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戀人未滿
其實他心裡早就有了猜測，只是一直不願意相信。
他入幫派不過三年，算是後輩。可駱熙和江野不一樣，兩人十二歲就跟著康爺，整整十年，一起熬過最苦的日子，一路相互扶持走到現在。
他一直以為，十年兄弟情，足以抵過一切。
可到頭來，在利益和私心面前，所謂兄弟、所謂情義，好像一文不值。
「駱熙現在情況怎麼樣？珩之狀態還好嗎？」羅聞輕聲詢問。
遲既明看了一眼一旁哭得渾身發抖、幾乎睜不開眼的衛珩之，重重嘆了口氣，嗓音低沉疲憊：
「珩之不怎麼好。
你繼續查，江野肯定是躲起來了，找到人先控制起來。剩下的，等駱熙醒了再說。」
掛斷電話，遲既明走到衛珩之身邊坐下。
這三年他也看透了這倆人之間的愛恨情仇。
一直處在友人以上戀人未滿的狀態互相拉扯。
衛珩之看著駱熙流連各種娛樂場所，總是吃沒名分的飛醋，但生完氣又屁顛屁顛去找人家，以至於衛羽安回國這兩年始終對駱熙沒有好臉色，處處看他不順眼。
遲既明看著失魂落魄的衛珩之：
「珩之，別哭了。駱熙他對你不好，死了就死了。哥給你找個更好的。」
這話剛落，一旁的衛羽安臉色驟變。
雖然他不喜歡駱熙，但此時此刻人還在手術室躺著生死未卜呢，這樣說不太好吧？
他一巴掌拍在遲既明身上，又氣又無奈：
「遲既明你要死啊？這個時候說什麼狗屁話。」
衛珩之卻用力抹掉臉上的眼淚，眼神執拗又堅定：「他不會死的。」
他轉頭望著緊閉的手術室大門，啞著嗓子緩緩開口：
「你們都覺得駱熙對我不好。但是我知道，他只是害怕。他怕跟我在一起以後會連累我被仇家報復，他怕我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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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既明看著他，輕聲反問：
「可他從來沒有說過喜歡你，也沒有說過要和你在一起。
他還經常失聯找不到人，偷偷跑去國外一呆就是一個月，他身邊有很多男人，這樣你還要喜歡他嗎？」
「我要。」衛珩之想都沒想，立刻應聲，
「以前哥在國外，我一個人在家，駱熙覺得我照顧不好自己，總是找藉口賴在家裡。
我喜歡光腳在家裡走，他就把家裡都鋪滿毯子；
我喜歡花，每天早上客廳的桌上一定有一束鮮花，而且每天的花都不一樣；
他還給我做飯，都是我愛吃的，他知道我喜歡吃番茄炒蛋，要很多很多的雞蛋一點點番茄；
他知道我最不喜歡草莓味的所有東西，這個哥都不知道。」
他吸了吸酸澀的鼻子，轉頭看向遲既明，繼續說道：
「我當初沒想過來給遲哥當助理，是因為駱熙在這裡，我才來的。
他知道後雖然很生氣。但他也經常私底下跟遲哥說別給我接觸幫派的活動，別讓那些事情影響到我，還讓你少給我安排危險的工作。對不對，遲哥。」
遲既明沉默著沒有說話，眼眶卻悄悄泛紅。
沒人知道，那個看似浪蕩不羈的駱熙，把所有的溫柔和細心，全都給了衛珩之。
衛珩之又轉頭看向衛羽安，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懇求：
「哥，駱熙他只是嘴笨，不會表達。但他對我真的很好，他也沒有吊著我。
我喜歡他，很喜歡。你以後別再說他了好嗎？」
衛羽安看著弟弟通紅的眼眶和執著的模樣，喉間一陣哽咽，千言萬語堵在心頭，最後只能重重點頭。
……
