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雪野鄉的新變化
沈硯漫步走到了鄉政府，然後走進了他當初創建的雪野鄉圖書室。
如今，這個圖書室已經擴大到了三間屋子。
兩間堆滿了書籍，還有一間作為閱讀室，擺放著桌椅，方便大家看書學習。
即便時間還早，裡面已經有不少人在看書了。
現在正是寒假，很多孩子都來這裡看書，還有一些愛學習的學生，拿著作業本在這裡寫作業。
鄉村的孩子沒有太多娛樂活動，圖書室里的很多書都很對他們的胃口，這裡已經變成了他們最愛來的地方。
裡面的書除了他當初捐贈的那些，後來鄉政府又陸續補充了不少，書籍的種類和數量都豐富了很多。
看著這些整齊排列的書籍，沈硯不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剛轉一個角，驟然看到了一面專門陳列著與自己相關的資料書架。
他寫的書、連載他小說的《收穫》雜誌、刊登他相關報導的報紙，都被精心收集整理好，滿滿當當地擺滿了整個書架。
這兩年，他的確收穫了很多。
這個書架便是證據。
沈硯翻看了幾頁，便輕輕放下。
抬頭一看，牆上竟然還掛著他的照片，還有專門的文字簡介。
簡介上寫著「沈硯，筆名石見，我國著名作家……」等字樣。
顯然，整個雪野鄉的人都為能走出這樣一位作家而感到驕傲和自豪。
這時，沈硯發現有個小孩正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照片，又好地看了看他，眼睛裡滿是探究。
看來這孩子認出他了。
沈硯沖小孩做了一個「噓」的動作，示意他不要出聲，免打擾其他學生看書。
小朋友果然乖乖地閉上了嘴，沖沈硯笑了笑，便又埋頭看起了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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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走出圖書室。
恰好遇到了王長書。
王長書見到沈硯，顯十分激動：「你啥時候回來的？」
「昨天剛到。」沈硯答道。
「這是來參觀圖書室啦？」王長書笑著說，「我們對圖書室做了不少改觀，還專門給你做了一個陳列牆。」
他頓了頓，又說道：「鄉里的計劃是，到時想單獨給你做一個展覽室，現在已經在動工了。」
沈硯連忙擺手：「哎呦，不用這麼大陣仗，這多浪費啊。」
「這怎麼能是浪費呢？」王長書反駁道，「你可是我們雪野鄉的大功臣！」
「當然要好好給大家介紹一下你。」
「又不是每個地方都能出像你這樣的大作家，而且因為你，我們鄉的學校、鄉親們的生活都發生了這麼大的好轉變，這都是你的功勞。」
王長書滔滔不絕地說著：「我們做這個，一是為了提升雪野鄉的名氣，二是讓雪野鄉的人知道是誰給了他們這麼大的改變，培養大家的感恩之心……」
沈硯聽直皺眉，但他也知道王長書一片好意，人家有自己的想法，他也不好過多干涉。
算了，愛怎麼做就怎麼做吧。
沈硯沒再繼續勸說，順著王長書的話聊了幾句鄉里的近況，便告辭離開了。
沈硯從鄉政府離開，腳步放緩，信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鄉間的晨光帶著清冽的濕氣，漫過田埂上的枯草，在泥土裡洇出淡淡的涼意。
抬頭望去，不遠處正是孫俊海的榨油廠，煙囪里飄出淡淡的油香。
孫俊海的榨油廠可不單單只榨茶油，也榨花生油和菜籽油。
每年到了相應的季節，廠里就會專門加工對應的油料。
附近的村民們可以把自家種的作物直接拿過來加工，榨出的油處置方式也隨心——既可以直接付錢買下，也能用作物抵扣。
沈硯循著人聲和機器的嗡鳴走過去，只見榨油廠門口排起了長隊，熱鬧很。
眼下正是茶油和菜籽油的加工旺季，不少村民手裡拎著背著沉甸甸的油料作物，在隊伍里有說有笑地等候著。
沈硯站在門口打量著，想起以前沒通電的時候，榨油廠總是黑黝黝的，即便白天也點著煤油燈，昏黃的光線在油污的牆壁上投下斑駁的影子，顯格外昏暗。
如今通了電，整個榨油廠燈火通明，雪白的燈光照亮了每一個角落，不少機器也換成了電動款。
