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一個都不打算放過【求訂閱】【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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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局勢的翻轉,來得實在太快,太突兀。

  快到讓那些剛剛才急不可耐地向胡家表忠心,與陸家劃清界限的小家族、小勢力代表們。

  臉上的諂媚笑容都還沒完全褪去,心中的狂喜與投機成功的激動,都還沒來得及細細品味。

  就被眼前這接二連三,如同驚雷般的逆轉訊息。

  劈得外焦里嫩,魂飛魄散。

  他們上一刻還在為自己慧眼如炬,果斷站隊而暗自慶幸。

  以為胡家即將藉助關家與洋人之力,一舉翻盤。

  江城的天又要變了,自己押對了寶,未來可期。

  下一刻,就眼睜睜看著關家高手,疑似在驚天爆炸中灰飛煙滅。

  白家大軍中了埋伏近乎全軍覆沒。

  雖說這個時代,城頭變換大王旗是常有的事情。

  但是眼前這個也太快了。

  這簡直是戲台子還沒搭好,鑼鼓剛響了一聲。

  主角就被踹下台,換了另一齣戲!

  即便是在這城頭旗號三日一換的亂世。

  這般迅雷不及掩耳,近乎兒戲般的權力更迭預演。

  也足以讓他們瞠目結舌,大腦一片空白。

  尷尬,無與倫比的尷尬。

  如同冰冷的蛛網,死死纏住了這些急於表態的小勢力代表。

  他們僵硬地站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目光躲閃地在面如死灰的胡弘進,與神色平靜的陸家父子之間游移。

  嘴唇翕動,想要說些什麼挽回。

  卻發現喉嚨乾澀,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此刻再想向陸家表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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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那番共誅亂黨的激昂陳詞還言猶在耳。

  此刻轉頭就變,豈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將首鼠兩端、趨炎附勢刻在了腦門上?

  可若是不表態……看陸家這雷厲風行,殺伐果斷的架式,恐怕……

  與這些如坐針氈,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小勢力相比。

  那些始終端坐未動,未曾輕易表態的真正的江城大戶,世家代表。

  此刻雖然心中同樣震撼,面上卻依舊能維持著基本的從容與鎮定。

  這便是底蘊與實力的差距。

  大戶無需急著押注,他們手中的土地、商路、人脈。

  乃至隱藏的武力,本身就是一種籌碼。

  無論最後是誰坐穩江城,想要真正治理地方、維持穩定。

  都離不開他們的合作與支援。

  他們只需在局勢徹底明朗,勝利者露出無可爭議的獠牙時。

  再適時遞上橄欖枝即可。

  此刻,他們更像是一群冷靜的旁觀者。

  審視著這場驟起的風暴與即將到來的權力洗牌。

  而眼前這些賭錯了邊的小魚小蝦,就沒有這份從容的資本了。

  一次站隊錯誤,很可能就是滅頂之災。

  數代積累,頃刻間就可能化為烏有。

  比如現在。

  這份幾乎凝成實質的尷尬與恐懼,很快被一陣新的,真實的慌亂腳步聲打破。

  還是之前那個向胡弘進匯報騷亂情況的軍官。

  再一次連滾爬地從禮堂側門沖了進來。

  只不過,與上一次那種浮於表面的,帶著表演性質的慌張不同。

  這一次,他是真的慌了神。

  臉色煞白,滿頭大汗。

  眼神里充滿了真實的驚懼與難以置信,連奔跑的姿勢都帶著踉蹌。

  他幾乎是撲到胡弘進面前,也顧不得禮儀和場合。

  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恐而變調嘶啞:

  「部、部長!大事不好!城外……城外剛剛傳來確切訊息!

  白……白家守備司令部的人馬,在進軍途中。

  遭、遭遇護國軍吳城所部主力伏擊!

  陷入重圍!

  死傷……死傷極其慘重,幾乎……幾乎全軍覆沒!

