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我不好過,你們也別想好過【求訂閱】【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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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山之巔。

  天色將明未明,厚重的鉛灰色雲層邊緣。

  持續了半夜的滂沱大雨,終於漸漸收勢。

  化作淅淅瀝瀝的雨絲,若有若無地飄灑在巍峨山巒與肅穆的祭壇之上。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青石與某種未散盡的,類似檀香又似硫磺的奇異氣息。

  混合著深夜特有的清寒。

  五色土壘砌的古老祭壇,在漸弱的光亮下顯露出其恢弘而神秘的輪廓。

  壇分四面,對應四方。

  此刻,其中三面正隱隱流轉著不同色澤的微光。

  惟有對應南方,本應升騰起赤紅如火焰光芒的那一面。

  依舊黯淡無光,如同熄滅的炭火,與另外三面的流光溢彩形成刺目對比。

  這沉寂的南方一角,像一道無聲的宣告,一個冷酷的答案。

  清晰地烙印在泰山之巔每一個窺伺者的心中。

  江城的行動,徹底失敗了。

  南龍地脈,並未如預期般被成功斬斷。

  天色一分一分地亮了起來,青黑色的夜幕被驅散,景物輪廓逐漸清晰。

  無數道或明或暗,或貪婪或失望,或嘲弄或警惕的目光。

  如同黑夜中潛伏的獸瞳,齊刷刷地,不約而同地投向了祭壇東南側。

  那片被濃郁如墨的黑色霧氣所籠罩的區域。

  那裡,是黃泉道此番前來觀禮。

  平等王與轉輪王這兩位凶名赫赫的閻羅,便隱於那片彷佛能吞噬光線的黑霧之中。

  黑霧內部,自成一方隔絕探查的小天地。

  平等王身形瘦高,披著繡有猙獰鬼首的寬大黑袍。

  兜帽下的陰影掩蓋了他大部分面容,只露出一雙泛著幽幽綠火,如同鬼燈般的眼睛。

  他負手而立,周身散發著陰冷。

  詭譎的氣息,彷佛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

  此刻,他那雙鬼火般的眼眸微微跳動,顯示出內心的不平靜。

  「江城……失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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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等王的聲音直接在轉輪王腦海中響起,用的是傳音入密之法。

  聲音乾澀沙啞,帶著濃濃的困惑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怒。

  「玄山宗那些縮頭烏龜,當真敢插手?

  他們不怕引火燒身,成為眾矢之的?」

  在他身旁不遠處,轉輪王靜靜矗立。

  與平等王的陰森詭譎不同,轉輪王身形更為凝實。

  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閻羅袍服,袍服上似乎有無數的冤魂面孔在細微地蠕動,哀嚎。

  卻又看不真切。

  他面容籠罩在一層淡淡的血色薄霧之後,只能隱約看到輪廓分明的下頜與緊抿的嘴唇。

  他沉默了片刻,方才以同樣的方式回應。

  聲音低沉而緩慢,彷佛帶著鐵石摩擦的質感:

  「玄山宗……可能性不大,他們行事求穩。

  沒有絕對把握和足夠利益,不會輕易下場。

  尤其是在這種敏感時刻。」

  「那莫非是江城藏有宗師級人物?」

  平等王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尖銳。

  秦廣王與都市王皆是老牌半步宗師,經驗豐富,手段狠辣。

  這等陣容,突襲一個沒有宗師坐鎮的江城陸家。

  在他看來應是十拿九穩,怎會失敗?

