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啊！沈硯竟然捐了這麼多錢
《收穫》編輯部，所有人都在看今天的報紙。
有人看《新民晚報》，有人看《文匯報》，但大家關注的都是同一件事——沈硯給華師大捐款20萬。
眾人一邊看，一邊嘖嘖稱。
「你說這沈硯真是個怪的人，平時看上去挺愛錢的，還總把『愛錢』掛在嘴邊，可轉頭就能捐出20萬，他是怎麼做到又愛錢又大方的呢？」老康說道。
孔揉接過話茬：「人家這是勤儉持家又心懷善意，這兩種特質怎麼就不能放一個人身上了？」
老康又問道：「那為啥我愛錢，你們就說我摳門？」
孔柔笑了笑說道：「你愛錢是只進不出，從來舍不把錢拿出來；沈硯雖然愛錢，但該大方的時候絕不含糊，這就是你們之間的區別。」
老康：「我不是不舍拿出來，我是沒錢，工資全部上交了啊。」
在他們說這話的時候，陳雪還在低頭看報紙。
吳強轉頭問陳雪：「陳雪，你知道沈硯捐款這件事嗎？」
陳雪搖了搖頭，輕聲說道：「他沒跟我說過。」
「沈硯啊，就是這樣，做了好事也不愛張揚，總想不留名。」吳強感慨道。
陳雪的思緒似乎抽離出去了，她正看著沈硯的照片愣愣出神。
吳強這時又說：「陳雪，你通知印刷廠，把沈硯的小說再加印一些，因為這個事，他的小說又供不應求了。」
吳強剛才接到新華書店店長打來的電話，說是他們庫存的沈硯的小說要賣沒了，要向他們提貨呢。
這時吳強才知道，因為這個事情，沈硯的小說又開始熱銷了。
老康笑著說道：「他剛把錢捐出去，說不定就能通過這次的熱度，把捐出去的錢再掙回來。」
程永昕睜大眼睛，頓時覺這件事格外妙。
才把錢捐出去了，轉眼就能掙回來了？
但他知道，這是極有可能的，沈硯的小說本來就賣好，一年能賣一兩百萬冊，這次加上這麼個熱度，再多賣出幾十萬冊，是毫無問題的。
孔柔笑著說道：「這就叫好人有好報吧。」
「陳雪……」
「嗯。」陳雪這時才回過神來：「我知道了。」
「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沒有。」陳雪站起來：「我這就去安排。」
……
與此同時，巴老正在看報紙。
巴老每天早上起床後都會看報紙，這是養成了幾十年的習慣。
今天他一翻開報紙，就看到了沈硯的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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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速閱讀了一遍後，連忙喊：「曉林，曉林。」
李曉林趕緊進來問：「怎麼啦，爸？」
「你看看今天的報紙。」巴老說。
李曉林說：「我還準備待會兒看呢……今天有什麼大新聞啊？」
巴老說：「你先看。」
李曉林拿起報紙看了起來。
看完之後，驚訝地說：「沒想到沈硯竟然捐了這麼多錢。真是，之前一點都不知道。」
巴老喃喃地說：「這沈硯啊，了不起，做的這些事，我都做不到，我真是沒有看錯人啊，有才華、有能力、有愛心、有擔當，比我這個老頭子強多了。」
李曉林笑著說：「爸，我還從來沒聽過你這麼誇過一個人呢。」
「沈硯值夸。」巴老說：「你想想啊，沈硯這個年紀的人，有了錢哪個不想享受啊，人家捐款，都是錢多用不完才捐，沈硯卻不是這樣的，全是因為有一顆善良的心。」
「爸，沈硯也掙了不少錢了。」
「你也是做文學的，怎麼會不知道？寫作的人不是領工資，每個月都有。寫作掙錢就像是農民看天吃飯，現在能掙錢不代表以後能掙錢，沈硯肯定是知道這個道理的，知道還捐贈這麼多，不是個大好人是什麼？」
只是巴老不知道，沈硯之所以如此慷慨，那是因為沈硯知道，他真能靠寫作吃一輩子，所以捐這麼多錢他真不心疼。
要是不知道這點的話，你讓沈硯一下子把所有存款的六分之一捐出去，沈硯當然舍不。
