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胡家末路【求訂閱】【求月票】【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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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景安的問話平靜得如同在詢問天氣,沒有一絲波瀾。

  聽不出絲毫忿怒,驚慌或是嘲諷的情緒。

  這種極致的平靜,反而透出一種令人心頭髮冷的漠然。

  胡弘進厭惡地看了一眼還在那裡手舞足蹈,唾沫橫飛,狀若癲狂地咒罵陸景安的胡易峰。

  眉頭緊緊皺起,臉上毫不掩飾地寫滿了不悅與嫌惡。

  「坐下!」

  胡弘進加重語氣,再次呵斥,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家主威嚴。

  胡易峰似乎還沉浸在大仇得報的狂喜,與對陸景安的極端仇恨中。

  想要繼續嘶吼,宣洩心中的快意。

  卻被身邊幾個還算清醒的胡家人,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強行按回了座位。

  胡易峰掙扎了兩下,終究不敢違背家主。

  只得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陸景安,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嗬嗬低喘。

  胡弘進的不悅,並非因為胡易峰提前劇透了結果。

  事實上外面地痞流氓的動手,本就已經宣告了攤牌。

  胡弘進真正厭惡的,是胡易峰此刻如同市井潑皮,瘋狗一般的失態表現。

  這將他胡家數百年書香門第,詩禮傳家的體面與涵養,丟得一乾二淨!

  在胡弘進看來,他們不是來復仇的失敗者歇斯底里。

  而是來觀賞一場早已註定的,屬於失敗者的謝幕演出。

  觀眾,需要有觀眾的儀態和格調。

  胡弘進深吸一口氣,重新調整了面部表情。

  轉向陸景安和陸懷謙,臉上重新掛起那種屬於體面人的,帶著幾分虛假憂慮與規勸的神色。

  語氣也變得語重心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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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司令,陸署長,城外傳來的炮聲,想必兩位也聽到了。

  若胡某所料不差,那應是響應陛下名日登基,誓師北伐的龍旗軍先鋒。

  兩位乃是護國軍任命的官員,立場天然對立。

  如今強敵兵臨城下,炮聲已聞。

  為免江城生靈塗炭,百姓遭殃,胡某以為……

  兩位即便不為自己考慮,也該為這滿城百姓著想。

  此刻若肯認清形勢,主動……

  嗯,放下武器。

  配合龍旗軍穩定地方,或許還能保全自身,也為百姓免去一場兵禍。

  此乃上善之舉,還望兩位三思。」

  胡弘進這番話,說得依舊體面。

  充滿了為公為民的考量,彷佛他真的是在憂心城防與百姓安危。

  但話里話外的意思,已經再清楚不過。

  投降,或者死。

  胡弘進這番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

  壓垮了許多本就搖擺不定的江城士紳大戶的心理防線。

  一些小打小鬧,他們憑藉自身的護院,與幫會的關係。

  甚至暗中蓄養的些許武力,還能周旋自保。

  可面對真正的、成建制的軍閥勢力兵臨城下。

  他們那點底牌和手段,就顯得蒼白無力。

  這就像當初馮亭璋十幾萬護國軍開到時,他們也只能選擇臣服納貢一樣。

  權力與暴力,是亂世最硬的通貨。

  陸景安看著胡弘進那副虛偽的嘴臉,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陸景安微微側頭,看向胡弘進,語氣帶著一絲玩味:

  「胡部長此言差矣。

  若論官職,你此刻不也依然是護國軍任命的警備本部部長嗎?

  難道胡部長打算陣前倒戈,投效偽朝?」

  胡弘進似乎早就料到有此一問,臉上不見絲毫尷尬。

  反而露出一種早有準備的從容,淡淡道:

  「陸署長有所不知。

  就在方才,我已將警備司令部的印信、權責,正式、完整地交接給了陸司令。

  嚴格來說,我此刻已無『警備司令』一職在身。

  至於這『警備本部部長』之職嘛……」

  胡弘進拖長了語調,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近乎無賴的笑容。

  「任命文書尚未正式下達,胡某也還未曾就職。

  所以,胡某此刻,暫時只是一介白身,閒散之人罷了。

  自然可以……靜觀其變,擇善而從。」

  這番話,將他事前精心設計的退路與切割展現得淋漓盡致。

  也將其臉皮之厚,算計之深暴露無遺。

  為了今日發難,他連自己到手的警備本部部長這個虛職都可以不認。

  就是為了在法律和名義上,徹底與護國軍官員的身份脫鉤,方便他接下來的反正。

  陸景安聽完,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搖了搖頭。

  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胡部長思慮之周全,算計之深遠,當真是。

  算無遺策,滴水不漏。

  陸某佩服。」

  不知為何,看著陸景安此刻非但沒有驚慌失措。

  反而還能笑出來,甚至語氣中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嘲諷。

  胡弘進心中那股被胡易峰瘋狂舉動壓下去的不安,再次隱隱浮現。

  這陸景安的反應,太不對勁了!

  陸景安難道真的不怕死?

  還是……另有依仗?

  然而,這絲不安。

  立刻又被胡易峰更加癲狂囂張的嘶吼打斷了。

  「陸景安!死到臨頭你還敢笑?!

  等王爺和公使大人派來的高手一到,我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你連跪地求饒的機會都沒有!

  我要把你……」

  「閉嘴!」

  胡弘進這次是真的怒了,厲聲呵斥,眼中寒光閃爍。

  這個蠢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他不僅再次失態,更是在話中透露出王爺和公使聯手的資訊!

  雖然這已是明牌,但由自家人口中如此癲狂地說出,實在難看!

  胡易峰被胡弘進眼中的冷意刺得一激靈,但怨毒沖昏了頭腦,他梗著脖子叫道:

  「大伯!我們不能讓他臨死前還這麼得意!

  等王爺的精銳人馬和索恩公使派來的聖殿騎士到了,他就是砧板上的肉!

  到時候他想後悔都晚了!」

  胡易峰這話,等於是將胡家、關家、高盧人三方勾結的底細。

  當著全場士紳大戶的面,又強調了一遍。

  這無疑是在逼迫那些還在觀望的人立刻站隊。

  果然,他話音落下。

  台下那些本就驚慌,又無甚強硬靠山的鄉紳富戶中。

  立刻有人機靈地站了起來,對著胡弘進的方向躬身作揖,聲音帶著諂媚與急切:

  「胡家主深明大義,順應天命,高舉義旗,實乃我江城士民之福!

  我等願緊隨胡家主之後,鼎力支援。

  共誅陸家此等不識時務、逆天而行的亂黨賊子!」

  有一就有二,很快,接二連三有人起身表態。

  聲音雜亂卻目標一致,都是急不可耐地與陸家劃清界限。

  向胡家,或者說向胡家背後的關家與洋人表忠心。

  對他們而言,保住身家性命和眼前財富,比什麼都重要。

  至於道義、立場?

  那不過是隨時可以更換的衣裳。

  胡弘進對這番表態並未做出回應,甚至沒有多看那些人一眼。

  胡弘進的目光,始終牢牢鎖定在陸景安臉上。

  而此刻,陸景安竟然做了一個讓他極為熟悉,又莫名心慌的動作。

  陸景安抬起了手腕,目光落在自己腕間那塊並不起眼的鋼製手錶上,彷佛在計算著什麼。

  「你在看什麼?」

  胡弘進忍不住問出了口,語氣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一絲緊繃。

  這感覺,像極了他之前看表等待關天祿訊號時的模樣。

  陸景安聞言,緩緩抬起頭,迎上胡弘進的目光。

  嘴角那抹似有若無的笑意更深了些,語氣平淡地說道:

  「沒什麼,只是覺得算算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差不多什麼?」

  胡弘進的心猛地一沉,追問道。

  一種極其不妙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纏上他的脊椎。

  陸景安放下手,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然後才慢悠悠地開口,說出來的話卻如同驚雷,在胡弘進耳邊炸響:

  「我在想,你們等的那位王爺,帶著他那些忠心耿耿的高手供奉們。

  現在應該差不多該從茶山那個耗子洞裡,走出來了吧?」

  「什麼?!」

  胡弘進瞳孔驟然收縮,臉上那份強裝的從容與體面瞬間崩塌。

  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一片煞白。

  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而變得尖銳。

  「你怎麼知道王爺他們藏在茶山?!誰告訴你的?!」

  陸景安這句話,徹底擊穿了胡弘進的心理防線。

  關天祿的藏身之處,是他們這次計劃最核心,最絕密的環節之一!


