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劍意
第162章 劍意
第一峰，獨院。
梁成從空中落在院中，寧三娘這時候正在做飯，楊威抱著楊安在樹下乘涼，看見他回來，楊威目光直接落在他腰間的新刀上。
「新刀成了？」
梁成點頭，拔出爭先刀。
刀身出鞘，星光流轉，隱隱有刀鳴低吟。
楊威看了一眼，下意識就迴避眼神，不敢再多看一眼。
「好刀。」
他忍不住感嘆，他不過化勁修為，根本扛不住此刀氣息，他頓了頓，恢復狀態後，這才開口道：「這才配得上你。」
梁成收刀入鞘，正要說話，忽然腰間傳訊令牌震顫。
他神識探入，是師父烈山的傳訊。
「梁成，速來主殿。」
梁成見狀，心中一凜。
師父烈山輕易不傳訊，此刻忽然召見，必有要事。
他向楊威點點頭，說明緣由，而後轉身踏空而去。
第一峰，主殿內。
烈山此刻盤坐蒲團上，面前站著一人。
那人二十七八歲模樣，劍眉星目，一襲白袍，周身氣息凌厲如劍，修為更是已然登臨結丹後期。
梁成這時候趕到，邁步而入，對著烈山行禮道：「弟子拜見師父。」
烈山抬頭看著他，目光落在他腰間新刀上，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刀成了？」
梁成點頭：「托師父洪福，僥倖成了。」
烈山擺了擺手。
「不是托我洪福，是你自己的機緣。」
他又指了指身旁那白袍青年。
「這是你二師兄，厲劍鋒。」
梁成心中一動，看向那白袍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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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師兄？
他自入門第一峰以來，只知道師父烈山門下還有三個師兄，卻是從來沒有見過他們。
此刻對方忽然出現，必有緣由。
厲劍鋒也在打量他，目光如劍，仿佛要把他看透。
片刻後，他微微點頭。
「小師弟，久仰。」
梁成抱拳：「梁成見過二師兄。」
厲劍鋒擺擺手。
「小師弟好，不必多禮。」
他看向烈山。
烈山站起身來，走到殿門前，望向遠方。
「蓬萊宗三十年一次的問道大會，三個月後，正式開始。」
梁成心中一凜。
問道大會？
烈山繼續道：「屆時，九峰真傳齊聚，以武論道，爭奪問道榜排名。」
「榜上前十，可入宗門秘境問道崖悟道三月。」
「榜上前三，更有資格代表蓬萊宗，參加三宗六門大比。」
他轉過身，看向厲劍鋒和梁成。
「劍鋒，你閉關三年，為師一直壓著你不讓你下山，就是在等這次問道大會。」
厲劍鋒點頭：「弟子明白。」
烈山又看向梁成。
「成兒，你入門雖短，但是實力已經不弱於任何真傳。」
「這次問道大會，你和劍鋒一起，替我第一峰，爭個臉面。」
梁成抱拳：「弟子定當竭盡全力。」
烈山點點頭。
「去吧，你們好好準備。」
「三個月後，問道台上，別給第一峰丟人。」
厲劍鋒和梁成同時行禮，轉身離去。
身後，烈山的聲音悠悠傳來。
「劍鋒，帶成兒去認認門，見見修齊。」
厲劍鋒腳步一頓，點了點頭。
厲劍鋒和梁成並肩而立。
厲劍鋒看向他，忽然笑了。
「小師弟，聽說你最近風頭很盛？」
梁成搖頭：「不敢。」
厲劍鋒擺擺手。
「不必謙虛，顧長歌那小子，我早就想揍他了，只是一直沒機會，你這一次出手，挺好。」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梁成腰間爭先刀上。
「聽說你已經凝聚刀意？」
梁成點點頭。
厲劍鋒眼中閃過一絲戰意。
「改天咱們切磋切磋。」
梁成沒有拒絕：「好。」
厲劍鋒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帶你去我那兒認認門。」
兩人踏空而起。
第一峰，半山腰。
