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留宿
晚飯結束。
遲既明還想著帶祁景行去附近的商場逛一逛，想買些新衣服、新鞋子給他。
祁景行輕輕搖頭，語氣平淡拒絕：「不用，我衣服夠穿了。」
遲既明看著他疏離的樣子，不敢勉強，只能作罷。
回程的車廂里安安靜靜的，沒人說話。
只有車載音響放著輕柔舒緩的英文歌，溫柔的旋律一點點漫滿狹小的空間。
「Lovin' you is easy cause you're beautiful
愛你如此簡單 因為你是如此美好
Makin' love with you is all I wanna do
與你纏綿是我的唯一心愿
Lovin' you is more than just a dream come true
愛著你 比美夢成真更令人歡喜
And everything that I do is out of lovin' you
我為你所做之事 都是出於對你的愛」
……
溫柔的歌詞緩緩流淌，祁景行靠著車窗，靜靜望著窗外一路掠過的萬家燈火。
眼底微微發熱，鼻尖莫名發酸。
他抬手揉了揉酸澀的眼尾，輕聲開口：「就在路邊停吧，我晚上還有兼職。」
遲既明側頭看他，眉頭微蹙：「兼職暫時先別去了，一晚上也掙不了多少錢，沒必要這麼累。」
這話瞬間戳中了祁景行敏感的神經，他瞬間壓不住心底的火氣，語氣陡然冷了幾分。
「你憑什麼管我的生活？就算不用還你的錢，我也要過日子，我還有很多需要花錢的地方。」
遲既明慌了，連忙放緩語氣，小心翼翼解釋：「阿景，你知道的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擔心你。」
「你身體還沒徹底養好，應該多在家好好休息。而且，你現在有我，我不會再讓你過以前那種辛苦的日子了。你需要多少，我都給你。」
祁景行聽得心頭更悶，執拗彆過頭：
「你的東西是你的，和我沒關係。停車，我要下車。」
「別生氣好不好？」
遲既明瞬間亂了分寸，語氣帶著明顯的慌張，
「這裡不能隨便停車，不安全。你要去哪裡，我送你過去，彆氣了行不行？」
祁景行不理他，抿著唇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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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冷漠的側臉，遲既明心裡又慌又澀，低聲軟哄。
「阿景……媽媽要是知道你這兩年過得這麼苦，肯定要揪著我的耳朵罵我沒用的。」
「我就是不想讓你再這麼硬撐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像以前一樣，稍微依靠我一點點？」
他輕輕吐了口氣，疲憊的說：
「算了，送我回家吧，我累了。」
見他終於鬆口，遲既明立刻應聲，語氣溫柔得不行：「好，你靠著睡會兒，我送你回去。」
車廂旋律依舊輕柔。
祁景行靠著椅背，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不知不覺，竟然真的緩緩睡了過去。
他太久沒有睡過安穩覺了。
或許是太累，或許是身邊遲既明的存在，讓他難得生出一絲久違的心安。
遲既明餘光瞥見身旁人淺淺的呼吸，眉眼柔得一塌糊塗。
他悄悄放慢車速，沒有急著趕回公寓，就這麼繞著安靜的街道，一圈一圈慢慢開著。
只想多陪他一會兒。
車子最終穩穩停在公寓樓下。
遲既明推門下車，俯身想叫醒他，指尖懸在半空，終究是捨不得。
就算睡著了眉頭還是輕輕皺著，表情看起來有些不舒服，額頭還沁出些汗漬。
嘴裡呢喃著，痛苦又委屈。
「遲既明……我想你……」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丟下我……」