漫長的等待過後，手術室的指示燈終於熄滅，大門緩緩被推開。
衛珩之幾乎是立刻沖了上去。
病床推出來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駱熙本就偏白的皮膚，此刻毫無血色，泛著一層慘澹的青白，唇瓣乾裂蒼白，連一點氣色都沒有。
頭上、手臂、整條右腿全都纏著厚厚的紗布，層層疊疊裹得嚴實，整個人安安靜靜躺著，看得讓人心慌。
護士將他轉進VIP病房，醫生緊接著上前，沉聲叮囑病情：
「病人情況不算樂觀，四根肋骨斷裂，右側大腿股骨粉碎性骨折，伴隨重度腦震盪、顱內輕微淤血。目前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但危險期還沒過，需要連續觀察三天，不能出任何差錯。」
一字一句，清晰地落進衛珩之耳朵里。
眼淚瞬間就繃不住了，大顆大顆往下掉。
他伸著手，想去碰一碰駱熙，指尖懸在半空，最後還是不敢落下。
他怕自己稍微一碰，就會弄疼他。
衛羽安看著弟弟僵在病床邊、一動不動的模樣，眼底滿是心疼，輕聲勸道：
「珩之，你也累了，先休息一會兒。」
「我沒事的哥。」
衛珩之搖搖頭，視線死死黏在駱熙臉上，
「你和遲哥都先回去吧，這裡我守著就好。」
遲既明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沉穩安撫：
「護工馬上就到，門口也安排了保鏢守著，有任何事隨時打電話。別一個人硬扛。」
衛珩之輕輕點頭，沒有應聲。
病房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儀器規律的滴滴聲。
麻藥的後勁慢慢褪去，刺骨的痛感緩緩席捲全身。
駱熙眉頭驟然緊緊皺起，眉眼壓得極低，哪怕陷入昏睡，也藏不住滿身的痛楚。
衛珩之這才敢微微俯身，小心翼翼抬手，輕輕碰了碰他微涼的臉頰，動作輕得像羽毛。
另一邊，遲既明離開醫院後，沒有回家，直接驅車去了裴驍的網吧。
裴驍看見他推門進來，隨口調侃：
遲既明滿臉疲憊，帶著幾分頭疼地癱坐在沙發上，沒有多餘寒暄：「幫我查下江野現在在哪。」
裴驍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神色驟然凝重：「出什麼事了？」
「駱熙出事了。」
遲既明嗓音低沉，帶著幾分冷意，
「車禍是人為的，大概率就是江野乾的，他現在躲起來了。」
裴驍不再多問，指尖快速落在鍵盤上，動作利落飛速排查。
房間裡只剩下鍵盤敲擊的清脆聲響。
沒過多久，裴驍停下手，把電腦屏幕轉向他：
「找到了。你自己看，順帶查到個更有意思的東西。」
遲既明垂眸看向屏幕，視線掃過上面的內容，眉頭死死擰在一起，然後閉上眼睛，不忍直視。
裴驍嘖了一聲，淡淡感慨：「江野這人，是挺野。」
遲既明揉著發脹的太陽穴，隨意開口轉移話題，帶著點打趣：
「不說他了。你呢？追到你家白月光了？」
「快了。」裴驍淡淡應聲。
「嘖。」
遲既明挑眉調侃，「沒用，磨磨蹭蹭的，你是不是不行？不行就別拖著人家，耽誤這麼久。」
這話直接給裴驍懟炸了，他猛地站起身，沒好氣地瞪他：
「遲既明你有病吧？誰不行？！誰不行！我他媽那是尊重他、愛護他、疼他、捨不得逼他！誰像你似的跟個開了葷的動物一樣！」
遲既明攤開雙手輕笑，語氣帶著幾分嘚瑟，坦然得很：
「沒辦法，我家崽就愛我這樣的。」
裴驍被他噎得沒話說，揮手趕人：
「滾滾滾，沒事別來我這兒礙眼。」
遲既明慢悠悠起身，臨走前丟下一句：
