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陸家的啞巴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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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姜勇和方叔的帶頭下,一眾農戶漸漸回歸平靜。

  對他們來說,能確定這天虎寨的二當家,是曾經的同鄉。

  讓他們在心裡有個靠山,有個安穩活下去的希望,就已經足夠。

  畢竟,身為同鄉的顧平安,再怎麼樣也比完全陌生的外人要強,不會隨便就砍他們腦袋。

  只不過,農戶中的大部分人,雖然都抱著這類想法。

  但是,也有小部分人,心中則在想著其他事情。

  例如,被天虎寨眾人圍困在山谷時,為了宣洩心中情緒,而在眾人面前說顧平安死在群山之中的農戶。

  此刻就低著頭,恨不得將整個腦袋都埋進地里,讓人看不見他。

  同時在心中默默祈禱著,希望大家都忘了他曾說過的這句話。

  以及,祈禱著不要有哪個大嘴巴,閒的沒事跑顧平安面前去打小報告。

  而除了這個農戶之外。

  還有幾名曾在孩童時期,因為在田間地頭爭搶蛐蛐,而與顧平安打過幾次架的青年。

  這幾人也都低著頭,默默躲入人群深處。

  害怕站得太外邊,會被顧平安認出,找他們翻舊帳。

  不過,對於顧平安來說,在抓到陸慶豐狠狠出了一口惡氣後。

  他心中對於過往的很多事情,就已經釋然。

  根本沒興趣和其他人,去計較那些雞毛蒜皮的往事。

  此刻,顧平安看著不遠處排著隊,正在被有序安置的一眾逃亡農戶,不由想到曾在山頂小院,韓孝純說過的那句話。

  「……只希望你有一天在變強之後,能站出來替他們撐起一片天。」

  回想到韓孝純當時望著天空,似乎是想努力看清什麼的表情。

  顧平安不禁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原來,庇護他人、被人感謝,是這種感覺啊……』

  顧平安想到此前迴蕩在胸膛中,溫熱但沉重的異樣滿足感,一時間感觸萬分。

  不過,顧平安不知道的是,數里之外的另一個山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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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有一個不懷好意的身影,隱藏在山林之中,默默眺望著整個三才鄉……

  ……

  與此同時。

  萬安鄉,陸家族長宅邸。

  一座用於議事的堂屋內,一群人或坐或站的處在其中。

  而那正中間的主位之上,坐著一名面色陰沉,穿著黑色練功服,身上帶有武者凌厲氣質的精壯中年人。

  此刻,若是身處三才鄉牢獄之中的陸慶豐在場。

  他就能認出此人正是他的父親,萬安陸家的當代族長,大夏朝廷武散官、正七品員外散騎尉,二流氣血武者,陸策真。

  而坐在兩邊的眾人,都是陸家的一眾族老兼氣血武者,按照年齡大小劃分座次。

  至於站著的三人,則是陸家族規堂的執事,負責按照陸家的族規,去抓捕和懲戒陸家內部的犯事者。

  「所以,兩天時間過去,你們族規堂那麼多人,還沒找到陸慶豐那個逆子?!」

  陸策真說完,緩緩喝了一口茶,見下方站著的三人不敢吭聲,臉色不由變得更加陰沉。

  下一刻,就見陸策真的手腕一甩。

  當即,那被他拿在手中的青瓷茶杯,便狠狠砸在其中一名族規堂執事的頭上。

  僅是這麼一下,被砸中的執事就昏倒在地,滿頭鮮血直流。

  而剩餘的兩名族規堂執事,看著被砸暈在地上的傢伙,頓時將腦袋垂得更低。

  不過,地上躺著的倒霉蛋,胸膛微微起伏,還有呼吸。

  也讓他們在心驚害怕之餘,悄悄鬆了一口氣。

  因為他們心裡清楚,身為淬體境六重的陸策真,若是動用全力,足以爆發出接近兩千斤的力量。

  這種力量如果全部蘊含在茶杯上,完全能將一名普通人直接砸死。

  而躺在地上的倒霉蛋,既然還有呼吸,就說明陸策真已經手下留情。

  也表明眼下的這件事情,並不會讓他們完蛋。

  當然,辦事不力的責罰,肯定是少不了的。

  「你們兩個,說話!都啞巴了嗎?!」

  面對陸策真的厲聲質問,兩名陸家族規堂的執事,在互相對視一眼後。

  其中的一人便硬著頭皮,主動往前一步。

  「族長,萬安鄉內外我們都帶人找過了,並沒有找到陸慶豐……」

  這人的話還沒說完。

  主位上坐著的陸策真就怒極反笑。

  「沒有找到?好好好!你們族規堂是做什麼吃的?都是飯桶嗎?