每一個字，都像細針，狠狠扎進遲既明心底。
他眼眶瞬間通紅，指尖輕輕拂過祁景行微涼的臉頰，嗓音啞得厲害，低聲呢喃安撫。
「崽崽乖，我在這兒呢。」
「我沒有丟下你，這輩子，都不會丟下你。」
這一晚。
有人困在夢裡輾轉難安，有人守在夢外滿心愧疚。
但兩顆纏繞的心，會走同一條路。
……
祁景行再次醒來時，已經安穩躺在臥室的床上。
手還被緊緊握著，半點不肯鬆開。
他輕輕動了動手腕，床邊蹲坐著的人瞬間驚醒。
遲既明猛地抬頭，眼神帶著剛睡醒的慌亂，第一時間摸上他的額頭：「醒了？哪裡不舒服嗎？要不要喝水？」
溫度正常，沒有發燙，他才悄悄鬆了口氣。
祁景行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輕聲問：
「你怎麼還在這兒？」
遲既明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故意委屈道：
「我送你上來，結果你拽著我的衣服不肯鬆手，我走不掉，只能留下來陪著你。」
「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麼？」
祁景行壓根不信。
「我沒有！」
遲既明立刻掏出手機，點開視頻遞到他眼前，笑得得意，「嘿嘿，我就知道你睡醒會不認帳，我特地拍了視頻，你室友也看見了，他能作證！」
祁景行看了眼屏幕嘆了口氣，抬手捂住眼睛：「那你現在可以走了。」
遲既明乾脆直接坐到地上，死死揪著他的被子，耍賴不肯動。
「我不走，現在都凌晨一點了，我一個人回去害怕。」
祁景行知道他又開始犯倔了，拿他沒辦法，懶得跟他掰扯：
「隨便你，反正家裡沒有你睡得位置。」
說完，他拿起毛巾，起身去浴室洗澡。
臥室安靜下來。
遲既明立刻低頭摸出手機，飛快給裴驍發消息炫耀。
【yes！留宿成功。兄弟，你要是實在追不到人，真應該找我取取經。】
裴驍秒回，滿是嫌棄：【可以滾遠點嗎？你吵到我的眼睛了。】
遲既明笑著關掉聊天界面，心裡暗自得意，誰能有我會追老婆啊？
祁景行洗完澡回來，一推門，就看見一米九的大高個蜷在自己的小床上，抱著他的枕頭睡得安安靜靜。
身形侷促又違和，眉眼溫順，像一隻鬧騰的一天終於安分下來的小狗。
祁景行蹲在床邊，不自覺看得有些出神。
太久沒有這樣安靜看著他的了。
幾年的風吹日曬，刀尖舔血的日子磨平了他少年時的乾淨白皙。
眉眼深邃凌厲，額角多了一道淺淺的舊疤。
他忍不住微微俯身，想伸手碰碰他的眉眼。
指尖剛動，床上的人驟然睜開雙眼。
祁景行心頭一跳，飛快收回手，耳尖悄悄泛紅。
遲既明卻看得一清二楚，眼底漾開淺淺笑意。
「洗完了？」
「嗯。」
祁景行別開臉，嘴硬催促，
「快去洗澡，身上臭死了還敢睡我的床。」
遲既明低頭嗅了嗅自己的衣服，一本正經：「不臭啊，很香的。你不信聞聞看？」
「別油嘴滑舌，快去。」祁景行無奈推他。
遲既明乖乖起身，走進浴室，過了一會又探出頭來，語氣帶著點撒嬌的委屈。
「阿景，我沒拿毛巾……也沒有換洗的衣服和內褲呀。」
祁景行無奈搖頭，起身翻衣櫃。
從最裡面的角落，翻出一套以前留下的遲既明的舊衣物，還有一條他上次用過的毛巾，遞了過去。
「喏，湊合用。」
遲既明盯著衣服，小聲嘀咕：
「沒有內褲啊。」
「先穿長褲將就一下。」祁景行淡淡道，「洗完自己順手把內褲洗了晾著，明天就幹了。」
「好吧。」
浴室水聲嘩嘩響起。
等遲既明洗完出來，就看見臥室地面鋪好了一張薄薄的地鋪。
祁景行指了指地面：「你睡地上。」
遲既明乖乖躺下，安分又聽話。
沒過一會兒，祁景行放下手機，淡淡開口：「關燈。」
遲既明立刻麻溜爬起來，關掉房間的燈。
房間瞬間陷入漆黑寂靜。
黑暗裡，所有感官都被放大，耳邊只剩兩人輕輕交織、起伏的呼吸聲。
安靜了許久，遲既明終於鼓起勇氣，輕聲開口，帶著壓抑了好幾年的疑惑。
「阿景，」
「你高考結束之後，為什麼突然消失了？」