但正是因為巴老不知道，所以才覺沈硯偉大嘛，所以才在巴老心裡造成那麼大的激動嘛。
說著，巴老對李曉林說：「你給我把稿子鋪開，我要題一首詩，表達一下我現在的心情。」
李曉林趕緊去磨墨了。
巴老心情異常的高興，揮筆題下一首絕句——「心較陶朱多浩氣，文同陳思冠瑤台，九霄自有拿雲手，萬頃風濤入捲來。」
意思是沈硯比陶朱公還要慷慨浩然，文才又如同曹植那樣稱冠文壇。沈硯就像是執掌風雲的天人，把萬頃波濤都寫入了文卷之中來。
巴老晚年，喜歡寫詩自娛，這首詩寫完後，他端詳良久，滿意地點點頭。
「曉林，快來看，我寫了一首好詩。」
李曉林一讀，果然覺好，拍手稱快道：「爸，這首詩是你近些日子最好的一首了。」
「這都是沈硯給我的靈感啊。」巴老說著，就冠上了標題——贈作家石見。
既然是寫詩，那就要正式一點。
「爸，你這個會不會把沈硯捧太高了，慷慨比陶朱公，文才比曹植，這會不會太過了？」
「我覺一點都不過，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領風騷數百年，這沈硯啊，就是我們這個時代的曹子建。」
巴老說完後對李曉林說：「你拿給《文匯報》，他們不是一直向我要稿子嗎？就讓他們發表這個。」
「好的爸。」李曉林接過，笑著說：「沈硯當代曹子建的名頭看來要傳遍全國了。」
「這又有何妨嘛。」
「爸，你對沈硯真好，我都嫉妒了。」
「啥時候我也給你寫首，誇你最孝順如何？」
「哎喲，那就先寫過爸爸了。」
巴老高興合不攏嘴。
……
滬城作協的人今天恰好在開會。
每人面前都放著一張報紙。
作協主席於伶說：「……我們的主席團委員石見悄悄做了這麼大一件好事，我們都不知道，他這種默默做好事的精神，當真值我們所有的會員學習。」
「你們看這個新聞寫的好啊。」說著，他拿起面前的《勞動報》朗誦起來：「文藝創作者將在社會上到的收入反饋給社會，這體現了文藝創作者的社會擔當，是文藝創作者的良心體現。石見作為寫出《活著》《平凡的世界》的著名作家，他之前在為人民塑造何為高貴的靈魂，現在，他又用他的善舉，為我們示範了什麼叫作高貴的良心……」
於伶念完後說道：「石見當真是我們滬城作協的楷模，值每個作協的會員學習。我提議，我們應該以滬城作協的名義發一篇文章，讚揚他的這種行為，同時號召大家向石見學習。」
秘書長羅落說：「我贊同於主席的提議。石見作為我們滬城作協最年輕、最有才華、也是影響力最大的作家，現在又捐贈了這麼大一筆款，在滬城引起了廣泛熱議，提升了我們滬城作協的形象，這篇文章理應要發。」
「我們也同意於主席的這個提議。」
見眾人同意，於伶說：「那就麻煩羅秘書長草擬一篇文章出來，我們看過之後，沒有問題後就發布。」
羅羅點了點頭。
會後沒兩天，羅洛就把這篇文章寫了出來，交給於伶主席他們看。
於伶主席拿過，只見上面寫著：「……石見，乃我滬城作協主席團委員，系我滬城作協最年輕也最具才華的委員。其捐贈20萬設立石見助學金，救助貧困學子，此乃我滬城作協『文藝為國、文藝為民』之理念的踐行。文學乃是塑造靈魂與重構心靈的偉業，石見在文學創作與生活實踐中均取了豐碩成果，此精神值滬城作協所有會員學習。特發此文，向我作協委員石見表示敬佩，並號召全體會員向其學習，傳承石見精神，繼續在文藝的戰場上為人民服務……」
於伶看完文章之後，欣喜地說：「寫好，寫好。我這邊沒有什麼改動的，再讓大家看看，都沒問題的話就發布吧。」
羅羅點了點頭，他自己寫這篇文章的時候也是一氣呵成，自己也覺寫的不錯。
此刻聽到主席的誇獎，心情也是很明媚。
說了一聲：「好的，我這邊拿去給別的領導看看，爭取儘快發出來。」
於伶點了點頭。
……
王安意正和茹智鵑兩母子正在家吃早餐。
她們也看了今天的報紙。
茹智鵑說：「這小沈啊，真是個不錯的青年。」
王安意笑著說：「我要是有這麼多錢，我也捐。」
茹智鵑笑著說：「倒不是錢多錢少的問題，而是小沈這個人平時就善良，我當時看他的第一眼，就知道這是一個善良的年輕人，果不其然。」
