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三條龍脈告破,最後的堡壘【求訂閱】【求月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泰山之巔,罡風獵獵,吹得旌旗「呼啦啦」作響。

  卻撼不動祭壇上那道身著明黃龍袍的身影。

  正合帝負手立於以五色土壘砌而成,高約三丈的祭壇頂端。

  正合帝年逾六旬,但修士的底蘊讓他看上去不過四十許人。

  面容方正,膚色是久居上位的白皙。

  雙目開闔間精光內蘊,頦下三縷長須修剪得一絲不苟,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度。

  那些報紙上描繪的,關於正合帝如何狼狽,如何眾叛親離的文字。

  在此刻他挺拔如松的身姿面前,顯得蒼白而可笑。

  能從一個被推到前台的傀儡,一步步掙脫束縛。

  甚至在背後支持者或倒戈或隱匿的絕境下,依舊走到泰山封禪這一步。

  其心性、手腕、修為,豈是等閒?

  成敗在此一舉,正合帝臉上並無太多焦躁。

  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以及眼底深處燃燒的、近乎偏執的野望。

  惟一與這身威嚴龍袍,與這莊嚴肅穆的封禪大典似乎有些格格不入的。

  是他腦後那根梳理得油光水亮,垂至腰際的辮子。

  這根辮子,是正合帝與關外那些遺老遺少。

  與那些掌握著部分北地龍脈秘密的九旗殘餘勢力,達成的某種屈辱又必要的契約象徵。

  正合帝曾親手剪掉它,投身共和洪流。

  如今,為換取九旗自毀其龍脈。

  助他匯聚天下地氣,正合帝再次戴上了這精神的枷鎖。

  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

  於正合帝,或許只是一根頭髮,一種工具。

  於九旗的勛貴而言,這卻是他們昔日榮光,與存在意義的最後憑依。

  此刻,整座泰山,自山巔祭壇向下,直至半山腰。

  早已被肅清,遍布著他的絕對心腹。

  那些凸出於山體、視野開闊的奇石怪岩之上,皆靜靜矗立著一道道身影。

  他們或穿勁裝,或著道袍,或披甲冑,氣息或凌厲,或沉凝,或晦澀……

  無一例外,皆有不俗的修為在身。

  這些人,才是正合帝敢於在天下皆敵時。

  依然走到台前,行此逆天之事的真正底氣之一。

  正合帝並非沒有超凡力量,只是以往隱藏極深。

  或用於制衡,或用於自保,直至這最後一搏,方才盡數亮出。

  此外,在祭壇周圍稍遠的陰影里,還影影綽綽站著一些身影。

  他們周身或多或少纏繞著或灰或黑,令人不適的扭曲氣息。

  將身形與面目籠罩在朦朧的魔氛之中,與周圍肅正莊嚴的封禪氛圍格格不入。

  這些都是與他合作的魔道巨擘、邪派高手。

  每一個在江湖上都是能讓尋常修士聞風喪膽,可止小兒夜啼的凶頑之輩。

  正合帝許以重諾。


  他們將獲得合法身份,光明正大地行走於世,分享新朝的權柄與資源。

  利益,是將這些無法無天之徒,暫時捆綁在他戰車上的最牢靠繩索。

  而在泰山山腳,三道以巨石、法陣、精銳甲士構築的防線層層疊疊。

  如同鋼鐵荊棘,將上山之路封得水泄不通。

  駐守於此的,是正合帝壓箱底的最後班底。

  真正的百戰老卒與死士,配合著威力強大的軍用符文器械與提前布下的殺陣。

  他們的任務並非全殲來敵,因為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他們的任務是不惜一切代價,拖延時間,為山巔的封禪儀式爭取到足夠的光陰。

  天光晦暗,鉛雲低垂。

  彷佛蒼穹也感受到了此地凝聚的駭人氣勢,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時間,在無聲的緊繃中,一分一秒滑過。

  「咚——!」

  一聲蒼涼、渾厚、彷佛自遠古傳來的鐘鳴,毫無徵兆地響徹天地。

  震得人魂魄都為之一顫。

  緊接著,東方天際。

  那濃得化不開的鉛灰色雲層之後,驟然迸發出一道貫穿天地的耀眼雷光!