  轉輪王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了些。

  血色薄霧後的面容似乎微微轉動,望了一眼祭壇上那道雖依舊挺拔。

  卻隱隱透出頹唐與孤寂的明黃色身影。

  他緩緩傳音道:「除了有隱藏的,我們未知的宗師級力量介入,我想不出其他理由。

  陸家或許比我們知道的,水更深。」

  他的語氣中也帶上了一絲凝重。

  這個猜測意味著他們對陸家,對江城局勢的判斷出現了重大偏差。

  而任何偏差,在黃泉道這種層級的博弈中,都可能是致命的。

  「罷了,事已至此,多想無益。」

  轉輪王似乎下定了決心,聲音變得果決。

  「正合帝氣數已盡,登仙失敗,此地已成是非漩渦中心。

  那些藏在暗處的正道君子們,很快就不會再客氣了。

  我等不宜久留,稍後尋機,立刻撤離。」

  他的目光掃過黑霧之外那些影影綽綽,若隱若現的氣息。

  其中不乏令他亦感到忌憚的存在。

  正合帝若成功,他們絕對會在正合帝成功的最後一步出手擊殺。

  如今正合帝失敗,他們這些魔道巨擘留在此地,便如同黑夜中的明燈。

  必然成為那些正道勢力首要清除或試探的目標。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祭壇之上。

  正合帝負手而立,明黃色的龍袍在漸亮的天光下,依舊耀眼。

  卻莫名透出一股暮氣。

  他仰頭望著天空,那厚重的,承載了他一夜希望與瘋狂的烏雲。

  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退去,露出其後澄澈如洗的深藍天幕。

  以及一輪即將隱沒的,清冷的殘月。

  雨,徹底停了。

  正合帝心中喟然長嘆,那嘆息沉重得彷佛壓垮了泰山。

  失敗了。

  徹徹底底地失敗了。

  他甚至沒能走到預想中最危險,最輝煌,與天下為敵的那一步。

  就在這起步階段,折戟沉沙。

  正合帝曾設想過無數種結局。

  或許在引動四方龍脈,即將踏出那逆天改命。

  褪凡成仙的最後一步時,被天下群起而攻之,血染祭壇,悲壯落幕。

  或許在關鍵時刻,那些所謂的盟友反戈一擊。

  讓他體會人心鬼蜮,在絕望中隕落。

  甚至想過僥倖成功,從此仙凡兩隔,俯瞰這人間沉浮……

  無論哪種,在他看來,都算不負此生。

  不負這帝王之位,不負這逆天而行的膽魄。

  可唯獨沒想到,會敗在起步的地方。

  敗在一個他此前並未太過在意,以為只是計劃中一枚小小絆腳石的江城陸家手上。

  連南龍地脈都未能成功引動。

  他所有的後續謀劃,所有的豪情壯志,所有的底牌後手。

  都成了無根之萍,空中樓閣,顯得如此可笑。

  正合帝緩緩低下頭,目光似乎穿越了重重山巒。

  投向了南方,那個叫江城的地方。

  嘴唇微微翕動,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輕輕呢喃。

  帶著一絲自嘲,更有一絲深深的疲憊與釋然:「江城,陸家……是朕,小覷了這天下人啊。」

  聲音飄散在漸起的山風中,無人聽見。

  正合帝知道,自己已經沒有資格,也沒有力量再去江城追究什麼了。

  敗了,就是敗了。

  登仙之路,逆天之舉。

  從來容不得如果和下次。

  「咔……咔咔……」

  細微卻清晰的碎裂聲,從他腳下的五色祭壇傳來。

  那聲音起初微弱,隨即如同冰面開裂般迅速蔓延,擴大。

  祭壇表面,那些古老的,彷佛蘊含天地至理的紋路,開始明滅不定。

  原本穩定流轉的三色光芒也劇烈地波動,閃爍起來。

  彷佛隨時都會熄滅。

  一股狂暴,混亂,充滿不甘與憤怒的磅礴能量。

  正從祭壇深處不受控制地洶湧而出,那是被強行匯聚而來。

  卻又無處可去,即將反噬的龍脈之力!

  祭壇,要崩潰了!

  正合帝清晰地感覺到,四面八方,那一道道原本隱藏得很好,充滿忌憚與審視的目光。

  在祭壇出現裂痕的瞬間,陡然變得灼熱,貪婪,甚至……肆無忌憚起來。

  如同黑夜中窺伺獵物的群狼,終於等到獵物露出最虛弱的一面。

  正合帝甚至可以聽到,那些隱藏在暗處之人,心跳加速的聲音。

  可以聞到空氣中,驟然濃烈起來的殺意與欲望。

  「呵……」

  正合帝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起初很輕,隨即越來越大。

  帶著一種看透世情的冷漠與濃烈的嘲諷。

  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那些黑霧籠罩。

  氣息陰森的魔道眾人聚集之處,也掃過更遠處山林間。

  巨石後那些看似空無一物,實則暗藏殺機的地方。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祭壇周圍每一個角落。

  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解脫?

  「祭壇將崩,龍氣反噬,此地頃刻間便要淪為修羅殺場。」

  正合帝緩緩開口,聲音在寂靜的黎明山巔迴蕩。

  「諸位助朕一場,雖事未成,朕心感念。

  朕不能害了諸位,諸位各自逃命去吧。」

  此言一出,不僅隱藏在暗處的各方勢力一愣。

  連黑霧中平等王與轉輪王等魔道巨擘也是微微愕然。

  正合帝……讓他們先走?