  陸景安怎麼可能知道?!

  一瞬間,無數念頭在胡弘進腦中飛轉。

  他猛地想起了一個關鍵人物的缺席,陳煊!

  那個銘文境的老傢伙,如此重要的場合,他怎麼可能不在陸景安身邊護衛?!

  「是你!你派陳煊去了茶山!你想截殺王爺?!」

  胡弘進的聲音因為驚怒而微微發抖,他死死盯著陸景安,彷佛要將他看穿。

  陸景安卻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你太看得起我師傅了的表情。

  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輕鬆:「胡部長想多了。這麼危險的事情,我怎麼可能讓我師傅去做呢?」

  陸景安頓了頓,在胡弘進驚疑不定的目光中,緩緩補充道。

  每個字都像冰錐,狠狠鑿在胡弘進心上:

  「我讓我師傅去茶山,是等事情了結之後,去給關家的人收屍的。

  順便看看,如果還有哪個命硬沒死透的。

  幫忙補上一刀,送他們走得安詳些。」

  胡弘進如遭雷擊,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胡弘進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陸景安這話是什麼意思?

  事情了結之後?

  收屍?

  難道……難道關天祿他們還沒動手,就已經……不可能!

  絕不可能!

  關天祿身邊高手如雲,更有地修陣法掩護。

  龍氣庇佑,怎麼可能悄無聲息地就……

  然而,陸景安那篤定到令人絕望的語氣,以及陳煊的確實失蹤,都像重錘般敲打著他的理智。

  胡弘進實在想不出,陸景安還能有什麼手段。

  能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對付得了關家那一大群高手!

  除非……除非他早就布下了天羅地網,等著關天祿自己走進去!

  就在胡弘進心神劇震,方寸大亂之際——

  ……

  時間稍早,城東茶山,隱藏的皇莊之內。

  當遠處隱約傳來標誌著行動開始的、白家進攻的炮聲時。

  早已準備妥當的關天祿,身著一襲象徵親王身份的四爪金龍袍。

  在一眾高手供奉的簇擁下,昂然立於莊園主建築前的空地上。

  他面容冷峻,眼神睥睨,彷佛即將出征的君王。

  「時辰已到。」

  關天祿目光掃過面前這些氣息沉凝,最低也是玄級修為的心腹與王府高手。

  關天祿緩緩開口道,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出發。目標,江城警備司令部。

  斬陸懷謙、陸景安父子首級者,賞萬金,晉三級!」

  「遵命!」眾人齊聲應和,殺氣騰騰。

  「撤去陣法,開啟通路。」

  關天祿對身旁那位一直負責維持,此地隱匿陣法的地修供奉吩咐道。

  「是,王爺。」

  地修供奉應了一聲,上前幾步。

  雙手迅速結出數個複雜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詞。

  隨著他靈元的注入,籠罩在整個皇莊上空,扭曲光線與感知的隱匿陣法開始泛起水波般的漣漪。

  然後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

  那些終年不散的,用於遮掩的濃霧。

  也開始迅速消散,露出莊園本來的面目,以及莊園外茶山的景象。

  然而,就在陣法剛剛撤去,霧氣開始消散的剎那。

  一直沉默站在人群稍後方的玄機子,臉色驟然變得慘白如紙!

  一股強烈到幾乎讓他窒息的心血來潮之感,如同最兇猛的毒蛇,狠狠噬咬著他的心臟!

  那是死亡臨近的警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恐怖!

  他藏在寬大道袍袖中的手指,以肉眼難辨的速度瘋狂掐算。

  指訣變幻,幾乎要摩擦出火星!

  可龜甲未動,銅錢未搖。

  僅僅是心算與感應,得到的結果依然是一片混沌、矛盾、毫無頭緒的亂象!

  天機彷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徹底攪亂、遮蔽了!

