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為家人撐腰
沈硯立即推門進去：「你打一個試試。」
聽到沈硯的聲音，一直強忍著的沈杜衡，眼淚一下子就滾了出來。
之前沒人為他撐腰，他只能讓自己堅強起來，但現在沈硯來了，他一下子就委屈了起來。
十來歲的少年，被大人那麼吼，怎麼可能不害怕不委屈呢？
沈硯走過去，輕輕摸了摸沈杜衡的頭，說：「別怕，二爸在，誰也不敢打你。」
沈杜衡點了點頭，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剛才他真的被王豪的爸爸嚇到了。
他真的沒料到，王豪的爸爸這麼一個大人竟然這麼不講理。
孫老師連忙說：「沈先生，您終於來了。」
「我給您講一下情況。」
王豪爸爸不耐煩地說：「講什麼講？」
「我來講！你是這個野小子的家長是吧？我告訴你，你這個侄子把我兒子的鼻子都打出血了，你說，這事要怎麼處理？」
沈硯直接無視了他，對班主任說：「孫老師，您先給我講一下到底是什麼情況。」
又轉頭對絮絮叨叨的王豪爸爸說：「能閉嘴嗎？我不想聽你講。」
王豪爸爸被沈硯的氣勢有點震住了，沈硯比他高大半個頭，而且看上去是很有力氣的那種，要是真打起來，難免有點吃虧。
再說王豪爸爸這種人，想來是欺軟怕硬慣了，真讓他打架，他可不敢，打壞了人，要賠的，他又沒多少錢拿來賠。
所以只氣沖沖地干瞪著眼，卻說不出話來。
通過孫老師的解釋，沈硯才知道了原委。
原來今天考試，王豪想抄沈杜衡的作業，但是沈杜衡不肯。
考試結束之後，王豪就糾結了他的狐朋狗友來找沈杜衡的麻煩。
幾句話說不對頭，便打了起來。
王豪沒料到，沈杜衡不僅成績好，打架也比他厲害。
沈杜衡一拳就把王豪打流了鼻血。
王豪便鬼哭狼嚎地去找老師了。
王豪他爸今天沒上班，接到信息後，比沈硯先趕了過來。
一來就不分青紅皂白地讓他兒子打回去。
沈硯聽罷，冷笑一聲說：「你兒子這麼不中用，理虧在前，打不贏在後。我要是有你這種兒子，我都羞死了。」
王豪父親氣鼓鼓地說：「你怎麼說話的？」
沈硯說：「你還要我再說一遍嗎？」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我說，我要是有你兒子這樣的，我都羞死了。」
王豪爸爸嚷著說：「你知道我是誰嗎？你知道你侄子打了誰的兒子嗎？」
沈硯心裡冷笑，這人打不贏自己，是想用身份來壓自己吧？
他笑著說：「那你說說你是誰？」
王豪爸爸牛逼哄哄地說：「我是區教育局的！你信不信我一句話，就讓你侄子在這裡讀不成書？」
聽到這話，沈杜衡倒是有點怕了。
趕緊對沈硯說：「二爸，不然我就讓他打我一拳算了，反正他也沒啥力氣，打不疼的。」
沈杜衡此話一出，王豪和他爸爸都氣吹鼻子瞪眼的。
都這個時候了，還這麼囂張！
沈硯自然不會讓沈杜衡吃這個虧。
「區教育局的？難怪這麼不講道理。」
王豪爸爸說：「你什麼意思？誰不講道理？你說清楚。」
「誰不講道理，還要我說嗎？」沈硯反問。
「我就是不講道理，又怎麼樣？」王豪爸爸耍起了無賴，「今天我話放在這，你侄子不讓我兒子打一拳，你就讓他轉學吧，這個學校他讀不了了！」
孫老師說：「王豪爸爸，話不是這麼說的。」
王豪爸爸說：「孫老師，這是我和他的事，你不要插嘴。」
孫老師是個年輕的老師，此刻被王豪爸爸的氣勢壓住了。趕緊說：「那你們先不要吵，在這裡稍等一下，我去叫校長來。」
說著，便趕緊去叫校長了。
沈硯看著王豪爸爸說：「好大的官威啊。」
王豪爸爸根本不理沈硯，只是盯著沈杜衡，讓他兒子王豪給沈杜衡一拳。
王豪也是個欺軟怕硬的主。
一開始仗著他爸爸在，他是敢打的。
但是現在沈硯來了，他反而不敢打了。
他對他爸爸說：「爸，要不我們算了吧。」
王豪爸爸氣不打一處來：「你怎麼這麼慫？你爸在這裡給你撐腰，讓你打你就打！」
「你怕什麼呀？一切都由你爸給你做主！」
王豪都要哭了，說：「爸，算了，這事就這樣吧。」
王豪爸爸這時把一腔怒氣都發在了他兒子身上，踢了他兒子一腳，險些踢倒，王豪踉蹌一下後才站穩。
他抓起王豪的手，強行捏成拳頭，就要往沈杜衡身上打去。
正當王豪父親拉著王豪的手要打沈杜衡的時候，沈硯一把捏住了王豪父親的手腕。
沈硯微微一用力，王豪父親就疼哼哼起來。
他趕緊說：「你放開我！」
沈硯說：「你想打人，我就不可能放開你。」
王豪爸爸想用蠻力掙脫，沈硯的手又加了一點力氣。
這段時間舉啞鈴果然沒有白費，手勁大多了。
沈硯一用力，王豪父親就疼臉色發白。
見掙脫不開，王豪父親開始耍起無賴，大聲嚷嚷著：「快來人，快來人，有人打人了，有人打人了！」
其他老師這時也紛紛跑了進來。
王豪父親見有人來了，膽子又壯了起來。
他哭喊著說：「這人打我，這人打我，快報警！」
這時，校長也來了。
王豪父親頓時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樣，嚷著說：「老杜，有人打我，你不管管嗎？」
他本以為校長老杜會幫他撐腰。
沒想到杜校長卻驚喜地走到沈硯面前，問道：「你……是不是石見？」
王豪父親愣住了：「老杜，你糊塗了，這傢伙姓沈。」
杜校長撇了一眼王豪爸爸，淡淡說道：「我沒有糊塗，是你糊塗了，誰不認識大作家石見啊，我前兩天才去市教育局開，我們局長可親自誇了您，說您給我們教育界做了一件大好事。而且我也是您的讀者，我一看你就很面熟。」
沈硯見笑著也來了，就放下了王豪爸爸的手，王豪爸爸摔著手，齜牙咧嘴的。
但整個人是傻掉了的。
什麼？他是作家石見？
他當然知道石見是誰。
雖然他沒看過石見的小說，但他是教育局的人。
前段時間，他們教育局還號召員工向石見學習呢。
除了王豪爸爸，其他老師也是一臉驚訝，低聲說：「竟然是大作家石見，難怪感覺這麼面熟呢。」
孫老師更是詫異，她並不知道沈杜衡和石見的關係，畢竟來找學校是姜小春，兩姐弟來讀書，也是自己來的，沈硯都沒有送過。
杜校長已經在路上聽完了孫老師的匯報，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他立即板著臉問王豪爸爸：「王磊，你怎麼又這麼犯渾？」
「不是才領了懲罰嗎？怎麼又這樣了，老是記不住教訓！」
原來這個王豪的爸爸王磊，並不是教育局的什麼領導，而是區教育局保衛處的一個普通幹事。
前段時間才犯渾，被領導批了，這次又舊疾復發。
他聽到眼前的人是石見後，囂張氣焰頓時就沒了。
雙手空空的垂在身側，又尷尬又緊張。
「這事是你家王豪有錯在先，不是人家要怎麼處理，而是你家要怎麼處理？」杜校長皺了皺眉頭：「而且你來學校鬧事，真不怕我去給你們領導說聲嗎？」
王磊已經徹底慫了，此刻話都說不利索。
這種欺軟怕硬之人，一旦遇到比他硬的人，是立刻就慫的。
杜校長見王磊說不成話，輕蔑撇了他一眼。
他一個校長自然不用看王磊的臉面，只是王磊有個堂哥，在區教育局是個不大不小的官，這才給他幾分薄面，沒想到他卻犯渾犯到這裡來了。
杜校長轉向沈硯，言語親切地說：「石見先生，你想怎麼處理這事呢？」
杜校長一句話，這件事情的最終裁決權就落在了沈硯手裡。
沈硯俯身，把手放在沈杜衡的肩膀：「杜衡，你不要怕，跟二爸說，你想怎麼處理這事？」
沈硯覺，既然沈杜衡是當事人，那他的意見自然要聽的。
