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可以
祁景行在書房待了很久。
他從前一直以為，被困在那場三年誤會裡、獨自煎熬的只有自己。
可看完那一盒沉甸甸的信件，他才徹底明白。
當年莽撞的不告而別，困住了他，也困住了遲既明。
兩個本就相互牽掛的人，被命運和誤解，硬生生困在各自的方寸天地里，獨自熬了無數個日夜。
可祁景行現在忽然想通了另一件事。
他覺得宋知煦說的不對，喜歡就是喜歡，就算沒有身份也可以為了喜歡的人去付出。
愛從來不會計較得失。
既然老天兜兜轉轉，又讓他們重新相遇、重逢、解開所有誤會，那他就再也不要放手了。
這就是他們重逢的意義。
祁景行抬手擦乾淨臉上殘留的淚痕，整理好情緒，收起電腦，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眼底的紅意淡去大半，他輕手輕腳走回一樓客臥。
遲既明剛出院，身子還虛，還在睡著，眉眼溫順，少了些平日裡的凌厲和強勢。
祁景行靜靜坐在床邊看了他幾秒，緩緩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手。
指尖相觸的瞬間，像有細微的電流竄過。
遲既明幾乎是立刻睜開了眼。
「作業寫完了？」
兩人的手掌緊緊相扣，十指相纏。
「嗯，寫完了。」
祁景行輕聲應著，小心翼翼扶著他坐起身，靠穩床頭，生怕拉扯到他的刀口。
遲既明看著他低聲隨口問道：「上大學很累嗎？天天還要寫作業、趕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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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累，挺有意思的。」
祁景行坐在床邊，看著他認真的回答。
房間安靜下來，落得一片溫柔的沉默。
幾秒後，祁景行抬眸，眼底澄澈又鄭重。
「遲既明，謝謝你。」
遲既明微微一怔：「謝我什麼？
「謝謝你小時候保護我，帶我回家。」
「謝謝你讓我擁有了遲爸爸、許媽媽，讓我這輩子第一次體會到家的溫暖，知道自己也可以被人好好疼愛。」
「謝謝你拼命賺錢，供我讀書，給我地方住，讓我可以安心學習。」
「謝謝你，從來沒有放棄過我。」
「謝謝你願意原諒我的任性、我的不告而別。」
「謝謝你等了我這麼多年，也謝謝你來愛我。」
遲既明眼眶已經泛起溫熱的紅。
「我其實一直在等，等你先開口，但你好像太笨了，我怕再等等，我又會胡思亂想。」
「遲既明，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嗎？」
「不是兄弟、不是朋友的那種在一起。是男朋友、是愛人的那種在一起。可以嗎？」
遲既明心臟驟然一縮，狠狠悸動了一瞬。
他抬手溫柔撫過祁景行的發頂。
「傻瓜，我們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嗎？」
「不行。」
祁景行輕輕搖頭，固執又執拗，
「你要認認真真說出來，你要說可以，你快說。」
遲既明再也忍不住，伸手將他攬進懷裡，
「可以。」
「當然可以。我們在一起，一輩子，永遠不分開。」
祁景行怕壓到他的刀口，只敢輕輕淺淺靠在他肩頭，鼻尖發酸，聲音有些顫抖：
「你知不知道，在一起要有正式表白的？要有鮮花，很多鮮花，還要有儀式感。你個榆木腦袋一直不張嘴，我只能先說了。」
「那你喜歡什麼花？」
遲既明立刻順著他，輕聲哄道，
「我現在就讓人送來。」
「不要。」
祁景行小聲嘟囔，帶著一點小小的傲嬌，
「你現在這是馬後炮，一點都不浪漫，我才不要。」
遲既明低低笑出聲，無奈又寵溺。
「好好好，都聽你的。等我養好身體，就補給你一場完完整整、認認真真的告白，好不好？