  還要替他們抵擋?

  這唱的是哪一出?

  以他們對這位野心勃勃的復辟皇帝的了解,他絕非如此寬仁念舊,捨己為人之輩。

  短暫的寂靜後,黑霧中傳來幾聲壓抑的,意味不明的低笑。

  隨即,更多的魔道中人恍然。

  是了,正合帝這是自知逃生無望,窮途末路了!

  他自己不好過,也絕不讓那些假惺惺,等著摘桃子甚至落井下石的正道人士好過!

  放走他們這些魔道巨擘,就是給那些正道門派埋下無數釘子。

  製造無數麻煩,是最好的報復!

  畢竟,魔道與正道,天生就是對頭,見面就是你死我活。

  「陛下高義!吾等銘記於心!」

  「多謝陛下!他日若有機會,定為陛下今日之恩,略盡綿薄!」

  「陛下保重!吾等去也!」

  一時間,各種或真誠或虛偽,或尖利或粗豪的感謝與告別聲,從黑霧各處響起。

  沒有人猶豫,更不會有人提出要留下「與陛下共進退」之類的蠢話。

  魔道中人,最是現實。

  機會稍縱即逝,趁著祭壇未完全崩毀,龍氣反噬未全面爆發。

  那些正道人士或許還在權衡,是否要攔截他們這些魔頭時,正是脫身的最佳時機!

  道道顏色各異,但皆帶著濃郁陰邪,血腥,詭異氣息的遁光。

  如同受驚的蝙蝠群,從那片翻滾的黑霧中激射而出。

  毫不猶豫地朝著泰山各個方向。

  尤其是那些人跡罕至,易於隱藏的險峻山林深處疾馳而去。

  轉眼間便消失在漸亮的天光的薄霧之中。

  正合帝負手而立,看著那些迅速消失在天際的遁光。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嘴角那抹弧度,越發顯得冷漠而諷刺。

  正合帝低聲自嘲,又彷佛是在嘲笑天下一般的說道:

  「這天下……以後,就拜託你們了。」

  說完,他不再看那些逃離的背影,而是緩緩轉身。

  面朝東方那即將噴薄而出的朝陽方向。

  他的目光似乎穿過了山林,穿過了雲海。

  投向了更遼闊的,他曾經擁有,又失去。

  並試圖以另一種方式重新掌控的錦繡河山。

  下一刻,他猛地深吸一口氣!

  這一吸,彷佛要將周圍所有的空氣,所有的天光。

  甚至那即將潰散的稀薄龍氣都吸入腹中!

  他原本有些佝僂的腰背瞬間挺得筆直,如同標槍。

  那身明黃色的龍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上面繡著的五爪金龍彷佛要活過來一般!

  「爾等——」

  正合帝朗聲開口,聲音如同金鐵交鳴,瞬間壓過了山風。

  傳遍了泰山之巔每一個角落,震得山石嗡嗡作響:

  「均欲看朕之笑話,坐收漁利,甚至欲趁火打劫。

  分食朕這失敗者之殘軀,奪朕這潰散之龍氣……」

  他的目光如電,掃過那些他感知到的,隱藏在暗處的氣息所在,哪怕那裡看似空無一人。

  「那今日,朕便成全爾等!」

  話音未落,他右拳猛然緊握!

  全身的骨骼發出一連串噼啪爆響,皮膚下的血管根根凸起,彷佛有無數小蛇在遊走!

  他體內苦修數十年,已然接近宗師門檻的磅礴罡氣。

  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朝著他的右拳奔涌匯聚!

  不僅僅是罡氣。

  連他殘存的,本已與自身緊密相連的帝王龍氣。

  甚至那因為祭壇崩裂而開始狂暴反噬的,匯聚而來的四方龍脈之力碎片。

  都被他以一種近乎自毀的方式,強行吸納,壓縮排這一拳之中!

  他的右拳,瞬間綻放出刺目欲盲的璀璨金光。

  那金光之中,隱隱有龍形虛影掙扎,咆哮。

  卻又充滿了毀滅與暴戾的氣息!

  拳鋒周圍的空氣劇烈扭曲,坍縮,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不好!」

  「他要自毀祭壇,引爆龍氣!」

  「快阻止他!」

  數道驚怒交加的吼聲,從四面八方不同的隱蔽處響起!

  一道道強橫的氣息再也無法隱藏,沖天而起!