其他人都盯著了沈杜衡。
沈杜衡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隨即抬起頭。
他看著沈硯的眼睛，沈硯的眼睛裡沒有絲毫責備，只有穩穩的支撐，讓他心裡有了底氣。
沈杜衡原本渙散的眼神漸漸凝聚，一絲怯意褪去。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雖還有點發緊，卻異常清晰：「二爸，我想好了。」
「我和王豪是同學，以後還要一直在一個班上課，我不想把事情鬧大。」
「我只要為罵我和打我道歉，並保證以後不再欺負我就行了，如果他給我道歉了，我也會為打他而道歉，這樣就行了。」
杜校長站在一旁，聞言連連點頭，臉上堆起讚許的笑：「沈杜衡這個同學真不錯，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的胸襟。」
「嗯嗯。」旁邊的孫老師也連忙附和，手裡的教案被她攥微微發皺，「本來就沒什麼大事，孩子們能相互體諒，這是最好的結果，畢竟以後還要一起學習。」
王磊的臉早就沒了剛才的戾氣，此時像被戳破的氣球，蔫蔫地垂著腦袋。
自從知沈杜衡的二爸就是石見，他那點仗著「保衛處幹事」和「堂哥是教育局的官」的身份的囂張氣焰，瞬間被碾粉碎。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論權，石見直接認識滬城市教育局局長，就連局長見了石見都要客客氣氣；
論錢，沈硯剛給華師大捐了20萬，這數字，他王磊就算不吃不喝乾十輩子也掙不到。
剛才他還指著沈杜衡的鼻子罵罵咧咧，現在沈硯肯不跟他計較，已經是天大的寬容。
他哪裡還敢有半句怨言，只覺後背發涼，手腳都有些發軟，活像個被霜打透的茄子，連頭都抬不起來。
倒是王豪比他爹機靈，看出勢頭不對，連忙往前湊了兩步，臉上擠出幾分誠懇：「我願意和沈杜衡同學和解。」
「我們本來關係就挺好的，以後再也不吵架、不打架了。」
說著，他轉向沈杜衡，腰微微彎了彎：「杜衡同學，對不起，我不應該罵你，也不應該先動手打你。」
「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有這種事了。」
王豪心裡門兒清，沈杜衡有沈硯這樣的二爸，巴結還來不及，以後哪裡敢真的跟他撕破臉。
沈杜衡看著他，沉默了兩秒，隨即點了點頭：「我接受你的道歉，我也為打你的那一拳向你道歉。」
「沒事沒事。」王豪立刻笑了，伸手抹了抹鼻子上還沒幹的血跡，故作輕鬆地說，「流點鼻血就當排毒了，過會兒就好。」
他說著，伸手拉住王磊的胳膊：「爸，我們走吧。」
王磊像個提線木偶似的，任由兒子拉著往外走。剛才有多豪橫，此刻就有多狼狽，腳步虛浮，連頭都不敢回。
旁邊看熱鬧的幾個老師，見他這副模樣，都忍不住低下頭，用課本掩著嘴偷偷地笑。
沈硯看著王磊父子的背影，臉上沒什麼表情。他本就不是愛記仇的人，這種小事，能過去就過去，饒人處且饒人，沒必要揪著不放。
再說打敗這對父子，也沒有讓他有什麼快感，只覺這對父子，可憐可恨。
他轉過身，對杜校長和孫老師笑了笑：「那就這樣吧，既然孩子們都已經商量好了，這事就翻過去吧。」
「好好好，既然你們不追究他們了，那就這樣吧。石見先生真是大人大量啊。」
王磊父子走後，杜校長立刻換上一副熱情的笑容，快步走上前，伸出手和沈硯握手：「哎呦，真沒想到你就是沈杜衡的二爸！」
「杜衡這孩子也從沒提過他二爸的身份，我們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啊。要不是這個事情，我還不認識你呢，這就叫不打不相識了。」
沈硯輕輕抽回手，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謝謝杜校長。」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杜衡在學校，給杜校長和各位老師們添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杜校長連忙擺手。
孫老師也跟著附和，「沈杜衡這孩子成績優異，在班上排第二名，平時乖巧很，尊重老師，和同學們相處也很好。」
「這次的事，都是王豪的錯，考試的時候他要抄沈杜衡的卷子，沈杜衡不給，他就動手罵人，這才引發了矛盾。」
孫老師又說了一遍這事的起因。
杜校長臉色一沉，語氣嚴肅起來：「王豪這孩子太不像話了，平時在學校就搗蛋慣了，下星期開全校大會，我要讓他去司令台上做檢討！」
「抄同學試卷不成還動手打人，這種歪風邪氣必須剎住，不然以後還了！」
沈硯知道杜校長這話是說給自己聽的，也只好笑了笑。
杜校長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問道：「杜衡，高二的沈天竹是不是你姐姐？」
沈杜衡點了點頭，脆生生地應了一聲：「嗯。」
「哎呀！」杜校長眼睛一亮，拍了下手，「我想起來了，沈天竹可是我們高二年級第一名！」
「她剛轉學來的時候，年級排名才十幾，沒想到一學期下來就衝到了第一，這孩子太有天賦了！」
他看著沈硯，語氣里滿是讚嘆：「你們一家真是個個都這麼優秀。」
沈硯：「……」
好吧，這杜校長平時肯定是個馬屁大王。
不料到杜校長繼續說：「他們姐弟倆能來我們學校讀書，真是我們學校的幸運，天竹同學可是我們清華北大的苗子……」
這話雖然有幾分奉承，但也不全是客套。
畢竟以沈硯現在的影響力，把侄子侄女送到附近更好的南洋模範中學，也是易如反掌。
不過聽著杜校長的話，沈硯心裡也有幾分欣慰。
他沒想到沈天竹這麼厲害，竟然能在短時間內趕超這麼多同學，看來老沈家的基因確實不錯。
他又問了問沈天竹和沈杜衡在學校的日常，老師們都一一作答，說姐弟倆適應很快，和同學相處也很融洽。
沈杜衡是班級第二，年級二十多名，加上沈天竹則是年級第一，這樣的成績，確實讓人放心。
至於沈冰，她是復讀生，復讀班的管理相對獨立，沈硯也就沒多問，只知道他最近挺努力的，每次見到他，不是在刷題就是在背單詞，偶爾還會找自己請教英語問題。
大哥大嫂把孩子交給自己照顧，自己就必須負起責任，不能出半點差錯。只要他們能在學校好好讀書，平平安安的，自己也就放心了。
沈硯在心裡默默想著。
他轉向杜校長和孫老師，語氣鄭重：「以後還要麻煩杜校長和孫老師，多關照一下沈天竹和沈杜衡。」
「您放心！」杜校長立刻保證，「既然知道是您的侄子侄女，再加上他們自己這麼優秀，我們一定會重點關注，絕對不會再讓他們受委屈。」
他又蹲下身，看著沈杜衡，語氣和藹：「杜衡，以後要是還有同學欺負你，不用怕，直接來找我，知道校長辦公室在哪嗎？」
沈杜衡點了點頭。
「好！」杜校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直接來找我，我看誰敢再欺負你！」
孫老師站在一旁，臉色有些發白。
校長讓沈杜衡以後直接找他，這分明是對自己處理這件事的不滿。
她確實有責任，要是處理果斷一點，也不至於鬧到現在這樣。