  玄機子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明白,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陣法已撤,王爺令出,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此刻退縮,不僅違令,更會動搖軍心。

  他只能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暗暗安慰自己。

  或許只是陣法剛撤,此地被龍氣和陣法扭曲的氣機尚未完全平復,干擾了自己的靈覺。

  只要離開這片被人工改造過的區域,進入正常地脈。

  自己的卜算就能恢復正常,就能看清吉凶……

  「王爺,請。」

  地修供奉撤完陣法,側身讓開道路。

  指向莊園大門外那條蜿蜒向下,通往山外的小徑。

  那是他們進出的唯一通道,也是陣法預設的生門。

  關天祿微微頷首,當先邁步。

  在一眾高手的嚴密護衛下,走出莊園大門。

  踏上那條被薄霧籠罩的石板小徑。

  其餘人魚貫而出。

  山間的晨霧尚未完全散盡,帶著冬日的清寒。

  縈繞在茶樹林間,能見度不算太高。

  但對於他們這些修士而言,並無大礙。

  眾人默不作聲,沿著熟悉的小徑快速下行,氣氛肅殺而凝重。

  唯有玄機子,越往前走,心中的警兆就越是強烈。

  彷佛有無數根冰冷的鋼針,隨著他的每一步落下,狠狠刺入他的神魂!

  這條看似平常的山路,在他感知中。

  卻如同一條不斷收縮,通向無底深淵的死亡通道!

  兩側沉默的茶樹林,彷佛變成了擇人而噬的凶獸巨口!

  「王爺!」

  玄機子終究是沒能忍住,那股死亡臨近的恐懼壓倒了對王爺威嚴的畏懼。

  他急行兩步,搶到關天祿側後方,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這條路……有古怪!貧道心血來潮,警兆前所未有的強烈!

  恐有大兇險埋伏於此!

  還請王爺暫緩前行,容貧道再起一卦詳查!」

  關天祿腳步一頓,眉頭瞬間擰緊,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但玄機子畢竟是他倚重的卜算高手,其預警不可完全無視。

  他銳利的目光立刻射向身旁那位地修供奉:「此地陣法是你布置,路徑也是你選定。玄機子所言,你有何解釋?」

  那地修供奉被王爺目光一刺,心頭也是一緊,連忙躬身道:

  「王爺明鑑!此路確是進出此地的唯一通道,亦是陣法『生門』所在。

  屬下剛剛撤陣時已反覆感應,地脈平穩,絕無任何外來的陣法或禁制波動!

  玄機道友所言警兆,或許……或許是因此地龍氣與地脈被長期改動,氣機獨特。

  加之大戰在即,殺氣交感,影響了道友的靈覺感應。

  再往前行一段,出了這片被陣法長期影響的核心區域。

  氣機歸於正常,想必就無礙了。」

  他說的也有道理,此地被陣法籠罩多日,氣機紊亂是事實。

  關天祿聞言,面色稍緩,看向玄機子,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玄機子,你的警示本王記下了。

  但此刻箭在弦上,豈能因虛無之感而延誤戰機?

  待出了此山,氣機平復,你再行卜算不遲。繼續前進!」

  「王爺!前方真的……」玄機子還想再勸。

  「夠了!」關天祿臉色一沉,打斷了玄機子的話。

  「本王意已決!休得多言!走!」

  玄機子張了張嘴,看著關天祿冰冷的目光。

  以及周圍那些高手臉上隱隱的不耐,最終將所有的話咽了回去,化作一聲絕望的嘆息。

  他知道,說什麼都沒用了。

  只能硬著頭皮,跟隨著隊伍。

  繼續沿著這條讓他毛骨悚然的山路前行。

  又走了一段,前方領路的地修供奉,腳步卻漸漸慢了下來,臉上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他不停地左右張望,又低頭看著手中的羅盤,額頭上漸漸滲出了冷汗。

  「怎麼回事?為何停下?」

  關天祿察覺到異常,冷聲問道。

  「王爺……這……這路……好像不太對……」

  地修供奉的聲音有些發乾,帶著難以置信的困惑。

  「按照方位和腳程,我們現在應該已經接近山腳,能看到外面的官道了才對。

  可……可眼前的景物,分明還在半山腰。

  而且……這地形,似乎與記憶中的下山路,有些微妙的差異……」

  他越說聲音越小,因為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

  他親自布置的陣法,親自走過的路,怎麼可能出錯?