一座獨院坐落於此，比梁成的院子大上三倍，院中種滿青竹，清幽雅致。
厲劍鋒落地，推門而入。
「這就是我住的地方，以後有事，可以直接來找我。」
梁成點頭，正要說話，忽然腳步一頓。
院中，一道身影正盤坐在青竹下，閉目調息。
那人三十出頭，面容冷峻，周身氣息深沉如淵。
結丹中期。
厲劍鋒看見那人，眉頭微微一皺。
「三師弟？」
那人睜開眼，看向梁成，目光平靜如水。
「小師弟？」
梁成點頭：「見過三師兄。」
那人起身，走到梁成面前。
「於修齊。」
他頓了頓。
「聽說你領悟了拳意？」
於修齊看著他，忽然抬手，一拳轟出！
拳勁如山，直取梁成胸口！
梁成沒有退，同樣一拳迎上！
雙拳相撞，勁風四散！
院中青竹紛紛彎腰，竹葉簌簌落下！
兩人各退一步。
於修齊低頭看向自己的拳頭，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片刻後，他抬起頭，看向梁成。
「好拳。」
說完，他轉身走回青竹下，重新盤坐，閉目調息，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厲劍鋒看著這一幕，忽然笑了。
「小師弟，你這拳意，能讓老三開口說個好字，不簡單。」
他拍了拍梁成的肩膀。
「走吧，別理他，他就這德行。」
梁成點點頭，跟著厲劍鋒離開。
身後，於修齊睜開眼，望著梁成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梁成跟著厲劍鋒走出於修齊的院子，正要告辭離開，厲劍鋒忽然停下腳步，轉身看向
他。
「小師弟，想不想看看我的劍意？」
梁成心中一凜，抱拳道：「求之不得。」
厲劍鋒微微一笑，抬手虛握。
他手中沒有劍，但好像已經握著一柄無形的劍。
下一刻，一股凌厲至極的氣息轟然爆發！
純粹極致的銳利之氣。
仿佛天地之間，只剩下一柄劍。
院中青竹無風自動，竹葉簌簌落下，卻在半空中被那股氣息切割成無數碎片，紛紛揚揚。
厲劍鋒抬手，輕輕一划。
一道無形的痕跡，划過院外十丈外的一塊青石。
青石無聲無息，從中裂成兩半，切口光滑如鏡。
梁成瞳孔一縮。
這一劍，沒有動用任何丹氣，純粹是劍意的凝聚。
意動而劍至。
這就是劍意的力量。
厲劍鋒收手，那股凌厲氣息也隨之消散，仿佛從未出現過。
他看向梁成，目光平靜。
「我的劍意，走的是無物不破的路子，任你千般法門，萬種神通，我只此一劍。」
他頓了頓。
「你的刀意呢？」
梁成沉默片刻，緩緩道：「爭。」
厲劍鋒聞言，讚嘆道：「好一個「爭」字。」
他走到梁成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練，三個月後，問道台上，咱們師兄弟三人，一起並肩而戰。」
梁成點頭答應，抱拳行禮。
「定不負師兄所託。」
厲劍鋒擺擺手，轉身走回院中。
「去吧。」
梁成踏空而起，厲劍鋒的聲音悠悠傳來。
「對了，老三的拳意也不弱，有空你可以找他多切磋。」
梁成心中一暖，回頭望向那座青竹掩映的院子，點了點頭。
第一峰，獨院。
梁成回到院中，寧三娘已經做好飯。
「成兒，吃飯了！」
梁成坐下，拿起碗筷。
三個月後，問道大會。
二師兄厲劍鋒，已然凝聚劍意，深不可測。
三師兄於修齊，拳意怕是不在自己之下。
那大師兄呢？
他現在還沒見過，大師兄還不在宗門，不然這一次不會見不到對方。
但是能排在厲劍鋒和於修齊之前，只會更強。
梁成握緊拳頭，眼中戰意升騰。
蜉蝣爭先！
與更強的自己爭。
與更強的對手爭。
問道大會，他此刻滿是期待，還有三月，自己只會更強。
他這時手指並劍，圓滿境界的玄陰劍訣激射而出。
此時，他領悟劍意，不過就差一個契機而已！
吃完飯，梁成回到靜室，盤膝而坐。
腦海中，二師兄的劍意，三師兄的拳意，還在迴蕩。
很強。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識海。