她偷偷看了杜校長一眼，見杜校長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更是七上八下，手心都冒出了汗。
沈硯和沈杜衡又說了幾句，他就回身進了教室，沈硯也便準備離開。
「石見先生，等一下！」杜校長突然叫住他，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笑容，「我……我是你的讀者，能不能給我簽個名？」
沈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當然可以。」
杜校長喜出望外，連忙小步跑回辦公室拿來幾本書和一支筆，雙手遞了過去。
沈硯接過筆，流暢地簽下自己的筆名「石見」。
「謝謝！謝謝！」杜校長如獲至寶，小心翼翼地把書收好，「之前就想去參加你的簽售會，可每次都排不上隊，這次終於圓夢了！」
其他老師也想讓沈硯簽名的，一來手邊沒書，二來校長在這裡，他們不敢放肆。
杜校長又頓了頓才問道：「石見先生，我們學校有個家長委員會，現在在選舉家長委員會的常委，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參加？」
沈硯想了想，沈杜衡、沈天竹還有沈冰都在這所學校，參加家長會也是應該的。
他倒不是真的忙到抽不開身，只是實在不喜歡被瑣事纏身。
重生一次，他只想活輕鬆一點，除了掙錢和照顧家人，其他的事情能偷懶就偷懶。
杜校長連忙說：「沒關係沒關係，只要你能來，就是我們學校的榮幸！」
他心裡打著小算盤，沈硯剛給華師大捐了20萬，要是能把沈硯伺候高興了，說不定他也會給學校捐一筆錢，那自己這個校長可就立大功了。
送走沈硯的時候，杜校長親自把他送到停車場，一路熱情地說著學校的情況，直到沈硯的車消失在視線里，他才轉身回了學校。
看著杜校長那副殷勤的模樣，幾個留在辦公室的老師小聲議論起來。
「沒想到杜校長對石見這麼客氣，平時他對我們可沒這麼好。」
「你懂什麼，石見可是教育局局長的紅人，還認識不少大人物，杜校長不巴結他巴結誰？」一個男老師酸溜溜地說。
「秦老師，你這話就不對了，」一個女老師反駁道，「石見可是大作家，隨手就能捐20萬，人家有這個實力，值尊重。」
「我可沒說不尊重，」秦老師撇了撇嘴，「我只是覺，杜校長也太勢利了。」
他平時就愛說風涼話，大家都懶理他，紛紛轉移了話題。
「說真的，石見長真帥，比照片上還好看，跟港台明星似的。」
「是啊是啊，而且看著特別年輕，一點都不像有這麼大侄子的人，不知道結婚了沒有？」
「要不我們問問沈杜衡？」
「你可別瞎打聽，小心被校長罵。」
大家哈哈一笑，這事也就過去了。
但沈杜衡和沈天竹的名字，卻深深印在了老師們的心裡，以後在學校，自然會多幾分關照。
……
沈硯剛回到家，就看到胡萬春站在衡山路26號別墅門口。
「哎呦，石子建，可算等到你了！」胡萬春遠遠地就喊了起來。
沈硯一愣：「什麼石子建？」
「你還不知道啊？」胡萬春笑著走近，「你現在可是被巴老親封為『當代曹子建』，我們這幫文友就給你取了個外號，叫『石子建』，怎麼樣？」
沈硯無奈地搖了搖頭。之前寫那首《鏡中》的詩的時候，有人叫他「石鏡中」。
現在寫小說了，又冒出個「石子見」。
以後要是成了大富翁，是不是還會被叫做「石馬雲」？
沈硯無奈一笑，算了由他們去吧，叫什麼不是叫呢。
「你來找我，不會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外號吧？」
「當然不是！」胡萬春連忙擺手，「我最近不是寫了本書嘛，想請你當我的新書分享會嘉賓，你可不能拒絕啊。」
沈硯想起之前還寫過一篇文章幫胡萬春推薦過這本書，只是推了之後還是銷量平平，遠不如自己的小說。
看來讀者們只買帳沈硯自己的小說。
「沒問題，」他爽快地答應了，「到時候我一定去。」
畢竟胡萬春幫過他很多次，第一次在滬城做《活著》的新書分享會，嘉賓就有他。
「太好了！」胡萬春喜笑顏開，「我就知道你最夠意思，有你這個大名人坐鎮，我的書肯定能大賣！」
他向來愛開玩笑，沈硯也沒當真。
「書賣怎麼樣了？」
「托你那篇推薦文章的福，聽編輯說，上市一個月賣了五千冊了。我的書以前可從來沒有這麼暢銷過。」
「……」
沈硯這時才反應過來，自己之前評價他的書銷量平平，那是以自己的標準來衡量的。
沒想到以胡萬春自己的標準來衡量，那就是破天荒的暢銷。
果然人和人的悲歡是不相通的。
「恭喜恭喜。」
「到時分享會結束後，我請你去吃一家地道的餐館。」
「好咧。」沈硯說：「都來了，進去吃頓便飯吧。」
「這次真沒時間，下次，我還有事情忙呢。」
說罷，胡萬春就踩著他的自行車走了。
胡萬春沒走多遠，又回頭喊道，「記按時來啊！」
「好的好的，一定到。」
到日暮的時候，306的人終於來了。
之前許清寧就打了電話來，說她們今天下了課就來，所以沈硯還讓姜姐多買了不少菜。
別看她們是女生，這年月，肚子裡面的油水少，大家的飯量都大。
除了許清寧和杭映雪這兩個，生活條件好，飯量一般外。
其他四個，飯量並不輸後世的很多男的。
沈硯走到門口，就看到許清寧帶著306寢室的幾個女生站在門外，一個個探頭探腦地打量著別墅，眼睛裡滿是好。
「沈硯老師！」黃可率先看到他，連忙走上前，臉上帶著幾分羞澀的笑容，「我們沒打擾你吧？」
「沒有，快請進。」沈硯側身讓她們進來，「早就想請你們來家裡吃飯，一直沒找到機會。」
幾個女生走進別墅，立刻被別墅吸引了，震驚了，迷住了。
「哇，沈硯老師，你家也太好看了吧！」黃可忍不住驚嘆道。
「這房子也太大了，我家六口人才住三十平，你這……哎呀，我都不知道找什麼話來形容了。」
「這草坪真像是電視裡看到的一樣，像是白宮面前的那塊草坪似的。」
「這玻璃也太大了吧，我都沒有見過這麼大塊的玻璃。」
「哇，還有巴老的題字。」
進入室內後。
「這裝修風格也太有品位了，沈硯老師，是你自己設計的嗎？」
「好多電器啊，太方便了吧，什麼都不用動手了。」
「這沙發不便宜吧？」
「這燈是從哪裡買的，這麼好看。」
……
她們七嘴八舌地說著。
沈硯乾脆不回答了，讓她們自己看，有啥想問的直接問許清寧。
等她們參觀完了，沈硯才笑著說，「逛完了吧，快坐，我讓姜姐給你們泡點茶。」
「不用不用，沈硯老師，我們不渴。」黃可連忙擺手，眼神卻不自覺地瞟向廚房的方向，「我們可是專程來吃大餐的，茶水喝多了占肚子。」
她說著，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其他人也跟著笑了。
黃可說話，又直接又有種幽默感。
沈硯被她們的坦誠逗笑了：「放心吧，喝點茶占不了多少肚子的，我今天給你們準備了大閘蟹，等會兒你們嘗嘗，管夠。」
「真的嗎？」幾個女生眼睛一亮，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
這個年代，大閘蟹可是稀罕物，平時根本吃不到。
這時，沈天竹和沈杜衡從樓上走了下來，手裡還牽著兩個小傢伙。
兩個小傢伙穿著同款的小熊睡衣，手裡抱著玩偶，看到客廳里的陌生人，頓時停下腳步，有些怯生生地躲在樓梯口。
「映雪阿姨！」沈白芨認出了杭映雪，眼睛一亮，拉著沈天冬的手跑了過去。
沈白芨和杭映雪許久沒見了，雖然有些生疏，但還是記這個溫柔的阿姨。