不僅效率提升了不少，生產成本也省了一大筆。
沈硯和孫俊海早年的關係頗為僵硬，不過時過境遷，那些不愉快的過往早已在歲月里淡去。
沈硯本就不是記仇的人，那些為了生意爭搶的糟心事，那些暗地裡的小動作，早就拋到了九霄雲外。
此時，孫俊海正穿著沾滿了油跡的藍色工裝，正圍著榨油機忙碌。
他一會兒調整機器參數，一會兒給村民稱重記帳，動作麻利很。
讓沈硯有些意外的是，孫俊海在外找的那個女人，竟然和原配妻子和平共處，此刻正一起在油廠里幫忙。
沈硯不由在心裡佩服，真不知道孫俊海是怎麼做到的，竟然能讓兩個女人安然相處，還一起為這個家操勞，這份本事確實少見。
「哎呦，沈硯來了！」
隊伍里有認識他的村民率先認出了他。
沈硯轉過頭，笑著說：「是啊，剛路過這裡，看到這麼熱鬧，就進來看看。」
話音剛落，旁邊一位鄉親抓了一大把飽滿的花生塞進他手裡：「來，沈硯，吃，我自己種的花生。」
沈硯連忙接過來，道了聲謝。
他一邊吃著花生，一邊在廠里隨意走動，目光掃過嶄新的榨油設備和牆上張貼的加工價格表。
孫俊海眼角的餘光瞥見了沈硯，頓時停下手裡的活，把工具交給旁邊的工人：「你先盯著點，我去招呼個人。」
說完，他快步小跑了過來，臉上帶著幾分複雜的神色。
之前，孫俊海是雪野鄉有名的萬元戶，日子過風生水起，是雪野鄉首屈一指的強人。
沈硯和沈墨兄弟開兄弟磚廠時，孫俊海就覺有人搶了他的生意和面子，便處處給沈硯兄弟使絆子、耍手段，鬧很僵。
可後來，沈硯越來越厲害，成為全國聞名的大作家，而沈墨的事業也越做越大，磚廠、沙場接連開辦，發展勢頭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到最後，他連和沈硯坐在一起吃飯的資格都沒有了。
孫俊海是個精明的生意人，最懂審時度勢，見沈硯已經厲害到他完全惹不起、碰不起的地步，那股爭強好勝的氣焰自然就消了。
如今看到沈硯主動來他的榨油廠，孫俊海先是一臉意外，仿佛沒想到這位「大人物」會踏足他的小廠子，隨即湧上濃濃的驚喜，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你啥時候回來的？」他走到沈硯面前，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侷促，雙手下意識地在衣角上擦了擦。
「昨天回來的，」沈硯點頭回應，語氣平和，「路過你這裡，看挺熱鬧，就進來轉轉。」
「那我帶你好好看看吧！」孫俊海激動聲音都有些發顫，連忙在前面帶路，熱情地介紹起來。
他指著榨油的流程，從作物篩選、脫殼、壓榨到過濾，一一詳細說明，生怕沈硯聽不懂。
就連每斤油的加工費、原料成本這些核心信息，他也知無不言，幾乎把自己的老底都透露給了沈硯：
「現在茶油加工費是一斤兩毛五，花生油價錢低些，一毛八，主要是花生出油率高，鄉親們更願意拿來加工。」
沈硯一邊走一邊聽，臉上始終帶著溫和的笑意，時不時點頭回應，有點像是領導巡查。
孫俊海越說越激動，心裡感慨萬千——沈硯能來他的榨油廠，還願意聽他絮叨這些瑣碎的事情。
既是給了他天大的面子，也意味著真的放下了以前的恩怨，原諒了他當年的不懂事。
這份諒解讓他又激動又忐忑，說話都比平時多了幾分小心翼翼，生怕說錯話又惹沈硯不快。
走到榨油廠的角落，遠離了喧鬧的人群，孫俊海停下腳步，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帶著幾分愧疚看向沈硯：
「沈硯，以前是我不對，給你和沈墨添了不少麻煩。」
他語氣誠懇，眼神里滿是懊悔，聲音也低了幾分：「那時候總覺你們搶了我的生意，心裡不服氣，做了不少糊塗事，現在早就認識到自己的錯了，每次想起來都覺挺後悔的。」
「之前我也給你大哥道過歉，你大哥脾氣好，說沒事，但我這心裡始終過意不去，總覺還欠你一個正式的道歉。」孫俊海搓了搓手，顯有些手足無措，額頭上又冒出了一層薄汗，「這次你來了，我想鄭重地給你道個歉。」
說著，他微微彎下腰，對著沈硯鞠了一躬：「對不起，以前是我糊塗，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沈硯見狀，連忙伸手握住他的手肘，把他扶了起來：「俊海叔，都過去的事情了，還提它幹什麼？」
