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聊聊
時間很晚了，宿舍已經關門了。
兩個人渾身也都被雨水淋得濕透。
遲既明想帶他回自己的住處，祁景行卻輕輕搖了搖頭，不肯答應。
遲既明看著他，聲音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懇求：
「那你去哪，我就跟著去哪，別再丟下我一個人了好不好。」
祁景行握著傘柄甩了甩傘面上的雨水，默不作聲朝著自己的出租屋方向走。
遲既明也不吵鬧，就安安靜靜地跟在他身後。
爬上五樓，祁景行掏出鑰匙打開房門。
他心裡其實猶豫了一瞬，不是沒想過乾脆把門關上，把遲既明攔在外面。
可他太了解這個人的性子了，真要是把他鎖在門外，遲既明說不定真能在冰冷的樓道里蹲上一整夜。
祁景行嘆了口氣，側過身子讓出位置：「進來吧。」
遲既明本來都已經做好了被拒之門外的準備，聽見這句話，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他心疼我，他心裡有我！我就知道！
祁景行準備去洗澡前，隨手找了一條毛巾丟給他，讓他擦擦身上的雨水。
遲既明站在不大的客廳里，慢慢打量這套出租屋。
就是很普通的兩室一廳一廚一衛，每個空間都小小的，收拾得乾乾淨淨，卻少了幾分溫度。
他掃了一圈，沒有看到祁景行和別的男人的合照，也遠沒有他們以前一起住過的小房子來得溫馨。
等祁景行擦著頭髮從浴室出來，一眼就看見遲既明待在廚房裡面。
他知道這人是在給他煮薑湯。
以前下雨淋了雨，都是許知柔煮薑湯給他們兩個人喝，後來許知柔不在了，就換成了遲既明來煮。
祁景行倚在廚房門框上，輕聲問：
「煮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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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既明聽見聲音回頭，彎著眼睛笑：
「好啦好啦，你坐著等一下，我端出來給你。」
祁景行坐在桌邊小口喝著溫熱的薑湯，抬眼看向對面的人。
遲既明的頭髮還濕漉漉的貼在額頭，襯衫被雨水打濕貼在身上，隱約能看見底下的肌膚，祁景行的耳尖不受控制地慢慢燒了起來。
「你耳朵怎麼紅了？臉也紅了，是不是發燒了？我摸摸。」
遲既明看他臉色不對，還以為他又發燒了，下意識就伸手想去碰他的額頭。
祁景行慌忙抬手拍開他的手，耳根更紅了：
「別亂摸，你趕緊去洗澡，別等會兒凍感冒了賴在我這裡。」
他一口氣喝完碗裡剩下的薑湯，有點彆扭地轉身回了臥室。
遲既明委屈地撇了撇嘴，飛快衝進浴室洗完澡，腰間隨便裹著毛巾就出來了。
他輕輕推開臥室門，站在門口，想進去又不敢貿然邁步。
濕漉漉的髮絲不斷往下滴水，水珠順著硬朗的下頜線滑落，砸在小麥色的胸膛上，慢慢順著肌理往下滾。
一覽無餘的上身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疤痕：胸口橫著一道很長的舊傷疤，腹部和腰側蜿蜒著幾道深淺不一的印記，兩條手臂上更是零零碎碎布滿了無數細小的傷疤。
每一道疤，都代表著他這些年獨自熬過來受的苦。
祁景行忍不住想起那次遲既明匆匆趕回江綏，滿身傷痕、一身疲憊的模樣。
眼眶不知不覺地熱了起來，一層水霧蒙住了視線，他悄悄攥緊手心，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鼻尖一陣陣發酸。
「阿景，你怎麼哭了？」
遲既明本來還抱著一點小心思，想讓他好好看看自己，結果一低頭就看見祁景行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
他一下子慌了神，也顧不上身上還在滴水，快步走到床邊，單膝跪在地板上，雙手輕輕捧住祁景行的臉頰。
溫熱帶著水汽的指腹，小心翼翼擦去他眼角滑落的淚珠，動作輕得要命，生怕稍微用點力氣就弄疼他。
他放柔了語調，又慌亂又溫柔：
「好好的怎麼掉眼淚了？是不是我身上這些傷疤嚇到你了？」
拇指輕輕摩挲著祁景行泛紅的眼尾，他壓著聲音，低聲哄：
「阿景，別害怕，別怕我……」
祁景行垂著腦袋，聲音小小的，帶著哭腔：「遲既明，你疼不疼啊？」
遲既明捧著他臉頰的手猛地一僵，下一秒直接伸手，牢牢把祁景行摟進了懷裡。
這一次，祁景行沒有掙扎躲閃，乖乖靠在了他赤裸的胸膛上。
「不疼了，都過去好多年了，早就不疼了。」
祁景行埋進這個他日思夜想了無數個日夜的懷抱里，積攢許久的情緒徹底繃斷，眼淚洶湧地涌了出來，一滴一滴滾燙地砸在遲既明的胸口，一下下地灼燒著他的心臟。
遲既明手臂收得很緊，卻又刻意克制著力道，不敢箍得太死，生怕懷裡的人又猛地推開自己。
他只能一遍一遍輕輕順著祁景行顫抖的後背，低聲反覆安撫。
「阿景不哭了好不好，我們以後再也不要分開了。」