「白芨，天冬，你們長這麼大了！」杭映雪蹲下身子，輕輕摸了摸她們的頭，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
兩個小傢伙看著她，奶聲奶氣地喊著：「映雪阿姨好。」
之前杭映雪經常跟著許清寧回來，幫沈硯批改作業，所以這兩個小傢伙對杭映雪很熟悉。
其他幾個女生也紛紛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問著她們的名字，兩個小傢伙雖然有些害羞，但還是一一作答，稚嫩的聲音逗大家哈哈大笑。
黃可最是活潑，蹲下身與沈白芨平視，指尖輕輕戳了戳她懷裡玩偶的耳朵：「你這個小熊好可愛呀，它叫什麼名字？」
沈白芨把小熊往懷裡緊了緊，眼神里的怯意淡了些，小聲說：「它叫團團。」
「團團？真好聽！」黃可眼睛彎成了月牙，又轉向沈天冬，「那天冬呢，你手裡的這個……這個……」
黃可愣住了，她竟然不認識沈天冬手裡的東西是什麼。
她一個堂堂大學生，竟然不知道一個玩具叫什麼。
像人又不是人，像機器不像機器的。
「好吧，天冬，你手裡的這個叫什麼？」
「這是奧特曼。」沈天冬奶聲奶氣地說，說著還比了一個奧特曼的招牌動作。
「奧特曼？奧特曼是什麼？」
「是打怪獸的奧特曼，是林舞阿姨送給我的。」
奧特曼1966年就在小日子播出了，所以這時候已經有奧特曼玩偶了，不過大陸還沒有，林舞是從美國讓朋友帶來的。
目的嘛，當然是想拉近和兩個小傢伙的關係的。
豈料，兩個小傢伙要了她的玩具，卻對她並沒有那麼親近。
林舞還悄悄讓沈天冬喊她媽媽試試呢，沈天冬卻抱著玩具跑了，跑了幾步才說：「我有媽媽，我不喊別人媽媽。」
還把林舞搞鬱悶了。
一個女生看著兩個小傢伙，忍不住感慨：「沈硯老師，你這兩個小傢伙也太可愛了，長跟洋娃娃似的。」
「是啊是啊，」劉圓附和道，「而且看起來好乖，不像我們哥家的那兩個小魔王，天天上躥下跳的。」
沈硯看著孩子們和女生們相處融洽的樣子，嘴角也漾起一絲笑意。
兩個小傢伙很快就和他們媽媽的室友打成一片了。
這時，姜姐從廚房走了出來，手裡端著一盤洗好的水果：「先吃點水果墊墊肚子，晚飯馬上就好。」
「謝謝姜姐！」女生們連忙道謝，拿起水果吃了起來。
黃可咬了一口蘋果，含糊不清地說：「姜姐，我們都等不及想嘗嘗你做的大閘蟹了。」
姜姐笑著說：「放心吧，大閘蟹已經蒸上了，保證讓你們吃滿意。」
兩個小傢伙和其他人玩了一陣，就都纏著許清寧了。
沈天冬還奶聲奶氣地說：「媽媽，我會唱歌，老師教我們的。」
「真的嗎？」許清寧一臉期待地說：「那天冬唱歌給媽媽聽好不好。」
沈天冬看了看旁邊的人，有點不好意思，把嘴湊到許清寧耳邊：「媽媽，我小聲唱，只唱給你聽。」
「好，天冬真乖。」
於是沈天冬像是間諜接頭那樣，在許清寧耳邊唱起來——「……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沈天冬的聲音稚嫩又清澈，唱還蠻不錯的。
許清寧也輕聲跟著沈天冬唱著。
等沈天冬唱完，才發現大家都貼過來聽呢。
「天冬唱歌真好聽。」
沈天冬愣住了，一時又驚訝又驚喜，終於在她們一聲聲的誇獎中，迷失了自己，竟然到處給人唱歌了。
沈白芨卻害羞多，怎麼哄都不唱。
人大一點了嘛，就知道害羞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沈天冬的臉皮一直就比較厚。
沈硯靠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幕，心裡被一種幸福感填滿。
晚飯很快就準備好了，一大桌豐盛的菜餚擺滿了餐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盤紅彤彤的大閘蟹。
「哇，大閘蟹！」黃可眼睛都看直了，連忙拿起一隻，「我先開動啦！」
女生們也紛紛拿起大閘蟹，笨拙地剝著殼，臉上卻滿是興奮。
沈硯給兩個小傢伙各剝了一隻，放在他們面前的盤子裡：「慢慢吃，別噎著。」
「謝謝爸爸！」兩個小傢伙拿起蟹肉，小口吃了起來，鮮美的味道讓他們眼睛都亮了。
晚餐的氣氛熱烈而歡快，姜姐的手藝徹底征服了這群年輕姑娘。
除了應季肥美的大閘蟹，桌上還擺著油亮誘人的紅燒肉、清蒸鱸魚、碧綠爽口的炒時蔬，還有一鍋燉奶白的排骨湯。
黃可一邊努力對付著蟹殼，一邊含糊不清地讚嘆：「姜姐，這蟹黃太絕了！又肥又鮮，比我去年在飯店裡吃的好吃多了！」
劉圓吸著手指上的湯汁，連連點頭：「這紅燒肉也好吃，肥而不膩，入口即化，我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紅燒肉！」
杭映雪吃相對文雅，她微笑著說：「每道菜都很好吃，謝謝姜姐。」
許清寧在一旁照顧著兩個小傢伙吃飯，看著室友們滿足的樣子，臉上也帶著溫柔的笑意。
沈天冬吃滿手是油，還在那嚷嚷：「媽媽，我還要吃那個黃黃的！」逗大家直樂。
很快，桌上的菜餚就被掃蕩了大半。
黃可滿足地靠在椅背上，揉著肚子：「不行了不行了，我吃太撐了，感覺一動就要吐出來了。」
劉圓也癱在椅子上：「我也是……但是太好吃了，根本停不下來。」
……
飯後，大家移步到寬敞的客廳休息，姜姐給大家泡了消食解膩的普洱茶。
黃可捧著茶杯，忽然感慨道：「看著這一桌子好菜，不知怎麼的，就想起沈老師您第一次給我們上創意寫作課的時候了。」
劉圓眼睛一亮，接過話頭：「對對對！我記特別清楚，您當時說，『寫作就像做菜，素材是食材，技巧是廚藝，但最重要的是要有生活的滋味，要能讓讀者嘗到酸甜苦辣』。我當時就覺，這比喻太妙了！」
另一個女生也說：「是啊，沈老師您教的那些方法特別有用。不像以前那些老師，光講理論，枯燥死了。」
沈硯謙和地笑了笑：「也不是我講好，主要還是你們自己有悟性，還肯下功夫。」
「說到下功夫，」劉圓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又帶著點小驕傲地說，「沈老師，我按照您教的『展示而非講述』和『細節描寫』的方法，寫了篇關於我外婆的小說，投給了我們老家的市級文學刊物，你們猜怎麼著？」
大家都好地看向她。
「不僅發表了！」劉圓激動地臉都紅了，「編輯部還說能給十塊錢稿費呢！雖然錢不多，但可是我這輩子靠自己寫小說掙的第一筆錢！」
「哇！劉圓你真厲害！」大家紛紛發出讚嘆。
黃可拍了她一下：「行啊你！都成作家了！必須請客！」
劉圓不好意思地笑了：「請，一定請！到時拿到稿費了請你們吃早餐。要不是沈老師，我根本想不到我寫的東西還能變成鉛字，還能掙錢。」
她看向沈硯，眼神里充滿了感激。
黃可也說：「自從跟沈硯老師排練了那個《平凡的世界》，我就喜歡上演戲了，前天，喬老師來找我，邀請我加入他們新成立的戲劇研究所，我就加入了，我們最近準備排練新戲呢。」
窗外夜色漸深，大家卻還在繼續聊著課堂的趣事，聊著文學的夢想，聊著未來的打算。
沈硯忽然想起了北島的那首《波蘭來客》的詩。
此情此景，除了意思不一樣，沒有夢破碎的聲音外，別的倒是挺符合的。
關於青春、關於文學、關於夢想、關於世界的旅行。
這一幕，似乎是給沈硯為期一年的教師生涯畫上了圓滿的句號。
他雖然只教過一年的書，但是卻教出了很多不錯的學生，所以他的教師生涯雖然短，卻依舊成功。