「我要是還介意，今天就不會主動來你這裡了。大家都是鄉里鄉親的，抬頭不見低頭見，哪能一直記著仇呢？」
孫俊海直起身，眼眶微微有些發紅，看著沈硯真誠的眼神，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
又說了幾句話，沈硯才笑著說：「你先忙著，我還要往家走，就不打擾你了。」
「哎，好，我送送你！」孫俊海連忙從裡面提了十斤的茶油出來。
「今年的新茶油，香很，你帶回去嘗嘗。」
「這怎麼好意思？」
「你不收說明你就還介意，你收了吧，你收了，我就安心一點。」孫俊海一臉誠懇。
沈硯見狀，知道他也不差十斤油，況且，他之前做的那些事，的確挺操蛋的。
「那行，多謝了。」
「慢走啊，多來我這裡轉轉。」孫俊海一路把沈硯送到門口的大路邊。
沈硯繼續沿著鄉間小路往前走，腳下的泥土鬆軟，帶著雨後的濕潤氣息。
沒走多久，就聽到前方傳來轟隆隆的巨響，像是悶雷在耳邊滾動，震人耳朵都有些發麻。
那是沙場的打沙機在高速運轉，遠遠就能看到漫天飛揚的塵土，在陽光下形成一道灰濛濛的屏障，籠罩著整個場地。
沙場是後來才開的，由沈墨和瀋河一起創辦，當初選址在這裡，就是看中了這裡砂石資源豐富，又靠路邊，運輸也還算方便。
不過主要負責管理的是瀋河——沈墨平日裡還要兼顧磚廠的生意，實在分身乏術，沙場的大小事務便都落在了瀋河肩上。
沈硯加快腳步走近，果然感受到了沙場惡劣的環境。
沙塵橫飛，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沙礫味，吸一口都覺喉嚨發澀，嗆人忍不住想咳嗽。
他下意識地皺了皺眉，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捂住口鼻，眯著眼睛望去，只見工人們在沙塵中忙碌著，有的戴著口罩鏟沙，鐵鍬揚起的沙粒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有的推著小推車運石頭，車輪碾過地面留下深深的痕跡，每個人的臉上、身上都沾滿了灰塵，看不清原本的模樣。
這份工作辛苦又危險，掙錢的背後，是對身體的巨大消耗。
這也是沈硯一直想讓瀋河他們去滬城發展的原因之一——在沙場干久了，粉塵吸入過多，很容易落下塵肺病之類的職業病，根本不是長久之計。
瀋河雖然不用像工人那樣乾重體力活，但也沒閒著，正在四處查看機器的運行情況，時不時對著工人喊幾句，提醒他們注意安全：
「小李，那邊的傳送帶鬆了，趕緊緊一緊，小心出危險！」
「老張，戴好口罩，別嫌麻煩，吸多了粉塵不好！」
他的聲音被機器的轟鳴聲淹沒了大半，只能隱約聽到幾個字。
瀋河一眼就看到了走進沙場的沈硯，連忙快步走過來，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把他往遠離打沙機的方向拽：「你怎麼來這兒了？這裡灰塵這麼大，快離遠點！仔細嗆著！」
沈硯看著瀋河鬢角的白髮和沾滿灰塵的臉頰，眼角的皺紋里都嵌著沙粒，心裡不由有些心疼。
二爸年紀也不小了，還在這樣惡劣的環境裡操勞，後世有很多塵肺病人，就是這樣長年累月吸入粉塵造成的。
以前工人們都不戴口罩，沈硯從滬城寄了不少回來，讓他們幹活的時候戴上，多少能擋點粉塵。
沈硯能做的就是這些，這個沙場，瀋河他們不開，其他人也會開。
有了這個沙場，鄉親們不用背井離鄉就能找到活干，每月能拿到實實在在的工錢，這可是他們鑽破腦袋都想找的工作。
對於長遠的健康問題，他們這個時代的人完全沒意識。
瀋河他們開沙場，起碼不會虧待工人，工資從不拖欠，還會免費給他們提供口罩、手套這些防護用品，換了別人，估計怎麼省錢怎麼來，工人們的處境只會更糟。
在遠離沙塵的地方，沈硯吸了一口遠處飄來的清新空氣，那是田野里野草和泥土的味道，和沙場的塵土味形成鮮明對比。
他又把話題拉了回來：「二爸，這沙場的沙塵實在太大了，還是要想辦法儘快脫手。」
他語氣懇切，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心：「你們也該早點去滬城，馬家橋的房子也給你們收拾好了。」