我們崽崽，值得世間所有最好的東西。」
祁景行微微推開他，鼓著腮幫子，語氣認真：
遲既明挑眉，故意逗他：
「那喊什麼？老婆？小寶寶？主人？」
祁景行伸手輕輕捏住他的嘴巴，兇巴巴的：
「No！要喊哥哥，我比你大。」
遲既明反手握住他的手腕，耍賴不肯依：
「不叫，從小到大都沒叫過幾次。」
「現在不一樣了。」
祁景行挺直腰板，一本正經。
「我們都長大了。在外面都要喊我哥，不能喊崽崽、不能喊老婆、不能喊寶寶。不然我現在就走。」
他說著佯裝起身要離開。
遲既明立刻拉住他的衣角，無奈妥協：
「好好好，都依你。景行哥哥。」
他眼底帶著溫柔笑意，心裡通透又清明。
他猜到了。
祁景行剛剛在書房待那麼久，一定是看見了那些信。
嗯，對，他就是故意的。
……
「晚上想吃什麼？讓阿姨給你做。」
遲既明抬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語氣心疼，
「太瘦了，臉上都捏不出一點肉，要好好補一補。」
祁景行搖搖頭，「不要，不想吃。不餓。」
遲既明輕輕嘆氣，耐心哄著他：「阿景，人是鐵，飯是鋼。
你不吃飯身體就沒有能量夠你消化，這樣下去就會耗掉你的氣血。
這樣不行的。
吃一點好不好。聽話。」
祁景行也清楚自己的狀態。
心裡積壓太多情緒，不是不餓，是心裡堵得慌，吃什麼都味同嚼蠟，多吃兩口就反胃噁心。
他輕輕點頭：「那我就吃一點點。」
遲既明，「嗯，崽崽真乖。」
祁景行舉起拳頭就要捶向他，遲既明立馬笑著改口，「是哥哥，哥哥真乖。」
遲既明現在還只能吃些流食，安靜喝完一碗養胃粥，抬眼就看見對面的祁景行拿著筷子，有一下沒一下戳著碗裡的米飯。
「再戳下去，米飯都被你戳成粥了。」遲既明無奈失笑。
祁景行放下筷子，小聲道：「我飽了，吃不下了。」
遲既明看著他，眼底滿是心疼。
一晚上就吃了三隻蝦仁、兩口西蘭花，隨便喝了兩口清湯，碗裡的玉米、排骨一口沒動。
「唉，算了，吃不下就不吃了。」
他不再勉強，溫柔叮囑，
「夜裡餓了隨時說，我給你點宵夜。」
「嗯。」
祁景行立刻利落放下碗筷，躥下餐桌。
兩人收拾好後，一起窩在客廳沙發上。
祁景行隨意點開一部電影，畫面緩緩播放，氣氛溫柔又安靜。
沒看多久，門鈴忽然響了。
祁景行起身跑去開門，門外站著衛羽安，手裡提著一筐新鮮菠蘿。
兩人禮貌點頭示意。
衛羽安，「恢復的怎麼樣？」
遲既明靠在沙發上，淡淡應聲：「死不了。」
衛羽安把一筐菠蘿放到茶几上，挑眉道：
「給你帶的，你這情況，最近剛好能用上。」
祁景行看著滿滿一筐菠蘿，心裡有點疑惑。
菠蘿不是水果嗎？還分什麼時候吃？對傷口恢復有用嗎？
遲既明瞥了眼祁景行，低頭低笑一聲：
「謝了。」
衛羽安自顧去冰箱拿了瓶礦泉水，挨著沙發坐下，隨口問了一句，
「我弟最近怎麼回事？」
遲既明牽著祁景行重新坐回身邊，疑惑反問：「怎麼了？我看他最近工作很穩，狀態挺好，挺省心的。」
衛羽安揉了揉太陽穴，一臉頭疼，
「不是工作上，我是說他最近和駱熙怎麼搞的。天天一個人喝到爛醉，問啥也不說，第二天照樣跟沒事人一樣去上班。」
「你能不能跟駱熙說一聲，要麼就好好處，別老吊著珩之，那傻小子不禁逗。」
「知道了。」
遲既明點頭應下，「我回頭問問駱熙。」
衛羽安低頭看了眼手機消息，瞬間起身。
「得，我弟又喝多了，我得去接人。先走了。」
走到門口，他還不忘回頭提醒一句。
「菠蘿記得趕緊吃。」
祁景行轉頭看向遲既明，滿眼好奇：「吃菠蘿能讓傷口好得更快嗎？」
遲既明搖頭，眼底藏著淺淺笑意，故意賣關子：「過兩天你就知道了。」
「那你現在想吃嗎？我給你削。」
遲既明順勢牽住他的手，起身往浴室走，
「明天讓阿姨削，你先幫我洗澡。」
祁景行瞬間愣住，連忙掙扎：
「哎哎哎！你自己可以洗的！」
遲既明側頭看著他，眼底笑意溫柔又理直氣壯。
「現在是男朋友了。」
「男朋友，不應該貼身照顧嗎？」