王安意笑著說：「媽，那你覺我善良嗎？」
茹智鵑笑了笑：「善良，善良，都善良。」
「啥時候你讓小沈再來家裡吃飯，我給他做頓好吃的。」
王安意說：「好，知道你喜歡小沈。」
茹智鵑笑著說：「這個小沈就是討人喜歡嘛。」
王安意笑了笑說：「是啊，我也喜歡這個小沈。他總是安意姐安意姐地叫我呢。」
茹智鵑認真地說：「下次你見到他，還幫我說一件事，讓他趕緊把《追風箏的人》多寫點，我等著急呢。」
王安意點頭說：「好好好，到時候我向他催催稿。」
……
林君澤正小口地喝著粥，保姆在旁邊站著伺候。
林君澤邊吃邊看報紙，看完之後問林舞：「這個石見，你是認識的，是吧？」
林舞點了點頭說：「是啊是啊，我和他是好朋友。」
林君澤露出欣慰的一笑：「不錯，總算交到一個值交的朋友了。」
「爸，你這是什麼話，好像我其他朋友都是狐朋狗友一樣。」
林君澤沒有正面回答，而是繼續說：「我看這石見不錯，年紀輕輕成了這麼有名的作家，就已經很不容易了，沒想到還能這麼有愛心，給學校捐贈了20萬，是個好青年。」
林舞聽著父親夸沈硯，眼睛都眯了起來。
她喜歡父親夸沈硯，似乎在夸沈硯的時候，就像是在誇她一樣。
誰讓她喜歡沈硯呢？
父親夸沈硯，不就是夸自己眼光好嗎？
林君澤說：「啥時候叫他來家裡吃個飯吧，這個年輕人我也想認識認識。」
林舞笑著說：「他可不好請。」
林君澤問：「怎麼不好請呢？」
林舞撇撇嘴說：「反正我請了他幾次，他都愛來不來的。」
林君澤笑著說：「我女兒請都不來，這人還挺高傲的嘛。不過既然如此，那就算了，本來還說認識認識他呢。」
林舞聽到父親打退堂鼓，趕緊說：「別呀，你要是真想喊他來家裡吃飯，我去請，我保准給你請過來。」
林君澤說：「你不是說他很難請嗎？」
林舞說：「我爸想見的人，再難請我也要請過來呀。」
林君澤點了點頭，又說：「不過還有另外一個人，你也要熱心一點，不要把心思全放在石見身上。」
林舞撇撇嘴問：「誰呀？誰值我熱心？」
林君澤笑了笑說：「我看那個白懸就很好，你也多請他來家裡吃吃飯唄。」
林舞撇撇嘴對林君澤說：「爸，我和白懸就只是朋友之交，你可別亂點鴛鴦譜。而且白懸可是心有所屬了。」
林君澤何其敏銳，一下子就抓住了關鍵點，問道：「聽你這個意思，我說白懸就是亂點鴛鴦譜，說石見你就不說亂點鴛鴦譜，所以你是對這個石見有意思？」
說到這裡，林舞的臉刷的一下紅了。
「我沒說錯吧？」
「我是對人家有意思，但人家對我可沒意思。」
林君澤問：「我女兒這麼優秀，這麼漂亮，誰還敢對我女兒沒意思啊？」
林舞這次卻突然有些心酸，對林君澤說：「就是這個石見啊，他就是個木頭人，不管我怎麼做，他都看都不看我一眼。」
林君澤有些好了。
一是好，他這個寶貝女兒一向刁蠻任性，從來沒有對一個人這麼認真過，怎麼對石見就這麼認真了？
二是好，林舞從小到大，都是最美的，追她的男生多了去了，都是她看不上別人，還從來沒有男生看不上她，這個石見怎麼會對她看都不看一眼？
他不可置信地問道：「你真對這個石見有意思？」
林舞露出一臉哀傷的神情，然後點了點頭。
林君澤問道：「他沒結婚吧？」
林舞點了點頭說：「沒有，但是他有兩個孩子。」
「啊？」林君澤有點懵。
林舞趕緊解釋：「那是他和他前妻的孩子，他前妻因為意外事故過世了。」
林君澤還是有些懵：「他那麼年輕就結婚有兩個孩子了？」
林舞說：「我不在意這些。只是他現在，又和他的妻妹走很近。」
林君澤聽了更懵了，問道：「這情況有點複雜呀，石見的人品真的好嗎？」
林舞趕緊著急地解釋：「好的好的，石見真是個大好人，不是大好人能捐這麼多錢嗎？再說要是個壞人，你女兒能看上他嗎？」
「……」林君澤感覺他的cpu有點燒掉了。
不過林君澤也實在是喜歡石見這個人，甚至他還是石見的資深讀者，石見的小說他都看過。
現在也在追石見的《追風箏的人》呢。