「我後來去江綏找過你好多次，房子你也沒繼續住了，老師也不肯告訴我你考去了哪裡……」
遲既明還想著帶祁景行去附近的商場逛一逛，想買些新衣服、新鞋子給他。
祁景行輕輕搖頭，語氣平淡拒絕：「不用，我衣服夠穿了。」
遲既明看著他疏離的樣子，不敢勉強，只能作罷。
回程的車廂里安安靜靜的，沒人說話。
只有車載音響放著輕柔舒緩的英文歌，溫柔的旋律一點點漫滿狹小的空間。
「Lovin' you is easy cause you're beautiful
愛你如此簡單 因為你是如此美好
Makin' love with you is all I wanna do
與你纏綿是我的唯一心愿
Lovin' you is more than just a dream come true
愛著你 比美夢成真更令人歡喜
And everything that I do is out of lovin' you
我為你所做之事 都是出於對你的愛」
……
溫柔的歌詞緩緩流淌，祁景行靠著車窗，靜靜望著窗外一路掠過的萬家燈火。
眼底微微發熱，鼻尖莫名發酸。
他抬手揉了揉酸澀的眼尾，輕聲開口：「就在路邊停吧，我晚上還有兼職。」
遲既明側頭看他，眉頭微蹙：「兼職暫時先別去了，一晚上也掙不了多少錢，沒必要這麼累。」
這話瞬間戳中了祁景行敏感的神經，他瞬間壓不住心底的火氣，語氣陡然冷了幾分。
「你憑什麼管我的生活？就算不用還你的錢，我也要過日子，我還有很多需要花錢的地方。」
遲既明慌了，連忙放緩語氣，小心翼翼解釋：「阿景，你知道的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擔心你。」
「你身體還沒徹底養好，應該多在家好好休息。而且，你現在有我，我不會再讓你過以前那種辛苦的日子了。你需要多少，我都給你。」
祁景行聽得心頭更悶，執拗彆過頭：
「你的東西是你的，和我沒關係。停車，我要下車。」
「別生氣好不好？」
遲既明瞬間亂了分寸，語氣帶著明顯的慌張，
「這裡不能隨便停車，不安全。你要去哪裡，我送你過去，彆氣了行不行？」
祁景行不理他，抿著唇一言不發。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ᴛᴡ看書網→sʜᴜ.ᴛᴡ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看著他冷漠的側臉，遲既明心裡又慌又澀，低聲軟哄。
「阿景……媽媽要是知道你這兩年過得這麼苦，肯定要揪著我的耳朵罵我沒用的。」
「我就是不想讓你再這麼硬撐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像以前一樣，稍微依靠我一點點？」
他輕輕吐了口氣，疲憊的說：
「算了，送我回家吧，我累了。」
見他終於鬆口，遲既明立刻應聲，語氣溫柔得不行：「好，你靠著睡會兒，我送你回去。」
車廂旋律依舊輕柔。
祁景行靠著椅背，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不知不覺，竟然真的緩緩睡了過去。
他太久沒有睡過安穩覺了。
或許是太累，或許是身邊遲既明的存在，讓他難得生出一絲久違的心安。
遲既明餘光瞥見身旁人淺淺的呼吸，眉眼柔得一塌糊塗。
他悄悄放慢車速，沒有急著趕回公寓，就這麼繞著安靜的街道，一圈一圈慢慢開著。
只想多陪他一會兒。
車子最終穩穩停在公寓樓下。
遲既明推門下車，俯身想叫醒他，指尖懸在半空，終究是捨不得。
就算睡著了眉頭還是輕輕皺著，表情看起來有些不舒服，額頭還沁出些汗漬。
嘴裡呢喃著，痛苦又委屈。
「遲既明……我想你……」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丟下我……」
每一個字，都像細針，狠狠扎進遲既明心底。
他眼眶瞬間通紅，指尖輕輕拂過祁景行微涼的臉頰，嗓音啞得厲害，低聲呢喃安撫。