他從前一直以為，被困在那場三年誤會裡、獨自煎熬的只有自己。
可看完那一盒沉甸甸的信件，他才徹底明白。
當年莽撞的不告而別，困住了他，也困住了遲既明。
兩個本就相互牽掛的人，被命運和誤解，硬生生困在各自的方寸天地里，獨自熬了無數個日夜。
可祁景行現在忽然想通了另一件事。
他覺得宋知煦說的不對，喜歡就是喜歡，就算沒有身份也可以為了喜歡的人去付出。
愛從來不會計較得失。
既然老天兜兜轉轉，又讓他們重新相遇、重逢、解開所有誤會，那他就再也不要放手了。
這就是他們重逢的意義。
祁景行抬手擦乾淨臉上殘留的淚痕，整理好情緒，收起電腦，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眼底的紅意淡去大半，他輕手輕腳走回一樓客臥。
遲既明剛出院，身子還虛，還在睡著，眉眼溫順，少了些平日裡的凌厲和強勢。
祁景行靜靜坐在床邊看了他幾秒，緩緩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手。
指尖相觸的瞬間，像有細微的電流竄過。
遲既明幾乎是立刻睜開了眼。
「作業寫完了？」
兩人的手掌緊緊相扣，十指相纏。
「嗯，寫完了。」
祁景行輕聲應著，小心翼翼扶著他坐起身，靠穩床頭，生怕拉扯到他的刀口。
遲既明看著他低聲隨口問道：「上大學很累嗎？天天還要寫作業、趕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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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累，挺有意思的。」
祁景行坐在床邊，看著他認真的回答。
房間安靜下來，落得一片溫柔的沉默。
幾秒後，祁景行抬眸，眼底澄澈又鄭重。
「遲既明，謝謝你。」
遲既明微微一怔：「謝我什麼？
「謝謝你小時候保護我，帶我回家。」
「謝謝你讓我擁有了遲爸爸、許媽媽，讓我這輩子第一次體會到家的溫暖，知道自己也可以被人好好疼愛。」
「謝謝你拼命賺錢，供我讀書，給我地方住，讓我可以安心學習。」
「謝謝你，從來沒有放棄過我。」
「謝謝你願意原諒我的任性、我的不告而別。」
「謝謝你等了我這麼多年，也謝謝你來愛我。」
遲既明眼眶已經泛起溫熱的紅。
「我其實一直在等，等你先開口，但你好像太笨了，我怕再等等，我又會胡思亂想。」
「遲既明，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嗎？」
「不是兄弟、不是朋友的那種在一起。是男朋友、是愛人的那種在一起。可以嗎？」
遲既明心臟驟然一縮，狠狠悸動了一瞬。
他抬手溫柔撫過祁景行的發頂。
「傻瓜，我們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嗎？」
「不行。」
祁景行輕輕搖頭，固執又執拗，
「你要認認真真說出來，你要說可以，你快說。」
遲既明再也忍不住，伸手將他攬進懷裡，
「可以。」
「當然可以。我們在一起，一輩子，永遠不分開。」
祁景行怕壓到他的刀口，只敢輕輕淺淺靠在他肩頭，鼻尖發酸，聲音有些顫抖：
「你知不知道，在一起要有正式表白的？要有鮮花，很多鮮花，還要有儀式感。你個榆木腦袋一直不張嘴，我只能先說了。」
「那你喜歡什麼花？」
遲既明立刻順著他，輕聲哄道，
「我現在就讓人送來。」
「不要。」
祁景行小聲嘟囔，帶著一點小小的傲嬌，
「你現在這是馬後炮，一點都不浪漫，我才不要。」
遲既明低低笑出聲，無奈又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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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景行伸手輕輕捏住他的嘴巴，兇巴巴的：
