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遊樂園
祁景行轉過身背對著遲既明，肩膀微微繃著，聲音輕得幾乎要融進夜色里：「都過去了。」
遲既明像是沒聽見，自顧自地把壓在心底的話，一點點娓娓道來。
「我那段時間不是不理你，也不是不想你。
我是太想你了。
但是我一想到我們阿景如果考上大學了，那我就要更努力的掙錢。
我要讓阿景過上好日子。
康爺那個時候又很看好我，提拔我當了領頭，我就更加不能放鬆。」
他緩緩側過頭，看向那道單薄的背影，淚水早已模糊了雙眼，聲音帶著哽咽。
「可是，後來我找不到你了……
你不要我了……
爸扔下我和媽媽。
媽媽扔下我。
最後，連你也不要我了……」
遲既明的嗓音顫得厲害，滿是委屈和惶恐。
「還好，我終於又找到你了。
阿景，我現在真的只有你了……
你別走了好不好？別丟下我一個人了。」
枕頭早已被祁景行的淚水浸得潮濕。
他又何嘗不想他。
從他有記憶以來，這世上真心待他的人，從來只有遲家父母和遲既明。他也早就把許知柔和遲臨川當成了自己的家人。
而遲既明也早已長在他的心裡，拔不掉了。
心底翻湧著酸澀的情緒，祁景行死死咬著唇，壓下哭腔，輕聲開口。
「早點睡吧，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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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很默契地沒有再說話。
可在這一刻，祁景行心裡已經悄悄裂開了一道縫隙，有什麼柔軟的東西，正在慢慢鬆動。
……
第二天周六。
祁景行昨晚推掉了兼職，想好好睡一個懶覺。
奈何多年養成的生物鐘，還是讓他早早醒了過來。
凌晨六點，天光微亮。
他感覺腰腹被一股溫熱緊實的力道牢牢圈住，勒得他呼吸都有些不暢。
祁景行瞬間驚醒，心頭一驚。
臥槽，這人什麼時候爬上床的？我怎麼一點都沒察覺到……
「遲既明，你鬆開！鬆開一點！」
他用力去掰腰間的手臂，可那雙手紋絲不動，反而收得更緊，將他完完整整圈在懷裡。
身後的人似醒非醒，鼻尖蹭過他後頸的肌膚，嗓音沙啞慵懶糯。
「別動，再睡會兒。」
「我喘不過氣了。」祁景行無奈出聲。
遲既明聞言，聽話地稍稍鬆開些許力道，卻順勢十指緊扣，牢牢握住了他的手。
溫熱的掌心貼合在一起，暖意順著指尖蔓延全身。
祁景行放棄了掙扎，乖乖窩在他懷裡。
這個姿勢彆扭又親昵，卻讓人無比安心。
被這樣穩穩抱著，緊繃許久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他靠著遲既明溫熱的胸膛，再次沉沉睡去。
再睜眼時，窗簾縫隙漏進來的陽光刺得人眯起眼。
祁景行迷迷糊糊翻了個身，猝不及防對上一雙含笑深邃的眼眸。
四目相對。
遲既明眼底盛滿溫柔，輕聲道：
「早安，阿景。」
祁景行耳尖唰地一下熱透，慌亂別開視線，小聲回應：「早。」
看著他害羞的模樣，遲既明唇角笑意更濃，抬手揉了揉他柔軟的頭髮。
「起床吧，我點了早餐，起來吃點東西。」
「嗯，你先出去。」祁景行悶聲道。
遲既明乖乖應聲下床，輕手輕腳走出臥室。
等人走後，祁景行連忙摸出手機，屏幕亮起——十點二十。
他微微愣住。
他竟然一覺睡到現在，簡直是破天荒的頭一回。
他快速起身換好衣服走出臥室。
客廳里，遲既明已經換好了一身乾淨的灰色衛衣套裝，料子普通寬鬆，樸素又接地氣。是他在地攤二十塊一件買的。
祁景行愣了愣：「你這衣服……」
