也是我的母親帶大的,並不像其他的半精靈出生就被遺棄了——

  「可即便如此,不管是兒時生活過的精靈駐地,還是後來母親帶她搬家去的多種族混合的地區,幾乎所有人都會因為我身上一半的精靈血脈而用異樣的眼神看我。」

  她像是回憶又像是感嘆地說道。

  那些正統的精靈會背地裡嘀咕她是個雜種,玷辱了母親的榮耀:也有人會因為她所謂高貴的精靈血脈而湊上來假意討好接近。

  可羅德不一樣,他從沒問過她的出身,不會因為她擁有的精靈血脈而格外優待,更不會因此輕視她。

  就像小時候母親無數次擁她入懷那樣,眼裡只看得見她這個人,而不是什麼精靈的標籤。

  「是啊,他不像其他人類一樣把你我當異類,因為他自己就是最大的異類吧?」

  阿芙洛扯了扯嘴角,本想順著這話譏諷兩句,可舌尖打了個轉,終究沒說出口。

  可說完這話的時候,阿芙洛也不禁出了神。

  她是魅魔,生來就懂怎麼用自己生來的美貌和法術去接近人類,可她比誰都清楚,那些痴迷與順從全是一碰就碎的泡影。

  只要魅惑之眼的效果褪去,那些人再看她時,眼裡要麼是對魔族的恐懼,要麼是毫不掩飾的貪婪與鄙夷。

  就連眼前這個半精靈,初見時不也將弓箭對準了她,眼中全是對魔族刻在骨子裡的警惕與敵意麼?

  可眼前這個人好像還真不是這樣的。

  第一次在陰暗潮濕的下水道里撞見他的時候,即便被她突然抱住,連她是誰、從哪來都沒搞清楚,哪怕知道有人在追殺她會惹上麻煩也沒有出賣她。

  「這就是我願意跟著他的原因。」艾莉娜的聲音輕輕的,只剩下了信任的篤定,「他總會給我一種莫名的安心感。」

  她垂眸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眼尾彎起一點淺淡的弧度,像是已經望見了很遠以後的光景。

  「我相信他不會就像你說的那樣輕易死去。」

  「因為他跟所有人都不一樣,以後肯定會有很光彩的未來,就像母親講過的故事裡,那些能走到最後的英雄一樣。」

  「而我想跟著他一起目睹那樣的未來。」

  她說得認真,仿佛這不是猜測,而是註定會發生的事實。

  「你能理解這種感覺嗎?」

  「這種東西怎麼可能理解?」

  阿芙洛嘴上雖是這麼說,可視線卻不受控制地黏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挪不開。

  兩人一時間陷入沉默,許久都沒有再說話。

  艾莉娜看著羅德熟睡的表情,連日懸著的心稍稍落地,濃重的疲憊便涌了上來。

  她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握著羅德的手往他身側挪了挪,側過身將臉埋在臂彎里,沒一會兒呼吸就變得綿長均勻,跟著他一道沉沉睡了過去。

  房間內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只剩下了兩個人趨於同步的呼吸聲。

  阿芙洛定定地看著他們交握的手,又看了看自己握著的那隻手。

  明明她牽著這雙手,而且牽過很多次,可感覺卻截然不同。

  明明他們之間的接觸,遠比此刻眼前半精靈與他的相握要暖昧、要出格得多。

  可無論次多少次的觸碰,她對羅德的接觸都是帶有目的性的。

  要麼是為了取悅對方試圖拉近關係,要麼是為了挑撥對方欣賞那個半精靈生氣的模樣o

  看著艾莉娜睡夢中都攥得很緊的手,看著羅德即便睡著過去也沒掙開的姿態,阿芙洛心裡還是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陣酸澀的嫉妒。

  那是一種她從未擁有過的、乾淨直白的信任與依賴。

  不是基於魅惑法術的虛妄痴迷,不是出於利益交換的假意迎合,也沒有刻在種族血脈里的提防與敵意。

  就只是簡簡單單地相信一個人,願意把所有安穩都託付在對方手裡,連睡著時都不用繃緊神經。

  她身後的尾巴悄無聲息地蜷了蜷,尾尖輕輕揮舞過空中冰涼的空氣。

  要是當初先一步遇到羅德的人是她呢?

  要是最開始她沒有抱著算計和目的接近,而是堂堂正正地站在他面前談合作,如今的處境會不會就不一樣?

  她是不是也能像這個沒心沒肺的半精靈一樣,不用時刻偽裝身份,不用在陰謀里步步為營?

  只需要站在那個人身邊,就能分得像這樣踏踏實實的安心。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難道她忘記了母親是怎麼死的了麼?