提到這個，瀋河臉上露出了笑容：「我和你大哥早就商量好了，正在找合適的人接手磚廠和沙場。」
「現在已經有人想買了，是鄰鄉的一個老闆，看了好幾次了，等談妥了，我們就去滬城。」
「不過才剛在接洽，這麼大的買賣，涉及的資金不少，雙方都仔細盤算盤算，把各項事情都捋清楚，免以後出糾紛，談攏估計還一段時間，」
沈硯聽聞，笑著點了點頭，對於生意上的事情，現在瀋河和沈墨已經相當精明，不用自己提醒也不會上當。
其實對於他們來說，沈勇沈冰都在滬城，沈天竹和沈杜衡也在滬城，孩子們一個沒在老家，他們留在老家的確沒有什麼必要了。
兩人又站在路邊寒暄了幾句，沈硯才繼續往前走去，沒走多久，就到了兄弟磚廠。
遠遠望去，磚廠也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制磚機和制瓦機轟隆作響，像是在演奏一首激昂的工業交響曲。
工人們各司其職，有的和泥、有的制坯、有的搬運磚塊，每個人都忙不亦樂乎。
沈墨還在圍牆上刷著「安全生產，質量第一」的紅色標語，格外醒目。
兄弟磚廠越來越有樣子了。
沈硯走進磚廠，目光掃過熟悉的場地，心裡湧起一股親切感。
這裡的一草一木他都很熟悉，當初建廠時，他和沈墨一起規劃場地、購買設備、招募工人，付出了無數的心血。
除了沈懷禮、秦奮永這些老熟人，廠里還多了不少生面孔，都是附近村莊的村民。
如今的兄弟磚廠，已經有十來個工人，規模比以前擴大了一倍，生產的磚塊不僅供應本地，還銷往周邊的鄉鎮，生意越來越紅火。
沈懷禮正在和泥，臘月里，他竟然光著膀子，古銅色的皮膚上沾滿了泥漿，肌肉隨著動作一塊塊隆起，顯格外健壯。
他眼角的餘光瞥見沈硯，立刻放下手裡的鐵鍬，把活交給旁邊的工友。
然後快步跑了過來，臉上笑開了花，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哎呦，沈硯！可算見著你了！我聽你哥說你回來了，正打算這兩天拎著酒去找你喝兩杯呢！」
當年沈硯和他在給田裡放水結下的交情，這麼久以來，還是挺好的。
「懷禮大叔，最近身體還好嗎？」沈硯笑著問道，目光落在他結實的臂膀上，能看出日子過不錯。
「好！好很！」沈懷禮拍了拍胸脯，語氣里滿是滿足和自豪，「自從在磚廠上班，每月收入穩定，頓頓都能吃上肉，以前一年到頭也難見幾次葷腥，現在不一樣了，身體比以前硬朗多了，幹活也有勁！」
他說著，還特意揮了揮胳膊，展示自己的力氣。
沈硯點了點頭：「聽說你喝酒還是很兇啊，酒還是要少喝。」
「哎，聽你的！」沈懷禮爽快地答應下來，「以後我一定少喝，不貪杯了。」
這時，秦奮永也從裡面走了過來，神色也是很驚喜：「沈硯回來了。」
秦奮永是磚廠的燒磚師傅，技術過硬，後來沈墨為了留住他，給了他一部分股份，讓他成了磚廠的股東。
沈硯和秦奮永的關係還行，之前讓孔權帶了五百塊錢給他家修房子，徹底把他的心籠絡住了。
「回來過年嘛，秦師傅，辛苦你了，磚廠多虧了你照看。」
「應該的，」秦奮永笑了笑：「磚廠也是我的一份產業，我肯定要盡心盡力。」
沈硯之前和沈墨商議過，他們打算把兄弟磚廠就交給秦奮永打理。
秦奮永現在本就是磚廠的股東，占了一部分股份，到時候再貼補一點錢，就能順利接手。
讓秦奮永接手是他們最放心的選擇——秦奮永為人踏實，做事靠譜，技術又好，有他在，磚廠的生產不會受影響。
而且沈懷禮這些老工人的飯碗也能保住，不用操心失業的問題。
和沈懷禮、秦奮永聊了幾句，遠處傳來一陣自行車鈴鐺聲。
沈墨騎著二八大槓從外面回來，他剛談成了一筆生意，趙家要起房子，讓他去估量一下要用多少磚。
「你什麼時候到的？」沈墨把車支在一旁。
「剛到沒多久，」沈硯笑著說，「剛才我還去了二爸的沙場，順路來磚廠看看。」
「走，我帶你轉轉。」沈墨熱情地招呼道，拉著沈硯的胳膊就往廠區裡面走，「你好久沒來了，這段時間磚廠變化大很。」
沈硯點了點頭，跟著沈墨在磚廠里逛了起來。
只見原本的舊制磚機、制瓦機都換成了嶄新的設備，是沈墨托人從城裡買回來的。
運轉起來更加順暢，噪音也小了不少，生產效率卻提高了一倍不止。
就連窯也多建了一孔，現在兩孔窯同時燒制。