「剛剛那髒東西，發我一份。」
他入幫派不過三年，算是後輩。可駱熙和江野不一樣，兩人十二歲就跟著康爺，整整十年，一起熬過最苦的日子，一路相互扶持走到現在。
他一直以為，十年兄弟情，足以抵過一切。
可到頭來，在利益和私心面前，所謂兄弟、所謂情義，好像一文不值。
「駱熙現在情況怎麼樣？珩之狀態還好嗎？」羅聞輕聲詢問。
遲既明看了一眼一旁哭得渾身發抖、幾乎睜不開眼的衛珩之，重重嘆了口氣，嗓音低沉疲憊：
「珩之不怎麼好。
你繼續查，江野肯定是躲起來了，找到人先控制起來。剩下的，等駱熙醒了再說。」
掛斷電話，遲既明走到衛珩之身邊坐下。
這三年他也看透了這倆人之間的愛恨情仇。
一直處在友人以上戀人未滿的狀態互相拉扯。
衛珩之看著駱熙流連各種娛樂場所，總是吃沒名分的飛醋，但生完氣又屁顛屁顛去找人家，以至於衛羽安回國這兩年始終對駱熙沒有好臉色，處處看他不順眼。
遲既明看著失魂落魄的衛珩之：
「珩之，別哭了。駱熙他對你不好，死了就死了。哥給你找個更好的。」
這話剛落，一旁的衛羽安臉色驟變。
雖然他不喜歡駱熙，但此時此刻人還在手術室躺著生死未卜呢，這樣說不太好吧？
他一巴掌拍在遲既明身上，又氣又無奈：
「遲既明你要死啊？這個時候說什麼狗屁話。」
衛珩之卻用力抹掉臉上的眼淚，眼神執拗又堅定：「他不會死的。」
他轉頭望著緊閉的手術室大門，啞著嗓子緩緩開口：
「你們都覺得駱熙對我不好。但是我知道，他只是害怕。他怕跟我在一起以後會連累我被仇家報復，他怕我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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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既明看著他，輕聲反問：
「可他從來沒有說過喜歡你，也沒有說過要和你在一起。
他還經常失聯找不到人，偷偷跑去國外一呆就是一個月，他身邊有很多男人，這樣你還要喜歡他嗎？」
「我要。」衛珩之想都沒想，立刻應聲，
「以前哥在國外，我一個人在家，駱熙覺得我照顧不好自己，總是找藉口賴在家裡。
我喜歡光腳在家裡走，他就把家裡都鋪滿毯子；
我喜歡花，每天早上客廳的桌上一定有一束鮮花，而且每天的花都不一樣；
他還給我做飯，都是我愛吃的，他知道我喜歡吃番茄炒蛋，要很多很多的雞蛋一點點番茄；
他知道我最不喜歡草莓味的所有東西，這個哥都不知道。」
他吸了吸酸澀的鼻子，轉頭看向遲既明，繼續說道：
「我當初沒想過來給遲哥當助理，是因為駱熙在這裡，我才來的。
他知道後雖然很生氣。但他也經常私底下跟遲哥說別給我接觸幫派的活動，別讓那些事情影響到我，還讓你少給我安排危險的工作。對不對，遲哥。」
遲既明沉默著沒有說話，眼眶卻悄悄泛紅。
沒人知道，那個看似浪蕩不羈的駱熙，把所有的溫柔和細心，全都給了衛珩之。
衛珩之又轉頭看向衛羽安，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懇求：
「哥，駱熙他只是嘴笨，不會表達。但他對我真的很好，他也沒有吊著我。
我喜歡他，很喜歡。你以後別再說他了好嗎？」
衛羽安看著弟弟通紅的眼眶和執著的模樣，喉間一陣哽咽，千言萬語堵在心頭，最後只能重重點頭。
……
漫長的等待過後，手術室的指示燈終於熄滅，大門緩緩被推開。
衛珩之幾乎是立刻沖了上去。