  白煥本人……生死不明!

  白家殘部正向我們發出緊急求救訊號。

  希望我們立刻派兵出城接應,開啟通道……」

  他說到這裡,猛然意識到自己是在什麼地方。

  面前除了面如死灰的胡弘進,還有端坐檯上。神色莫測的陸懷謙與陸景安!

  他後面的話戛然而止,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公雞。

  張大了嘴巴,卻再也發不出聲音。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滿眼的恐懼。

  陸懷謙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輕輕「呵」了一聲,目光掃過那軍官。

  又落在胡弘進臉上,語氣帶著一種殺人不見血的,慢條斯理的嘲諷:

  「胡部長,哦,現在應該稱呼你為前部長了。

  你的這些手下,果然各個都是『精銳』中的『精銳』。

  這打探訊息、匯總軍情的本事,當真是冠絕江城。

  依舊是這麼短的工夫,就將城外伏擊戰的敵我態勢。

  傷亡情況、乃至求援訊號,都打聽得一清二楚,了如指掌。

  這份效率,這份對軍情的掌控力。

  陸某……再次佩服得五體投地。

  看來胡部長平日治軍,很有一套。」

  這幾乎是原封不動地將,胡弘進之前炫耀手下效率的話。

  加倍奉還,而且是在胡家一敗塗地,手下帶來噩耗的此刻。

  其中的諷刺意味,濃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像一把燒紅的鈍刀子,在胡弘進的心頭反覆割鋸。

  胡弘進的臉,瞬間由死灰轉為一種病態的潮紅。

  那是極致的羞憤、屈辱,與失敗感混合在一起,衝擊心脈的結果。

  第一次被陸懷謙這樣嘲諷時,胡弘進尚能以勝利在望的遊戲心態泰然處之。

  甚至隱隱有種貓戲老鼠的快感。

  可這第二次,在他底牌盡出,盟友覆滅,自身難保的絕境下。

  再次聽到這幾乎一模一樣,卻更具殺傷力的嘲諷。

  他只覺一股腥甜直衝喉頭,眼前陣陣發黑,胸口憋悶得幾乎要炸開!

  什麼世家風度,什麼體面涵養,在這一刻都被碾得粉碎。

  胡弘進死死咬著後槽牙,牙齦都滲出了血絲,才勉強沒有當場失態嘔血。

  他知道,這一局,自己輸了。

  輸得一乾二淨,體無完膚。

  半晌,胡弘進才強行將那口逆血咽下。

  抬起有些渙散的眼睛,看向陸懷謙,聲音嘶啞而乾澀。

  卻依舊試圖維持最後一絲姿態:

  「這一局……是胡某輸了。

  棋差一著,滿盤皆輸。

  陸懷謙,你贏了。

  不過,你也別高興得太早。

  風水輪流轉,這亂世之中,沒有人能一直贏下去。

  今日我胡家認栽。」

  胡弘進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

  眼中閃過一絲怨毒與最後的不甘,補充道:

  「另外,我也提醒你,陸懷謙,少得意忘形!

  別忘了,高盧王國的索恩公使,可還死死盯著你們陸家呢!

  你兒子當眾毆打外交官,這件事,可還沒完!

  洋人……不是你陸家能輕易得罪得起的!」

  說完這番話,彷佛用盡了最後的氣力。

  胡弘進不再看陸懷謙和陸景安,轉身。

  對身邊同樣面如土色的胡家眾人揮了揮手,聲音疲憊而頹然:

  「我們走。」

  他打算離開這個讓他顏面掃地,成為終生恥辱的禮堂。

  不,他打算離開江城,離開江省。

  這一次反覆無常,公然勾結關家偽朝,背刺護國軍。

  他在馮亭璋那裡,已經沒有任何信譽和轉圜餘地可言。

  胡弘進能做的,只有放棄胡家在江城,乃至江省,經營數百年的龐大家業與根基。

  遠走他鄉,甚至可能需要遠遁海外,才能求得一線生機。

  這一局,他敗得徹徹底底,賠上了家族數百年的基業。

  然而,他剛剛邁出兩步……

  「等等。」

  陸景安平淡的聲音,如同冰泉滴落寒潭,清晰地響起。

  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瞬間讓整個喧雜的禮堂為之一靜。

  「誰允許你們走了?」

  胡弘進腳步一頓,身體微微僵直,緩緩轉過身。

  看向台上那個始終神色平靜,卻讓他感到莫名心悸的年輕人。

  眼中最後那點強撐的鎮定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種被逼到絕境的野獸般的陰冷與兇狠:

  「怎麼?陸景安,你難道還想把我們胡家上下,全部留在這裡,斬盡殺絕不成?」

  陸景安微微偏頭,彷佛在思考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語氣依舊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如果你們選擇配合,乖乖束手就擒。

  接受國法審判,那自然不至於走到那一步。

  但如若你們執意頑抗,劇烈反抗,以至於造成不必要的傷亡……

  那麼,將叛國者當場格殺。

  以正法典,似乎也並無不可。」

  說完,他不再看胡弘進瞬間變得鐵青的臉。

  目光轉向台下那些持槍警戒的治安員,聲音陡然轉厲。

  帶著一股冰冷的殺伐決斷:

  「來人!將胡家上下所有人,以及方才所有公開表態支援胡家,勾結偽朝,意圖叛亂之人,全部拿下!

  仔細甄別,一個不許遺漏!

  這些人,皆涉嫌叛國、煽動暴亂、危害地方,證據確鑿!

  若有膽敢反抗者——」

  陸景安停頓了一瞬。

  目光如冷電般掃過胡家眾人,以及那些面無人色的小勢力代表。

  「格殺勿論!」

  「是!」

  台下剩餘的那些從陰山調來的,訓練有素的治安員,齊聲應諾聲,震屋瓦。

  他們早已得到命令,此刻再無猶豫。

  立刻持槍上前,動作迅捷而有序,開始執行抓捕命令。

  黑洞洞的槍口,散發出冰冷的死亡氣息。

  面對這些治安員手中制式的步槍。

  那些剛剛向胡家表忠心的小家族代表,和他們的護衛。

  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去了。

  他們身邊的護衛或許也有些修為,能抵擋普通火器。

  但此刻,誰敢動?

  動手就是反抗格殺,坐實了叛亂罪名。

  而且立刻就會被打成篩子!

  現在束手就擒,或許傾家蕩產,付出慘重代價。

  還能勉強保住性命和家人。

  若是反抗……看看茶山那朵還沒散去的蘑菇雲吧!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這些小勢力的代表和護衛。

  在槍口指向他們的瞬間,就紛紛舉起了雙手。

  或癱軟在地,臉色灰敗,任由治安員上前繳械、捆綁、帶走。

  整個過程中,只有壓抑的哭泣和絕望的嘆息。

  然而,當治安員們持槍逼近胡家眾人所在區域時,情況發生了變化。

  一直沉默侍立在胡弘進身後的數名胡家護院武師。

  以及幾位氣息明顯強於常人的客卿,同時向前一步。

  如同人牆般擋在了胡家核心成員與治安員之間。

  他們並未亮出兵刃,但個個眼神銳利,氣血旺盛。

  身上隱隱有真氣波動,顯然都是修煉有成的武修。

  最弱的也是練肉境,領頭兩人更是達到了玄級。

  他們只是站在那裡,身上散發出的無形氣勢與殺意。

  就讓那些只是普通精銳士兵的治安員感到呼吸一滯。

  彷佛被凶獸盯上,持槍的手都微微發顫。

  前進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在如此近距離下,面對修為有成的武修。

  普通槍械的威懾力確實大打折扣。

  「看來,胡部長是打定主意,要頑抗到底了。」

  陸景安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依舊。

  卻彷佛給那些承受著巨大壓力的治安員,注入了一針強心劑。

  「既然好言相勸不聽,那看來,今日這禮堂,不見點血,是不行了。」

  胡弘進沒有理會陸景安,他深吸一口氣。

  似乎重新凝聚起了一絲世家家主的威儀。

  儘管這威儀在此刻顯得如此狼狽和可笑。

  胡弘進看向了始終端坐主位,神色沉凝的陸懷謙。

  語氣複雜,帶著最後一絲試圖挽回的意味:

  「陸懷謙,拋開立場不談,你我相識一場,也曾同僚為官。

  難道……真非要走到兵刃相見,你死我活這一步嗎?

  你應當清楚,我胡家能延綿數百年而不倒。

  靠的絕非僅僅是江城這一隅之地。

  樹大根深,枝繁葉茂。

  你真覺得,你有能力將我胡家連根拔起嗎?」

  他頓了頓,眼中重新燃起屬於世家底蘊的倨傲與底氣:

  「更何況,即便是眼下。

  你就真以為,靠這些大頭兵,便能將我們全部留在這裡嗎?」

  陸懷謙迎上胡弘進的目光,眼神堅定,毫無動搖,聲音沉穩而有力:

  「胡弘進,並非陸某要與你為難。

  是你們胡家,勾結偽朝,暗通洋人,煽動暴亂。

  意圖顛覆江城,截斷北伐糧道,其行已同叛國!

  國法昭昭,豈容玷污?

  爾等既已違法,便理應接受審判與懲處,此乃天經地義!」

  聽到陸懷謙再次搬出國法這面大旗。

  胡弘進眼中最後一絲希冀也熄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荒謬的冷笑與徹底的決絕。

  國法?

  在這總統如走馬燈、軍閥混戰、列強環伺的亂世。

  哪還有什麼真正至高無上、人人遵從的國法?

  不過是勝利者書寫歷史的工具,是強權粉飾自身的遮羞布罷了!

  「好!好一個『國法昭昭』!」

  胡弘進慘然一笑,不再多言。

  他知道,言語已無任何意義。

  他轉向身旁兩位氣息沉凝的玄級供奉,以及另外幾名實力不俗的客卿,快速而決絕地低聲道:

  「莫老,李老,還有諸位,有勞你們在此斷後,盡力拖延。

  不必死戰,只需為我們爭取片刻時間即可。

  事情了結之後,便來城外老地方與我們會合。」

  那莫、李二位供奉對視一眼,皆是點了點頭,同時也看出了對方眼中的決然。

  他們受胡家供奉多年,深知此刻已是報恩盡忠之時。

  微微頷首,沉聲道:「家主放心,我等必竭盡全力。請家主速行!」

  交代完畢,胡弘進不再猶豫。

  也再不看陸景安與陸懷謙一眼。

  胡弘進猛地一揮手,對身邊的核心族人低喝:

  「我們走!」

  說罷,轉身就向著禮堂另一側的側門方向快步走去。

  胡家眾人連忙簇擁跟上。

  「師姐,」

  陸景安的聲音適時響起,依舊平淡。

  彷佛只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交給你了。速戰速決。」

  「好。」

  一直靜立陸景安身側,彷佛一尊精緻雕塑的沈晚辭。

  紅唇微啟,只吐出一個清晰利落的字。

  話音未落,她那高挑挺拔的身影已如一道墨色閃電。

  自高台之上疾掠而下!

  動作快得只在眾人眼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真身已攜著凌厲無匹的氣勢,瞬間跨越三丈距離。

  直撲胡家那兩位嚴陣以待的玄級供奉!

  胡家莫、李二位供奉,雖然年歲已高,但修為紮實,戰鬥經驗豐富。

  見沈晚辭來勢如此兇猛迅疾,不敢有絲毫怠慢。

  低喝一聲,同時鼓盪起全身靈元!