  家族每年花三百六十兩銀子,養著你們族規堂上下五十五號人。

  結果到了關鍵時刻,卻連一個普通人都找不到?!」

  對於陸策真的譏諷,這名族規堂的執事不敢反駁。

  畢竟,不是氣血武者,也不是秀才讀書人的他,每月能有一兩銀子的月俸,在普通人里已經是非常高的收入了。

  不過,就在這名執事,準備要繼續解釋的時候。

  坐在堂屋左側末尾,一名年紀僅有二十歲的青年男子,卻是起身朝主位上的陸策真抱拳一拜。

  「父親,請息怒!」

  青年說完,就往邊上揮了揮手,從屋外招來兩名小廝。

  當地上昏迷的族規堂執事被抬下去,他才繼續說道:

  「父親,族規堂這兩天雖然沒找到人,但是關於陸慶豐的蹤跡,卻還是找到了一些線索。

  那就是三天前,有一支外來的小型商隊,以需要回去補貨為由,在傍晚時分從鄉內離開。

  而這個商隊在離去之前,曾給陸慶豐的住處送了一批貨。

  但是,那批貨里裝著的東西,全都是泥土,而且還都是從所租鋪子內挖來的泥土……」

  隨著青年說明情況,堂屋內坐著的眾人,面色漸漸變得難看。

  最開始,陸慶豐消失不見,他們以為對方是畏罪潛逃。

  因為,對方負責管理的三個農莊,有兩個農莊的農戶發生暴動、集體逃亡,導致陸家損失巨大。

  而按照陸家族規,作為農莊管理者的陸慶豐,是需要受到極其嚴重的處罰。

  為此,對方在事發後選擇畏罪潛逃,從動機上來說完全站得住腳。

  但現在,陸慶豐卻疑似被人特意帶走。

  那麼在眾人眼裡,整件事情就會變得複雜起來。

  尤其是陸慶豐傍晚剛被人帶走,夜裡便有兩個農莊出現異常,就更說明了問題。

  當即,一名上了年紀的白髮族老,提出自己的看法。

  「諸位,這次的事情,明顯是有勢力在針對我們陸家!

  意圖通過收買我們陸家的農莊管理者,來對我們陸家造成巨大損失。

  畢竟,眼下再有兩月,就到了八月收割春麥的時候。

  到時人手不足,無法趕在雨季前完成收割,那兩座農莊的麥子就會被雨水泡爛在地里。

  為此,我陸家很可能要損失一百五十萬斤的糧食,相當於損失一千五百兩銀子。

  此外,兩個農莊的農戶空缺,我們至少需要對外買來四百名農奴,才能將這個空缺補上,讓土地不至於荒廢。

  而按照十兩銀子一名青年男子的價格,這便又是四千兩銀子的虧損。

  如果再算上被農戶搶走的糧食和牲口,相當於我們陸家這一次的損失,差不多在七千兩左右。

  這樣的損失若是再來幾次,我們陸家的家底可就要被掏空了!

  到時候,一旦遇到災年,朝廷的賦稅再壓下來,我們將不得不變賣土地……」

  堂屋內坐著的一眾陸家族老,聞言紛紛點頭。

  他們一致認同,此事是外部勢力針對陸家的一次內外勾連。

  是陸慶豐被人許以重利後,一次忘祖背宗的可恥反叛。

  至於陸慶豐不是主動配合,而是得罪了什麼人,被人強行綁走?

  這種可能性不是沒人想過。

  但他們僅是稍稍一思考,就將這種可能性直接排除。

  因為,陸慶豐只是一個住在萬安鄉外圍區域,不受重視的庶出子弟,文不成、武不就。

  根本不值得外人花費上百兩銀子,費時費力地偽裝成外來商隊,去重金租鋪和賄賂陸家子弟,只為針對陸慶豐這樣一個普通人。

  畢竟這麼多錢,哪怕只拿出五十兩銀子。

  也足夠請來一名遊蕩四方的不入流氣血武者,在暗中將其直接解決,根本用不著這般麻煩。

  說到底,就是普通人的命,值不了這麼多錢!