「我讓人剛送過來的。」
遲既明低頭扯了扯衣角，眼裡帶著點小得意，「怎麼樣，好不好看？」
祁景行心裡默默感慨。
開百萬邁巴赫，穿著一身平價地攤衛衣，反差大得離譜。
但他最終還是把心裡話咽了回去，淡淡道：「還行，能看。」
「快來吃早飯。」遲既明拉他坐下，「吃完我帶你出去一趟。」
「去哪？」
「先吃，吃完告訴你。」
祁景行不吃他這一套，態度堅決：「你不說，我就不吃。」
遲既明看著他執拗的樣子，眼底漫上心疼，不再隱瞞。
話音落下，祁景行瞬間臉色一變，立刻拒絕：
「我不去。我早就好了，你管好你自己就行，我不用看醫生。」
遲既明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手腕，語氣溫柔又耐心：
「阿景，你聽話。
我們就只是去看看，不打針、不吃藥。
是我很信任的朋友，聽不會傷害你的，好嗎？」
他猛地掙開手，情緒瞬間失控，呼吸急促起來。
「我不去！遲既明，你為什麼總這樣？！
為什麼你總是私自替我的事情做主？！
當初私自決定離開江綏的是你！
把我留下來不管的也是你！
現在連我去不去看醫生也都要你來決定嗎？！
我是一個人，活生生的人！我有自己的思想！」
看著他情緒激動、胸口劇烈起伏的模樣，遲既明瞬間慌了神，連忙伸手輕輕順著他的後背，連聲安撫。
「好好好，不去了，我們不去醫院。別生氣，別激動，慢慢深呼吸。」
他看著祁景行抗拒的模樣，終究只能無奈作罷。
祁景行慢慢平復下翻湧的情緒，心裡卻堵得厲害，半點胃口都沒有。
隨便喝了兩口白粥，他便轉身回了臥室，把自己關了起來。
遲既明看著他單薄落寞的背影，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滿心無力。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衛羽安的電話。
「喂，羽安，他特別抗拒，情緒很激動。」
電話那頭的衛羽安語氣溫和從容：
「很正常，能理解。你別急，不要強迫他。」
「你現在最該做的就是多陪伴、多順著他，不要再刺激他。
多帶他出去走走，你們以前喜歡一起做什麼，就帶著他重新做一遍，慢慢陪他敞開心扉，比任何治療都有用。」
頓了頓，衛羽安又叮囑一句：
「別光顧著別人，我聽珩之說你最近沒有按時吃藥，這樣不行的。
雖然你已經穩定下來了，但還是要注意些，好好調理，別硬扛。」
遲既明指尖按壓著發脹的太陽穴，嗓音低沉疲憊：
「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他擰開隨身的藥瓶，直接仰頭將藥片咽下。
臥室里，祁景行靠在門板上，滿心懊悔。
他明明知道遲既明沒有半點惡意，只是太擔心他、太想讓他好起來。
可他剛剛，還是忍不住發了脾氣，語氣太沖了。
猶豫許久，他整理好情緒，拉開了房門。
門外，遲既明聽到動靜立刻抬頭，小心翼翼看著他：
「阿景，不生氣了好不好？今天天氣不錯，我們出去轉轉吧？」
祁景行沉默兩秒，輕聲問：「去哪？」
「遊樂園。」
遲既明眼底亮起一點細碎的光，
「我們好久沒一起坐海盜船了。」
祁景行微頓，輕輕點頭：
「行，等我一下。」
他轉身換了件乾淨的衛衣，隨手裝好紙巾、酒精棉片和常備的藥品，拎著小包走了出來。
遲既明看著和自己穿搭格外般配的少年，低頭悄悄彎了彎眉眼。
難得天氣放晴，加上是周末，遊樂場人很多。
遲既明怕人多走散，剛入園就買了一隻氣球，系在祁景行的手腕上。
祁景行無奈抬眼：「幹嘛？我又不是小孩子，不會走丟的。」
遲既明盯著他，語氣認真又執拗：「不是怕你迷路，是怕你跑了，我得看緊點。」
