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重鑄爭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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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1章 重鑄爭先

  翌日清晨。

  梁成離開獨院,踏空而行,直奔煉器堂。

  煉器堂坐落於主峰西側,獨占一座山頭,遠遠便能聽見叮叮噹噹的鍛打聲,空氣中瀰漫著灼熱的氣息。

  山門前,兩個守堂弟子見有人前來,正要上前詢問,看清來人面容,頓時一愣。

  「梁師兄?」

  梁成點點頭:「我想要鑄刀,煩請通報堂主。」

  那弟子連忙躬身回答:「梁師兄請稍候片刻,我這就去請堂主過來!」

  片刻後,一道洪亮笑聲從堂內傳出。

  「哈哈哈!第一峰的梁親傳大駕光臨,我煉器堂可是蓬蓽生輝啊!」

  一個赤膊老者大步而出,虎背熊腰,雙臂肌肉虬結,渾身散發著灼熱氣息。

  結丹後期強者。

  「老夫鐵無雙,煉器堂堂主。」

  老者抱拳,面目和善,「梁親傳可是要鑄造兵器?」

  梁成連忙回禮,「鐵堂主客氣,弟子正是想要重新鍛造兵器。」

  — —

  說著,他從儲物袋中取出兩塊星隕鐵。

  一塊拳頭大,是師父烈山所賜。

  一塊同樣大小,是第七峰的賠禮。

  接著他把腰間爭先刀拿了出來。

  「弟子想要融此二鐵,重鑄本命長刀。」

  鐵無雙眼睛一亮,接過星隕鐵細細端詳,嘖嘖稱奇。

  「好鐵!好鐵!這等成色的星隕鐵,一塊都難尋,你竟然有兩塊!」

  他抬頭看向梁成,目光灼灼。

  「梁親傳放心,這刀,老夫親自為你鑄!」

  「不過他頓了頓。

  「星隕鐵極難熔煉,需要以地心火錘鍊七日七夜,方能去除雜質,融為一體。」

  「七日之後,你再過來,到時以你的刀意和精血啟靈,方有可能成就本命寶刀。」

  梁成抱拳:「有勞堂主。」

  鐵無雙擺擺手,「梁真傳,你已經凝聚刀意,不妨刻印刀意於其中,並且先準備好自身精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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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成此時在藏經閣借閱無數藏典,當然明白鐵無雙的意思,便一一照辦。