金色海洋波濤洶湧，凌霜短劍靜靜懸浮。
而在識海最深處，那團來自渡海真人的七百年記憶，正靜靜漂浮，等待著他去真正消化。
此前只是粗略吸收，得了個皮毛。
如今，該徹底融合了。
梁成深吸一口氣，神識探出，觸碰那團記憶。
轟！！！
剎那間，無數畫面如潮水一般湧入識海。
他看到了渡海真人年輕時的模樣。
青衫少年，獨自一人闖蕩海外七十二島。
與凶獸搏殺，與邪修爭鬥，九死一生。
一拳斬開巨浪，一拳轟碎礁石。
那是少年意氣，鋒芒畢露。
畫面一轉。
渡海真人中年模樣，立於一座孤峰之巔。
周身氣息沉穩如山，目光深邃如海。
他不再隨意揮拳。
但是每一次出手，必決生死。
畫面再轉。
渡海真人盤坐於渡海崖頂，他閉著眼，周身氣息若有若無，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
返璞歸真。
梁成看著這一幕幕畫面，心中震動。
七百年。
七百年的修煉，七百年的搏殺，七百年的感悟。
此刻，盡數呈現在他眼前。
他看到了渡海真人如何從拳法初成，一步步登堂入室，梁成沉浸其中，如饑似渴地吸收著一切。
靜室中，梁成睜開眼。
眼中，有金光一閃而逝。
他抬起手，輕輕一握。
拳意自生，無聲無息。
【拳意：初級（30568/100000）】
拳意暴漲一萬五千點。
不是修煉得來的，是消化渡海真人記憶，直接轉化而來，渡海真人本就是體修大成，拳意踏入登堂入室門檻。
梁成雖然不能直接繼承那份圓滿，但是那些記憶，那些感悟，足夠他少走無數彎路。
此刻，梁成秉承渡海真人記憶感悟所得，開始嘗試凝聚劍意。
他本就有玄陰劍訣圓滿的底子，又有刀意拳意的經驗，加上藏經閣武道真意詳解，如今再加上渡海真人七百年記憶的加持。
可謂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如今閉關，以圓滿玄陰劍訣為基，凝聚劍意契機，卻是時機成熟。
梁成閉上眼，渡海真人雖然以體修聞名，但是一生之中，也曾遇到過無數用劍高手。
他曾與劍痴論道三日，與狂劍客生死搏殺，那些記憶，此刻盡數化作梁成的養料。
第一日。
梁成盤膝靜坐，識海中一遍遍推演玄陰劍訣。
劍招。
劍勢。
劍理。
—一拆解，一一重構。
第二日。
他開始調動渡海真人的記憶，重溫那位劍痴與狂劍客的劍道感悟。
劍痴說：劍者，心之刃也，心之所向，劍之所指。
狂劍客說：劍無定法，唯快不破，劍出無悔，劍收無痕。
第三日。
梁成抬手，並指如劍。
識海中，凌霜短劍輕輕震顫。
一股鋒銳之意，從指尖緩緩凝聚。
那鋒銳與他凝聚刀意時截然不同。
刀意爭先，以九霄斷岳刀為基，是斬盡一切，一往無前。
而玄陰劍訣，卻是詭秘難測，刺破虛妄，鋒芒畢露。
第四日————
第五日————
第六日————
梁成始終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指尖的鋒銳之意，越來越濃。
但是始終都差了一點什麼。
就像隔著一層紙，看得見，卻摸不著。
第七日。
子時。
靜室中一片漆黑。
梁成依舊盤坐，並指如劍。
忽然，他睜開了眼。
那一瞬間，靜室之中，憑空生出一道劍光。
那劍光從梁成眼中亮起，一閃而逝。
緊接著嗡一！！！
識海中，凌霜短劍轟然震顫，爆發出一聲清越劍鳴！
那劍鳴直衝而上，衝出識海，衝出靜室，衝出獨院，直衝雲霄！
第一峰上空，一道無形劍氣沖天而起！
夜空之中，原本密布的雲層，被那道劍氣撕開一道長達百丈的裂口！
月光從那裂口傾瀉而下，正好照在梁成所在的靜室屋頂！
靜室屋頂，瓦片被劍氣餘威掀起數片，月光如水銀瀉地，照在梁成身上。
他依然保持著並指如劍的姿勢，雙目微闔。
指尖之上，一道若有若無的劍芒吞吐不定，那劍芒冰藍透明，卻散發著刺骨的寒意。
正是玄陰劍訣的氣息。
但此刻，這劍芒已經不僅僅是劍芒。
它有了魂。
識海中，凌霜短劍歡鳴不止，劍身震顫，仿佛在迎接新生。