聽林舞這麼說，林君澤淡淡笑著說：「既然沒結婚，那你就去追求你的唄。他和別人走近又如何？你看你爸做生意，不就是這樣嗎？客戶談不下來，就去談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總能談下來的。」
林舞一臉傷感地說：「他就是個榆木腦袋，油鹽不進。」
林君澤顯然有點生氣了，說：「我林君澤的獨生女，要錢有錢，要學歷有學歷，要身材有身材，要樣貌有樣貌，他憑什麼看不上我女兒？他就一個寫小說的，哪裡來的勇氣？」
林舞很有認同感地說：「是啊，他憑什麼看不上我？」
林君澤笑著低聲問：「要不要爸爸去教訓教訓他？」
「算了，我自己來吧。」林舞搖了搖頭說：「恐怕你想教訓他都有點難呢。」
「我林君澤教訓一個人還難啊？」
「他是白老爺子的座上賓？」
「啊？」林君澤有點蒙：「哪個白老爺子？」
「滬城還有幾個白老爺子？」
「他真是白老爺子的座上賓？」
「嗯，白老爺子喜歡他都超過喜歡他孫子白懸了，更稀的是，白老爺子那麼高的資歷，竟然和他平輩相交。」
林舞問林君澤說：「你見到白老爺子，也不敢如此吧？」
林君澤一臉駭異，心裡掀起巨大波濤。
別說和白老爺子平輩相交了，林君澤就是以晚輩身份想見他一次都難，他總是說你們談吧，我都退休了，不管這些事了。
沒想到這個石見，竟然這麼白老爺子的歡心，當真讓人驚訝。
林舞看著他爸一臉沉思的樣子，沒再多話。
林君澤悠悠地說：「我一向對你都是聽之任之，你的人生，我從來沒幹涉過，向來都是支持你的。所以你有什麼事情，需要什麼幫助，可要跟我說。」
林舞點了點頭。
說著，林君澤看著林舞說：「不過說實話，既然這麼喜歡那個石見，那就好好拿下他，爸爸很支持你的。「
「謝謝爸爸，可是……」林舞心頭一酸，說不下去了。
林君澤走後，林舞拿起那份報紙，看著沈硯和袁校長握手的那張照片，看有些發愣。
「這個沈硯啊，真是個害人精，把我的心都占滿了，但卻占滿了還不想負責，這不是混蛋嗎？」
「可是自己怎麼越來越忘不掉這個混蛋呢？」
林舞皺著眉頭，心想，什麼時候一定要給他一個下馬威。
想著，她又盯著沈硯的照片痴迷地看了起來，然後讓保姆拿來剪刀，小心地將沈硯的照片剪下來。
她只剪了沈硯的部分，袁校長的照片則被她殘忍地肢解，扔進了垃圾桶里。
沈硯的照片則被她小心地收藏了起來。
……
白老看著報紙，不敢置信地問：「沈硯捐了20萬？」
白懸笑著說：「報紙上都報導了，那還能有假？」
白老笑著說：「這沈硯啊，我真是沒看錯人，當真是一個令人刮目相看的人。」
說著，白老對家裡人說：「你們都要向沈硯學習學習。雖然學不到他的才華和見解，但他為心系勞苦人民這方面，你們還是要多學學。」
家裡一個小輩說：「我們又沒有他那麼有錢。」
白老有些不悅地說：「這是錢的事情嗎？這是社會責任感。有多大的能力，做多大的事。我是讓你們向他學習這份社會責任感，要關注那些貧窮的人，還有很多人吃不飽飯，要關心關愛他們，並力所能及地幫助他們，知道嗎？」
「知道了。」小輩們齊聲說。
他們心裡有點不平，怎麼老是拿沈硯和他們比啊。
尤其是孫輩們，他們雖然對沈硯很是羨慕，但說到底，嫉妒還是多點的。
只有白懸，對沈硯，那是全心全意的佩服。
白老說完之後，又對白懸說：「我又想下棋了，你找個時間讓沈硯來家裡吃個飯，我和他下下棋。」
白懸說：「爺爺，你以為人家沈硯像你這麼閒啊？人家現在天天被催稿。」
其他人見白懸說白老閒，都為他捏了一把汗，但又隱隱有些期待。
他們這個家，只有白懸敢跟白老頂嘴，就連白懸的父親都不敢。
白老聽到白懸說他閒，立馬無奈地說：「我工作了一輩子，現在退休了，閒一點怎麼了？」
白懸趕緊說：「我沒這個意思，行吧，我到時一定把沈硯給你叫來。」
白老像個孩子似地說：「你不叫來沈硯，我就一直生你的氣，你哪天叫來，我哪天就不生氣。」
白懸看著白老孩子氣的一面，悠悠地說：「看來我這個親孫子，還不如沈硯這個人呢。」
白老哼了一聲，不再理他了。
……
浦東鄉下徐家橋。
許文和和梁桂珍正在家裡做飯。