祁景行越哭呼吸越紊亂，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氣，可怎麼都吸不夠空氣，胸口悶得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呼吸困難。
指尖開始一陣陣發麻，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縮起來，胳膊和肩膀都在輕輕發抖，身體軟得快要靠不住。
遲既明立刻察覺到不對勁，稍稍鬆開懷抱，就發現懷裡人的身體越來越虛軟，呼吸淺得嚇人。
「阿景？祁景行？！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祁景行的腦子被缺氧帶來的眩暈感填滿，耳邊嗡嗡作響，渾身的力氣一點點被抽乾，身子一歪，直直朝著遲既明懷裡倒了下去。
遲既明嚇得心臟一緊，連忙伸手橫抱起他準備出門，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上身什麼都沒穿。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
宋知煦剛兼職下班回來，一推開門，就看見一個衣不蔽體的陌生男人抱著不省人事的祁景行，場面刺眼又突兀。
宋知煦隨手扔掉肩上的背包，幾個箭步衝上來，強硬的一把從遲既明懷裡小心接過祁景行，輕輕放到床上，伸手摸了摸祁景行的額頭，語氣帶著濃濃的敵意：
「他怎麼暈過去了？你又對他做了什麼？！」
遲既明聽著對方不善的語氣，心裡格外不舒服，可眼下不是爭執的時候，只能耐著性子把剛才前後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解釋了一遍。
宋知煦聽完長長鬆了一口氣：
「沒事，他就是情緒起伏太大，過度換氣暫時性暈厥了，休息一會兒就能醒。」
他抬眼打量了一下遲既明，轉身走到祁景行的衣櫃前面翻找，找出一件舊上衣，直接扔了過去：「穿件衣服吧你，像什麼樣子。」
遲既明接住衣服，指尖摸著熟悉的布料，愣住了。
這祁景行買給他的衣服。
以前他偶爾回江綏落腳，從來不用自己帶換洗衣物，祁景行總會給他準備好。
他低聲喃喃：「沒想到……這件衣服他居然還留著。」
「我就猜到是你的。」
宋知煦又翻出一條長褲。
「這條應該也是你的，」
扔到遲既明手裡
「換好衣服出來，我們好好聊聊。」
兩個人渾身也都被雨水淋得濕透。
遲既明想帶他回自己的住處，祁景行卻輕輕搖了搖頭，不肯答應。
遲既明看著他，聲音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懇求：
「那你去哪，我就跟著去哪，別再丟下我一個人了好不好。」
祁景行握著傘柄甩了甩傘面上的雨水，默不作聲朝著自己的出租屋方向走。
遲既明也不吵鬧，就安安靜靜地跟在他身後。
爬上五樓，祁景行掏出鑰匙打開房門。
他心裡其實猶豫了一瞬，不是沒想過乾脆把門關上，把遲既明攔在外面。
可他太了解這個人的性子了，真要是把他鎖在門外，遲既明說不定真能在冰冷的樓道里蹲上一整夜。
祁景行嘆了口氣，側過身子讓出位置：「進來吧。」
遲既明本來都已經做好了被拒之門外的準備，聽見這句話，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他心疼我，他心裡有我！我就知道！
祁景行準備去洗澡前，隨手找了一條毛巾丟給他，讓他擦擦身上的雨水。
遲既明站在不大的客廳里，慢慢打量這套出租屋。
就是很普通的兩室一廳一廚一衛，每個空間都小小的，收拾得乾乾淨淨，卻少了幾分溫度。
他掃了一圈，沒有看到祁景行和別的男人的合照，也遠沒有他們以前一起住過的小房子來得溫馨。
等祁景行擦著頭髮從浴室出來，一眼就看見遲既明待在廚房裡面。
他知道這人是在給他煮薑湯。
以前下雨淋了雨，都是許知柔煮薑湯給他們兩個人喝，後來許知柔不在了，就換成了遲既明來煮。
祁景行倚在廚房門框上，輕聲問：
「煮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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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既明聽見聲音回頭，彎著眼睛笑：
「好啦好啦，你坐著等一下，我端出來給你。」
祁景行坐在桌邊小口喝著溫熱的薑湯，抬眼看向對面的人。
遲既明的頭髮還濕漉漉的貼在額頭，襯衫被雨水打濕貼在身上，隱約能看見底下的肌膚，祁景行的耳尖不受控制地慢慢燒了起來。
「你耳朵怎麼紅了？臉也紅了，是不是發燒了？我摸摸。」
遲既明看他臉色不對，還以為他又發燒了，下意識就伸手想去碰他的額頭。
祁景行慌忙抬手拍開他的手，耳根更紅了：
「別亂摸，你趕緊去洗澡，別等會兒凍感冒了賴在我這裡。」
他一口氣喝完碗裡剩下的薑湯，有點彆扭地轉身回了臥室。