金色海洋波濤洶湧，無數金色光點從海面升起，融入那柄短劍之中。
那柄得自寒潭散人的凌霜短劍，本就是靈兵胚胎，此刻在梁成劍意初成的剎那，終於徹底認主。
嗡！！！
又是一聲鳴響。
這一次，鳴響來自梁成腰間。
爭先刀自行出鞘三寸，刀身星光大盛，同樣爆發出一聲激昂刀鳴！
刀意與劍意，在梁成體內同時升騰！
兩種截然不同的真意，一者爭先，一者鋒銳，此刻卻在他體內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凝聚，卻又隱隱呼應。
梁成睜開眼。
眼中，一道刀光，一道劍光，同時閃過。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左手握拳，拳意自生。
右手並指，劍芒吞吐。
腰間爭先刀一聲輕鳴。
此刻明月高懸，清輝萬里。
梁成忽然笑了。
三個月後，問道大會。
二師兄劍意凌厲，三師兄拳意如山。
而他
刀意爭先，拳意鎮岳，劍意初成。
三意同修。
到時候，問道台上，倒是可以好好領教領教師兄們的本事了。
這時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望向第一峰主殿方向。
因為就在剛才，他鬧出的動靜，在頃刻間平息，除了寥寥幾人，怕是無人感知。
應該是師父烈山出手了吧？
第一峰，主殿。
烈山站在殿門前，負手而立，望著夜空中那道正在緩緩癒合的雲層裂口。
「好小子！」
他嘴角微微上揚，眼中滿是讚賞。
剛才那道劍氣沖天而起的瞬間，他便感應到了。
而且那股劍意之中，還夾雜著刀意激昂，拳意沉穩。
烈山活了三百多年，見過的天驕不計其數。
但像梁成這樣，入門不到一年，接連領悟刀意拳意，如今又悟出劍意的，一個都沒有。
他抬手，輕輕一揮。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掌心擴散而出，如同一張大網，瞬間將整個第一峰籠罩其中。
那道劍氣造成的餘波，那聲劍鳴引發的震盪，頃刻間煙消雲散。
除了他自己，今夜不會有任何人知曉真相。
烈山收回手，望向梁成獨院的方向，目光深邃。
「劍意、刀意、拳意————三意同修。」
「這小子，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他忽然想起宗門老祖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武道真意，不在多，而在精，但若有天縱之才，能融會貫通，萬法歸宗，便可開宗立派。」
烈山喃喃道：「融會貫通————萬法歸宗————」
他搖了搖頭，轉身走回殿內。
「三個月後，問道台上，梁成，我倒是可以好好看看，你能給自己多大驚喜。」
第一峰，半山腰。
厲劍鋒站在自己院中，抬頭望天。
剛才似乎有什麼動靜，但是轉瞬即逝。
他皺了皺眉，神識探出，掃過整個第一峰。
什麼都沒有發現。
一切風平浪靜。
「錯覺？」
他搖了搖頭，轉身走回屋內。
身後，青竹搖曳，竹葉沙沙作響。
第一峰，另一處院子。
於修齊盤坐在靜室中，閉目調息。
忽然，他睜開眼。
望向窗外。
剛才那一瞬間，他感受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鋒銳之意。
但只是一瞬，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於修齊沉默片刻，重新閉上眼。
繼續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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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峰，獨院。