突然，有鄰居拿著報紙跑進來問：「老許，老許，你看一下，這上面這個石見，是不是你女婿啊？」
許文和拿過報紙一看，愣住了。
沈硯向華師大捐了20萬？
「是不是啊？我怎麼看都有點臉熟。」
「是他。」
鄰居驚訝地說：「哎呦，你女婿捐了20萬啊！真了不起。」
「等等，我先看完。」許文和平復了一下心情後繼續看了起來。
梁桂珍著急地說：「你一個人看啊？你念一念，我也聽聽到底寫的是什麼。」
許文和於是拿著報紙，給梁桂珍念了起來。
念完之後，夫妻倆都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愣在那裡。
鄰居又說：「哎呦，你這個女婿太有錢了，20萬說捐就捐，真是了不起啊！」
許文和這時才回過神來，笑著說：「我女婿啊，就是心善。」
鄰居問：「你女婿到底掙了多少錢啊，這20萬怎麼說捐就捐出去了。」
許文和趕緊說：「也沒掙多少錢，他這個人就是心好，見不人受苦，估計把兜里的錢全捐出去了。」
「哎喲真這樣的話，心好是心好，就是太傻了。」
許文和趕緊轉移話題，和這個鄰居聊了幾句才把他打發走。
鄰居走後，梁桂珍還不敢置信地說：「沈硯之前跟你說過這件事嗎？」
許文和搖著頭說：「沒有啊。」
梁桂珍說：「他真捐了20萬啊？」
許文和說：「白紙黑字寫著，那還能有假？」
「這麼多錢捐出去，他還有錢嗎？我們存了一點，下次給他送去。」
「你瞎擔心什麼？沈硯的錢夠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沈硯那小子，機靈著呢，不可能為了捐款讓自己餓肚子的，再說他還有兩個小傢伙。」
還是許文和更了解沈硯。
「那就好，以後我們節約一點，多給他們存點錢，他們年輕，花錢大手大腳的。」
許文和：「……」
梁桂珍節約，那他就要受苦了。
但還是點了點頭答應了。
許文和見梁桂珍一臉憂色，立馬對梁桂珍說：「你可不要舍不啊，這是沈硯掙的錢，他拿去做好事，我們一句閒話都不能說。」
「再說，這錢嘛，掙太多，不用也是一張紙，拿出去幫襯學生們，那也是做好人好事，他願意這樣做，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
梁桂珍瞪了許文和一眼：「我像你那樣小氣嗎？我哪裡舍不了？」
許文和趕緊點了點頭說：「你能這樣想，就對了。」
梁桂珍忽地想起，之前沈硯在雪野中學捐的那個以他們女兒許清芳名字命名的獎學金。
這個獎學金深深安慰了他們，讓他們有種女兒以另一種形式陪伴著他們的感覺。
所以他們是不會反對沈硯這麼做的，而且他們也知道，這事應該鼓勵，而不是反對。
沈硯做事，他們一向是放心的，像沈硯這樣穩重的年輕人，他們真是沒有見過的。
梁桂珍擦了擦手上的水漬，走到炕邊拿起那張報紙，看著沈硯的照片，眼眶微微發熱。
「清芳要是還在，知道沈硯又幫助了別人，心裡肯定會很高興的。」
許文和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聲音低沉卻溫和：「是啊，清芳性子軟，最見不旁人受苦，沈硯這麼做，她會高興的。」
兩夫婦嘆息了一陣，難過了一陣，又欣慰了一陣。
「別去想這些了，我們還有清寧和沈硯呢，還有兩個小傢伙呢。」
「嗯。」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了徐家橋村支書的聲音：「文和，桂珍，在家呢？」
許文和連忙迎出去，只見村支書手裡也攥著一份報紙，臉上滿是笑意：「我剛從鎮上回來，一看到報紙就趕緊過來了，你們家沈硯，可給咱們徐家橋長臉了！」
沈硯雖然不住在徐家橋，但他岳父母在，這房子也是沈硯的名字，那沈硯當然就是徐家橋的人了。
梁桂珍連忙讓著村支書進屋，給遞了杯茶水：「支書，快坐，我們也是剛知道這事兒，這孩子，做了好事也不跟家裡說一聲。」