  而坐在主位之上,身為陸家族長的陸策真。

  在回想到陸慶豐此前的一些異常行為後,心裡也完全認同了這位族老的猜測。

  『怪不得一個月前,會有佃農在深夜襲殺莊兵逃亡。

  原來是這逆子早就被人收買,所以才會用那些出格的手段,去強收農戶的丁稅。

  虧我當時還以為他是因為手上沒錢,才去想方設法地榨取那些泥腿子……』

  對陸策真來說,他當時在聽到有個佃農逃亡的消息後,並沒有重視。

  畢竟,陸家子弟對外橫行鄉里、欺男霸女,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在陸策真看來,那群低賤的泥腿子,能有一口飯吃,有一個遮風擋雨的住處,就已經是他們陸家的仁慈了。

  而他當時之所以禁足陸慶豐,只是覺得對方的手段過分了一些。

  認為對方不該在短時間內,對一大群人都這樣做。

  因為兩年之前,陸家控制的眾多農莊裡,就有四座農莊發生了集體暴動的叛亂事故。

  至於陸家為何不吸取教訓,好好約束族人,把那群泥腿子當個人看?

  開玩笑,若是真這樣做,那他們這些人的武,豈不是白練了嗎?

  要知道,他陸策真作為不缺女人的嫡出子弟,卻一直堅持到三十歲才破了童子身。

  就是為了不泄元陽,好在氣血武道上走得更遠一些。

  以便有朝一日能高人一等,將其他人踩在腳下,予取予求!

  正是因此,他才能以陸家最強者的身份,坐上這陸家族長的位置。

  想到這裡,陸策真便將心中有些煩亂的思緒按下。

  然後,看向那處在末座的青年。

  他的嫡四子,新晉氣血武者,陸瞻。

  「瞻兒,那支商隊的來歷,你有查到嗎?」

  陸瞻聞言,搖了搖頭。

  「父親,從昨天早上事發開始,到昨天下午查出線索後,我就第一時間帶人去追。

  但在追到東南方向百里外,一條位於天圓山脈內部的河流後,那支商隊的蹤跡就消失在河邊,不知去向。

  而考慮到天圓山脈內匪寇眾多,深入的風險太大,所以我並沒有深追。」

  聽到陸瞻的話語,在座的眾人並沒有指責什麼。

  畢竟,天圓山脈的情況他們都懂得。

  知道遭受朝廷通緝的各路氣血武者,多會盤踞在群山之中,以劫掠為生。

  若是不小心中了埋伏,被人以火攻、毒攻、暗箭等手段針對。

  那麼,別說是陸瞻區區淬體境一重的新晉氣血武者。

  便是他們這些三流氣血武者,甚至是二流氣血武者,都得栽在裡面。

  也是因此,他們才沒人去提要追回逃亡農戶的事情。

  因為他們都知道,東面的天圓山脈內,盤踞著一個名叫天虎寨的勢力。

  對方早年曾被朝廷幾次圍剿,甚至連郡里都出過兵。

  由那身為氣勁武者的東平郡鎮守將軍,親自領著三千郡兵去進山剿匪。

  可即便如此,天虎寨也仍未覆滅。

  而他們陸家雖然自認實力不弱,卻也不敢和當年的郡兵大軍去比。

  畢竟,他們陸家別說是氣勁武者,就是連一流的氣血武者都拿不出來。

  所以,他們陸家既然滅不了天虎寨。

  就沒人會想不開,去招惹這個跟他們一直井水不犯河水的天虎寨,要對方將主動送上門的肉重新吐出來。

  否則,為了區區幾百名逃亡農戶,就貿然打破以往的和平默契。

  那麼,在天虎寨持續不斷的劫掠和破壞之下,他們陸家將永無寧日。

  沉默幾息,坐在主位上的陸策真,將目光看向左右兩側的一眾族老。

  「諸位,你們覺得此事是誰在針對我們陸家?」

  面對陸策真的提問。

  一眾族老在互相商議一番後,便有一人站出來。

  「族長,此事的可能性太多,在缺少有效線索的情況下,完全無法猜測。

  因為,無論是和我們並稱萬安縣三大世家的劉家、許家,還是周邊臨近縣域的其他地方世家。

  又或者是出身小門小戶,但個人實力不俗,想要搞塊地盤建立家族,進一步發展壯大的散人氣血武者。

  他們都有針對我們陸家的可能!」

  陸策真聞言,有些不悅地皺了皺眉。

  「所以,我們就要當這冤大頭,吃下這啞巴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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