梁成從空中落在院中，寧三娘這時候正在做飯，楊威抱著楊安在樹下乘涼，看見他回來，楊威目光直接落在他腰間的新刀上。
「新刀成了？」
梁成點頭，拔出爭先刀。
刀身出鞘，星光流轉，隱隱有刀鳴低吟。
楊威看了一眼，下意識就迴避眼神，不敢再多看一眼。
「好刀。」
他忍不住感嘆，他不過化勁修為，根本扛不住此刀氣息，他頓了頓，恢復狀態後，這才開口道：「這才配得上你。」
梁成收刀入鞘，正要說話，忽然腰間傳訊令牌震顫。
他神識探入，是師父烈山的傳訊。
「梁成，速來主殿。」
梁成見狀，心中一凜。
師父烈山輕易不傳訊，此刻忽然召見，必有要事。
他向楊威點點頭，說明緣由，而後轉身踏空而去。
第一峰，主殿內。
烈山此刻盤坐蒲團上，面前站著一人。
那人二十七八歲模樣，劍眉星目，一襲白袍，周身氣息凌厲如劍，修為更是已然登臨結丹後期。
梁成這時候趕到，邁步而入，對著烈山行禮道：「弟子拜見師父。」
烈山抬頭看著他，目光落在他腰間新刀上，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刀成了？」
梁成點頭：「托師父洪福，僥倖成了。」
烈山擺了擺手。
「不是托我洪福，是你自己的機緣。」
他又指了指身旁那白袍青年。
「這是你二師兄，厲劍鋒。」
梁成心中一動，看向那白袍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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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師兄？
他自入門第一峰以來，只知道師父烈山門下還有三個師兄，卻是從來沒有見過他們。
此刻對方忽然出現，必有緣由。
厲劍鋒也在打量他，目光如劍，仿佛要把他看透。
片刻後，他微微點頭。
「小師弟，久仰。」
梁成抱拳：「梁成見過二師兄。」
厲劍鋒擺擺手。
「小師弟好，不必多禮。」
他看向烈山。
烈山站起身來，走到殿門前，望向遠方。
「蓬萊宗三十年一次的問道大會，三個月後，正式開始。」
梁成心中一凜。
問道大會？
烈山繼續道：「屆時，九峰真傳齊聚，以武論道，爭奪問道榜排名。」
「榜上前十，可入宗門秘境問道崖悟道三月。」
「榜上前三，更有資格代表蓬萊宗，參加三宗六門大比。」
他轉過身，看向厲劍鋒和梁成。
「劍鋒，你閉關三年，為師一直壓著你不讓你下山，就是在等這次問道大會。」
厲劍鋒點頭：「弟子明白。」
烈山又看向梁成。
「成兒，你入門雖短，但是實力已經不弱於任何真傳。」
「這次問道大會，你和劍鋒一起，替我第一峰，爭個臉面。」
梁成抱拳：「弟子定當竭盡全力。」
烈山點點頭。
「去吧，你們好好準備。」
「三個月後，問道台上，別給第一峰丟人。」
厲劍鋒和梁成同時行禮，轉身離去。
身後，烈山的聲音悠悠傳來。
「劍鋒，帶成兒去認認門，見見修齊。」
厲劍鋒腳步一頓，點了點頭。
厲劍鋒和梁成並肩而立。
厲劍鋒看向他，忽然笑了。
「小師弟，聽說你最近風頭很盛？」
梁成搖頭：「不敢。」
厲劍鋒擺擺手。
「不必謙虛，顧長歌那小子，我早就想揍他了，只是一直沒機會，你這一次出手，挺好。」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梁成腰間爭先刀上。
「聽說你已經凝聚刀意？」
梁成點點頭。
厲劍鋒眼中閃過一絲戰意。
「改天咱們切磋切磋。」
梁成沒有拒絕：「好。」
厲劍鋒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帶你去我那兒認認門。」
兩人踏空而起。
第一峰，半山腰。
一座獨院坐落於此，比梁成的院子大上三倍，院中種滿青竹，清幽雅致。
厲劍鋒落地，推門而入。
「這就是我住的地方，以後有事，可以直接來找我。」