說完，他自然牽起祁景行的手，拉著他去排隊。
祁景行其實心裡有些害怕。
排隊時看著高高起落的海盜船，心底隱隱發慌。
可看著遲既明滿眼期待的模樣，他終究不忍掃了對方的興。
坐上海盜船，遲既明第一時間握緊他的手，輕聲安撫。
「好多年沒玩了，我都有點緊張。阿景，別怕，等會兒抓緊我的手就好。」
祁景行輕輕點頭。
海盜船緩緩啟動，越搖越高，衝到最頂峰的瞬間，強烈的失重感驟然席捲全身。
祁景行臉色瞬間慘白，身體控制不住地輕輕發抖。
一旁的遲既明顧不上自己的緊張，指尖驟然收緊，牢牢攥住他的手。
「阿景，怕就喊出來，沒事的。」
祁景行閉上眼睛搖頭。
海盜船停下的瞬間，祁景行立刻快步跑下來，蹲在路邊忍不住乾嘔。
以前海盜船是他最愛的項目，那時候遲既明有些膽小怕高，但還是陪著他一遍一遍的坐。
可時隔多年，物是人非。
如今承受不住失重感的人變成了他自己。
遲既明蹲在他身側，輕輕拍著他的後背，遞上溫水，滿心愧疚。
「對不起阿景，是我考慮不周，讓你難受了。」
祁景行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起身，搖了搖頭：
「沒事，不怪你，太久沒玩，不適應而已。走吧，去玩別的。」
「真的可以嗎？要不要再歇一會兒？」
「沒事，我可以。」
遲既明不放心，牽著他去坐了旋轉木馬，又陪著他坐上摩天輪。
摩天輪緩緩升空，升至最頂端。
祁景行靜靜望著窗外遼闊的風景，身體緊繃，卻不再難受。
遲既明看著他安靜的側臉，終於悄悄鬆了口氣。
遊樂園隨處可見的棉花糖攤、糖人鋪、冰淇淋小車，遲既明全都挨個買了個遍，一股腦塞進他手裡。
祁景行看著手裡造型奇特的糖人，忍不住彎了彎眉眼，輕笑出聲：「這糖人好醜啊。」
遲既明看著他久違的笑容，眼底溫柔泛濫，輕聲道：
「丑嗎？我讓師傅照著你的樣子畫的。」
祁景行：「……」
遲既明像是沒聽見，自顧自地把壓在心底的話，一點點娓娓道來。
「我那段時間不是不理你，也不是不想你。
我是太想你了。
但是我一想到我們阿景如果考上大學了，那我就要更努力的掙錢。
我要讓阿景過上好日子。
康爺那個時候又很看好我，提拔我當了領頭，我就更加不能放鬆。」
他緩緩側過頭，看向那道單薄的背影，淚水早已模糊了雙眼，聲音帶著哽咽。
「可是，後來我找不到你了……
你不要我了……
爸扔下我和媽媽。
媽媽扔下我。
最後，連你也不要我了……」
遲既明的嗓音顫得厲害，滿是委屈和惶恐。
「還好，我終於又找到你了。
阿景，我現在真的只有你了……
你別走了好不好？別丟下我一個人了。」
枕頭早已被祁景行的淚水浸得潮濕。
他又何嘗不想他。
從他有記憶以來，這世上真心待他的人，從來只有遲家父母和遲既明。他也早就把許知柔和遲臨川當成了自己的家人。
而遲既明也早已長在他的心裡，拔不掉了。
心底翻湧著酸澀的情緒，祁景行死死咬著唇，壓下哭腔，輕聲開口。
「早點睡吧，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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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這一刻，祁景行心裡已經悄悄裂開了一道縫隙，有什麼柔軟的東西，正在慢慢鬆動。
……
第二天周六。
祁景行昨晚推掉了兼職，想好好睡一個懶覺。
奈何多年養成的生物鐘，還是讓他早早醒了過來。
凌晨六點，天光微亮。
他感覺腰腹被一股溫熱緊實的力道牢牢圈住，勒得他呼吸都有些不暢。