  「什麼叫不太對?!」

  關天祿的心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心頭。

  玄機子的警告,再次在耳邊響起。

  玄機子此刻已是面無人色,顫聲道:「王爺!貧道早說此路有古怪!

  我們怕是……陷入某種極其高明的迷陣或者幻境了!

  而且非是尋常陣法,是藉此地天然地勢與紊亂地氣布置。

  與周遭環境融為一體,極難察覺!」

  關天祿臉色鐵青,眼中寒光爆射,猛地看向地修供奉:

  「你不是說絕無外來陣法嗎?!」

  地修供奉此刻也是慌了神,結結巴巴道:

  「屬下……屬下確實沒有感應到任何布陣的痕跡和能量波動……這地脈走勢,明明是對的。

  可……可走起來就是不對……好像……好像這山自己在動。

  路在自己變一樣……這不可能啊!」

  「廢物!」關天祿怒斥一聲,心中警鈴大作。

  他當機立斷,厲聲道:「不管是什麼妖法!立刻原路退回莊園!快!」

  然而,比他的命令更快的,是腳下大地的異動!

  就在他「退」字剛剛出口的瞬間——

  「轟隆隆——!!!」

  他們腳下所站立的、方圓數十丈的山坡地面。

  毫無徵兆地,猛地向內一塌。

  隨即如同火山噴發前的鼓包,劇烈地向上隆起!

  堅硬的岩石和泥土,如同脆弱的蛋殼般被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從內部狠狠撕裂、拱起!

  緊接著——

  「轟!!!!!!!!!」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彷佛太陽在面前炸開的極致光芒與轟鳴,吞噬了一切!

  那不是一聲爆炸,而是成千上萬斤高能炸藥。

  在精密的布置下,於同一毫秒,在密閉空間內被同時引爆所產生的,毀滅一切的連鎖反應!

  一個直徑超過三十米的,赤紅中夾雜著慘白光芒的熾熱火球。

  如同地獄綻放的死亡之花,從地底猛然綻放。

  瞬間膨脹,將關天祿、玄機子、地修供奉。

  以及他們身後所有的高手、護衛,全部吞沒!

  熾熱的高溫,狂暴的衝擊波,無數預製破片和震碎的岩石。

  以超越聲音的速度,向四面八方瘋狂席捲、撕扯、湮滅!

  在這堪比天災的爆炸核心,什麼護體罡氣,什麼防禦法術,什麼龍氣庇護。

  都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瞬間消融!

  銘文境高手的強悍肉身,在數千度的高溫和能撕碎鋼鐵的衝擊波面前,並不比紙片堅韌多少。

  劇烈的閃光之後,是震耳欲聾,彷佛天崩地裂般的巨響!

  這巨響如此猛烈,甚至形成了肉眼可見的,扭曲空氣的衝擊波環,向著四周橫掃!

  爆炸中心,一朵混合著火焰、濃煙、塵土和破碎物質的,巨大的、猙獰的灰黑色蘑菇雲。

  翻滾著、咆哮著,沖天而起,直上雲霄。

  在清晨的天空中,留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死亡烙印!

  而關天祿他們那一行人,在那朵毀滅之花綻放的剎那,便已徹底消失。

  連同他們的驚愕、恐懼、野心、生命,一起化為了最細微的塵埃。

  混合在翻滾的濃煙與烈焰之中,回歸了天地。

  他們甚至來不及感受到痛苦,思維便已隨著肉身的汽化而永恆沉寂。

  ……

  江城,使館禮堂。

  那聲彷佛來自地心深處的恐怖爆炸聲,即便隔著數里距離。

  依舊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人的耳膜和心臟上!

  緊隨其後的,是腳下大地傳來的一陣清晰而劇烈的搖晃!

  彷佛有一條沉睡的巨龍在地下翻身!

  禮堂高窗上的彩色玻璃嘩啦作響,牆壁簌簌落下灰塵。

  桌上的茶杯叮噹亂跳,不少人猝不及防。

  被震得東倒西歪,踉蹌摔倒,發出驚慌的尖叫。

  唯有陸景安穩穩站在原地,身形如同釘入地面的標槍,連衣角都未曾晃動一下。

  陸懷謙也扶住桌案,穩住了身形,目光沉凝。

  震動稍歇,驚魂未定的人們,本能地順著巨響傳來的方向。

  透過窗戶、門廊,向外望去。

  然後,他們看到了令他們終生難忘的一幕。

  在城東茶山的方向,一朵巨大、醜陋、翻滾著烈焰與濃煙的灰黑色蘑菇雲。

  正如同神話中滅世的妖魔,緩緩從群山間升起,直插天際!