梁成點頭，正要說話，忽然腳步一頓。
院中，一道身影正盤坐在青竹下，閉目調息。
那人三十出頭，面容冷峻，周身氣息深沉如淵。
結丹中期。
厲劍鋒看見那人，眉頭微微一皺。
「三師弟？」
那人睜開眼，看向梁成，目光平靜如水。
「小師弟？」
梁成點頭：「見過三師兄。」
那人起身，走到梁成面前。
「於修齊。」
他頓了頓。
「聽說你領悟了拳意？」
於修齊看著他，忽然抬手，一拳轟出！
拳勁如山，直取梁成胸口！
梁成沒有退，同樣一拳迎上！
雙拳相撞，勁風四散！
院中青竹紛紛彎腰，竹葉簌簌落下！
兩人各退一步。
於修齊低頭看向自己的拳頭，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片刻後，他抬起頭，看向梁成。
「好拳。」
說完，他轉身走回青竹下，重新盤坐，閉目調息，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厲劍鋒看著這一幕，忽然笑了。
「小師弟，你這拳意，能讓老三開口說個好字，不簡單。」
他拍了拍梁成的肩膀。
「走吧，別理他，他就這德行。」
梁成點點頭，跟著厲劍鋒離開。
身後，於修齊睜開眼，望著梁成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梁成跟著厲劍鋒走出於修齊的院子，正要告辭離開，厲劍鋒忽然停下腳步，轉身看向
他。
「小師弟，想不想看看我的劍意？」
梁成心中一凜，抱拳道：「求之不得。」
厲劍鋒微微一笑，抬手虛握。
他手中沒有劍，但好像已經握著一柄無形的劍。
下一刻，一股凌厲至極的氣息轟然爆發！
純粹極致的銳利之氣。
仿佛天地之間，只剩下一柄劍。
院中青竹無風自動，竹葉簌簌落下，卻在半空中被那股氣息切割成無數碎片，紛紛揚揚。
厲劍鋒抬手，輕輕一划。
一道無形的痕跡，划過院外十丈外的一塊青石。
青石無聲無息，從中裂成兩半，切口光滑如鏡。
梁成瞳孔一縮。
這一劍，沒有動用任何丹氣，純粹是劍意的凝聚。
意動而劍至。
這就是劍意的力量。
厲劍鋒收手，那股凌厲氣息也隨之消散，仿佛從未出現過。
他看向梁成，目光平靜。
「我的劍意，走的是無物不破的路子，任你千般法門，萬種神通，我只此一劍。」
他頓了頓。
「你的刀意呢？」
梁成沉默片刻，緩緩道：「爭。」
厲劍鋒聞言，讚嘆道：「好一個「爭」字。」
他走到梁成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練，三個月後，問道台上，咱們師兄弟三人，一起並肩而戰。」
梁成點頭答應，抱拳行禮。
「定不負師兄所託。」
厲劍鋒擺擺手，轉身走回院中。
「去吧。」
梁成踏空而起，厲劍鋒的聲音悠悠傳來。
「對了，老三的拳意也不弱，有空你可以找他多切磋。」
梁成心中一暖，回頭望向那座青竹掩映的院子，點了點頭。
第一峰，獨院。
梁成回到院中，寧三娘已經做好飯。
「成兒，吃飯了！」
梁成坐下，拿起碗筷。
三個月後，問道大會。
二師兄厲劍鋒，已然凝聚劍意，深不可測。
三師兄於修齊，拳意怕是不在自己之下。
那大師兄呢？
他現在還沒見過，大師兄還不在宗門，不然這一次不會見不到對方。
但是能排在厲劍鋒和於修齊之前，只會更強。
梁成握緊拳頭，眼中戰意升騰。
蜉蝣爭先！
與更強的自己爭。
與更強的對手爭。
問道大會，他此刻滿是期待，還有三月，自己只會更強。
他這時手指並劍，圓滿境界的玄陰劍訣激射而出。
此時，他領悟劍意，不過就差一個契機而已！
吃完飯，梁成回到靜室，盤膝而坐。
腦海中，二師兄的劍意，三師兄的拳意，還在迴蕩。
很強。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識海。
金色海洋波濤洶湧，凌霜短劍靜靜懸浮。
而在識海最深處，那團來自渡海真人的七百年記憶，正靜靜漂浮，等待著他去真正消化。