「No！要喊哥哥，我比你大。」
遲既明反手握住他的手腕，耍賴不肯依：
「不叫，從小到大都沒叫過幾次。」
「現在不一樣了。」
祁景行挺直腰板，一本正經。
「我們都長大了。在外面都要喊我哥，不能喊崽崽、不能喊老婆、不能喊寶寶。不然我現在就走。」
他說著佯裝起身要離開。
遲既明立刻拉住他的衣角，無奈妥協：
「好好好，都依你。景行哥哥。」
他眼底帶著溫柔笑意，心裡通透又清明。
他猜到了。
祁景行剛剛在書房待那麼久，一定是看見了那些信。
嗯，對，他就是故意的。
……
「晚上想吃什麼？讓阿姨給你做。」
遲既明抬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語氣心疼，
「太瘦了，臉上都捏不出一點肉，要好好補一補。」
祁景行搖搖頭，「不要，不想吃。不餓。」
遲既明輕輕嘆氣，耐心哄著他：「阿景，人是鐵，飯是鋼。
你不吃飯身體就沒有能量夠你消化，這樣下去就會耗掉你的氣血。
這樣不行的。
吃一點好不好。聽話。」
祁景行也清楚自己的狀態。
心裡積壓太多情緒，不是不餓，是心裡堵得慌，吃什麼都味同嚼蠟，多吃兩口就反胃噁心。
他輕輕點頭：「那我就吃一點點。」
遲既明，「嗯，崽崽真乖。」
祁景行舉起拳頭就要捶向他，遲既明立馬笑著改口，「是哥哥，哥哥真乖。」
遲既明現在還只能吃些流食，安靜喝完一碗養胃粥，抬眼就看見對面的祁景行拿著筷子，有一下沒一下戳著碗裡的米飯。
「再戳下去，米飯都被你戳成粥了。」遲既明無奈失笑。
祁景行放下筷子，小聲道：「我飽了，吃不下了。」
遲既明看著他，眼底滿是心疼。
一晚上就吃了三隻蝦仁、兩口西蘭花，隨便喝了兩口清湯，碗裡的玉米、排骨一口沒動。
「唉，算了，吃不下就不吃了。」
他不再勉強，溫柔叮囑，
「夜裡餓了隨時說，我給你點宵夜。」
「嗯。」
祁景行立刻利落放下碗筷，躥下餐桌。
兩人收拾好後，一起窩在客廳沙發上。
祁景行隨意點開一部電影，畫面緩緩播放，氣氛溫柔又安靜。
沒看多久，門鈴忽然響了。
祁景行起身跑去開門，門外站著衛羽安，手裡提著一筐新鮮菠蘿。
兩人禮貌點頭示意。
衛羽安，「恢復的怎麼樣？」
遲既明靠在沙發上，淡淡應聲：「死不了。」
衛羽安把一筐菠蘿放到茶几上，挑眉道：
「給你帶的，你這情況，最近剛好能用上。」
祁景行看著滿滿一筐菠蘿，心裡有點疑惑。
菠蘿不是水果嗎？還分什麼時候吃？對傷口恢復有用嗎？
遲既明瞥了眼祁景行，低頭低笑一聲：
「謝了。」
衛羽安自顧去冰箱拿了瓶礦泉水，挨著沙發坐下，隨口問了一句，
「我弟最近怎麼回事？」
遲既明牽著祁景行重新坐回身邊，疑惑反問：「怎麼了？我看他最近工作很穩，狀態挺好，挺省心的。」
衛羽安揉了揉太陽穴，一臉頭疼，
「不是工作上，我是說他最近和駱熙怎麼搞的。天天一個人喝到爛醉，問啥也不說，第二天照樣跟沒事人一樣去上班。」
「你能不能跟駱熙說一聲，要麼就好好處，別老吊著珩之，那傻小子不禁逗。」
「知道了。」
遲既明點頭應下，「我回頭問問駱熙。」
衛羽安低頭看了眼手機消息，瞬間起身。
「得，我弟又喝多了，我得去接人。先走了。」
走到門口，他還不忘回頭提醒一句。
「菠蘿記得趕緊吃。」
祁景行轉頭看向遲既明，滿眼好奇：「吃菠蘿能讓傷口好得更快嗎？」
遲既明搖頭，眼底藏著淺淺笑意，故意賣關子：「過兩天你就知道了。」
「那你現在想吃嗎？我給你削。」
遲既明順勢牽住他的手，起身往浴室走，
「明天讓阿姨削，你先幫我洗澡。」
祁景行瞬間愣住，連忙掙扎：
「哎哎哎！你自己可以洗的！」
遲既明側頭看著他，眼底笑意溫柔又理直氣壯。
「現在是男朋友了。」
「男朋友，不應該貼身照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