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吃軟飯,那是家族的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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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德爾子爵的莊園占地不小,但與羅文前世在影視劇中見過的,那些宏大奢華的西式貴族莊園相比,卻是要簡陋、陳舊太多了。

  踏進莊園的主廳,一股夾雜著松木香氣的溫暖撲面而來,壁爐內熊熊燃燒的篝火,驅散了深夜的寒意。

  內廳中央擺放著一張足以容納十多人共餐的厚重橡木長桌。

  坐在主位上的,正是這具身體的父親——洛德爾子爵。

  而在長桌的右側坐著一個約莫二十上下的年輕女人,身著一襲長裙,五官極具侵略性,挺拔的鼻樑與微微上挑的紅唇勾勒出一抹高高在上的傲慢感。

  看到對方的瞬間,羅文不禁打了個寒顫,大腦深處再度傳來一陣熟悉的微弱刺痛,隨之而來的,是一段如水波般蕩漾開的記憶碎片。

  伊琳,洛德爾家的長女,他的姐姐!

  「一天沒見,你怎麼把自己搞成了這個樣子?」

  清冷中帶著一絲探究的聲音在安靜的內廳里突兀響起。

  從羅文跨進大門的那一刻起,伊琳那極具侵略性的雙眸就沒從他身上移開過。

  雖然之前在馬車上,羅文已經換掉了那身破爛的外袍,雨水也沖刷掉了臉上的血污與黑灰,但那一頭亂糟糟的頭髮,蒼白如紙的臉色,在明亮的燭光下依舊很是醒目。

  「難得你還會關心我?」羅文頗為詫異,在他有限的記憶中,姐弟倆的關係可算不上多好。

  大概是因為繼承權爭端的緣故,這位洛德爾家的長女,平日最大的興趣愛好就在於打壓自己這個弟弟。

  無論是劍術、經營亦或者待人接物,一切可以比較的東西都在攀比的範圍之內。

  事實上伊琳也的確做的比原身更加出色!

  以至於對方平日裡用的最多的口頭禪就是——

  「我愚蠢的弟弟啊!」

  伊琳戲謔的說道。「你千萬不要誤會,我只是擔心你這副邋遢的模樣走在街上,會玷污了洛德爾家的聲名。」

  「對了,我聽管家說,你是坐著教會的馬車過來的,是主教大人有什麼安排嗎?」伊琳輕轉著手中的酒杯,漫不經心的問道。

  羅文眉頭微挑,隨口答道。「西維斯主教準備舉薦我晉升晨曦騎士,所以最近都在進行特訓。」

  這無疑是一個完美的理由!

  鑑於西維斯讓他不要對外透露,羅文也沒有說實話的意思。

  既然原身選擇隱瞞,以免讓家人擔心,那他也沒必要再多此一舉。

  羅文的話音剛落,伊琳的眉頭便驟然擰緊,紅唇微啟,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打斷道:

  「你確定?」

  今年的洗禮儀式參與的人很多,她自然也是備選之一!

  要論劍術伊琳自信能在十五招之內將羅文擊敗,卻也沒有十足的把握通過此次選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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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地方教會每隔三年才有一個成為晨曦騎士的名額。

  更何況她聽聞瓦爾伯爵的長子也會參加,以羅文的實力,被選上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這是西維斯主教親口說的。」羅文漫不經心的應答道。

  雖然暫時還不清楚晨曦騎士的身份有什麼作用,但西維斯好歹是個教會主教,有能力直接調動數百城衛,總不至於隨口糊弄自己吧?

  或許就是競爭者實在太多,原身才會冒險去當什麼臥底,這反倒是把他給坑了。

  「既然大主教親口所說,必然是不會錯的,這樣一來事情就好辦多了!」洛德爾子爵的臉上洋溢著濃濃的喜悅之色。

  羅文立刻打起了警惕,隨後便聽得洛德爾子爵期待的問道。「最近你和露辛相處的如何了?」

  露辛?這又是哪位?

  羅文皺起眉頭,好在大腦內很快便湧現出了對方的信息。

  露辛,瓦爾伯爵的次女,無論長相還是性格都是上上之選,說是近乎完美的婚配對象。

  以至於羅文都不敢相信原身是如何搞定對方的,在忍著記憶湧現的不適感回想了下後,表情變得極為怪異。

  不對,似乎自己才是那個被攻略的對象!

  見羅文沉默不語,洛德爾子爵頓時皺了皺眉頭,出言詢問道。「怎麼?難道是碰壁了?」

  羅文遲疑著點了點頭,對方能這麼理解自然最好不過了。

  「你還真是夠慢的!」伊琳嗤笑道。「她之前不是還挺喜歡你的嗎?要我說明天你把人帶到家裡來,給她灌上幾杯,先睡了再說。等弄大了肚子,這事也就成了。」

  伊琳這彪悍的言論讓羅文為之汗顏,有這麼教人犯罪的嗎?