看著眼前規模化的生產場景，聽著沈墨興致勃勃的介紹，沈硯心中不由生出幾分感慨，有種恍然一夢的感覺。
如今，這個圖書室已經擴大到了三間屋子。
兩間堆滿了書籍，還有一間作為閱讀室，擺放著桌椅，方便大家看書學習。
即便時間還早，裡面已經有不少人在看書了。
現在正是寒假，很多孩子都來這裡看書，還有一些愛學習的學生，拿著作業本在這裡寫作業。
鄉村的孩子沒有太多娛樂活動，圖書室里的很多書都很對他們的胃口，這裡已經變成了他們最愛來的地方。
裡面的書除了他當初捐贈的那些，後來鄉政府又陸續補充了不少，書籍的種類和數量都豐富了很多。
看著這些整齊排列的書籍，沈硯不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剛轉一個角，驟然看到了一面專門陳列著與自己相關的資料書架。
他寫的書、連載他小說的《收穫》雜誌、刊登他相關報導的報紙，都被精心收集整理好，滿滿當當地擺滿了整個書架。
這兩年，他的確收穫了很多。
這個書架便是證據。
沈硯翻看了幾頁，便輕輕放下。
抬頭一看，牆上竟然還掛著他的照片，還有專門的文字簡介。
簡介上寫著「沈硯，筆名石見，我國著名作家……」等字樣。
顯然，整個雪野鄉的人都為能走出這樣一位作家而感到驕傲和自豪。
這時，沈硯發現有個小孩正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照片，又好地看了看他，眼睛裡滿是探究。
看來這孩子認出他了。
沈硯沖小孩做了一個「噓」的動作，示意他不要出聲，免打擾其他學生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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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遇到了王長書。
王長書見到沈硯，顯十分激動：「你啥時候回來的？」
「昨天剛到。」沈硯答道。
「這是來參觀圖書室啦？」王長書笑著說，「我們對圖書室做了不少改觀，還專門給你做了一個陳列牆。」
他頓了頓，又說道：「鄉里的計劃是，到時想單獨給你做一個展覽室，現在已經在動工了。」
沈硯連忙擺手：「哎呦，不用這麼大陣仗，這多浪費啊。」
「這怎麼能是浪費呢？」王長書反駁道，「你可是我們雪野鄉的大功臣！」
「當然要好好給大家介紹一下你。」
「又不是每個地方都能出像你這樣的大作家，而且因為你，我們鄉的學校、鄉親們的生活都發生了這麼大的好轉變，這都是你的功勞。」
王長書滔滔不絕地說著：「我們做這個，一是為了提升雪野鄉的名氣，二是讓雪野鄉的人知道是誰給了他們這麼大的改變，培養大家的感恩之心……」
沈硯聽直皺眉，但他也知道王長書一片好意，人家有自己的想法，他也不好過多干涉。
算了，愛怎麼做就怎麼做吧。
沈硯沒再繼續勸說，順著王長書的話聊了幾句鄉里的近況，便告辭離開了。
沈硯從鄉政府離開，腳步放緩，信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鄉間的晨光帶著清冽的濕氣，漫過田埂上的枯草，在泥土裡洇出淡淡的涼意。
抬頭望去，不遠處正是孫俊海的榨油廠，煙囪里飄出淡淡的油香。
孫俊海的榨油廠可不單單只榨茶油，也榨花生油和菜籽油。
每年到了相應的季節，廠里就會專門加工對應的油料。
附近的村民們可以把自家種的作物直接拿過來加工，榨出的油處置方式也隨心——既可以直接付錢買下，也能用作物抵扣。
沈硯循著人聲和機器的嗡鳴走過去，只見榨油廠門口排起了長隊，熱鬧很。
眼下正是茶油和菜籽油的加工旺季，不少村民手裡拎著背著沉甸甸的油料作物，在隊伍里有說有笑地等候著。
沈硯站在門口打量著，想起以前沒通電的時候，榨油廠總是黑黝黝的，即便白天也點著煤油燈，昏黃的光線在油污的牆壁上投下斑駁的影子，顯格外昏暗。
如今通了電，整個榨油廠燈火通明，雪白的燈光照亮了每一個角落，不少機器也換成了電動款。
不僅效率提升了不少，生產成本也省了一大筆。
沈硯和孫俊海早年的關係頗為僵硬，不過時過境遷，那些不愉快的過往早已在歲月里淡去。