  做完這些,鐵無雙就讓身旁青年模樣弟子送梁成出去。

  梁成留下爭先刀,路上那青年忽然壓低聲音。

  「梁親傳,聽說你昨日在第七峰,一拳逼得顧長歌認罪,又兩拳震退第二峰宋缺?」

  梁成對此沒有否認。

  那青年不由咧嘴一笑,豎起大拇指。

  「痛快!我煉器堂早就看那顧長歌不順眼,仗著有個好哥哥,到處挑事,梁親傳這一拳,打得好!」

  他拍了拍胸口,盡顯豪邁。

  「這刀,師父一定會給你鑄得漂漂亮亮!」

  梁成再次道謝,交談片刻,才知對方名諱。

  墨衍,煉器堂鐵無雙關門弟子,似與顧長歌有間隙。

  梁成告辭離開,轉身離去。

  身後,墨衍的聲音遠遠傳來。

  「梁親傳,記得七日後來取刀!」

  離開煉器堂,梁成沒有回獨院,而是直奔藏經閣。

  這一次,他沒有在一層停留,徑直登上四層,顧長歌五年賠禮,可是讓他憑白得了不少積分。

  光幕依舊,弟子令牌嵌入,一股信息傳入識海。

  「親傳弟子梁成,積分八千點」

  八千積分。

  扣除兩千點,順利進入藏經閣第四層。

  這裡擺放的,不是什麼高深功法,而是歷代先賢的修煉筆記、心得感悟。

  他神識掃過,很快找到想要的玉簡。

  梁成盤膝坐下,開始細細研讀。

  「武道真意,非練而成,乃悟而得。」

  「拳有拳意,刀有刀意,劍有劍意,然萬法歸宗,皆繫於心。」

  「心之所向,意之所至。」

  「拳者,以力破巧,意在一往無前。」

  「刀者,大開大闔,意在斬盡一切。」

  「劍者,輕靈迅捷,意在刺破虛妄。」

  「然此皆表象。」

  「真意之根本,在於「技近乎於道,方能凝聚武道真意。」

  梁成看到此處,心神劇震。

  怪不得破凡結丹前,戰技圓滿,如此受人重視,原來戰技圓滿,方能入道凝聚武道真意。

  他繼續往下看。

  「何為拳意?非拳法之極致,乃道心之顯化。」

  「道心堅定,拳如山嶽。」

  「道心憤怒,拳如烈火。」

  「道心無畏,拳可破天。」

  「故修武道真意者,先修其心。」

  「心若不定,意必不純。」

  「心若不堅,意必不強。」

  梁成閉上眼睛,久久不語。

  玉簡記載,如同醍醐灌頂。

  他回想自己領悟拳意的過程,是在惡念奪舍的絕境中,是在神魂液爆發的那一刻,是在萬龍噬魂的剎那。

  那一刻,他心無旁騖,只有一個念頭:活下去。

  這,便是他當時的「道心」。

  而這個道心,吞噬渡海真人所有感悟,成就了他的拳意。

  梁成睜開眼,繼續往下看。

  「武道真意分三重。」

  「初窺門徑,意隨心動,可增幅戰力三五成,名曰「意動」。」

  「登堂入室,心即是意,意即是心,舉手投足皆含真意,名曰「意隨心轉」。」

  「登峰造極,我意即天意,一念動而天地應,名曰天人合一」

  」

  梁成心中恍然。

  自己的刀意、拳意,如今都還在第一重「意動」階段。

  而渡海真人晚年,已經開始觸摸到第二重門檻。

  怪不得自己拳意進度瞬間就超過刀意進度,都是渡海真人遺贈。

  他深吸一口氣,而後繼續研讀。

  這一坐,就是三天三夜。

  三天後。

  梁成放下最後一枚玉簡,緩緩起身。

  三日苦讀,他翻閱了藏經閣四層所有關於武道真意的先賢筆記。

  劍痴、狂刀、無念大師————

  一位位先賢的感悟,如同涓涓細流,匯入他的識海。

  配合從惡念處獲得的渡海真人七百年記憶,許多原本模糊的地方,漸漸清晰。

  「原來如此————」

  他喃喃自語。

  武道真意的修煉,確實沒有捷徑,每一層進度,可謂艱難至極,尤其遇到瓶頸,有可能終生不能再進一步。

  而自己身具蜉蝣命格,絕無瓶頸,只要不斷戰鬥,不斷感悟,不斷打磨自己的「道心」,便有所成。

  更何況此刻有蓬萊宗先賢的經驗為參照,可以少走無數彎路,什麼時候該猛進,什麼時候該沉澱,什麼樣的心境,對應什麼樣的真意。

  這就是宗門資源,得其法,以先賢為鏡,照見自己的不足。

  梁成走出藏經閣,仰頭望向天際。

  此刻天色已晚,明月高懸。

  他忽然有一種衝動想和人打一場,用自己剛剛領悟的東西,驗證一番。

  但很快他就壓下了這個念頭。

  現在不是時候。

  七日之期已過四日,三日後還要去煉器堂取刀。

  不如先閉關,沉澱積累,也不遲。

  第一峰,獨院靜室。

  梁成盤膝而坐,五心向天。

  「心隨境轉,意隨心轉————」

  梁成喃喃自語。

  「渡海真人年輕時,心在爭勝,意在鋒芒。」

  「中年時,心在守成,意在沉穩。」

  「晚年時,心在超脫,意在虛無。」

  「那我的心呢?」

  他閉上眼,開始內省。

  一路走來,他從臨海鎮的苦力少年,走到今日蓬萊宗親傳弟子。

  殺海蛇幫,入揚威武館。

  斬黑魚,殺細蝦。

  三鎮大比奪魁首,春獵奪鐵令。

  武院、總院、蓬萊宗————

  每一步,都是在爭。

  爭一口氣,爭一條活路,爭一線機緣。

  蜉蝣爭先,青雲之志!

  爭,就是他的心。

  「既然心在爭,那我的意,就該是」

  「爭意!」

  梁成睜開眼,眼中精光爆閃。

  他抬手,虛握。

  沒有用刀,只是一記手刀虛斬。

  靜室中,憑空響起一聲刀鳴!