聽到沈硯的聲音，一直強忍著的沈杜衡，眼淚一下子就滾了出來。
之前沒人為他撐腰，他只能讓自己堅強起來，但現在沈硯來了，他一下子就委屈了起來。
十來歲的少年，被大人那麼吼，怎麼可能不害怕不委屈呢？
沈硯走過去，輕輕摸了摸沈杜衡的頭，說：「別怕，二爸在，誰也不敢打你。」
沈杜衡點了點頭，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剛才他真的被王豪的爸爸嚇到了。
他真的沒料到，王豪的爸爸這麼一個大人竟然這麼不講理。
孫老師連忙說：「沈先生，您終於來了。」
「我給您講一下情況。」
王豪爸爸不耐煩地說：「講什麼講？」
「我來講！你是這個野小子的家長是吧？我告訴你，你這個侄子把我兒子的鼻子都打出血了，你說，這事要怎麼處理？」
沈硯直接無視了他，對班主任說：「孫老師，您先給我講一下到底是什麼情況。」
又轉頭對絮絮叨叨的王豪爸爸說：「能閉嘴嗎？我不想聽你講。」
王豪爸爸被沈硯的氣勢有點震住了，沈硯比他高大半個頭，而且看上去是很有力氣的那種，要是真打起來，難免有點吃虧。
再說王豪爸爸這種人，想來是欺軟怕硬慣了，真讓他打架，他可不敢，打壞了人，要賠的，他又沒多少錢拿來賠。
所以只氣沖沖地干瞪著眼，卻說不出話來。
通過孫老師的解釋，沈硯才知道了原委。
原來今天考試，王豪想抄沈杜衡的作業，但是沈杜衡不肯。
考試結束之後，王豪就糾結了他的狐朋狗友來找沈杜衡的麻煩。
幾句話說不對頭，便打了起來。
王豪沒料到，沈杜衡不僅成績好，打架也比他厲害。
沈杜衡一拳就把王豪打流了鼻血。
王豪便鬼哭狼嚎地去找老師了。
王豪他爸今天沒上班，接到信息後，比沈硯先趕了過來。
一來就不分青紅皂白地讓他兒子打回去。
沈硯聽罷，冷笑一聲說：「你兒子這麼不中用，理虧在前，打不贏在後。我要是有你這種兒子，我都羞死了。」
王豪父親氣鼓鼓地說：「你怎麼說話的？」
沈硯說：「你還要我再說一遍嗎？」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我說，我要是有你兒子這樣的，我都羞死了。」
王豪爸爸嚷著說：「你知道我是誰嗎？你知道你侄子打了誰的兒子嗎？」
沈硯心裡冷笑，這人打不贏自己，是想用身份來壓自己吧？
他笑著說：「那你說說你是誰？」
王豪爸爸牛逼哄哄地說：「我是區教育局的！你信不信我一句話，就讓你侄子在這裡讀不成書？」
聽到這話，沈杜衡倒是有點怕了。
趕緊對沈硯說：「二爸，不然我就讓他打我一拳算了，反正他也沒啥力氣，打不疼的。」
沈杜衡此話一出，王豪和他爸爸都氣吹鼻子瞪眼的。
都這個時候了，還這麼囂張！
沈硯自然不會讓沈杜衡吃這個虧。
「區教育局的？難怪這麼不講道理。」
王豪爸爸說：「你什麼意思？誰不講道理？你說清楚。」
「誰不講道理，還要我說嗎？」沈硯反問。
「我就是不講道理，又怎麼樣？」王豪爸爸耍起了無賴，「今天我話放在這，你侄子不讓我兒子打一拳，你就讓他轉學吧，這個學校他讀不了了！」
孫老師說：「王豪爸爸，話不是這麼說的。」
王豪爸爸說：「孫老師，這是我和他的事，你不要插嘴。」
孫老師是個年輕的老師，此刻被王豪爸爸的氣勢壓住了。趕緊說：「那你們先不要吵，在這裡稍等一下，我去叫校長來。」
說著，便趕緊去叫校長了。
沈硯看著王豪爸爸說：「好大的官威啊。」
王豪爸爸根本不理沈硯，只是盯著沈杜衡，讓他兒子王豪給沈杜衡一拳。
王豪也是個欺軟怕硬的主。
一開始仗著他爸爸在，他是敢打的。
但是現在沈硯來了，他反而不敢打了。
他對他爸爸說：「爸，要不我們算了吧。」
王豪爸爸氣不打一處來：「你怎麼這麼慫？你爸在這裡給你撐腰，讓你打你就打！」
「你怕什麼呀？一切都由你爸給你做主！」
王豪都要哭了，說：「爸，算了，這事就這樣吧。」
王豪爸爸這時把一腔怒氣都發在了他兒子身上，踢了他兒子一腳，險些踢倒，王豪踉蹌一下後才站穩。
他抓起王豪的手，強行捏成拳頭，就要往沈杜衡身上打去。
正當王豪父親拉著王豪的手要打沈杜衡的時候，沈硯一把捏住了王豪父親的手腕。
沈硯微微一用力，王豪父親就疼哼哼起來。
他趕緊說：「你放開我！」
沈硯說：「你想打人，我就不可能放開你。」
王豪爸爸想用蠻力掙脫，沈硯的手又加了一點力氣。
這段時間舉啞鈴果然沒有白費，手勁大多了。
沈硯一用力，王豪父親就疼臉色發白。
見掙脫不開，王豪父親開始耍起無賴，大聲嚷嚷著：「快來人，快來人，有人打人了，有人打人了！」
其他老師這時也紛紛跑了進來。
王豪父親見有人來了，膽子又壯了起來。
他哭喊著說：「這人打我，這人打我，快報警！」
這時，校長也來了。
王豪父親頓時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樣，嚷著說：「老杜，有人打我，你不管管嗎？」
他本以為校長老杜會幫他撐腰。
沒想到杜校長卻驚喜地走到沈硯面前，問道：「你……是不是石見？」
王豪父親愣住了：「老杜，你糊塗了，這傢伙姓沈。」
杜校長撇了一眼王豪爸爸，淡淡說道：「我沒有糊塗，是你糊塗了，誰不認識大作家石見啊，我前兩天才去市教育局開，我們局長可親自誇了您，說您給我們教育界做了一件大好事。而且我也是您的讀者，我一看你就很面熟。」
沈硯見笑著也來了，就放下了王豪爸爸的手，王豪爸爸摔著手，齜牙咧嘴的。
但整個人是傻掉了的。
什麼？他是作家石見？
他當然知道石見是誰。
雖然他沒看過石見的小說，但他是教育局的人。
前段時間，他們教育局還號召員工向石見學習呢。
除了王豪爸爸，其他老師也是一臉驚訝，低聲說：「竟然是大作家石見，難怪感覺這麼面熟呢。」
孫老師更是詫異，她並不知道沈杜衡和石見的關係，畢竟來找學校是姜小春，兩姐弟來讀書，也是自己來的，沈硯都沒有送過。
杜校長已經在路上聽完了孫老師的匯報，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他立即板著臉問王豪爸爸：「王磊，你怎麼又這麼犯渾？」
「不是才領了懲罰嗎？怎麼又這樣了，老是記不住教訓！」
原來這個王豪的爸爸王磊，並不是教育局的什麼領導，而是區教育局保衛處的一個普通幹事。
前段時間才犯渾，被領導批了，這次又舊疾復發。
他聽到眼前的人是石見後，囂張氣焰頓時就沒了。
雙手空空的垂在身側，又尷尬又緊張。
「這事是你家王豪有錯在先，不是人家要怎麼處理，而是你家要怎麼處理？」杜校長皺了皺眉頭：「而且你來學校鬧事，真不怕我去給你們領導說聲嗎？」
王磊已經徹底慫了，此刻話都說不利索。
這種欺軟怕硬之人，一旦遇到比他硬的人，是立刻就慫的。
杜校長見王磊說不成話，輕蔑撇了他一眼。
他一個校長自然不用看王磊的臉面，只是王磊有個堂哥，在區教育局是個不大不小的官，這才給他幾分薄面，沒想到他卻犯渾犯到這裡來了。
杜校長轉向沈硯，言語親切地說：「石見先生，你想怎麼處理這事呢？」
杜校長一句話，這件事情的最終裁決權就落在了沈硯手裡。
沈硯俯身，把手放在沈杜衡的肩膀：「杜衡，你不要怕，跟二爸說，你想怎麼處理這事？」
沈硯覺，既然沈杜衡是當事人，那他的意見自然要聽的。
其他人都盯著了沈杜衡。
沈杜衡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隨即抬起頭。