祁景行瞬間驚醒，心頭一驚。
臥槽，這人什麼時候爬上床的？我怎麼一點都沒察覺到……
「遲既明，你鬆開！鬆開一點！」
他用力去掰腰間的手臂，可那雙手紋絲不動，反而收得更緊，將他完完整整圈在懷裡。
身後的人似醒非醒，鼻尖蹭過他後頸的肌膚，嗓音沙啞慵懶糯。
「別動，再睡會兒。」
「我喘不過氣了。」祁景行無奈出聲。
遲既明聞言，聽話地稍稍鬆開些許力道，卻順勢十指緊扣，牢牢握住了他的手。
溫熱的掌心貼合在一起，暖意順著指尖蔓延全身。
祁景行放棄了掙扎，乖乖窩在他懷裡。
這個姿勢彆扭又親昵，卻讓人無比安心。
被這樣穩穩抱著，緊繃許久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他靠著遲既明溫熱的胸膛，再次沉沉睡去。
再睜眼時，窗簾縫隙漏進來的陽光刺得人眯起眼。
祁景行迷迷糊糊翻了個身，猝不及防對上一雙含笑深邃的眼眸。
四目相對。
遲既明眼底盛滿溫柔，輕聲道：
「早安，阿景。」
祁景行耳尖唰地一下熱透，慌亂別開視線，小聲回應：「早。」
看著他害羞的模樣，遲既明唇角笑意更濃，抬手揉了揉他柔軟的頭髮。
「起床吧，我點了早餐，起來吃點東西。」
「嗯，你先出去。」祁景行悶聲道。
遲既明乖乖應聲下床，輕手輕腳走出臥室。
等人走後，祁景行連忙摸出手機，屏幕亮起——十點二十。
他微微愣住。
他竟然一覺睡到現在，簡直是破天荒的頭一回。
他快速起身換好衣服走出臥室。
客廳里，遲既明已經換好了一身乾淨的灰色衛衣套裝，料子普通寬鬆，樸素又接地氣。是他在地攤二十塊一件買的。
祁景行愣了愣：「你這衣服……」
「我讓人剛送過來的。」
遲既明低頭扯了扯衣角，眼裡帶著點小得意，「怎麼樣，好不好看？」
祁景行心裡默默感慨。
開百萬邁巴赫，穿著一身平價地攤衛衣，反差大得離譜。
但他最終還是把心裡話咽了回去，淡淡道：「還行，能看。」
「快來吃早飯。」遲既明拉他坐下，「吃完我帶你出去一趟。」
「去哪？」
「先吃，吃完告訴你。」
祁景行不吃他這一套，態度堅決：「你不說，我就不吃。」
遲既明看著他執拗的樣子，眼底漫上心疼，不再隱瞞。
話音落下，祁景行瞬間臉色一變，立刻拒絕：
「我不去。我早就好了，你管好你自己就行，我不用看醫生。」
遲既明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手腕，語氣溫柔又耐心：
「阿景，你聽話。
我們就只是去看看，不打針、不吃藥。
是我很信任的朋友，聽不會傷害你的，好嗎？」
他猛地掙開手，情緒瞬間失控，呼吸急促起來。
「我不去！遲既明，你為什麼總這樣？！
為什麼你總是私自替我的事情做主？！
當初私自決定離開江綏的是你！
把我留下來不管的也是你！
現在連我去不去看醫生也都要你來決定嗎？！
我是一個人，活生生的人！我有自己的思想！」
看著他情緒激動、胸口劇烈起伏的模樣，遲既明瞬間慌了神，連忙伸手輕輕順著他的後背，連聲安撫。
「好好好，不去了，我們不去醫院。別生氣，別激動，慢慢深呼吸。」
他看著祁景行抗拒的模樣，終究只能無奈作罷。
祁景行慢慢平復下翻湧的情緒，心裡卻堵得厲害，半點胃口都沒有。
隨便喝了兩口白粥，他便轉身回了臥室，把自己關了起來。
遲既明看著他單薄落寞的背影，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滿心無力。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衛羽安的電話。
「喂，羽安，他特別抗拒，情緒很激動。」
電話那頭的衛羽安語氣溫和從容：