  莫供奉雙掌泛起土黃色光芒,厚重沉穩,彷佛大地之力凝聚。

  李供奉則並指如劍,指尖吞吐著銳利的青色氣芒,帶著切割金石般的鋒銳。

  兩人一守一攻,配合默契。

  瞬間封死了沈晚辭正面大部分進攻角度。

  同時身形微動,準備迎接這雷霆一擊。

  然而,他們還是低估了沈晚辭。

  低估了飛仙台出身的玄級武修的恐怖!

  沈晚辭的武道,走的並非尋常路數。

  她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

  面對兩人嚴密的防禦,她前沖之勢絲毫未減。

  只是在即將接觸的剎那,身體以某種違反常理的柔韌與速度。

  微微側旋,妙到毫巔地讓過了李供奉點向她咽喉的凌厲指劍。

  同時,她的右拳,包裹在一層淡金色,凝練如實質的靈元之中。

  毫無花哨,直直一拳。

  轟向了莫供奉那看似堅不可摧的土黃色掌影!

  「轟!」

  拳掌相交,發出的卻不是肉體碰撞的悶響。

  而是一聲沉悶如擊敗革,卻又隱隱帶著金石交擊之音的爆鳴!

  莫供奉臉色驟變,他只覺一股沛然莫御,剛猛霸烈到極點的力量。

  如同決堤山洪,透過他的掌力防禦,狠狠撞了進來!

  他那足以開碑裂石的厚土掌的靈元,在這淡金色的拳頭面前。

  竟如同紙糊一般,瞬間破碎瓦解!

  緊接著,劇痛從掌心傳來,腕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

  整個人如遭巨錘轟擊,悶哼一聲。

  雙腳離地,向後倒飛出去!

  而就在沈晚辭一拳轟飛莫供奉的同時。

  她的左腿如同一條蓄勢已久的鋼鞭。

  以肉眼難辨的速度,自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向上撩起。

  腳尖繃直,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

  精準無比地點向了因指劍落空,身形微有遲滯的李供奉肋下要害!

  李供奉大驚失色,倉促間回掌格擋。

  凝聚於掌緣的青色氣芒與沈晚辭的腳尖悍然對撞!

  「砰!」

  又是一聲悶響,李供奉只覺得一股尖銳如鑽,又沉重如山的力量透掌而入。

  整條手臂瞬間酸麻失去知覺,護體罡氣被輕易刺穿。

  肋下傳來鑽心劇痛,氣血翻騰,喉頭一甜。

  同樣不受控制地踉蹌倒退,然後被沈晚辭順勢一個旋身側踢。

  狠狠踹在胸口!

  「噗!」

  李供奉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向後拋飛。

  與剛剛摔落在地,掙扎欲起的莫供奉,恰好撞在了一起!

  兩人如同兩顆失控的保齡球,翻滾著、碰撞著。

  狠狠砸進了正急於跟隨胡弘進退走的胡家人群之中!

  「啊呀!」

  「小心!」

  「快躲開!」

  驚呼聲、慘叫聲瞬間響起!

  胡家眾人猝不及防,被這兩個加起來超過三百斤。

  還帶著巨大衝擊力的人形炮彈撞得人仰馬翻,倒了一大片!

  杯盤桌椅被撞得粉碎,場面一片狼藉。

  被眾人攙扶著走在最前面的胡弘進,也沒能倖免。

  他只聽到身後風聲呼嘯,驚呼驟起。

  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被一股巨力狠狠撞在後背!

  「砰!」

  胡弘進一個趔趄,再也無法保持平衡。

  結結實實地向前撲倒在地,摔了個標準的狗啃泥!