村支書喝了口熱水，指著報紙上的報導感慨道：「這可不是小事啊，20萬，能救多少窮人家的孩子！沈硯是咱們村的能人，不驕不躁，還不忘本，往後咱們徐家橋，也能跟著沾沾光，讓外頭人看看，咱們村的人，是何等有擔當！」
村支書完全忘了，沈硯他們只是一個才來不久的外來戶，對他們比在村里住了幾代人的村民還親熱。
這就是看人下菜啊，要是沈硯不這麼出息，那情況畢竟是另外一種了。
許文和臉上露出自豪的神情，卻也故作謙遜地說：「都是沈硯自己的心意，我們做長輩的，只盼著他平平安安，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
「啥時候沈硯回來了，告訴他，讓他來我家吃頓飯，說他徐大爺要和他好好喝頓酒。」
「好咧好咧，一定一定。」
……
龔雪正在滬影廠的食堂吃早餐。
剛坐下，就聽到旁邊有人在說：「不了，這石見給華師大捐了20萬。」
「我也看了，這20萬都夠我們半部電影的經費了，就這麼捐出去，真讓人肉痛。」
「真有錢啊，什麼時候我才能掙到20萬呦？」
另外一個人說：「別說掙20萬，要是我有個2萬塊錢，我就笑醒了。」
這時，方瑜拿著報紙跑進來，對龔雪說：「龔雪姐，你看今天的報紙了嗎？」
龔雪輕聲說：「是不是沈硯給華師大捐了20萬的事情？」
方瑜點了點頭。
龔雪說：「我還沒來及看。」
方瑜疑惑地問：「你還沒來及看，你怎麼知道的？」
龔雪指了指旁邊：「聽到他們說的唄。」
方瑜嘖嘖地說：「我也是聽到他們都在說這個事情，我才去買來看的。」
說著，方瑜怔怔地說：「真沒想到他捐了這麼多錢，還挺有愛心的。」
龔雪笑著說：「怎麼，又死灰復燃了？」
方瑜搖了搖頭說：「沒有，我都決定要把這份感情放在心裡了。只是每次看到他的新聞，心跳還是會很快。」
方瑜對龔雪向來知無不言。
龔雪也不知道說什麼安慰，只好夾了一個小籠包放在她的碗裡表示安慰。
方瑜喃喃地說：「我老是讓自己不要看沈硯的新聞，但是又老是忍不住看。」
說著，她靠近龔雪：「龔雪姐，你說我是不是有病啊？」
龔雪微微笑著說：「這很正常，要遺忘一個人，總是很漫長的。」
方瑜皺著眉頭問：「為什麼呢？沈硯怎麼就這麼讓人難忘呢？」
龔雪笑著說：「我哪裡知道啊？」
方瑜把報紙折起來，塞給龔雪：「我再也不看他的新聞了，你以後監督我。」
龔雪笑著說：「這可是你說的啊。」
方瑜點了點頭：「我說的。」
說著，方瑜心裡突然更難受了。
「神女有心，襄王無夢。」方瑜輕輕嘆息一聲。
「別想了，我們的神女。」
方瑜頓了頓說：「我打算開年就去美國。」
龔雪問：「你還是決定去美國嗎？」
方瑜點了點頭：「既然在國內無望，沈硯也不可能喜歡我，那我還是出去吧。」
「這樣遠離他一點，也許我就能慢慢走出來了。」
龔雪點了點頭說：「你出國也挺好的，去那裡重新整理一下心情。」
歷史上，方瑜本就要比龔雪先出國。
這兩位都是在風華正茂的時候出了國，並在國外找到了一生的歸宿，並都在國外相夫教子。
直到很多年後才返回國內。
但那時她們已經是昨日黃花，只能在一些電視劇里演演配角了。
那些驚艷世人的年代，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這就是大多數演員的歸宿，不可能一直活躍在熒幕裡面。
其實作家也是如此，能長期活躍在文壇上的，屈指可數。
沈硯立志要做文壇常青樹。
方瑜眼睛亮亮地問龔雪：「你說我要是去美國了，沈硯會舍不嗎？」
龔雪笑笑說：「既然決定要去美國了，那就不管他舍舍不，舍要去，不舍也要去。」
方瑜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
這兩天，很多人都在聯繫沈硯，有些是想採訪沈硯的，有些則是想讓沈硯捐款的。
沈硯實在煩不勝煩，乾脆來了一個閉門謝客。
本來這個熱點都要過的，卻不想，巴老寫給沈硯的詩以及作協寫的表揚沈硯的文章，又讓沈硯火了一把。
特別是巴老的那句「文同陳思冠瑤台」，讓沈硯直接到了一個外號——當代曹子建。
因此，又是一番風風雨雨。