  有劍光如虹,有掌印如山,有符籙化鎖鏈……

  至少四五道攻擊,從不同方向,帶著倉促與焦急,轟向祭壇之上的正合帝!

  然而,晚了!

  「給朕——碎!!」

  正合帝發出一聲震徹山嶽的怒吼。

  凝聚了正合帝畢生功力,殘存龍氣以及暴走龍脈之力的右拳。

  帶著一往無前,同歸於盡的決絕,狠狠地,毫無花哨地砸在了腳下,那已然布滿裂痕的五色祭壇正中央!

  「轟隆隆隆——!!!」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巨響爆發了!

  彷佛千百個雷霆同時在耳邊炸開,又似整座泰山都在腳下劇烈震動,呻吟!

  以祭壇為中心,刺目無比的金,青,白,黑四色混雜的光芒。

  如同壓抑了千萬年的火山,轟然爆發。

  化作一道直徑超過百丈的毀滅效能量光柱,沖天而起。

  瞬間將黎明前最後一點黑暗徹底驅散,甚至將初升朝陽的光芒都暫時掩蓋!

  祭壇本身,在那毀滅性的一拳之下。

  連一瞬都未能支撐,便如同被巨錘砸中的琉璃。

  轟然炸裂成無數閃爍著微光的五色土塊與碎石,朝著四面八方激射!

  每一塊碎片都蘊含著恐怖的動能與紊亂的龍氣。

  將周圍的山石,樹木打得千瘡百孔,煙塵沖天!

  而那祭壇中原本被匯聚,束縛的磅礴龍脈之力。

  失去了載體與約束,如同被囚禁已久的凶獸脫出牢籠。

  發出無聲的咆哮,化作無數道顏色各異。

  或粗或細的光流,如同煙花般朝著四面八方。

  天上地下瘋狂迸射,流散!

  它們有的鑽入地底,消失不見。

  有的融入山石草木。

  有的直衝雲霄,消散在九天罡風之中……

  速度之快,勢頭之猛。

  根本無人能夠攔截,收取!

  當然,這自毀式的一擊,絕大部分的反噬與衝擊。

  都結結實實地作用在了正合帝自己身上!

  「噗——!」

  正合帝身上的明黃色龍袍,那件用料考究,繡工精湛。

  更融入了一些防護符文,堪稱低階靈寶的帝王袍服。

  在接觸到那狂暴能量的瞬間,便如同破布般被撕得粉碎,化作漫天飛舞的碎布與金線!

  而正合帝本人,更是如遭萬鈞重擊。

  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向後拋飛。

  人在空中,便已鮮血狂噴,那鮮血中甚至夾雜著內臟的碎片!

  他裸露出的上半身,皮膚寸寸龜裂。

  布滿蛛網般的血痕,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整個人如同一個被打爛後又勉強拼接起來的人偶。

  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但他被拋飛的過程中,臉上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混合著痛苦與快意的笑容。

  嘴角不斷溢位鮮血,卻依舊在斷斷續續地嘶吼。

  聲音雖然微弱,卻帶著刻骨的嘲諷與不甘:

  「你們……不是都想來……趁火打劫嗎?

  朕……偏不讓你們如願!

  哈哈……咳咳……龍氣四散,誰都……別想輕易得到!