  精心打理的頭髮散亂開來,沾滿了灰塵。

  筆挺的制服變得皺巴巴、髒兮兮。

  臉上因為直接與冰冷堅硬的地面親密接觸。

  鼻樑骨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兩行鼻血瞬間就涌了出來,糊了半張臉。

  精心維持的世家風度、體面儀態,在這一摔之下,蕩然無存。

  只剩下極致的狼狽與不堪。

  胡家其他人也都好不到哪裡去,摔得七葷八素,灰頭土臉。

  驚呼痛呼不絕於耳。

  唯有莫、李兩位供奉,因為撞到了人肉墊子。

  反而卸去了大半力道,雖然傷勢加重,內腑震盪。

  但總算沒有立刻昏死過去。

  沈晚辭收勢而立,輕輕拍了拍旗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彷佛剛才只是隨手拍飛了兩隻蒼蠅。

  她轉身,看向台上的陸景安,微微揚了揚精緻的下巴。


  陸景安嘴角噙著一絲笑意,讚許地點點頭。

  沈晚辭撇了撇嘴,目光掃過地上掙扎呻吟,狼狽不堪的胡家眾人。

  尤其是滿臉是血,眼神渙散的胡弘進。

  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與不屑:

  「我最看不慣的,就是這些所謂的世家子弟。

  整天把什麼『體面』、『涵養』、『禮數』掛在嘴邊。,彷佛高人一等。

  實際上,骨子裡儘是些蠅營狗苟、見利忘義、寡廉鮮恥的勾當。

  讓他們在這地上好好滾一圈,沾點泥,看看他們還剩多少體面。」

  陸景安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師姐所言極是。剝去那身華服與虛偽的言辭,內里與市井之徒,並無本質區別。」

  「咳咳……噗!」

  胡家那邊,莫供奉掙扎著半坐起來。

  又咳出一口淤血,臉色慘白如紙。

  他看向被攙扶起來、神情恍惚的胡弘進,聲音虛弱卻急切地說道:

  「家主!快走!

  此女……此女絕非普通玄級!

  她距離銘文境,恐怕只差臨門一腳!

  靈元凝練如鋼,招式凌厲老辣,絕非我等所能抗衡!

  我等拼死,也只能為您爭取片刻!

  快走!」

  李供奉也強撐著,擋在胡弘進身前,嘶聲道:

  「家主!再不走就來不及了!留得青山在!」

  胡弘進被身邊人攙扶著,勉強站直身體。

  用手帕胡亂擦拭著臉上的鼻血,卻越擦越花。

  他聽著兩位供奉絕望的警告,看著沈晚辭那彷佛只是熱身完畢。

  隨時可以再次出手的從容姿態,又看了看台上神色平靜,彷佛一切盡在掌握的陸家父子。

  最後環視周圍那些黑洞洞的槍口,以及那些或驚恐、或冷漠、或幸災樂禍的旁觀者目光……

  一股冰寒刺骨的絕望,如同毒藤,死死纏住了他的心臟。

  他原以為,陸家不過走了狗屎運。

  得了馮亭璋青睞,又有陳煊這個老傢伙庇護,才有了今日。

  他原以為,自己手中的底牌足以應付。

  可直到此刻,他才驚恐地發現。

  自己對陸家的了解,膚淺得可笑!

  陸景安身邊,竟然還藏著沈晚辭這樣一位實力恐怖,來歷神秘的年輕女高手!

  這絕非一個縣域草根家族能夠擁有的底蘊!

  陸家背後,究竟還藏著多少秘密?!

  「師姐,他們好像還是不太服氣。」

  陸景安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再次輕輕響起,打破了死寂。

  「他們說,能拖住你片刻呢。

  這分明是瞧不起師姐你的實力。

  我覺得,這是對師姐你莫大的蔑視。」

  陸景安並不在意此刻胡弘進心中,翻騰著怎樣的驚濤駭浪與絕望恐懼。

  在陸景安看來,棋盤已定,勝負已分。

  接下來的,不過是按照預定步驟,收取勝利果實,清掃棋盤殘子罷了。

  陸景安的局早已布下,如今,正是收網之時。

  不管是大魚還是小魚,陸景安一個都沒打算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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