沈硯本就不是記仇的人，那些為了生意爭搶的糟心事，那些暗地裡的小動作，早就拋到了九霄雲外。
此時，孫俊海正穿著沾滿了油跡的藍色工裝，正圍著榨油機忙碌。
他一會兒調整機器參數，一會兒給村民稱重記帳，動作麻利很。
讓沈硯有些意外的是，孫俊海在外找的那個女人，竟然和原配妻子和平共處，此刻正一起在油廠里幫忙。
沈硯不由在心裡佩服，真不知道孫俊海是怎麼做到的，竟然能讓兩個女人安然相處，還一起為這個家操勞，這份本事確實少見。
「哎呦，沈硯來了！」
隊伍里有認識他的村民率先認出了他。
沈硯轉過頭，笑著說：「是啊，剛路過這裡，看到這麼熱鬧，就進來看看。」
話音剛落，旁邊一位鄉親抓了一大把飽滿的花生塞進他手裡：「來，沈硯，吃，我自己種的花生。」
沈硯連忙接過來，道了聲謝。
他一邊吃著花生，一邊在廠里隨意走動，目光掃過嶄新的榨油設備和牆上張貼的加工價格表。
孫俊海眼角的餘光瞥見了沈硯，頓時停下手裡的活，把工具交給旁邊的工人：「你先盯著點，我去招呼個人。」
說完，他快步小跑了過來，臉上帶著幾分複雜的神色。
之前，孫俊海是雪野鄉有名的萬元戶，日子過風生水起，是雪野鄉首屈一指的強人。
沈硯和沈墨兄弟開兄弟磚廠時，孫俊海就覺有人搶了他的生意和面子，便處處給沈硯兄弟使絆子、耍手段，鬧很僵。
可後來，沈硯越來越厲害，成為全國聞名的大作家，而沈墨的事業也越做越大，磚廠、沙場接連開辦，發展勢頭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到最後，他連和沈硯坐在一起吃飯的資格都沒有了。
孫俊海是個精明的生意人，最懂審時度勢，見沈硯已經厲害到他完全惹不起、碰不起的地步，那股爭強好勝的氣焰自然就消了。
如今看到沈硯主動來他的榨油廠，孫俊海先是一臉意外，仿佛沒想到這位「大人物」會踏足他的小廠子，隨即湧上濃濃的驚喜，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你啥時候回來的？」他走到沈硯面前，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侷促，雙手下意識地在衣角上擦了擦。
「昨天回來的，」沈硯點頭回應，語氣平和，「路過你這裡，看挺熱鬧，就進來轉轉。」
「那我帶你好好看看吧！」孫俊海激動聲音都有些發顫，連忙在前面帶路，熱情地介紹起來。
他指著榨油的流程，從作物篩選、脫殼、壓榨到過濾，一一詳細說明，生怕沈硯聽不懂。
就連每斤油的加工費、原料成本這些核心信息，他也知無不言，幾乎把自己的老底都透露給了沈硯：
「現在茶油加工費是一斤兩毛五，花生油價錢低些，一毛八，主要是花生出油率高，鄉親們更願意拿來加工。」
沈硯一邊走一邊聽，臉上始終帶著溫和的笑意，時不時點頭回應，有點像是領導巡查。
孫俊海越說越激動，心裡感慨萬千——沈硯能來他的榨油廠，還願意聽他絮叨這些瑣碎的事情。
既是給了他天大的面子，也意味著真的放下了以前的恩怨，原諒了他當年的不懂事。
這份諒解讓他又激動又忐忑，說話都比平時多了幾分小心翼翼，生怕說錯話又惹沈硯不快。
走到榨油廠的角落，遠離了喧鬧的人群，孫俊海停下腳步，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帶著幾分愧疚看向沈硯：
「沈硯，以前是我不對，給你和沈墨添了不少麻煩。」
他語氣誠懇，眼神里滿是懊悔，聲音也低了幾分：「那時候總覺你們搶了我的生意，心裡不服氣，做了不少糊塗事，現在早就認識到自己的錯了，每次想起來都覺挺後悔的。」
「之前我也給你大哥道過歉，你大哥脾氣好，說沒事，但我這心裡始終過意不去，總覺還欠你一個正式的道歉。」孫俊海搓了搓手，顯有些手足無措，額頭上又冒出了一層薄汗，「這次你來了，我想鄭重地給你道個歉。」
說著，他微微彎下腰，對著沈硯鞠了一躬：「對不起，以前是我糊塗，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沈硯見狀，連忙伸手握住他的手肘，把他扶了起來：「俊海叔，都過去的事情了，還提它幹什麼？」
「我要是還介意，今天就不會主動來你這裡了。大家都是鄉里鄉親的，抬頭不見低頭見，哪能一直記著仇呢？」