  那刀鳴,比之前更加清越,更加純粹。

  意動,更進一層。

  渡海真人以體入道,拳意感悟本就深刻,如今只需鞏固。

  而刀意是他自己的路,每一步都要自己走出來。

  【刀意:初級(9854/100000)】

  三日靜坐,印證先賢,查缺補漏。此前積累,一朝貫通,刀意暴漲近萬點。

  這就是印證先賢,查缺補漏的成效。

  梁成沒有停下,繼續感悟。

  這一次,他同時運轉冰魄經和焚天經。

  冰藍與火紅兩色丹氣,在體內交織纏繞,涇渭分明。

  烈山讓他雙修冰火,用意就在於此。

  冰火融合,威力何止倍增。

  常人別說融合,就是修煉也是事倍功半,冰火相剋,難以融洽。

  但是梁成體內渡海真意運轉,完美駕馭,以肉身意志為爐,以真意為火,慢慢熬煉這兩股丹氣。

  讓它們在對抗中漸漸熟悉,在熟悉中漸漸靠近,水磨工夫,慢慢相輔相成。

  轉眼又是三日。

  靜室中,梁成緩緩睜開眼。

  三日修煉,雖然沒有大的突破,但根基更加紮實。

  刀意穩步增長,拳意也在鞏固。

  更重要的是,他對「心」與「意」的關係,有了更深的理解。

  「意隨心動,只是初境。」

  「真正的登堂入室,是「意在刀先。」

  梁成抬手,沒有拔刀,只是並指如刀,輕輕一划。

  明明指尖空空,靜室牆壁上,卻憑空多出一道三寸深的刀痕。

  刀未出,意已至。

  這就是「意在刀先」。

  距離第二重「意隨心轉」,又近了一步。

  【拳意:初級(15768/100000)】

  【冰魄經第一層:入門(1651/50000)】

  【焚天經第一層:入門(1620/50000)】

  【刀意:初級(10154/100000)】

  【凌雲步:入門(1682/10000)】

  【龜息斂神訣:入門(1793/10000)】

  梁成起身,推門而出。

  七日之期已到。

  該去取刀了。

  獨院中,寧三娘正在晾曬衣物,楊威抱著楊安在樹下乘涼。

  看見梁成出來,寧三娘笑道:「成兒,閉關結束了?餓不餓?娘給你做飯去。」

  梁成搖搖頭:「娘,我去煉器堂取刀,很快回來。」

  楊威看著他,目光欣慰。

  「去吧。」

  梁成點頭,一步踏出,凌空而去。

  身後,楊威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對懷中的楊安輕聲道:「安兒,看見了嗎?那是你梁叔,將來,你要以他為榜樣。」

  楊安目光有些茫然,揮舞著小手,嘴裡牙牙學語,聽得不是很清楚。

  煉器堂。

  梁成還沒有落地,便看到墨衍在煉器堂外等候,他一看到梁成便欣喜笑道:「哈哈哈!梁親傳來得正好!」

  「刀,成了!」

  梁成心中一喜,加快步伐落在山門前。

  墨衍一把拉住他,興奮得滿臉通紅。

  「梁親傳,你是沒看見,昨夜子時,刀成那一刻,地心火爐忽然竄起三丈高的火苗,整個煉器堂都被照得通紅!」

  「我師父當時就說,這刀,怕是有靈!」

  梁成心頭一震。

  有靈?

  墨衍拉著他往裡走,邊走邊道:「你快去看看,師父正在後山等著你。」

  煉器堂後山。

  一座巨大的火爐矗立在山腹之中,爐口朝天,熊熊火焰翻湧,熱浪逼人。

  鐵無雙站在爐前,赤膊上身,汗水順著肌肉紋理流淌。

  他雙手捧著一柄長刀,刀身通體烏黑,卻在陽光下泛著隱隱星光,如同夜空中的銀

  河。

  梁成一眼看去,整個人便愣在原地。

  那是他的爭先刀。

  卻又不是之前的爭先刀。

  刀身比之前更長三寸,刀背更厚,刀鋒更利。

  最驚人的是,刀身之中,隱隱有星光流轉,仿佛活物有靈。

  鐵無雙抬頭看見梁成走進來,咧嘴一笑。

  「梁親傳,接刀!」

  他雙手一拋,長刀凌空飛起,直直落向梁成!

  梁成抬手,握住刀柄。

  轟!!!