  還是說對方打算著藉此機會把自己送到監獄裡去,如此一來,伊琳就能順理成章的成為洛德爾家唯一的合法繼承人。

  洛德爾子爵同樣不贊同如此粗暴的手段,在意識到兒子的感情可能受挫後,便向羅文傳授起了自己寶貴的經驗——

  如何在一個身份尊貴女性面前展現自己紳士風度,以營造對方的好感。

  羅文很是懷疑,吃軟飯會不會是洛德爾家族的傳統手藝。

  不過他也清楚這位便宜父親為何對自己的婚事這般看重,除了延續血脈的傳統外,恐怕是形勢所迫。

  洛德爾家雖然頂了個子爵的名頭,卻是個失地貴族,和坐擁實權與大片封地的瓦爾伯爵比起來,完全不是一個層級。

  現在還能棲身於伯爵治下,全憑著祖輩留下的些許薄面,就指望著有朝一日能夠借力奪回曾屬於自己的領地。

  聯姻自然是增進關係最好的辦法……

  只可惜,對於羅文來說,這位貌美的伯爵之女無異於洪水猛獸。

  感情往往是最難演的,在他消化原身的所有記憶之前,越熟悉的人還是儘量別接觸為妙。

  一場晚宴就這麼在洛德爾子爵的戀愛指導下結束,羅文在僕人的帶領下,找到了自己的房間。

  內部的陳設相當樸素,只有一張結實的木床、一組陳舊的桌櫃、幾把式樣簡單的靠椅。

  但正是這份樸實帶來的熟悉感,讓緊繃了整整一夜的羅文終於卸下了所有偽裝,整個人如同散了架般,一頭栽倒在了床鋪之上。

  就在幾個小時以前,他還是個在實驗室里偷摸划水的普通科研狗。

  工作雖然累了點、加班也是常事,生活更談不上美滿,可也比莫名穿越到異世界,開局險些喪命要強得多。

  穿越以來所經歷的一切,荒誕得如同一場噩夢,極度的倦怠感如潮水般將羅文淹沒,意識很快便墜入了黑暗。

  冰冷、飄忽、死寂……

  沉浸在睡夢中的羅文忽然感覺自己飛了起來,並且在越飛越高,猛地從睡夢之中驚醒。

  恢復意識的那一刻,羅文便發覺自己的視角變得十分怪異。

  他沒有睜開眼,卻清晰地「看」到了整個房間。

  不僅如此,羅文甚至「看」到了自己!

  床榻之上,一個約莫十八九歲的少年正閉目沉眠,被雨水浸透的頭髮凌亂地鋪散在枕上,洇出大片深色的水漬。

  不得不說,洛德爾家在遺傳基因方面還是有優勢的,怪不得能讓那位伯爵之女主動追求。

  羅文思索間,很快便猜到目前這神奇的狀態,應該與盤踞在自己腦子裡的那個「不速之客」——拉普拉斯之妖有關。

  羅文試著將感知匯聚在一側的木桌上,微觀視界便開始瘋狂地「拉近」。

  書桌表面那粗糙的木質紋理在迅速放大,顯露出內部猶如蜂巢般緊密排列的纖維細胞。

  緊接著,視角繼續以幾何倍數瘋狂向下墜落,那些由碳、氫、氧元素構成的分子鏈,無比清晰的展現在他的眼前。

  這簡直就是神跡……

  屬於科研狗的研究欲在羅文的腦中熊熊燃燒!

  不枉自己為此拼上了性命,這玩意絕對是他在這異世界生存下去的最大依仗。

  正當羅文興致勃勃準備繼續實驗的時候,異變陡生!

  一股難以名狀的飢餓感,毫無徵兆地從靈魂深處升騰而起,這並非人類的食慾,而是拉普拉斯之妖對於觀測、操縱物質的本能!

  「咔嚓!!」

  在刺耳的撕裂聲中,書桌的右半邊毫無徵兆地炸裂開來。

  視線所及之處,那片維繫著木頭形態的分子結構,像是被無形的巨手生生扯斷。

  龐大的分子結合能在一瞬間被粗暴地釋放出來,數以萬億計的碳、氧元素如颶風般在封閉的房間內肆虐。

  更恐怖的是,這種失序還在以幾何倍數瘋狂擴大,順著空氣介質迅速向外蔓延!

  書桌上的羊皮紙瞬間風化,牆壁上的灰泥如活物般剝落,鐵質的燭台發出一陣嘎吱的脆響,堅硬的石質地磚也在迅速崩解,化作一團元素微粒,被捲入元素風暴之中。

  「給我停下!」

  羅文在心底瘋狂地咆哮,調動精神力,試圖制止這場元素的暴動。

  但很顯然這只是徒勞。

  眼見著這股失控的元素洪流就要觸及床鋪,羅文猛地想到了數個小時前,在暗道內掙脫元素視界的景象,死死盯住了懸掛在床榻正上方的那盞沉重的黃銅吊頂。

  不再去對抗拉普拉斯妖的本能,而是盡全力施展【法師之手】,扯向了那吊頂的鎖扣處。

  伴隨著一根長釘被拔出,失去支撐的沉重黃銅吊頂在重力的拉扯下,筆直地砸向了下方昏睡的軀殼!

  「咚——」

  在這一記直衝腦殼的沉悶重擊之下,於床鋪上昏睡的少年猛地抽搐了一下,雙目驟然暴開!

  劇烈的鈍痛如同生鏽的鋼針般,將羅文的意識拽回現實軀殼,微觀視界如潮水般轟然退去,房間內那致命的元素暴動也在這一刻停歇。

  「呼……呼……」羅文捂著流血的額頭,驚疑不定地環顧四周。

  原本整潔的屋子就如同戰場一般,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那張橡木書桌已經徹底消失了,化作了滿地的灰燼與細碎的木屑。

  牆壁上坑坑窪窪,地板上也多了一個半圓形坑洞,內部還殘留著因為高溫和氣壓失衡而形成的熱浪。

  差一點。

  就差那麼一點點,他就會在睡夢中,被自己腦子裡的東西連同整個房間一起抹除得乾乾淨淨。

  羅文死死盯著那個坑洞,心臟在胸腔里狂亂地跳動著。

  可還沒等他從險死還生的後果中掙脫,原本鎖上的房門便被一股巨力粗暴地踹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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