此前只是粗略吸收，得了個皮毛。
如今，該徹底融合了。
梁成深吸一口氣，神識探出，觸碰那團記憶。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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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渡海真人年輕時的模樣。
青衫少年，獨自一人闖蕩海外七十二島。
與凶獸搏殺，與邪修爭鬥，九死一生。
一拳斬開巨浪，一拳轟碎礁石。
那是少年意氣，鋒芒畢露。
畫面一轉。
渡海真人中年模樣，立於一座孤峰之巔。
周身氣息沉穩如山，目光深邃如海。
他不再隨意揮拳。
但是每一次出手，必決生死。
畫面再轉。
渡海真人盤坐於渡海崖頂，他閉著眼，周身氣息若有若無，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
返璞歸真。
梁成看著這一幕幕畫面，心中震動。
七百年。
七百年的修煉，七百年的搏殺，七百年的感悟。
此刻，盡數呈現在他眼前。
他看到了渡海真人如何從拳法初成，一步步登堂入室，梁成沉浸其中，如饑似渴地吸收著一切。
靜室中，梁成睜開眼。
眼中，有金光一閃而逝。
他抬起手，輕輕一握。
拳意自生，無聲無息。
【拳意：初級（30568/100000）】
拳意暴漲一萬五千點。
不是修煉得來的，是消化渡海真人記憶，直接轉化而來，渡海真人本就是體修大成，拳意踏入登堂入室門檻。
梁成雖然不能直接繼承那份圓滿，但是那些記憶，那些感悟，足夠他少走無數彎路。
此刻，梁成秉承渡海真人記憶感悟所得，開始嘗試凝聚劍意。
他本就有玄陰劍訣圓滿的底子，又有刀意拳意的經驗，加上藏經閣武道真意詳解，如今再加上渡海真人七百年記憶的加持。
可謂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如今閉關，以圓滿玄陰劍訣為基，凝聚劍意契機，卻是時機成熟。
梁成閉上眼，渡海真人雖然以體修聞名，但是一生之中，也曾遇到過無數用劍高手。
他曾與劍痴論道三日，與狂劍客生死搏殺，那些記憶，此刻盡數化作梁成的養料。
第一日。
梁成盤膝靜坐，識海中一遍遍推演玄陰劍訣。
劍招。
劍勢。
劍理。
—一拆解，一一重構。
第二日。
他開始調動渡海真人的記憶，重溫那位劍痴與狂劍客的劍道感悟。
劍痴說：劍者，心之刃也，心之所向，劍之所指。
狂劍客說：劍無定法，唯快不破，劍出無悔，劍收無痕。
第三日。
梁成抬手，並指如劍。
識海中，凌霜短劍輕輕震顫。
一股鋒銳之意，從指尖緩緩凝聚。
那鋒銳與他凝聚刀意時截然不同。
刀意爭先，以九霄斷岳刀為基，是斬盡一切，一往無前。
而玄陰劍訣，卻是詭秘難測，刺破虛妄，鋒芒畢露。
第四日————
第五日————
第六日————
梁成始終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指尖的鋒銳之意，越來越濃。
但是始終都差了一點什麼。
就像隔著一層紙，看得見，卻摸不著。
第七日。
子時。
靜室中一片漆黑。
梁成依舊盤坐，並指如劍。
忽然，他睜開了眼。
那一瞬間，靜室之中，憑空生出一道劍光。
那劍光從梁成眼中亮起，一閃而逝。
緊接著嗡一！！！
識海中，凌霜短劍轟然震顫，爆發出一聲清越劍鳴！
那劍鳴直衝而上，衝出識海，衝出靜室，衝出獨院，直衝雲霄！
第一峰上空，一道無形劍氣沖天而起！
夜空之中，原本密布的雲層，被那道劍氣撕開一道長達百丈的裂口！
月光從那裂口傾瀉而下，正好照在梁成所在的靜室屋頂！
靜室屋頂，瓦片被劍氣餘威掀起數片，月光如水銀瀉地，照在梁成身上。
他依然保持著並指如劍的姿勢，雙目微闔。
指尖之上，一道若有若無的劍芒吞吐不定，那劍芒冰藍透明，卻散發著刺骨的寒意。