病床推出來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駱熙本就偏白的皮膚，此刻毫無血色，泛著一層慘澹的青白，唇瓣乾裂蒼白，連一點氣色都沒有。
頭上、手臂、整條右腿全都纏著厚厚的紗布，層層疊疊裹得嚴實，整個人安安靜靜躺著，看得讓人心慌。
護士將他轉進VIP病房，醫生緊接著上前，沉聲叮囑病情：
「病人情況不算樂觀，四根肋骨斷裂，右側大腿股骨粉碎性骨折，伴隨重度腦震盪、顱內輕微淤血。目前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但危險期還沒過，需要連續觀察三天，不能出任何差錯。」
一字一句，清晰地落進衛珩之耳朵里。
眼淚瞬間就繃不住了，大顆大顆往下掉。
他伸著手，想去碰一碰駱熙，指尖懸在半空，最後還是不敢落下。
他怕自己稍微一碰，就會弄疼他。
衛羽安看著弟弟僵在病床邊、一動不動的模樣，眼底滿是心疼，輕聲勸道：
「珩之，你也累了，先休息一會兒。」
「我沒事的哥。」
衛珩之搖搖頭，視線死死黏在駱熙臉上，
「你和遲哥都先回去吧，這裡我守著就好。」
遲既明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沉穩安撫：
「護工馬上就到，門口也安排了保鏢守著，有任何事隨時打電話。別一個人硬扛。」
衛珩之輕輕點頭，沒有應聲。
病房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儀器規律的滴滴聲。
麻藥的後勁慢慢褪去，刺骨的痛感緩緩席捲全身。
駱熙眉頭驟然緊緊皺起，眉眼壓得極低，哪怕陷入昏睡，也藏不住滿身的痛楚。
衛珩之這才敢微微俯身，小心翼翼抬手，輕輕碰了碰他微涼的臉頰，動作輕得像羽毛。
另一邊，遲既明離開醫院後，沒有回家，直接驅車去了裴驍的網吧。
裴驍看見他推門進來，隨口調侃：
遲既明滿臉疲憊，帶著幾分頭疼地癱坐在沙發上，沒有多餘寒暄：「幫我查下江野現在在哪。」
裴驍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神色驟然凝重：「出什麼事了？」
「駱熙出事了。」
遲既明嗓音低沉，帶著幾分冷意，
「車禍是人為的，大概率就是江野乾的，他現在躲起來了。」
裴驍不再多問，指尖快速落在鍵盤上，動作利落飛速排查。
房間裡只剩下鍵盤敲擊的清脆聲響。
沒過多久，裴驍停下手，把電腦屏幕轉向他：
「找到了。你自己看，順帶查到個更有意思的東西。」
遲既明垂眸看向屏幕，視線掃過上面的內容，眉頭死死擰在一起，然後閉上眼睛，不忍直視。
裴驍嘖了一聲，淡淡感慨：「江野這人，是挺野。」
遲既明揉著發脹的太陽穴，隨意開口轉移話題，帶著點打趣：
「不說他了。你呢？追到你家白月光了？」
「快了。」裴驍淡淡應聲。
「嘖。」
遲既明挑眉調侃，「沒用，磨磨蹭蹭的，你是不是不行？不行就別拖著人家，耽誤這麼久。」
這話直接給裴驍懟炸了，他猛地站起身，沒好氣地瞪他：
「遲既明你有病吧？誰不行？！誰不行！我他媽那是尊重他、愛護他、疼他、捨不得逼他！誰像你似的跟個開了葷的動物一樣！」
遲既明攤開雙手輕笑，語氣帶著幾分嘚瑟，坦然得很：
「沒辦法，我家崽就愛我這樣的。」
裴驍被他噎得沒話說，揮手趕人：
「滾滾滾，沒事別來我這兒礙眼。」
遲既明慢悠悠起身，臨走前丟下一句：
「剛剛那髒東西，發我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