孫俊海直起身，眼眶微微有些發紅，看著沈硯真誠的眼神，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
又說了幾句話，沈硯才笑著說：「你先忙著，我還要往家走，就不打擾你了。」
「哎，好，我送送你！」孫俊海連忙從裡面提了十斤的茶油出來。
「今年的新茶油，香很，你帶回去嘗嘗。」
「這怎麼好意思？」
「你不收說明你就還介意，你收了吧，你收了，我就安心一點。」孫俊海一臉誠懇。
沈硯見狀，知道他也不差十斤油，況且，他之前做的那些事，的確挺操蛋的。
「那行，多謝了。」
「慢走啊，多來我這裡轉轉。」孫俊海一路把沈硯送到門口的大路邊。
沈硯繼續沿著鄉間小路往前走，腳下的泥土鬆軟，帶著雨後的濕潤氣息。
沒走多久，就聽到前方傳來轟隆隆的巨響，像是悶雷在耳邊滾動，震人耳朵都有些發麻。
那是沙場的打沙機在高速運轉，遠遠就能看到漫天飛揚的塵土，在陽光下形成一道灰濛濛的屏障，籠罩著整個場地。
沙場是後來才開的，由沈墨和瀋河一起創辦，當初選址在這裡，就是看中了這裡砂石資源豐富，又靠路邊，運輸也還算方便。
不過主要負責管理的是瀋河——沈墨平日裡還要兼顧磚廠的生意，實在分身乏術，沙場的大小事務便都落在了瀋河肩上。
沈硯加快腳步走近，果然感受到了沙場惡劣的環境。
沙塵橫飛，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沙礫味，吸一口都覺喉嚨發澀，嗆人忍不住想咳嗽。
他下意識地皺了皺眉，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捂住口鼻，眯著眼睛望去，只見工人們在沙塵中忙碌著，有的戴著口罩鏟沙，鐵鍬揚起的沙粒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有的推著小推車運石頭，車輪碾過地面留下深深的痕跡，每個人的臉上、身上都沾滿了灰塵，看不清原本的模樣。
這份工作辛苦又危險，掙錢的背後，是對身體的巨大消耗。
這也是沈硯一直想讓瀋河他們去滬城發展的原因之一——在沙場干久了，粉塵吸入過多，很容易落下塵肺病之類的職業病，根本不是長久之計。
瀋河雖然不用像工人那樣乾重體力活，但也沒閒著，正在四處查看機器的運行情況，時不時對著工人喊幾句，提醒他們注意安全：
「小李，那邊的傳送帶鬆了，趕緊緊一緊，小心出危險！」
「老張，戴好口罩，別嫌麻煩，吸多了粉塵不好！」
他的聲音被機器的轟鳴聲淹沒了大半，只能隱約聽到幾個字。
瀋河一眼就看到了走進沙場的沈硯，連忙快步走過來，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把他往遠離打沙機的方向拽：「你怎麼來這兒了？這裡灰塵這麼大，快離遠點！仔細嗆著！」
沈硯看著瀋河鬢角的白髮和沾滿灰塵的臉頰，眼角的皺紋里都嵌著沙粒，心裡不由有些心疼。
二爸年紀也不小了，還在這樣惡劣的環境裡操勞，後世有很多塵肺病人，就是這樣長年累月吸入粉塵造成的。
以前工人們都不戴口罩，沈硯從滬城寄了不少回來，讓他們幹活的時候戴上，多少能擋點粉塵。
沈硯能做的就是這些，這個沙場，瀋河他們不開，其他人也會開。
有了這個沙場，鄉親們不用背井離鄉就能找到活干，每月能拿到實實在在的工錢，這可是他們鑽破腦袋都想找的工作。
對於長遠的健康問題，他們這個時代的人完全沒意識。
瀋河他們開沙場，起碼不會虧待工人，工資從不拖欠，還會免費給他們提供口罩、手套這些防護用品，換了別人，估計怎麼省錢怎麼來，工人們的處境只會更糟。
在遠離沙塵的地方，沈硯吸了一口遠處飄來的清新空氣，那是田野里野草和泥土的味道，和沙場的塵土味形成鮮明對比。
他又把話題拉了回來：「二爸，這沙場的沙塵實在太大了，還是要想辦法儘快脫手。」
他語氣懇切，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心：「你們也該早點去滬城，馬家橋的房子也給你們收拾好了。」
提到這個，瀋河臉上露出了笑容：「我和你大哥早就商量好了，正在找合適的人接手磚廠和沙場。」