「很正常，能理解。你別急，不要強迫他。」
「你現在最該做的就是多陪伴、多順著他，不要再刺激他。
多帶他出去走走，你們以前喜歡一起做什麼，就帶著他重新做一遍，慢慢陪他敞開心扉，比任何治療都有用。」
頓了頓，衛羽安又叮囑一句：
「別光顧著別人，我聽珩之說你最近沒有按時吃藥，這樣不行的。
雖然你已經穩定下來了，但還是要注意些，好好調理，別硬扛。」
遲既明指尖按壓著發脹的太陽穴，嗓音低沉疲憊：
「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他擰開隨身的藥瓶，直接仰頭將藥片咽下。
臥室里，祁景行靠在門板上，滿心懊悔。
他明明知道遲既明沒有半點惡意，只是太擔心他、太想讓他好起來。
可他剛剛，還是忍不住發了脾氣，語氣太沖了。
猶豫許久，他整理好情緒，拉開了房門。
門外，遲既明聽到動靜立刻抬頭，小心翼翼看著他：
「阿景，不生氣了好不好？今天天氣不錯，我們出去轉轉吧？」
祁景行沉默兩秒，輕聲問：「去哪？」
「遊樂園。」
遲既明眼底亮起一點細碎的光，
「我們好久沒一起坐海盜船了。」
祁景行微頓，輕輕點頭：
「行，等我一下。」
他轉身換了件乾淨的衛衣，隨手裝好紙巾、酒精棉片和常備的藥品，拎著小包走了出來。
遲既明看著和自己穿搭格外般配的少年，低頭悄悄彎了彎眉眼。
難得天氣放晴，加上是周末，遊樂場人很多。
遲既明怕人多走散，剛入園就買了一隻氣球，系在祁景行的手腕上。
祁景行無奈抬眼：「幹嘛？我又不是小孩子，不會走丟的。」
遲既明盯著他，語氣認真又執拗：「不是怕你迷路，是怕你跑了，我得看緊點。」
說完，他自然牽起祁景行的手，拉著他去排隊。
祁景行其實心裡有些害怕。
排隊時看著高高起落的海盜船，心底隱隱發慌。
可看著遲既明滿眼期待的模樣，他終究不忍掃了對方的興。
坐上海盜船，遲既明第一時間握緊他的手，輕聲安撫。
「好多年沒玩了，我都有點緊張。阿景，別怕，等會兒抓緊我的手就好。」
祁景行輕輕點頭。
海盜船緩緩啟動，越搖越高，衝到最頂峰的瞬間，強烈的失重感驟然席捲全身。
祁景行臉色瞬間慘白，身體控制不住地輕輕發抖。
一旁的遲既明顧不上自己的緊張，指尖驟然收緊，牢牢攥住他的手。
「阿景，怕就喊出來，沒事的。」
祁景行閉上眼睛搖頭。
海盜船停下的瞬間，祁景行立刻快步跑下來，蹲在路邊忍不住乾嘔。
以前海盜船是他最愛的項目，那時候遲既明有些膽小怕高，但還是陪著他一遍一遍的坐。
可時隔多年，物是人非。
如今承受不住失重感的人變成了他自己。
遲既明蹲在他身側，輕輕拍著他的後背，遞上溫水，滿心愧疚。
「對不起阿景，是我考慮不周，讓你難受了。」
祁景行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起身，搖了搖頭：
「沒事，不怪你，太久沒玩，不適應而已。走吧，去玩別的。」
「真的可以嗎？要不要再歇一會兒？」
「沒事，我可以。」
遲既明不放心，牽著他去坐了旋轉木馬，又陪著他坐上摩天輪。
摩天輪緩緩升空，升至最頂端。
祁景行靜靜望著窗外遼闊的風景，身體緊繃，卻不再難受。
遲既明看著他安靜的側臉，終於悄悄鬆了口氣。
遊樂園隨處可見的棉花糖攤、糖人鋪、冰淇淋小車，遲既明全都挨個買了個遍，一股腦塞進他手裡。
祁景行看著手裡造型奇特的糖人，忍不住彎了彎眉眼，輕笑出聲：「這糖人好醜啊。」
遲既明看著他久違的笑容，眼底溫柔泛濫，輕聲道：
「丑嗎？我讓師傅照著你的樣子畫的。」
祁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