他看著沈硯的眼睛，沈硯的眼睛裡沒有絲毫責備，只有穩穩的支撐，讓他心裡有了底氣。
沈杜衡原本渙散的眼神漸漸凝聚，一絲怯意褪去。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雖還有點發緊，卻異常清晰：「二爸，我想好了。」
「我和王豪是同學，以後還要一直在一個班上課，我不想把事情鬧大。」
「我只要為罵我和打我道歉，並保證以後不再欺負我就行了，如果他給我道歉了，我也會為打他而道歉，這樣就行了。」
杜校長站在一旁，聞言連連點頭，臉上堆起讚許的笑：「沈杜衡這個同學真不錯，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的胸襟。」
「嗯嗯。」旁邊的孫老師也連忙附和，手裡的教案被她攥微微發皺，「本來就沒什麼大事，孩子們能相互體諒，這是最好的結果，畢竟以後還要一起學習。」
王磊的臉早就沒了剛才的戾氣，此時像被戳破的氣球，蔫蔫地垂著腦袋。
自從知沈杜衡的二爸就是石見，他那點仗著「保衛處幹事」和「堂哥是教育局的官」的身份的囂張氣焰，瞬間被碾粉碎。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論權，石見直接認識滬城市教育局局長，就連局長見了石見都要客客氣氣；
論錢，沈硯剛給華師大捐了20萬，這數字，他王磊就算不吃不喝乾十輩子也掙不到。
剛才他還指著沈杜衡的鼻子罵罵咧咧，現在沈硯肯不跟他計較，已經是天大的寬容。
他哪裡還敢有半句怨言，只覺後背發涼，手腳都有些發軟，活像個被霜打透的茄子，連頭都抬不起來。
倒是王豪比他爹機靈，看出勢頭不對，連忙往前湊了兩步，臉上擠出幾分誠懇：「我願意和沈杜衡同學和解。」
「我們本來關係就挺好的，以後再也不吵架、不打架了。」
說著，他轉向沈杜衡，腰微微彎了彎：「杜衡同學，對不起，我不應該罵你，也不應該先動手打你。」
「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有這種事了。」
王豪心裡門兒清，沈杜衡有沈硯這樣的二爸，巴結還來不及，以後哪裡敢真的跟他撕破臉。
沈杜衡看著他，沉默了兩秒，隨即點了點頭：「我接受你的道歉，我也為打你的那一拳向你道歉。」
「沒事沒事。」王豪立刻笑了，伸手抹了抹鼻子上還沒幹的血跡，故作輕鬆地說，「流點鼻血就當排毒了，過會兒就好。」
他說著，伸手拉住王磊的胳膊：「爸，我們走吧。」
王磊像個提線木偶似的，任由兒子拉著往外走。剛才有多豪橫，此刻就有多狼狽，腳步虛浮，連頭都不敢回。
旁邊看熱鬧的幾個老師，見他這副模樣，都忍不住低下頭，用課本掩著嘴偷偷地笑。
沈硯看著王磊父子的背影，臉上沒什麼表情。他本就不是愛記仇的人，這種小事，能過去就過去，饒人處且饒人，沒必要揪著不放。
再說打敗這對父子，也沒有讓他有什麼快感，只覺這對父子，可憐可恨。
他轉過身，對杜校長和孫老師笑了笑：「那就這樣吧，既然孩子們都已經商量好了，這事就翻過去吧。」
「好好好，既然你們不追究他們了，那就這樣吧。石見先生真是大人大量啊。」
王磊父子走後，杜校長立刻換上一副熱情的笑容，快步走上前，伸出手和沈硯握手：「哎呦，真沒想到你就是沈杜衡的二爸！」
「杜衡這孩子也從沒提過他二爸的身份，我們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啊。要不是這個事情，我還不認識你呢，這就叫不打不相識了。」
沈硯輕輕抽回手，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謝謝杜校長。」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杜衡在學校，給杜校長和各位老師們添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杜校長連忙擺手。
孫老師也跟著附和，「沈杜衡這孩子成績優異，在班上排第二名，平時乖巧很，尊重老師，和同學們相處也很好。」
「這次的事，都是王豪的錯，考試的時候他要抄沈杜衡的卷子，沈杜衡不給，他就動手罵人，這才引發了矛盾。」
孫老師又說了一遍這事的起因。
杜校長臉色一沉，語氣嚴肅起來：「王豪這孩子太不像話了，平時在學校就搗蛋慣了，下星期開全校大會，我要讓他去司令台上做檢討！」
「抄同學試卷不成還動手打人，這種歪風邪氣必須剎住，不然以後還了！」
沈硯知道杜校長這話是說給自己聽的，也只好笑了笑。
杜校長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問道：「杜衡，高二的沈天竹是不是你姐姐？」
沈杜衡點了點頭，脆生生地應了一聲：「嗯。」
「哎呀！」杜校長眼睛一亮，拍了下手，「我想起來了，沈天竹可是我們高二年級第一名！」
「她剛轉學來的時候，年級排名才十幾，沒想到一學期下來就衝到了第一，這孩子太有天賦了！」
他看著沈硯，語氣里滿是讚嘆：「你們一家真是個個都這麼優秀。」
沈硯：「……」
好吧，這杜校長平時肯定是個馬屁大王。
不料到杜校長繼續說：「他們姐弟倆能來我們學校讀書，真是我們學校的幸運，天竹同學可是我們清華北大的苗子……」
這話雖然有幾分奉承，但也不全是客套。
畢竟以沈硯現在的影響力，把侄子侄女送到附近更好的南洋模範中學，也是易如反掌。
不過聽著杜校長的話，沈硯心裡也有幾分欣慰。
他沒想到沈天竹這麼厲害，竟然能在短時間內趕超這麼多同學，看來老沈家的基因確實不錯。
他又問了問沈天竹和沈杜衡在學校的日常，老師們都一一作答，說姐弟倆適應很快，和同學相處也很融洽。
沈杜衡是班級第二，年級二十多名，加上沈天竹則是年級第一，這樣的成績，確實讓人放心。
至於沈冰，她是復讀生，復讀班的管理相對獨立，沈硯也就沒多問，只知道他最近挺努力的，每次見到他，不是在刷題就是在背單詞，偶爾還會找自己請教英語問題。
大哥大嫂把孩子交給自己照顧，自己就必須負起責任，不能出半點差錯。只要他們能在學校好好讀書，平平安安的，自己也就放心了。
沈硯在心裡默默想著。
他轉向杜校長和孫老師，語氣鄭重：「以後還要麻煩杜校長和孫老師，多關照一下沈天竹和沈杜衡。」
「您放心！」杜校長立刻保證，「既然知道是您的侄子侄女，再加上他們自己這麼優秀，我們一定會重點關注，絕對不會再讓他們受委屈。」
他又蹲下身，看著沈杜衡，語氣和藹：「杜衡，以後要是還有同學欺負你，不用怕，直接來找我，知道校長辦公室在哪嗎？」
沈杜衡點了點頭。
「好！」杜校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直接來找我，我看誰敢再欺負你！」
孫老師站在一旁，臉色有些發白。
校長讓沈杜衡以後直接找他，這分明是對自己處理這件事的不滿。
她確實有責任，要是處理果斷一點，也不至於鬧到現在這樣。
她偷偷看了杜校長一眼，見杜校長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更是七上八下，手心都冒出了汗。
沈硯和沈杜衡又說了幾句，他就回身進了教室，沈硯也便準備離開。