遲既明委屈地撇了撇嘴，飛快衝進浴室洗完澡，腰間隨便裹著毛巾就出來了。
他輕輕推開臥室門，站在門口，想進去又不敢貿然邁步。
濕漉漉的髮絲不斷往下滴水，水珠順著硬朗的下頜線滑落，砸在小麥色的胸膛上，慢慢順著肌理往下滾。
一覽無餘的上身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疤痕：胸口橫著一道很長的舊傷疤，腹部和腰側蜿蜒著幾道深淺不一的印記，兩條手臂上更是零零碎碎布滿了無數細小的傷疤。
每一道疤，都代表著他這些年獨自熬過來受的苦。
祁景行忍不住想起那次遲既明匆匆趕回江綏，滿身傷痕、一身疲憊的模樣。
眼眶不知不覺地熱了起來，一層水霧蒙住了視線，他悄悄攥緊手心，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鼻尖一陣陣發酸。
「阿景，你怎麼哭了？」
遲既明本來還抱著一點小心思，想讓他好好看看自己，結果一低頭就看見祁景行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
他一下子慌了神，也顧不上身上還在滴水，快步走到床邊，單膝跪在地板上，雙手輕輕捧住祁景行的臉頰。
溫熱帶著水汽的指腹，小心翼翼擦去他眼角滑落的淚珠，動作輕得要命，生怕稍微用點力氣就弄疼他。
他放柔了語調，又慌亂又溫柔：
「好好的怎麼掉眼淚了？是不是我身上這些傷疤嚇到你了？」
拇指輕輕摩挲著祁景行泛紅的眼尾，他壓著聲音，低聲哄：
「阿景，別害怕，別怕我……」
祁景行垂著腦袋，聲音小小的，帶著哭腔：「遲既明，你疼不疼啊？」
遲既明捧著他臉頰的手猛地一僵，下一秒直接伸手，牢牢把祁景行摟進了懷裡。
這一次，祁景行沒有掙扎躲閃，乖乖靠在了他赤裸的胸膛上。
「不疼了，都過去好多年了，早就不疼了。」
祁景行埋進這個他日思夜想了無數個日夜的懷抱里，積攢許久的情緒徹底繃斷，眼淚洶湧地涌了出來，一滴一滴滾燙地砸在遲既明的胸口，一下下地灼燒著他的心臟。
遲既明手臂收得很緊，卻又刻意克制著力道，不敢箍得太死，生怕懷裡的人又猛地推開自己。
他只能一遍一遍輕輕順著祁景行顫抖的後背，低聲反覆安撫。
「阿景不哭了好不好，我們以後再也不要分開了。」
祁景行越哭呼吸越紊亂，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氣，可怎麼都吸不夠空氣，胸口悶得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呼吸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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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既明立刻察覺到不對勁，稍稍鬆開懷抱，就發現懷裡人的身體越來越虛軟，呼吸淺得嚇人。
「阿景？祁景行？！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祁景行的腦子被缺氧帶來的眩暈感填滿，耳邊嗡嗡作響，渾身的力氣一點點被抽乾，身子一歪，直直朝著遲既明懷裡倒了下去。
遲既明嚇得心臟一緊，連忙伸手橫抱起他準備出門，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上身什麼都沒穿。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
宋知煦剛兼職下班回來，一推開門，就看見一個衣不蔽體的陌生男人抱著不省人事的祁景行，場面刺眼又突兀。
宋知煦隨手扔掉肩上的背包，幾個箭步衝上來，強硬的一把從遲既明懷裡小心接過祁景行，輕輕放到床上，伸手摸了摸祁景行的額頭，語氣帶著濃濃的敵意：
「他怎麼暈過去了？你又對他做了什麼？！」
遲既明聽著對方不善的語氣，心裡格外不舒服，可眼下不是爭執的時候，只能耐著性子把剛才前後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解釋了一遍。
宋知煦聽完長長鬆了一口氣：
「沒事，他就是情緒起伏太大，過度換氣暫時性暈厥了，休息一會兒就能醒。」
他抬眼打量了一下遲既明，轉身走到祁景行的衣櫃前面翻找，找出一件舊上衣，直接扔了過去：「穿件衣服吧你，像什麼樣子。」
遲既明接住衣服，指尖摸著熟悉的布料，愣住了。
這祁景行買給他的衣服。
以前他偶爾回江綏落腳，從來不用自己帶換洗衣物，祁景行總會給他準備好。
他低聲喃喃：「沒想到……這件衣服他居然還留著。」
「我就猜到是你的。」
宋知煦又翻出一條長褲。
「這條應該也是你的，」
扔到遲既明手裡
「換好衣服出來，我們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