本來都要沉寂下來的熱度，又鬧了起來。
一些評論家還就巴老的這首詩爭吵了起來。
有些人覺巴老這首詩把沈硯抬太高了，對他這種年輕作家的成長不利。
但更多人都是支持巴老的，覺巴老的詩寫的恰如其分，沈硯本來就是當代的曹子建。
甚至還有不少人，在詩刊報紙上不斷追和巴老的這首詩，把沈硯夸個天花亂墜，那才真的是把沈硯捧到太高太高的位置。
有些人還說沈硯是天上文曲星下凡呢，肉麻至極。
幸好沈硯不這麼看這些，不然要被肉麻死。
又過了好幾天之後，這股熱鬧才終於安靜了下來。
沈硯這才鬆了一口氣。
現在他是越發覺「為聲名所累」是什麼意思了。
別人都想要出名，但是只有真正出過名的人，才知道出名的苦惱。
出名意味著很多事情都失去了自由。
沈硯還是覺，要是能夠悶聲發大財那就好了。
不過沈硯深居簡出的這段時間，還是發生了一件讓他有些猝不及防的事。
這天沈硯突然接到電話，原來是沈杜衡的班主任孫老師打來的。
說是沈杜衡在學校和同學打架了，讓家長快來處理。
沈硯一聽就愣住了。
照他對沈杜衡的了解，這小子不像和同學打架的人。
除非他被同學欺負太狠，不然他不會動手的。
一來沈杜衡性格本就溫和，二來剛從農村來城裡，肯定是謹小慎微的。
沈硯問電話那頭的老師：「孩子人沒事吧？」
老師說：「人倒是沒事，就是需要家長來學校處理一下。」
「好，我現在就過來。」沈硯掛斷電話，便開車趕去了沈杜衡的學校。
這學期以來，兩姐弟都在學校好好念書，根本沒讓沈硯操心過。
誰能料到，沈杜衡竟然和同學打起架來了。
停好車後，他又一路小跑，往老師的辦公室走去，還在門口，就聽到裡面有一個男人在咆哮：「你是什麼人？竟然打我的兒子！」
「把我兒子打壞了，你賠起嗎？你這個農村來的野小子！」
這時又傳來老師的聲音：「王豪爸爸，您別激動，這次的事情，錯不在沈杜衡。」
「錯不在沈杜衡？」王豪爸爸怒聲道，「可他把我兒子打受傷了！沒看到鼻子還在流血嗎？我兒子傷比他嚴重，那錯就在他身上！」
沈杜衡的聲音傳來：「是他先罵我，又給了我一巴掌。我就忍不住給了他一拳，誰知道他一躲，就打在他臉上了。」
沈杜衡的聲音都帶著哭腔了：「我本來想打他身上的。」
王豪爸爸更加生氣了：「他打你一巴掌，你就給我受著，你一個農村來的，也配還手？」
「從小到大，我都沒有碰過他一個手指頭，你憑什麼打他一拳？」
「可是是他先罵我，又打我的。」沈杜衡辯解道。
「你會不會聽人話？」王豪爸爸怒吼，「你要是沒錯的話，他為什麼會打你？你自己反思一下，你為什麼會被他打？難道你真的一點錯都沒有嗎？」
這時，那個叫王豪的男生也兇狠地說：「爸，別跟他廢話，你讓他站著，我要打一拳還他！」
「聽到沒有？」王豪爸爸對著沈杜衡吼道，「我兒子讓你站著，他要打一拳還你！」
沈杜衡說：「憑什麼呀？明明是他的錯，你還要讓他打還我？」
孫老師連忙說：「王豪爸爸，這樣是不對的，我們應該等沈杜衡的家長來。」
王豪爸爸嗤笑著說：「你沒聽這小子說嗎？來的不是他爸，是他二爸。」
「爹媽都沒在身邊的人，還敢出手打我兒子？好大的膽子！也不問問王豪是誰的孩子？他是我的兒子，從小到大，從來沒被打過，今天卻被打流鼻血了。」
「反正今天無論如何，我必須要讓我兒子打一拳還他，不然就讓他賠錢！不過你從農村來的，應該沒多少錢賠吧？」
沈硯在門外聽火冒三丈，他本來想聽一下，了解一下事情原委，沒想到這個中年男人竟然一個勁兒地欺負沈杜衡。
是可忍孰不可忍！
有人看《新民晚報》，有人看《文匯報》，但大家關注的都是同一件事——沈硯給華師大捐款20萬。
眾人一邊看，一邊嘖嘖稱。
「你說這沈硯真是個怪的人，平時看上去挺愛錢的，還總把『愛錢』掛在嘴邊，可轉頭就能捐出20萬，他是怎麼做到又愛錢又大方的呢？」老康說道。
孔揉接過話茬：「人家這是勤儉持家又心懷善意，這兩種特質怎麼就不能放一個人身上了？」
老康又問道：「那為啥我愛錢，你們就說我摳門？」