  那不是尋常閃電的枝杈狀,而更像是一條憤怒掙扎的銀色巨龍。

  一閃而逝,卻將半邊天空映得慘白!

  「昂——!」

  幾乎在雷光亮起的剎那,一聲充滿痛苦,不甘與毀滅意味的悠長龍吟。

  彷佛自大地深處,自九霄雲外同時傳來,瞬間席捲了整個夏國疆域!

  無數正在勞作、行走、交談的百姓,無論身處何地。

  在這一刻,心頭都猛地一悸。

  彷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沒來由地感到一陣恐慌、悲傷與失落。

  彷佛生命中某種至關重要的東西,正在碎裂、遠去。

  龍脈,關乎國運氣數,關乎地氣靈機。

  與這片土地上每一個生靈隱隱相連。

  東龍脈,斷了!

  泰山之巔,五色土祭壇彷佛被這聲龍吟與那道天地之力徹底啟用。

  代表「木」屬性的青色區域,率先爆發出璀璨奪目的光華。

  如同一塊巨大的青色翡翠被注入了生命。

  光芒流轉,與那道自東方循著地脈洶湧而至的磅礴、混亂。

  充滿毀滅氣息的天地之力轟然對撞、融合。

  然後被祭壇某種玄奧的儀軌強行束縛、轉化。

  化作一絲絲精純的,帶著生發意味的青色能量。

  匯入祭壇中心,那道龍袍身影的腳下。

  正合帝垂在身側的雙手,微不可查地握緊了一瞬,眼中精光爆射。

  江城,陸府書房。

  幾乎在那東方驚雷炸響,龍吟遍傳的前一剎。

  靜坐於太師椅上的陸景安已然豁然抬頭。

  目光如電,穿透窗欞,直射東方天際!

  陸景安並非聽到,而是某種更敏銳的,源自修士本能與對地氣變化的感知。

  讓他提前預知到了那毀滅與新生的混亂氣息。

  雷光映亮了他平靜無波的眼眸,龍吟聲隨之滾滾而來,震盪著窗紙嗡嗡作響。

  沈晚辭、孫柏青、黑熊等人慢了半拍。

  在雷音傳來時方才驚覺,齊齊色變,望向東方。

  「開始了。」

  孫柏青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聲音乾澀。

  雖然早有預料,但事到臨頭。

  親身感受這彷佛天地同悲的悸動,依舊讓人心神震撼。

  「那些遺老遺少,果然夠狠,也夠果決。」

  陸景安收回目光,語氣依舊平穩,聽不出太多波瀾。

  自斷龍脈,無異於掘了自身氣運的根。

  但為了眼前的利益與報復,那些人做得毫不猶豫。

  「東龍已斷,西、北、南三方,恐怕也要動手了。」

  沈晚辭清冷的聲音響起,她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鞭柄。

  陸景安站起身,動作不疾不徐。

  整理了一下並無褶皺的衣領和袖口,彷佛只是要出門赴一場尋常的約。

  「既然序幕已開,我們也該動起來了。按計劃行事。」

  早在清理內奸那日,江城便已四門緊閉。

  許出不許進,完全的封閉了起來。

  城內,在陸家與安平司聯手之下。

  糧食、藥材、守城器械等物資已進行了相當程度的儲備。

  雖不足以支撐長期圍困,但應對旬月之需,綽綽有餘。

  當然,所有人都明白。

  這一戰的勝負,很可能不需要那麼久。

  今日,太陽落山之前,或許一切便已塵埃落定。

  警備司令部麾下近五千官兵,早已按照劉旅長與參謀們反覆推演的方案。

  全面接管了江城大小街道、路口、制高點。

  一隊隊士兵荷槍實彈,神情緊繃地巡邏、設卡,冰冷的槍口和雪亮的刺刀、

  在陰鬱的天色下泛著寒光。

  戒嚴令已下達。

  今日,任何未經許可出現在街面上的活物。

  皆可視作奸細或叛逆,先抓後審,若遇反抗,格殺勿論!