「石見先生，等一下！」杜校長突然叫住他，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笑容，「我……我是你的讀者，能不能給我簽個名？」
沈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當然可以。」
杜校長喜出望外，連忙小步跑回辦公室拿來幾本書和一支筆，雙手遞了過去。
沈硯接過筆，流暢地簽下自己的筆名「石見」。
「謝謝！謝謝！」杜校長如獲至寶，小心翼翼地把書收好，「之前就想去參加你的簽售會，可每次都排不上隊，這次終於圓夢了！」
其他老師也想讓沈硯簽名的，一來手邊沒書，二來校長在這裡，他們不敢放肆。
杜校長又頓了頓才問道：「石見先生，我們學校有個家長委員會，現在在選舉家長委員會的常委，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參加？」
沈硯想了想，沈杜衡、沈天竹還有沈冰都在這所學校，參加家長會也是應該的。
他倒不是真的忙到抽不開身，只是實在不喜歡被瑣事纏身。
重生一次，他只想活輕鬆一點，除了掙錢和照顧家人，其他的事情能偷懶就偷懶。
杜校長連忙說：「沒關係沒關係，只要你能來，就是我們學校的榮幸！」
他心裡打著小算盤，沈硯剛給華師大捐了20萬，要是能把沈硯伺候高興了，說不定他也會給學校捐一筆錢，那自己這個校長可就立大功了。
送走沈硯的時候，杜校長親自把他送到停車場，一路熱情地說著學校的情況，直到沈硯的車消失在視線里，他才轉身回了學校。
看著杜校長那副殷勤的模樣，幾個留在辦公室的老師小聲議論起來。
「沒想到杜校長對石見這麼客氣，平時他對我們可沒這麼好。」
「你懂什麼，石見可是教育局局長的紅人，還認識不少大人物，杜校長不巴結他巴結誰？」一個男老師酸溜溜地說。
「秦老師，你這話就不對了，」一個女老師反駁道，「石見可是大作家，隨手就能捐20萬，人家有這個實力，值尊重。」
「我可沒說不尊重，」秦老師撇了撇嘴，「我只是覺，杜校長也太勢利了。」
他平時就愛說風涼話，大家都懶理他，紛紛轉移了話題。
「說真的，石見長真帥，比照片上還好看，跟港台明星似的。」
「是啊是啊，而且看著特別年輕，一點都不像有這麼大侄子的人，不知道結婚了沒有？」
「要不我們問問沈杜衡？」
「你可別瞎打聽，小心被校長罵。」
大家哈哈一笑，這事也就過去了。
但沈杜衡和沈天竹的名字，卻深深印在了老師們的心裡，以後在學校，自然會多幾分關照。
……
沈硯剛回到家，就看到胡萬春站在衡山路26號別墅門口。
「哎呦，石子建，可算等到你了！」胡萬春遠遠地就喊了起來。
沈硯一愣：「什麼石子建？」
「你還不知道啊？」胡萬春笑著走近，「你現在可是被巴老親封為『當代曹子建』，我們這幫文友就給你取了個外號，叫『石子建』，怎麼樣？」
沈硯無奈地搖了搖頭。之前寫那首《鏡中》的詩的時候，有人叫他「石鏡中」。
現在寫小說了，又冒出個「石子見」。
以後要是成了大富翁，是不是還會被叫做「石馬雲」？
沈硯無奈一笑，算了由他們去吧，叫什麼不是叫呢。
「你來找我，不會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外號吧？」
「當然不是！」胡萬春連忙擺手，「我最近不是寫了本書嘛，想請你當我的新書分享會嘉賓，你可不能拒絕啊。」
沈硯想起之前還寫過一篇文章幫胡萬春推薦過這本書，只是推了之後還是銷量平平，遠不如自己的小說。
看來讀者們只買帳沈硯自己的小說。
「沒問題，」他爽快地答應了，「到時候我一定去。」
畢竟胡萬春幫過他很多次，第一次在滬城做《活著》的新書分享會，嘉賓就有他。
「太好了！」胡萬春喜笑顏開，「我就知道你最夠意思，有你這個大名人坐鎮，我的書肯定能大賣！」
他向來愛開玩笑，沈硯也沒當真。
「書賣怎麼樣了？」
「托你那篇推薦文章的福，聽編輯說，上市一個月賣了五千冊了。我的書以前可從來沒有這麼暢銷過。」
「……」
沈硯這時才反應過來，自己之前評價他的書銷量平平，那是以自己的標準來衡量的。
沒想到以胡萬春自己的標準來衡量，那就是破天荒的暢銷。
果然人和人的悲歡是不相通的。
「恭喜恭喜。」
「到時分享會結束後，我請你去吃一家地道的餐館。」
「好咧。」沈硯說：「都來了，進去吃頓便飯吧。」
「這次真沒時間，下次，我還有事情忙呢。」
說罷，胡萬春就踩著他的自行車走了。
胡萬春沒走多遠，又回頭喊道，「記按時來啊！」
「好的好的，一定到。」
到日暮的時候，306的人終於來了。
之前許清寧就打了電話來，說她們今天下了課就來，所以沈硯還讓姜姐多買了不少菜。
別看她們是女生，這年月，肚子裡面的油水少，大家的飯量都大。
除了許清寧和杭映雪這兩個，生活條件好，飯量一般外。
其他四個，飯量並不輸後世的很多男的。
沈硯走到門口，就看到許清寧帶著306寢室的幾個女生站在門外，一個個探頭探腦地打量著別墅，眼睛裡滿是好。
「沈硯老師！」黃可率先看到他，連忙走上前，臉上帶著幾分羞澀的笑容，「我們沒打擾你吧？」
「沒有，快請進。」沈硯側身讓她們進來，「早就想請你們來家裡吃飯，一直沒找到機會。」
幾個女生走進別墅，立刻被別墅吸引了，震驚了，迷住了。
「哇，沈硯老師，你家也太好看了吧！」黃可忍不住驚嘆道。
「這房子也太大了，我家六口人才住三十平，你這……哎呀，我都不知道找什麼話來形容了。」
「這草坪真像是電視裡看到的一樣，像是白宮面前的那塊草坪似的。」
「這玻璃也太大了吧，我都沒有見過這麼大塊的玻璃。」
「哇，還有巴老的題字。」
進入室內後。
「這裝修風格也太有品位了，沈硯老師，是你自己設計的嗎？」
「好多電器啊，太方便了吧，什麼都不用動手了。」
「這沙發不便宜吧？」
「這燈是從哪裡買的，這麼好看。」
……
她們七嘴八舌地說著。
沈硯乾脆不回答了，讓她們自己看，有啥想問的直接問許清寧。
等她們參觀完了，沈硯才笑著說，「逛完了吧，快坐，我讓姜姐給你們泡點茶。」
「不用不用，沈硯老師，我們不渴。」黃可連忙擺手，眼神卻不自覺地瞟向廚房的方向，「我們可是專程來吃大餐的，茶水喝多了占肚子。」
她說著，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其他人也跟著笑了。
黃可說話，又直接又有種幽默感。
沈硯被她們的坦誠逗笑了：「放心吧，喝點茶占不了多少肚子的，我今天給你們準備了大閘蟹，等會兒你們嘗嘗，管夠。」
「真的嗎？」幾個女生眼睛一亮，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
這個年代，大閘蟹可是稀罕物，平時根本吃不到。
這時，沈天竹和沈杜衡從樓上走了下來，手裡還牽著兩個小傢伙。
兩個小傢伙穿著同款的小熊睡衣，手裡抱著玩偶，看到客廳里的陌生人，頓時停下腳步，有些怯生生地躲在樓梯口。
「映雪阿姨！」沈白芨認出了杭映雪，眼睛一亮，拉著沈天冬的手跑了過去。
沈白芨和杭映雪許久沒見了，雖然有些生疏，但還是記這個溫柔的阿姨。
「白芨，天冬，你們長這麼大了！」杭映雪蹲下身子，輕輕摸了摸她們的頭，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