正是玄陰劍訣的氣息。
但此刻，這劍芒已經不僅僅是劍芒。
它有了魂。
識海中，凌霜短劍歡鳴不止，劍身震顫，仿佛在迎接新生。
金色海洋波濤洶湧，無數金色光點從海面升起，融入那柄短劍之中。
那柄得自寒潭散人的凌霜短劍，本就是靈兵胚胎，此刻在梁成劍意初成的剎那，終於徹底認主。
嗡！！！
又是一聲鳴響。
這一次，鳴響來自梁成腰間。
爭先刀自行出鞘三寸，刀身星光大盛，同樣爆發出一聲激昂刀鳴！
刀意與劍意，在梁成體內同時升騰！
兩種截然不同的真意，一者爭先，一者鋒銳，此刻卻在他體內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凝聚，卻又隱隱呼應。
梁成睜開眼。
眼中，一道刀光，一道劍光，同時閃過。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左手握拳，拳意自生。
右手並指，劍芒吞吐。
腰間爭先刀一聲輕鳴。
此刻明月高懸，清輝萬里。
梁成忽然笑了。
三個月後，問道大會。
二師兄劍意凌厲，三師兄拳意如山。
而他
刀意爭先，拳意鎮岳，劍意初成。
三意同修。
到時候，問道台上，倒是可以好好領教領教師兄們的本事了。
這時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望向第一峰主殿方向。
因為就在剛才，他鬧出的動靜，在頃刻間平息，除了寥寥幾人，怕是無人感知。
應該是師父烈山出手了吧？
第一峰，主殿。
烈山站在殿門前，負手而立，望著夜空中那道正在緩緩癒合的雲層裂口。
「好小子！」
他嘴角微微上揚，眼中滿是讚賞。
剛才那道劍氣沖天而起的瞬間，他便感應到了。
而且那股劍意之中，還夾雜著刀意激昂，拳意沉穩。
烈山活了三百多年，見過的天驕不計其數。
但像梁成這樣，入門不到一年，接連領悟刀意拳意，如今又悟出劍意的，一個都沒有。
他抬手，輕輕一揮。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掌心擴散而出，如同一張大網，瞬間將整個第一峰籠罩其中。
那道劍氣造成的餘波，那聲劍鳴引發的震盪，頃刻間煙消雲散。
除了他自己，今夜不會有任何人知曉真相。
烈山收回手，望向梁成獨院的方向，目光深邃。
「劍意、刀意、拳意————三意同修。」
「這小子，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他忽然想起宗門老祖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武道真意，不在多，而在精，但若有天縱之才，能融會貫通，萬法歸宗，便可開宗立派。」
烈山喃喃道：「融會貫通————萬法歸宗————」
他搖了搖頭，轉身走回殿內。
「三個月後，問道台上，梁成，我倒是可以好好看看，你能給自己多大驚喜。」
第一峰，半山腰。
厲劍鋒站在自己院中，抬頭望天。
剛才似乎有什麼動靜，但是轉瞬即逝。
他皺了皺眉，神識探出，掃過整個第一峰。
什麼都沒有發現。
一切風平浪靜。
「錯覺？」
他搖了搖頭，轉身走回屋內。
身後，青竹搖曳，竹葉沙沙作響。
第一峰，另一處院子。
於修齊盤坐在靜室中，閉目調息。
忽然，他睜開眼。
望向窗外。
剛才那一瞬間，他感受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鋒銳之意。
但只是一瞬，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於修齊沉默片刻，重新閉上眼。
繼續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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