  這天下……這亂世……哈哈……」

  「陛下!」

  「護駕!!」

  幾聲悲憤的嘶吼響起。

  數道身影從祭壇爆炸邊緣的煙塵中衝出。

  不顧那依舊混亂肆虐的能量亂流。

  不顧自身可能被波及的危險。

  悍不畏死地撲向正合帝墜落的方向。

  那是跟隨正合帝前來泰山,對他忠心耿耿的少數幾名侍衛與內官。

  其中甚至有一兩位修為達到銘文境的高手。

  他們接住正合帝如同破布娃娃般癱軟的身體。

  迅速將幾枚散發著清香的保命丹藥塞入他口中。

  並運功護住其心脈,同時迅速脫下外袍,裹住他赤裸染血的上身。

  幾人將正合帝緊緊圍在中間,面朝外,兵器出鞘,眼神赤紅。

  充滿了決絕與死志,如同護崽的凶獸。

  他們警惕地掃視著周圍那些因為祭壇爆炸。

  龍氣潰散而暫時陷入混亂或忙於捕捉,收取逸散龍氣碎片的隱藏身影。

  開始緩緩地,堅定地朝著下山的方向移動。

  看那架勢,分明是打定了主意。

  無論誰上前阻攔,試圖對正合帝不利。

  他們都會拼死相搏,哪怕是用自己的性命去填,也要為陛下殺出一條生路。

  然而,他們的悲壯與決絕,在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獵人眼中。

  卻顯得有些多餘,甚至可笑。

  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各方勢力,此刻的注意力。

  大半已被那四處潰散,如同無主珍寶的龍氣碎片所吸引。

  雖然正合帝自毀祭壇,導致龍氣散逸得極快極亂,難以捕捉。

  但對於這些至少是半步宗師級別的強者來說。

  總能撈到一點殘羹冷炙,總比空手而歸強。

  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看出來了。

  正合帝已是油盡燈枯,五臟六腑,奇經八脈盡碎。

  龍氣反噬加上自毀一擊,莫說醫聖難救,就算是大羅金仙下凡,恐怕也回天乏術。

  把他帶走,也不過是多拖幾天性命罷了。

  而且註定是個修為盡廢,苟延殘喘的廢人。

  為了這樣一個必死無疑,且已無任何價值的廢人。

  去跟一群紅了眼,準備拼命的死士硬碰硬?

  在場的哪一個不是人精?

  這筆帳,誰都會算。

  因此,在正合帝那幾名忠心下屬警惕,悲憤的目光中。

  他們護著重傷昏迷的正合帝,一路退向山下。

  竟出乎意料地沒有遇到任何實質性的阻攔。

  只有幾道冰冷,漠然,或帶著譏誚的目光。

  如同看待一群掙扎的螻蟻,目送著他們狼狽離去。

  下山之後,早已準備好的,不起眼的黑色汽車迅速駛來。

  幾人小心翼翼地將昏迷不醒,氣若遊絲的正合帝抬上車。

  汽車立刻發動,掀起一路煙塵,朝著北方。

  他們的大本營,那座古老的帝京,疾馳而去。

  泰山雖險,終究是是非之地。

  唯有回到經營多年的帝京,或許才有一線渺茫的生機。

  或者說,一個相對體面的結局。

  ……

  江城,使館區。

  雨徹底停了。

  天空如洗,澄澈湛藍。

  一輪皎潔的明月尚未完全隱去,與東方初升的朝陽遙遙相對。

  形成日月同輝的奇異景象。

  晨曦的金光與月華的清輝共同灑落。

  照亮了這座剛剛經歷一夜風雨與殺劫的城市。

  沒有了暴雨的喧囂與掩護,城中那些僥倖殘存,或後來潛入的各方勢力探子,奸細。

  便如同暴露在陽光下的魑魅魍魎,行動頓時艱難了十倍。

  裝備精良,人數占優的警備司令部的成員。

  在安平司高手的配合與指引下,開始了有條不紊的清剿與掃蕩。

  槍聲,短促的呼喝聲,打鬥聲在城中零星響起。

  但大局已定,肅清殘敵只是時間問題。

  使館區這條原本還算繁華的街道,經過昨夜連番大戰。

  尤其是最後陸景安與玄胤那驚天動地的一拳對轟,早已面目全非。

  平整的青石板路面破碎不堪,到處是深坑,裂縫和翻起的泥土。

  街道兩旁的建築更是遭了殃,靠近戰圈中心的幾棟洋樓與小院。

  要麼被衝擊波震塌了半邊,要麼牆壁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與大大小小的坑洞。

  門窗盡碎,一片狼藉。

  渾濁的積水混合著泥漿,在坑窪處匯聚,倒映著破碎的天空。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塵土。

  淡淡的血腥氣以及雨後草木的清新氣息。

  混雜成一種奇特的味道。

  幸而使館區地勢較高,排水尚可。

  並未像城中低洼處那樣形成嚴重的澇災。

  但光是這滿目瘡痍的街道與建築,後續的清理,修復與重建。

  就足以讓市政廳頭疼許久,耗費大把銀錢與時間了。

  不過,這些事情自然有該操心的人去操心,無需陸景安過問。

  街角一處相對完好,門口有陸家心腹護衛暗中警戒的小院內。

  陸景安正浸泡在一個巨大的,散發著濃郁藥香與淡淡蒸汽的黃褐色木桶中。

  水溫略燙,恰到好處地熨帖著過度消耗後略顯酸痛的筋骨。

  桶內藥液呈深褐色,水面漂浮著一些已經熬煮得變了形的藥材根莖。

  散發出當歸,黃芪,老山參等名貴藥材特有的氣味。

  也混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來自妖獸骨髓的腥甜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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