兩個小傢伙看著她，奶聲奶氣地喊著：「映雪阿姨好。」
之前杭映雪經常跟著許清寧回來，幫沈硯批改作業，所以這兩個小傢伙對杭映雪很熟悉。
其他幾個女生也紛紛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問著她們的名字，兩個小傢伙雖然有些害羞，但還是一一作答，稚嫩的聲音逗大家哈哈大笑。
黃可最是活潑，蹲下身與沈白芨平視，指尖輕輕戳了戳她懷裡玩偶的耳朵：「你這個小熊好可愛呀，它叫什麼名字？」
沈白芨把小熊往懷裡緊了緊，眼神里的怯意淡了些，小聲說：「它叫團團。」
「團團？真好聽！」黃可眼睛彎成了月牙，又轉向沈天冬，「那天冬呢，你手裡的這個……這個……」
黃可愣住了，她竟然不認識沈天冬手裡的東西是什麼。
她一個堂堂大學生，竟然不知道一個玩具叫什麼。
像人又不是人，像機器不像機器的。
「好吧，天冬，你手裡的這個叫什麼？」
「這是奧特曼。」沈天冬奶聲奶氣地說，說著還比了一個奧特曼的招牌動作。
「奧特曼？奧特曼是什麼？」
「是打怪獸的奧特曼，是林舞阿姨送給我的。」
奧特曼1966年就在小日子播出了，所以這時候已經有奧特曼玩偶了，不過大陸還沒有，林舞是從美國讓朋友帶來的。
目的嘛，當然是想拉近和兩個小傢伙的關係的。
豈料，兩個小傢伙要了她的玩具，卻對她並沒有那麼親近。
林舞還悄悄讓沈天冬喊她媽媽試試呢，沈天冬卻抱著玩具跑了，跑了幾步才說：「我有媽媽，我不喊別人媽媽。」
還把林舞搞鬱悶了。
一個女生看著兩個小傢伙，忍不住感慨：「沈硯老師，你這兩個小傢伙也太可愛了，長跟洋娃娃似的。」
「是啊是啊，」劉圓附和道，「而且看起來好乖，不像我們哥家的那兩個小魔王，天天上躥下跳的。」
沈硯看著孩子們和女生們相處融洽的樣子，嘴角也漾起一絲笑意。
兩個小傢伙很快就和他們媽媽的室友打成一片了。
這時，姜姐從廚房走了出來，手裡端著一盤洗好的水果：「先吃點水果墊墊肚子，晚飯馬上就好。」
「謝謝姜姐！」女生們連忙道謝，拿起水果吃了起來。
黃可咬了一口蘋果，含糊不清地說：「姜姐，我們都等不及想嘗嘗你做的大閘蟹了。」
姜姐笑著說：「放心吧，大閘蟹已經蒸上了，保證讓你們吃滿意。」
兩個小傢伙和其他人玩了一陣，就都纏著許清寧了。
沈天冬還奶聲奶氣地說：「媽媽，我會唱歌，老師教我們的。」
「真的嗎？」許清寧一臉期待地說：「那天冬唱歌給媽媽聽好不好。」
沈天冬看了看旁邊的人，有點不好意思，把嘴湊到許清寧耳邊：「媽媽，我小聲唱，只唱給你聽。」
「好，天冬真乖。」
於是沈天冬像是間諜接頭那樣，在許清寧耳邊唱起來——「……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沈天冬的聲音稚嫩又清澈，唱還蠻不錯的。
許清寧也輕聲跟著沈天冬唱著。
等沈天冬唱完，才發現大家都貼過來聽呢。
「天冬唱歌真好聽。」
沈天冬愣住了，一時又驚訝又驚喜，終於在她們一聲聲的誇獎中，迷失了自己，竟然到處給人唱歌了。
沈白芨卻害羞多，怎麼哄都不唱。
人大一點了嘛，就知道害羞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沈天冬的臉皮一直就比較厚。
沈硯靠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幕，心裡被一種幸福感填滿。
晚飯很快就準備好了，一大桌豐盛的菜餚擺滿了餐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盤紅彤彤的大閘蟹。
「哇，大閘蟹！」黃可眼睛都看直了，連忙拿起一隻，「我先開動啦！」
女生們也紛紛拿起大閘蟹，笨拙地剝著殼，臉上卻滿是興奮。
沈硯給兩個小傢伙各剝了一隻，放在他們面前的盤子裡：「慢慢吃，別噎著。」
「謝謝爸爸！」兩個小傢伙拿起蟹肉，小口吃了起來，鮮美的味道讓他們眼睛都亮了。
晚餐的氣氛熱烈而歡快，姜姐的手藝徹底征服了這群年輕姑娘。
除了應季肥美的大閘蟹，桌上還擺著油亮誘人的紅燒肉、清蒸鱸魚、碧綠爽口的炒時蔬，還有一鍋燉奶白的排骨湯。
黃可一邊努力對付著蟹殼，一邊含糊不清地讚嘆：「姜姐，這蟹黃太絕了！又肥又鮮，比我去年在飯店裡吃的好吃多了！」
劉圓吸著手指上的湯汁，連連點頭：「這紅燒肉也好吃，肥而不膩，入口即化，我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紅燒肉！」
杭映雪吃相對文雅，她微笑著說：「每道菜都很好吃，謝謝姜姐。」
許清寧在一旁照顧著兩個小傢伙吃飯，看著室友們滿足的樣子，臉上也帶著溫柔的笑意。
沈天冬吃滿手是油，還在那嚷嚷：「媽媽，我還要吃那個黃黃的！」逗大家直樂。
很快，桌上的菜餚就被掃蕩了大半。
黃可滿足地靠在椅背上，揉著肚子：「不行了不行了，我吃太撐了，感覺一動就要吐出來了。」
劉圓也癱在椅子上：「我也是……但是太好吃了，根本停不下來。」
……
飯後，大家移步到寬敞的客廳休息，姜姐給大家泡了消食解膩的普洱茶。
黃可捧著茶杯，忽然感慨道：「看著這一桌子好菜，不知怎麼的，就想起沈老師您第一次給我們上創意寫作課的時候了。」
劉圓眼睛一亮，接過話頭：「對對對！我記特別清楚，您當時說，『寫作就像做菜，素材是食材，技巧是廚藝，但最重要的是要有生活的滋味，要能讓讀者嘗到酸甜苦辣』。我當時就覺，這比喻太妙了！」
另一個女生也說：「是啊，沈老師您教的那些方法特別有用。不像以前那些老師，光講理論，枯燥死了。」
沈硯謙和地笑了笑：「也不是我講好，主要還是你們自己有悟性，還肯下功夫。」
「說到下功夫，」劉圓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又帶著點小驕傲地說，「沈老師，我按照您教的『展示而非講述』和『細節描寫』的方法，寫了篇關於我外婆的小說，投給了我們老家的市級文學刊物，你們猜怎麼著？」
大家都好地看向她。
「不僅發表了！」劉圓激動地臉都紅了，「編輯部還說能給十塊錢稿費呢！雖然錢不多，但可是我這輩子靠自己寫小說掙的第一筆錢！」
「哇！劉圓你真厲害！」大家紛紛發出讚嘆。
黃可拍了她一下：「行啊你！都成作家了！必須請客！」
劉圓不好意思地笑了：「請，一定請！到時拿到稿費了請你們吃早餐。要不是沈老師，我根本想不到我寫的東西還能變成鉛字，還能掙錢。」
她看向沈硯，眼神里充滿了感激。
黃可也說：「自從跟沈硯老師排練了那個《平凡的世界》，我就喜歡上演戲了，前天，喬老師來找我，邀請我加入他們新成立的戲劇研究所，我就加入了，我們最近準備排練新戲呢。」
窗外夜色漸深，大家卻還在繼續聊著課堂的趣事，聊著文學的夢想，聊著未來的打算。
沈硯忽然想起了北島的那首《波蘭來客》的詩。
此情此景，除了意思不一樣，沒有夢破碎的聲音外，別的倒是挺符合的。
關於青春、關於文學、關於夢想、關於世界的旅行。
這一幕，似乎是給沈硯為期一年的教師生涯畫上了圓滿的句號。
他雖然只教過一年的書，但是卻教出了很多不錯的學生，所以他的教師生涯雖然短，卻依舊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