  肅殺之氣,瀰漫全城。

  孫柏青統領的安平司好手,則化整為零。

  以小隊形式,潛伏在城內幾處交通樞紐、重要建築。

  如電報局、電話局、水廠備用設施,以及可能爆發修士戰鬥的區域附近。

  他們的任務是快速反應,確保任何一點出現超凡層面的騷亂。

  都能在十分鐘內得到強力支援與鎮壓。

  沈晚辭與黑熊,則率領著那支全員修士,裝備精良的警衛連。

  作為督戰隊與最鋒利的尖刀,在城內幾個關鍵區域游弋、坐鎮。

  警備司令部的新兵太多,忠誠與意志未經真正血火考驗。

  關鍵時刻,需要最冷酷的力量維持秩序,彈壓任何可能的不穩。

  這個時候陸景安,可不會講什麼仁慈,講什麼仁義之師。

  生死存亡之際,講這些都是扯淡。

  吳城所統領的護國軍,則是負責江城外圍的防禦。

  兩日之前,馮亭璋的護國軍。

  就已經跟黃泉道以及正合帝的討逆大軍全面接火了。

  原本無往不利的護國軍,在一群悍不畏死。

  直接抱著炸藥包就衝過來的黃泉道的教眾的衝擊下。

  竟然開始節節敗退,連防線都出現了許多的缺口。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黃泉道的那些狂熱的教眾,各個都是悍不畏死。

  甚至以死亡為光榮。

  這樣的情況下,護國軍能守住大部分防線,已經算是素質過硬了。

  不過因為某些地方缺口的出現。

  讓正合帝的平叛軍和不少黃泉道的人,穿過了防線,直撲江城就來了。

  吳城守在外圍,就是為了應對這些人。

  幾乎同時,江城內部,東南、西南幾個街區。

  也傳來了零星的爆炸聲、槍聲,以及短促的呼喝與慘叫。

  那是未被徹底清理乾淨的黃泉道或正合帝的死士。

  在絕望或狂熱中發動了襲擊,試圖製造混亂。

  然而,在早有準備的安平司與警備司士兵的聯合絞殺下。

  這些騷亂如同投入滾水中的雪片,迅速湮滅,未能掀起太大浪花。

  陸景安對此早有預料。

  江城太大,人太雜。

  想要提前清除所有隱患近乎天方夜譚。

  能保住水源、糧倉、軍火庫這幾個命脈。

  破壞掉對方最致命的幾手棋,已屬不易。

  剩下的,不過是疥癬之疾。

  在嚴密的防禦和快速反應下,翻不起大浪。

  陸景安重新坐回椅中,心念微動。

  調出了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半透明面板。

  【攻擊:370】

  【防禦:381】

  【敏捷:180】

  【精神:150】

  【能量點:487點】

  【其它功法和詞條資料略過,如有需要請留言】

  陸景安的基礎資料,基本上鑲嵌一個詞條就會獲得10點以上的增長。

  鑲嵌的詞條越強,資料增長的就越高。

  當然鑲嵌詞條之後的很多好處,並不能在數值上體現出來。

  數值只能是體現出陸景安實際戰力的下限。

  很多詞條的手段,都是沒辦法換算成戰力的。

  陸景安的目光在【詞條】欄中【鑒運掣籤】上停留了一瞬。

  關於今日之局,陸景安早已暗中測算過不止一次。

  然而每一次得出的答案,都是截然不同的。

  牽扯到成仙這等千古未有的巨大因果。

  的確已超出了這個詞條當前的測算極限。

  「算不出,便不算。吉凶禍福,終究是事在人為。」

  「命運從來不是一成不變的,算出來的吉凶也並非不可更改。」

  陸景安心中默念,目光投向西方。

  彷佛呼應陸景安的視線。

  「轟咔——!」

  西方天際,濃雲深處。

  又是一道蜿蜒如龍的恐怖雷霆撕裂長空!