  就是因為相信了那個男人,那個人類!

  想到這阿芙洛拍了拍自己的臉,嗤笑了一聲,像是在嘲笑自己的異想天開。

  魔族和人類之間,從來就沒有什麼坦坦蕩蕩的路可走。

  阿芙洛站在那幽幽地看著他們,尾巴無意識地蜷了蜷。

  不亮的月光在牆上映出疊在一塊兒的影子,安安靜靜的。

  身後就是冰冷的牆壁,而身前幾步遠的地方,兩個人明明擠在了不大的床鋪上,連呼

  吸都湊在一處,卻像團熾熱的暖爐。

  憑什麼他們能睡得這麼安穩?

  難道他們忘了這個房間裡還有個邪惡的魔族嗎?!

  阿芙洛咬了咬後槽牙,暗罵自己真是瘋了,可身體卻先一步動了。

  她小心翼翼摸著床沿,蜷起膝蓋縮著身子,彆扭了好半天,才慢吞吞占據了羅德身側的另一小塊空檔。

  她伸出手,猶猶豫豫地握住了羅德的那隻手。

  指尖先輕輕碰了碰羅德的手背,帶著一點人體的溫意,還有指腹磨出來的粗糙薄繭。

  和她以往帶著目的的觸碰都不一樣,這次沒有魅惑,沒有算計,沒有要試探或是挑撥的心思,就只是單純地碰一碰。

  她慢慢收攏手指,輕輕握住了那隻手,在兩人掌心相觸的瞬間,一股暖意順著皮膚滲了進來。

  在數不清多少個寒夜,她都是獨自縮在陰冷的角落,抱著自己熬到天光破曉。

  她早習慣了刺骨的冷,幾乎忘了這種跟別人共枕在一起,被人護在懷裡,暖意裹住是什麼滋味。

  那點溫度從指尖慢慢往上爬,漫過手腕,淌過胳膊,最後她一貫冰涼的皮膚都跟著熨帖了不少。

  她僵著身子躺了片刻,下意識往熱源的方向蹭了蹭,鼻尖縈繞著對方身上清潔後淡淡的香氣,恍惚間竟真的生出幾分熟悉的錯覺。

  倚靠在他的身側,蜷縮成小小的一團窩在被子裡,就好像回到了小時候,被母親抱在懷裡的那種溫暖感覺。

  帶著那種莫名的感情,阿芙洛把臉往膝蓋上埋了埋,在心裡把自己唾棄了八百遍。

  堂堂一個魅魔,居然淪落到偷偷摸摸蹭人類的身體取暖,說出去都要被別人笑掉大牙。

  可她沒鬆開。

  就偷一小會兒。

  她閉著眼告訴自己。

  就借這一點點溫度,熬過這一夜。等天亮了,她還是那個滿心算計、步步為營的邪惡魔族,絕不會再像現在這樣,露出半分軟弱。

  呼吸漸漸沉下去時,阿芙洛緊繃的肩背終於徹底放鬆,尾尖搭在床沿隨著呼吸輕輕起伏,也跟著沉入了夢鄉。

  半晌後,確認兩人都睡著了的羅德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漆黑的眼底一片清明,半點剛睡醒的迷濛都沒有,顯然醒了已有好一陣子。

  這兩人大半夜不睡覺,湊在他耳邊嘰嘰咕咕說了小半宿,還時不時把玩一下他的手,能不醒才怪。

  畢竟他只是睡著了又不是死了。

  只是礙於她們的聊天內容似平涉及到彼此間的家庭傷痛和個人隱私————

  如果他突然醒來,似乎會打斷對方的傾訴和坦白,羅德便選擇了繼續裝睡。

  他無奈地望著天花板,借著微弱的月光確定了阿芙洛確實爬上床,並且像艾莉娜一樣躺在了他的身側。

  更糟糕的是,兩個人似平都有不好的睡覺習慣,左右一起將他的兩隻手都牢牢控制住了,讓羅德不好從她們懷裡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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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考片刻後,羅德大義決定放棄把熟睡的阿芙洛和艾莉娜踹下去。

  考慮到如果他現在把人踹下去,恐怕房間裡又免不了一陣雞飛狗跳,不僅會讓好不容易睡著的兩人醒來,可能還會暴露他裝睡的事實,從而引發一系列麻煩。

  到時候他就更沒法睡了。

  不過看著提升了些許的共鳴度,羅德還能安慰自己這個晚上並不是毫無收穫。

  兩個合體素材之間互訴衷腸也能提升共鳴度嗎?

  還是因為我聽到了她們談話的緣故?

  羅德感受著身邊兩人的呼吸聲,看著系統面板不由得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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