  即便距離遙遠,也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令人靈魂戰慄的毀滅效能量!

  陽光被濃煙遮蔽,那片天空都黯淡下來。

  「天……天哪!那是什麼?!」

  「山崩了?!還是天雷?!」

  「是龍旗軍開炮把山炸了嗎?!」

  「不……不對!那、那像是火藥庫殉爆……可這威力……」

  禮堂內瞬間被難以言喻的驚恐和混亂的猜測充斥。

  所有人都被這遠超想像的爆炸景象嚇到了。

  只有胡弘進,死死地盯著遠方那朵象徵著絕對毀滅的蘑菇雲。

  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變得如同死人般慘白,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著。

  一股冰寒刺骨的涼意,從他的腳底板瞬間竄遍全身,直衝天靈蓋!

  陸景安平靜的聲音,適時地響起。

  穿透了現場的嘈雜,清晰傳入每個人,尤其是胡弘進的耳中:

  「看來,你們等的王爺,運氣不太好,選的路可能有點問題。

  他大概是來不了了。

  當然,如果等下風往這邊吹的話,你們或許能在空氣里,聞到一點……焦糊的味道?」

  「你……是你……」

  胡弘進猛地轉過頭,雙眼赤紅,布滿血絲。

  死死瞪著陸景安,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風箱。

  「是你!是你炸死了王爺他們!

  你用炸藥……埋在了他們出來的路上!

  你早就知道了!你早就布好了陷阱!」

  陸景安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平淡,彷佛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這個,倒要多謝胡部長的慷慨饋贈。

  如果沒有你們事先精心準備,埋藏在碼頭的那批足量炸藥。

  我還真沒辦法布置出這麼大一個煙花,來歡送關王爺和他的手下們上路。

  禮尚往來,陸某在此謝過。」

  「你用我們的炸藥……布置了雷場……炸死了王爺……」

  胡弘進喃喃重複著,眼神渙散,彷佛無法理解這荒謬而殘酷的事實。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抬頭。

  眼中爆發出最後一絲驚駭與絕望的光芒,聲音尖銳地幾乎變了調:

  「那城外!城外的炮聲!白家!白煥他們是不是也……」

  陸景安輕輕拍了拍手,臉上露出讚許的神色:

  「胡部長果然思維敏捷,舉一反三。

  不錯,城外此刻確實炮聲隆隆。

  不過,那大概不是白家在屠殺護國軍。

  而是白家的人,正歡天喜地,一頭撞進吳城將軍早就為他們備好的伏擊圈裡。

  說起來,白煥若是死守他那經營多年的堡壘。

  憑藉地利,還真要費吳將軍一番手腳。

  可他偏偏要主動放棄龜殼,出來接收江城。

  這簡直就是自己把脖子伸到鍘刀下面。

  唉,自尋死路,誰也攔不住啊。」

  胡弘進聽完這番話,整個人如遭五雷轟頂。

  踉蹌著向後「蹬、蹬、蹬」連退好幾大步。

  直到後背「砰」一聲撞在冰冷的牆壁上,才勉強穩住身形。

  胡弘進臉色灰敗,眼神空洞。

  彷佛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原本挺直的腰背佝僂下去,看起來蒼老了十歲不止。

  胡弘進抬起頭,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死死盯著陸景安。

  那雙曾經充滿算計與野心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無邊的恐懼,不解與……絕望。

  「你……你怎麼可能知道……知道我們的全盤計劃?!

  是誰……到底是誰出賣了我們?!」

  胡弘進嘶聲問道,聲音乾澀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泣血。

  他無法相信,自己精心策劃、多方勾結、以為萬無一失的絕殺之局。

  竟然從一開始,就完全在對方的掌控和算計之中!

  這比失敗本身,更讓他感到恐懼和崩潰。

  不過很快胡弘進就想到了,他還沒有敗,他還有轉機的,他還有後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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