  剎那間,一股難以形容的感覺湧入心頭。

  刀身滾燙,卻並沒有燒傷手掌。

  刀中星光,與他體內丹氣共鳴。

  識海中,凌霜短劍輕輕震顫,仿佛在歡呼雀躍。

  梁成低頭看向手中長刀。

  刀身依舊烏黑,但是那星光流轉更快,仿佛在回應他的心跳一般,似有心靈相通。

  「好刀————」

  他不禁喃喃自語道。

  鐵無雙聞言哈哈大笑。

  「當然是好刀!老夫這輩子,鑄刀無數,能稱得上神兵的,也不超過十把!」

  「你這把,就是其中之一!」

  他走到梁成身邊,指著刀身。

  「星隕鐵本就難得,你這兩塊更是極品。」

  「老夫用地心火錘鍊七日七夜,去盡雜質,又加入了三滴萬年寒鐵髓,讓刀身剛柔並濟。」

  「最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昨夜刀成之時,老夫按規矩替你以精血啟靈,誰知那血一入爐,地心火忽然暴起三丈,刀身之中竟然自行凝聚出一道刀意虛影!」

  「那虛影,與你昨日留在刀中的刀意一模一樣!」

  梁成心中一震。

  刀意虛影?

  鐵無雙看著他,目光灼灼。

  「梁親傳,你這刀,已經不僅僅是本命寶刀那麼簡單了。」

  「它與你心意相通,血脈相連。」

  「你強,它便強。」

  「你弱,它也弱。」

  「從今以後,它就是你,你就是它。」

  梁成低頭看向手中長刀。

  刀身依舊烏黑,但那星光流轉得更慢了,仿佛在靜靜等待。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刀柄。

  體內,刀意轟然爆發!

  嗡一一!!!

  長刀驟然震顫,發出一聲清越刀鳴!

  那刀鳴直衝雲霄,方圓百里的飛鳥紛紛驚起,盤旋不去!

  刀身之中,那流轉的星光驟然暴漲,化作一道三尺刀芒,吞吐不定!

  鐵無雙連退三步,眼睛瞪得滾圓。

  「這是————」

  墨衍更是直接愣在原地,嘴巴張得老大。

  梁成沒有停。

  他抬手,一刀斬出。

  沒有動用丹氣,沒有運轉功法。

  只是簡簡單單,一刀。

  刀光乍起!

  那刀光,凝練到極致,也純粹到極致。

  它劃破長空,斬在百丈外的一座附屬山脈孤峰上。

  轟隆!!!

  孤峰齊腰而斷,上半截山峰轟然墜落,砸在山谷中,地動山搖!

  一刀之威,斷山裂石!

  如此動靜,煉器堂弟子紛紛探頭張望。

  墨衍連忙對著他們揮手:「都回去幹活,梁親傳試刀而已,有什麼好看的!」

  梁成這時候收刀,低頭看向刀身。

  刀身依舊烏黑,星光依舊流轉,仿佛剛才那一刀,只不過是尋常揮動而已。

  鐵無雙則是愣愣地看著那座斷峰,又看了看梁成手中的刀,忽然忍不住仰天長笑。

  「哈哈哈!好好好!」

  「鍛造如此靈兵寶刀,老夫這輩子,也算值了!」

  他走到梁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梁親傳,這刀,叫什麼名字?」

  梁成低頭看向刀身。

  刀身烏黑,星光流轉。

  他想起當年在武院拜託鑄刀時,秦家百兵坊鐵老問他:「此刀何名?」

  他答:「爭先。」

  蜉蝣爭先,青雲之志。

  如今,刀重鑄,人仍在。

  「爭先。」

  梁成抬頭,一字一句道:「此刀,名爭先。」

  鐵無雙點點頭。

  「爭先刀————」

  「好名字。」

  他頓了頓,忽然壓低聲音。

  「梁親傳,老夫這時多嘴一句。」

  「這刀有靈,日後你武道真意若能再進一步,凝聚完整的刀意虛影,卻是可以嘗試以虛影入刀,此刀或許便可再進一步,成就真正的靈兵。」

  梁成聞言心中一凜,抱拳行禮。

  「多謝堂主指點。」

  鐵無雙擺擺手,轉身向煉器堂走去。

  「去吧去吧,老夫這些天也累了,怕是要睡上三天。」

  說完,不等梁成開口,自己往煉器堂內室走去,墨衍連忙跟上,臨走時回頭對梁成擠擠眼。

  「梁親傳,下次有好事,記得叫我!」

  梁成笑著點頭。

  他站在原地,低頭看向手中爭先刀。

  刀身依舊烏黑,星光依舊流轉。

  但是在他眼中,這刀,已經不僅僅只是刀了。

  是他的一部分。

  是他一路走來的見證。

  是他爭意鋒芒的延伸。

  他收刀入鞘,一步踏出,凌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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