  比之東方那一道,少了幾分暴烈,卻多了幾分蒼涼與悲愴。

  「昂——!」

  第二聲龍吟響起,比第一聲更加悠長。

  也更加虛弱,彷佛垂死巨獸的最後哀鳴。

  天空,不知何時開始飄落雨絲。

  起初細密,轉眼便連成了線。

  淅淅瀝瀝,籠罩四野。

  鉛灰色的雲層壓得更低了,沉甸甸的,彷佛觸手可及。

  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的,彷佛整個天地都在緩緩傾斜,向著某個中心點塌陷的勢。

  正在泰山方向,在四方龍脈斷裂的轟鳴中,瘋狂匯聚、醞釀。

  西龍脈,亦告斷絕!

  泰山之巔,五色土祭壇上。

  代表金的白色區域,驟然亮起銳利無匹的寒光。

  與另一股自西方而來的,充滿肅殺與終結意味的天地之力交融。

  被祭壇轉化、吸納。

  正合帝周身的氣息,似乎隱隱攀升了一絲。

  他眼中的熾熱,也更盛一分。

  伴隨西龍脈的告破。

  正合帝的封禪也算是成功了一半了。

  或者準確來說,已經是成功了四分之三了。

  因為在正合帝控制下的北龍脈也必然會破。

  「四分已得其二……」

  正合帝低聲自語,目光投向北方的天空。

  那裡是他的根基所在,是正合帝最放心。

  也註定會斷裂的一處龍脈。

  只待北龍脈斷,四方地氣失衡。

  天下靈機暴走,皆匯於泰山。

  便是他藉助這滔天之力,開始逆沖仙門之時!

  然而,就在正合帝念頭轉動之際。

  「轟隆!」

  北方,雷光如期而至,龍吟響徹天地。

  磅礴的天地之力洶湧南下,沖入泰山,注入祭壇。

  代表水的黑色區域光芒大放。

  但就在那黑光達到頂點的剎那。

  正合帝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不對。

  這北龍脈斷裂後湧來的天地之力,總量似乎……

  比預期的,弱了那麼一絲?

  雖然極其細微,若非他此刻心神與祭壇,與四方地氣隱隱相連。

  幾乎無法察覺,但確確實實是弱了!

  哪裡出了問題?

  北地是他的大本營,留守的皆是絕對心腹。

  自毀龍脈的儀式早已準備多年,萬無一失才對……

  一絲陰霾,悄然掠過正合帝心頭。

  但箭已離弦,再無回頭路。

  正合帝強行壓下那瞬間的不安。

  將全部心神投入對洶湧而來的地氣的引導與吸納之中。

  只差最後一步,只差南龍脈!

  只要江城被攻破,南龍脈斷絕。

  四方地氣盡歸己身,些許瑕疵,或許便能彌補。

  甚至……不值一提!

  現在剩下的就只有南龍脈了。

  整個天下的走勢,皆是匯聚在了江城這裡。

  其實在正合帝的計算當中。

  江城的重要性是要低於西龍脈的。

  主要原因就在陸家的身上。

  在正合帝的眼中,陸家是一個有能力但是沒有底蘊的家族。

  馮亭璋的情況也是一樣。

  別看護國軍勢如破竹,但是這一切都只能說明馮亭璋的軍事能力的確超群。

  然而封禪比的不全是這些。

  超凡者的手段才是關鍵。

  在正合帝看來,有黃泉道攻擊江城,江城必破。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