「現在已經有人想買了，是鄰鄉的一個老闆，看了好幾次了，等談妥了，我們就去滬城。」
「不過才剛在接洽，這麼大的買賣，涉及的資金不少，雙方都仔細盤算盤算，把各項事情都捋清楚，免以後出糾紛，談攏估計還一段時間，」
沈硯聽聞，笑著點了點頭，對於生意上的事情，現在瀋河和沈墨已經相當精明，不用自己提醒也不會上當。
其實對於他們來說，沈勇沈冰都在滬城，沈天竹和沈杜衡也在滬城，孩子們一個沒在老家，他們留在老家的確沒有什麼必要了。
兩人又站在路邊寒暄了幾句，沈硯才繼續往前走去，沒走多久，就到了兄弟磚廠。
遠遠望去，磚廠也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制磚機和制瓦機轟隆作響，像是在演奏一首激昂的工業交響曲。
工人們各司其職，有的和泥、有的制坯、有的搬運磚塊，每個人都忙不亦樂乎。
沈墨還在圍牆上刷著「安全生產，質量第一」的紅色標語，格外醒目。
兄弟磚廠越來越有樣子了。
沈硯走進磚廠，目光掃過熟悉的場地，心裡湧起一股親切感。
這裡的一草一木他都很熟悉，當初建廠時，他和沈墨一起規劃場地、購買設備、招募工人，付出了無數的心血。
除了沈懷禮、秦奮永這些老熟人，廠里還多了不少生面孔，都是附近村莊的村民。
如今的兄弟磚廠，已經有十來個工人，規模比以前擴大了一倍，生產的磚塊不僅供應本地，還銷往周邊的鄉鎮，生意越來越紅火。
沈懷禮正在和泥，臘月里，他竟然光著膀子，古銅色的皮膚上沾滿了泥漿，肌肉隨著動作一塊塊隆起，顯格外健壯。
他眼角的餘光瞥見沈硯，立刻放下手裡的鐵鍬，把活交給旁邊的工友。
然後快步跑了過來，臉上笑開了花，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哎呦，沈硯！可算見著你了！我聽你哥說你回來了，正打算這兩天拎著酒去找你喝兩杯呢！」
當年沈硯和他在給田裡放水結下的交情，這麼久以來，還是挺好的。
「懷禮大叔，最近身體還好嗎？」沈硯笑著問道，目光落在他結實的臂膀上，能看出日子過不錯。
「好！好很！」沈懷禮拍了拍胸脯，語氣里滿是滿足和自豪，「自從在磚廠上班，每月收入穩定，頓頓都能吃上肉，以前一年到頭也難見幾次葷腥，現在不一樣了，身體比以前硬朗多了，幹活也有勁！」
他說著，還特意揮了揮胳膊，展示自己的力氣。
沈硯點了點頭：「聽說你喝酒還是很兇啊，酒還是要少喝。」
「哎，聽你的！」沈懷禮爽快地答應下來，「以後我一定少喝，不貪杯了。」
這時，秦奮永也從裡面走了過來，神色也是很驚喜：「沈硯回來了。」
秦奮永是磚廠的燒磚師傅，技術過硬，後來沈墨為了留住他，給了他一部分股份，讓他成了磚廠的股東。
沈硯和秦奮永的關係還行，之前讓孔權帶了五百塊錢給他家修房子，徹底把他的心籠絡住了。
「回來過年嘛，秦師傅，辛苦你了，磚廠多虧了你照看。」
「應該的，」秦奮永笑了笑：「磚廠也是我的一份產業，我肯定要盡心盡力。」
沈硯之前和沈墨商議過，他們打算把兄弟磚廠就交給秦奮永打理。
秦奮永現在本就是磚廠的股東，占了一部分股份，到時候再貼補一點錢，就能順利接手。
讓秦奮永接手是他們最放心的選擇——秦奮永為人踏實，做事靠譜，技術又好，有他在，磚廠的生產不會受影響。
而且沈懷禮這些老工人的飯碗也能保住，不用操心失業的問題。
和沈懷禮、秦奮永聊了幾句，遠處傳來一陣自行車鈴鐺聲。
沈墨騎著二八大槓從外面回來，他剛談成了一筆生意，趙家要起房子，讓他去估量一下要用多少磚。
「你什麼時候到的？」沈墨把車支在一旁。
「剛到沒多久，」沈硯笑著說，「剛才我還去了二爸的沙場，順路來磚廠看看。」
「走，我帶你轉轉。」沈墨熱情地招呼道，拉著沈硯的胳膊就往廠區裡面走，「你好久沒來了，這段時間磚廠變化大很。」
沈硯點了點頭，跟著沈墨在磚廠里逛了起來。
只見原本的舊制磚機、制瓦機都換成了嶄新的設備，是沈墨托人從城裡買回來的。
運轉起來更加順暢，噪音也小了不少，生產效率卻提高了一倍不止。
就連窯也多建了一孔，現在兩孔窯同時燒制。
看著眼前規模化的生產場景，聽著沈墨興致勃勃的介紹，沈硯心中不由生出幾分感慨，有種恍然一夢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