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報告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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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東的菲獎報告,安排在大會的最後一天。

  按慣例,新科菲爾茲獎得主,要在大會上,做一場面向所有人的報告。

  而這一屆,所有人最想聽的,毫無疑問,是李東這一場。

  畢竟,他證的是李氏猜想。

  是那個被無數人仰望、卻始終沒人能真正叩開的,朗蘭茲綱領的核心。

  這天下午,展會廳迎來了整屆大會,人最多的時候。

  承接這場宴會的經理都快忙瘋了。

  人實在太多,過道里、門口、連兩側的窗台底下都站滿了人。

  好多連邀請函都沒有的,也偷偷摸摸地往裡頭鑽,他根本就安排不過來。

  這時,也不知道是從哪兒冒出來個特殊部門的人,說要接管這邊的安保。

  一開始他還覺得對方是不是瘋了,這可是個數學報告會,又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場面,至於嗎?

  可等對方把證件往他面前一亮,他立馬就把嘴閉上了。  下午兩點。

  菲獎報告的最後一場,李東的報告正式開始了。

  台下議論聲不小。

  「老李,你準備了多少問題?」

  「十幾個吧。」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教授說道。

  「你呢,老張?」

  「哈哈哈,我就一個。」

  「啊?」那老教授詫異,「剩下的你全看懂了?」

  「不是。」

  被叫做老張的人苦笑著搖頭。

  「我被卡在第一個問題上了,後面的,我根本……問不出來。」  同樣的話,正用著各國的語言,在底下小聲地說著。

  會場四周,架著的攝像機,比頒獎那天還多。

  這一場,全球同步直播。

  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正隔著屏幕看著那張還空著的報告台。

  李東緩緩走上報告台。

  他扶了扶話筒,輕輕拍了兩下,發出「砰砰」兩聲。

  現場上千名學者,瞬間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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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東看著台下那一雙雙翹首以盼的眼睛,也沒多說廢話,把自己整理好的pdf,投到了幕布上。

  「我也不跟大家廢話了。」

  「先和大家,把這篇簡化了一些的論文,過一遍。」

  台下那些人聽著,心裡直犯彆扭。

  啥意思啊?  你把原文裡跳過去的步子,全給補上了,那叫簡化嗎?

  那叫嚴謹好不好。

  說得好像,我們多弱智似的。

  可嘀咕歸嘀咕,沒一個人真有意見。

  畢竟這篇東西,原文掛出來的時候,他們裡頭不少人,連第一節都沒啃明白。

  他要願意從頭給捋一遍,那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李東沒管他們,一句一句地,開始過他的論文。

  「我們不走跡公式那條路。」

  李東開場的第一句就讓台下幾個做跡公式的,眉毛微微一挑

  長久以來,函子性這東西,走的都是阿瑟—塞爾伯格跡公式那條自上而下、整體配平的老路。

  把兩個群上的幾何側貢獻,一項一項地配對。

  技術門檻高得嚇人,幾十年了,也只啃下了少數幾個低秩的、特殊的情形。  李東不走這條路。

  他反過來,從每一個局部位上,那些能實打實算出來的零點,自下而上地,把「這倆表示背後,是不是同一個東西」給逼出來。

  「底下的磚,」

  「是一塊一塊算出來的,不是從天上配下來的。」

  李東接著往下講。

  所謂自守表示,說大白話就是一類帶著極高對稱性的對象,是數論這門古老學問里,最核心、也最難捉摸的一群傢伙。

  整個朗蘭茲綱領,就是圍繞著它們們來轉的。

  每一個自守表示,它的標準l函數都有一個歐拉乘積,把所有的局部位乘到一塊兒。

  每一個局部位上,都對應著一組數,叫satake參數。

  換句話說,一個表示長什麼樣,它的靈魂,全藏在這些局部參數裡。

  台下不少人開始動筆記。

  接著,李東講到了零點。  把這個l函數的非平凡零點,按平均密度重新標尺一遍,讓它們的平均間距,正好等於一。

  這樣一來,零點之間是挨得近還是遠,不同表示之間,就能拿來比了。

  「可零點是分析那邊的事,參數是素數那邊的事,中間隔著一層,對不上啊。」

  有人在底下小聲嘀咕。

  李東像是聽見了台下的疑問說道。


  這條公式,把零點的分布和satake參數、素數,死死地拴在了一起。

  零點動一下,下面的參數就跟著動一下。

  記筆記的人,又多了幾個。

  「而衡量零點疏密的。」

  李東在幕布上點了一下。

  「就是對關聯函數。」  他把那條曲線畫了出來。

  隨機矩陣那一套理論早就預言過,這條對關聯曲線,會收斂到一個固定的形狀——一減去sin(πα)除以πα的平方。

  畫在頻域上的是蒙哥馬利當年算出來的那個三角形。

  半個世紀前,蒙哥馬利把這個形狀算出來的時候,自己一時都還沒回過味來。

  是後來在一次午茶上,戴森掃了一眼,才點破。

  「這東西,跟隨機厄米矩陣的本徵值間距,長得一模一樣。」

  從那以後,零點和隨機矩陣之間的這座橋,就再沒斷過。

  這個形狀,是普適的。

  不管底下那個表示具體長什麼樣,只要標尺取對了,零點的二階統計,都會往這同一個三角形上靠。

  記筆記的人越來越多。

  記著記著,有人把筆放下掏出了手機開始錄。

  其實李東的語速並不快。  只是他們,又開始聽不懂了。

  李東補上了很多跳過去的步子,可有些地方,他們還是跟不上。

  比方說這個三角形,為什麼偏偏只能在一段很窄的帶子裡,被嚴嚴實實地證出來,想往整條實軸上外推,就處處碰壁。

  李東把這道支集上的坎,掰開揉碎地講了一遍。

  台下不少人,因為他補上了這一段,總算點了點頭。

  也有人因為補上了,反而更想往下追了。

  坐在底下的老張,看著幕布。

  他卡了半個多月的那個地方,被李東三言兩語,給捋順了。

  他沒去記筆記,也沒掏手機,半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原來是這麼回事。

  再比方說,兩個表示到底是不是同一個,怎麼判斷。

  李東講到了rankin–selberg卷積。  把這倆表示卷到一塊兒,看它在s等於一這個點上,有沒有極點、極點是幾階,配上雅克—沙利卡那條強重數一的老定理,就能把「是不是同一個」給判斷出來。

  「這是代數那一側的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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