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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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謝胥找到了。」

  衛珩之輕輕推開門,探進來半個身子,小心翼翼地看著屋內的人。

  遲既明這兩天心情極差,臉色黑得跟煤炭似的,周身氣壓低得嚇人,沒人敢上前觸他的霉頭。

  屋內寂靜無聲。

  遲既明慵懶地靠在椅背里,指尖捏著一張泛黃的舊合照。

  照片裡四個人笑得乾淨又純粹,是祁景行第一次在遲家過年時拍下的留念。

  良久,他才淡淡開口,語氣沒有一絲起伏,冷得徹底:

  「帶去暗室,我親自審。」

  昏暗的地下室原本伸手不見五指,沉沉的黑霧裹著刺骨的陰冷。

  遲既明抬手示意,刺眼的白熾燈驟然亮起,瞬間撕破整片黑暗。

  光亮盡數鋪開,周遭的景象赫然映入眼帘。

  兩側牆壁上密密麻麻掛滿了各式刑具,長短不一的尖刀、厚重冰冷的斧頭,還有數不清的鐵質器械,冷冰冰地嵌在牆面上,泛著森然的寒光。

  身後一牆的恆溫玻璃箱裡,各色毒蛇緩緩盤踞遊走,時不時吐出細長的信子,陰冷潮濕的氣息充斥著整間暗室,讓人不寒而慄。

  遲既明緩步坐下,指尖隨意搭在桌面,周身氣壓低得嚇人,渾身都透著一股冷狠戾氣。

  他沒有吼,也沒有急著逼問,神色從容又淡漠,只是靜靜的看著被捆住的謝胥。

  突如其來的強光刺得謝胥睜不開眼,他不適地眯起眼眸,語氣帶著幾分慌張與不耐:

  「為什麼抓我?」

  遲既明眼底眸光沉沉,唇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聲音混著地下室潮濕的寒氣,陰惻惻的:

  「不認識我了?」

  謝胥費力適應光亮,抬眼定睛望去,瞳孔驟然猛地收縮,滿臉錯愕:

  「你是……遲既明!?」

  不過轉瞬,他便反應過來,嘴角扯出一抹瞭然的笑,語氣篤定無比:

  「我知道了,你抓我是為了祁景行,對吧?」

  遲既明直直盯著他,目光銳利得仿佛要刺穿人心。

  「我一直想不通。」

  他緩緩開口,嗓音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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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都是在福利院長大的孩子,你為什麼偏偏對他有那麼多的惡意?」

  「在學校處處霸凌他,出了校門依舊不肯放過。」

  他微微停頓,眼底寒意暴漲,帶著刺骨的嘲諷:

  「還敢花錢買兇殺人?謝胥,你膽子真挺大的。」

  站在一旁的衛珩之,看著遲既明此刻毫無溫度的眼神,後背莫名一涼。

  那哪裡是看人,分明是在看一具毫無生機的屍體。

  可被層層壓迫的謝胥,卻沒有半分懼色,反倒揚起臉,露出一張扭曲又惡意的笑。

  「討厭一個人,還需要理由?」

  他眼底翻湧著近乎病態的嫉妒,字字刻薄:

  「從祁景行剛進福利院的第一天,我就打心底里厭惡他!」

  「憑什麼?」

  謝胥幾乎是咬牙切齒,滿是不甘,

  「憑什麼他一來,周媽媽、謝阿姨所有人的都圍著他轉?就因為他長的好看?」

  說著,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癲狂地大笑起來,眼神惡毒至極:

  「遲既明,你見過嗎?你見過他蜷縮在廁所里渾身是屎的樣子嗎?哈哈哈哈」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遲既明心上。

  他渾身驟然一僵,指尖不受控制地死死攥緊,骨節泛白。

  謝胥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愈發得意,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帶著誅心的惡意:

  「你退學走了之後,沒人護著他,我發現他更好玩了。」

  「被打了也一聲不吭。」

  「不過,我不打他,真的,太容易被你發現了,沒意思。」

  謝胥微微前傾身體,笑得陰狠又惡劣:

  「他的試卷做一張我扔一張,拿來給我擦屁股我他媽都嫌硬,他倒是當個寶。」

  「你還記得高二那年,他為啥剪了寸頭嗎」

  他肆無忌憚地大笑著,聲音刺耳:

  「哈哈哈哈是我!我往他頭上倒了膠水!黏得滿頭都是,纏在一起根本梳不開,噁心死了!他沒辦法,只能全部剪掉!」

  遲既明整個人徹底怔住。

  他當然記得那件事。

  他是記得有一回他回去,他戴著帽子不肯摘,後來才發現他把頭髮剪了,問他為啥突然剪頭髮,他說高二學業重,打理頭髮好浪費時間,剪個寸頭很方便,連洗髮水錢都省了。

  遲既明還誇他,怎麼這麼會過日子……

  遲既明緩緩閉上眼,一滴滾燙的淚水,悄無聲息從眼角滑落。

  謝胥見狀,越發肆意地揭著傷疤,語氣戲謔又殘忍:

  「高三下學期你一次都沒回過江綏,祁景行那陣子快傷心死了,整日不吃不喝,蔫蔫的。」

  「我隨便推他一下,他就故意裝暈博同情,看著真讓人反胃。」

  「他哭著求我放過他,說他只想好好讀書、好好高考,多可憐啊。」

  謝胥笑得癲狂:

  「我心多善啊,當即就答應他了。

  我讓他趴在地上,繞著教室爬一圈、學幾聲狗叫,就不找他麻煩。

  你猜怎麼著?他真的照做了!」

  「汪、汪汪——哈哈哈哈哈哈」

  「遲既明,你是沒親眼看見,那場面要多拉風有多拉風!」

  「哎,對了,我還錄了視頻,你要不要看?」

  「閉嘴!!」

  遲既明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巨響震得整間暗室微微發顫。

  衛珩之也是第一次見素來沉穩冷戾的遲既明,動這麼大的怒火。

  遲既明上前一步,毫不猶豫,狠狠一腳踹翻他。

  謝胥摔在冰冷的地面上,這一腳踹的他五臟六腑都一陣劇痛。

  狼狽地掙扎了兩下,非但不怕,反而笑得愈發扭曲陰毒。

  他抬著眼,死死盯著遲既明,字字句句都帶著惡意和鄙夷。

  「生什麼氣啊遲大少爺。

  怎麼,你也喜歡男人?

  還是說,你喜歡祁景行?哈哈哈哈果然。我就猜到你們倆不正常。」

  遲既明俯身,單手猛地扣住謝胥的脖頸,力道又沉又狠,指節泛白,死死收緊,根本不給對方半點喘息的餘地。

  「喜歡男人怎麼了?哪裡不正常?

  祁景行他溫柔、善良、乾淨又純粹。

  他是這世上最美好的存在。

  喜歡上他,理所應當。

  輪不到你這種爛人對他評頭論足。」

  謝胥被掐得面色漲紅,嘴唇青紫,呼吸困難。

  但嘴裡依舊吐不出一句好話,猥瑣的目光肆意虛空打量,仿佛祁景行就站在他眼前。

  「不過話說回來,祁景行那副皮囊生的是真好。

  皮膚白得要命,輕輕捏一下就能留下印子。哭起來肯定更好玩。」

  他嗤笑一聲,語氣極盡齷齪:

  「長得這麼軟這麼嫩,去讀書真是浪費了。

  就應該送去當鴨伺候人,憑他這張臉,張張腿輕輕鬆鬆就能掙到大把大把的錢。」


  地下室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死寂一片,壓抑得讓人窒息。

  遲既明眼底最後一點溫度徹底褪去,只剩下翻湧的、近乎毀滅的戾氣。

  下一瞬,拳頭狠狠砸了下去。

  「砰」的一聲悶響。

  力道重得驚人,直接砸在謝胥臉上。

  謝胥瞬間被打懵,鼻血瞬間噴涌而出。

  遲既明沒收手。

  不夠,不夠,還不夠!

  他整個人徹底失控,一拳又一拳,狠狠地落在謝胥的臉上、身上。

  動作又狠又野,沒有半點留情。

  周遭掛滿刑具的牆壁、身後盤踞的毒蛇箱體,襯得此刻的他愈發瘋戾駭人。

  謝胥疼得慘叫連連,嘴裡的污言穢語漸漸變成破碎的哀嚎,整張臉迅速腫脹變形,血肉模糊一片。

  遲既明胸腔積壓多年的怒火和愧疚,全部發泄在這一拳拳里。

  他打得用力,每一下都用盡了全身力氣,像是要把這人髒透的嘴、惡毒的心思,徹底打爛。

  地上很快積了薄薄一層血漬。

  再這麼打下去,不出片刻,謝胥肯定必死無疑。

  站在後方一直沉默看著的衛珩之終於看不下去,快步上前,伸手死死拽住遲既明的胳膊,用力將他往後扯。

  「哥!夠了!遲既明!停下!」

  衛珩之力道很大,硬生生扯開了近乎失控的遲既明。

  他壓低聲音,冷靜勸道:

  「別打死他。」

  「這樣打死他,太便宜這種爛人了。」

  「留著他的命,以後才有千百種方法折磨他,讓他慢慢還。」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猛地澆滅了遲既明眼底瘋狂的殺意。

  他緊繃的脊背微微一僵,攥緊的拳頭緩緩鬆開,指骨因為過度用力泛著青白,指尖還沾著溫熱的血。

  滔天的戾氣一點點褪去,眼底的猩紅卻遲遲不散。

  遲既明轉身,抽出口袋的絲帕裹住沾血的指節。

  聲音冷的像活閻王。

  「他這雙眼睛,沒必要留著了。」

  「嘴巴,也用不著再開口說話。」

  他低低嗤笑了一聲,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與狠戾:

  「至於這雙手?呵,往後大概也派不上什麼用場。」

  他隨手把沾了血的方巾揉成一團,扔到地上。

  「送去老K的園區。」

  「告訴老K,好好『招呼』他。」

  話音落定,遲既明不再多看地上奄奄一息的謝胥一眼,踩著地面淺淺的血痕,脊背挺直,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片陰冷黑暗的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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