「崽崽乖，我在這兒呢。」
「我沒有丟下你，這輩子，都不會丟下你。」
這一晚。
有人困在夢裡輾轉難安，有人守在夢外滿心愧疚。
但兩顆纏繞的心，會走同一條路。
……
祁景行再次醒來時，已經安穩躺在臥室的床上。
手還被緊緊握著，半點不肯鬆開。
他輕輕動了動手腕，床邊蹲坐著的人瞬間驚醒。
遲既明猛地抬頭，眼神帶著剛睡醒的慌亂，第一時間摸上他的額頭：「醒了？哪裡不舒服嗎？要不要喝水？」
溫度正常，沒有發燙，他才悄悄鬆了口氣。
祁景行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輕聲問：
「你怎麼還在這兒？」
遲既明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故意委屈道：
「我送你上來，結果你拽著我的衣服不肯鬆手，我走不掉，只能留下來陪著你。」
「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麼？」
祁景行壓根不信。
「我沒有！」
遲既明立刻掏出手機，點開視頻遞到他眼前，笑得得意，「嘿嘿，我就知道你睡醒會不認帳，我特地拍了視頻，你室友也看見了，他能作證！」
祁景行看了眼屏幕嘆了口氣，抬手捂住眼睛：「那你現在可以走了。」
遲既明乾脆直接坐到地上，死死揪著他的被子，耍賴不肯動。
「我不走，現在都凌晨一點了，我一個人回去害怕。」
祁景行知道他又開始犯倔了，拿他沒辦法，懶得跟他掰扯：
「隨便你，反正家裡沒有你睡得位置。」
說完，他拿起毛巾，起身去浴室洗澡。
臥室安靜下來。
遲既明立刻低頭摸出手機，飛快給裴驍發消息炫耀。
【yes！留宿成功。兄弟，你要是實在追不到人，真應該找我取取經。】
裴驍秒回，滿是嫌棄：【可以滾遠點嗎？你吵到我的眼睛了。】
遲既明笑著關掉聊天界面，心裡暗自得意，誰能有我會追老婆啊？
祁景行洗完澡回來，一推門，就看見一米九的大高個蜷在自己的小床上，抱著他的枕頭睡得安安靜靜。
身形侷促又違和，眉眼溫順，像一隻鬧騰的一天終於安分下來的小狗。
祁景行蹲在床邊，不自覺看得有些出神。
太久沒有這樣安靜看著他的了。
幾年的風吹日曬，刀尖舔血的日子磨平了他少年時的乾淨白皙。
眉眼深邃凌厲，額角多了一道淺淺的舊疤。
他忍不住微微俯身，想伸手碰碰他的眉眼。
指尖剛動，床上的人驟然睜開雙眼。
祁景行心頭一跳，飛快收回手，耳尖悄悄泛紅。
遲既明卻看得一清二楚，眼底漾開淺淺笑意。
「洗完了？」
「嗯。」
祁景行別開臉，嘴硬催促，
「快去洗澡，身上臭死了還敢睡我的床。」
遲既明低頭嗅了嗅自己的衣服，一本正經：「不臭啊，很香的。你不信聞聞看？」
「別油嘴滑舌，快去。」祁景行無奈推他。
遲既明乖乖起身，走進浴室，過了一會又探出頭來，語氣帶著點撒嬌的委屈。
「阿景，我沒拿毛巾……也沒有換洗的衣服和內褲呀。」
祁景行無奈搖頭，起身翻衣櫃。
從最裡面的角落，翻出一套以前留下的遲既明的舊衣物，還有一條他上次用過的毛巾，遞了過去。
「喏，湊合用。」
遲既明盯著衣服，小聲嘀咕：
「沒有內褲啊。」
「先穿長褲將就一下。」祁景行淡淡道，「洗完自己順手把內褲洗了晾著，明天就幹了。」
「好吧。」
浴室水聲嘩嘩響起。
等遲既明洗完出來，就看見臥室地面鋪好了一張薄薄的地鋪。
祁景行指了指地面：「你睡地上。」
遲既明乖乖躺下，安分又聽話。
沒過一會兒，祁景行放下手機，淡淡開口：「關燈。」
遲既明立刻麻溜爬起來，關掉房間的燈。
房間瞬間陷入漆黑寂靜。
黑暗裡，所有感官都被放大，耳邊只剩兩人輕輕交織、起伏的呼吸聲。
安靜了許久，遲既明終於鼓起勇氣，輕聲開口，帶著壓抑了好幾年的疑惑。
「阿景，」
「你高考結束之後，為什麼突然消失了？」
「我後來去江綏找過你好多次，房子你也沒繼續住了，老師也不肯告訴我你考去了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