孔柔笑了笑說道：「你愛錢是只進不出，從來舍不把錢拿出來；沈硯雖然愛錢，但該大方的時候絕不含糊，這就是你們之間的區別。」
老康：「我不是不舍拿出來，我是沒錢，工資全部上交了啊。」
在他們說這話的時候，陳雪還在低頭看報紙。
吳強轉頭問陳雪：「陳雪，你知道沈硯捐款這件事嗎？」
陳雪搖了搖頭，輕聲說道：「他沒跟我說過。」
「沈硯啊，就是這樣，做了好事也不愛張揚，總想不留名。」吳強感慨道。
陳雪的思緒似乎抽離出去了，她正看著沈硯的照片愣愣出神。
吳強這時又說：「陳雪，你通知印刷廠，把沈硯的小說再加印一些，因為這個事，他的小說又供不應求了。」
吳強剛才接到新華書店店長打來的電話，說是他們庫存的沈硯的小說要賣沒了，要向他們提貨呢。
這時吳強才知道，因為這個事情，沈硯的小說又開始熱銷了。
老康笑著說道：「他剛把錢捐出去，說不定就能通過這次的熱度，把捐出去的錢再掙回來。」
程永昕睜大眼睛，頓時覺這件事格外妙。
才把錢捐出去了，轉眼就能掙回來了？
但他知道，這是極有可能的，沈硯的小說本來就賣好，一年能賣一兩百萬冊，這次加上這麼個熱度，再多賣出幾十萬冊，是毫無問題的。
孔柔笑著說道：「這就叫好人有好報吧。」
「陳雪……」
「嗯。」陳雪這時才回過神來：「我知道了。」
「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沒有。」陳雪站起來：「我這就去安排。」
……
與此同時，巴老正在看報紙。
巴老每天早上起床後都會看報紙，這是養成了幾十年的習慣。
今天他一翻開報紙，就看到了沈硯的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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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速閱讀了一遍後，連忙喊：「曉林，曉林。」
李曉林趕緊進來問：「怎麼啦，爸？」
「你看看今天的報紙。」巴老說。
李曉林說：「我還準備待會兒看呢……今天有什麼大新聞啊？」
巴老說：「你先看。」
李曉林拿起報紙看了起來。
看完之後，驚訝地說：「沒想到沈硯竟然捐了這麼多錢。真是，之前一點都不知道。」
巴老喃喃地說：「這沈硯啊，了不起，做的這些事，我都做不到，我真是沒有看錯人啊，有才華、有能力、有愛心、有擔當，比我這個老頭子強多了。」
李曉林笑著說：「爸，我還從來沒聽過你這麼誇過一個人呢。」
「沈硯值夸。」巴老說：「你想想啊，沈硯這個年紀的人，有了錢哪個不想享受啊，人家捐款，都是錢多用不完才捐，沈硯卻不是這樣的，全是因為有一顆善良的心。」
「爸，沈硯也掙了不少錢了。」
「你也是做文學的，怎麼會不知道？寫作的人不是領工資，每個月都有。寫作掙錢就像是農民看天吃飯，現在能掙錢不代表以後能掙錢，沈硯肯定是知道這個道理的，知道還捐贈這麼多，不是個大好人是什麼？」
只是巴老不知道，沈硯之所以如此慷慨，那是因為沈硯知道，他真能靠寫作吃一輩子，所以捐這麼多錢他真不心疼。
要是不知道這點的話，你讓沈硯一下子把所有存款的六分之一捐出去，沈硯當然舍不。
但正是因為巴老不知道，所以才覺沈硯偉大嘛，所以才在巴老心裡造成那麼大的激動嘛。
說著，巴老對李曉林說：「你給我把稿子鋪開，我要題一首詩，表達一下我現在的心情。」
李曉林趕緊去磨墨了。
巴老心情異常的高興，揮筆題下一首絕句——「心較陶朱多浩氣，文同陳思冠瑤台，九霄自有拿雲手，萬頃風濤入捲來。」
意思是沈硯比陶朱公還要慷慨浩然，文才又如同曹植那樣稱冠文壇。沈硯就像是執掌風雲的天人，把萬頃波濤都寫入了文卷之中來。
巴老晚年，喜歡寫詩自娛，這首詩寫完後，他端詳良久，滿意地點點頭。
「曉林，快來看，我寫了一首好詩。」
李曉林一讀，果然覺好，拍手稱快道：「爸，這首詩是你近些日子最好的一首了。」
「這都是沈硯給我的靈感啊。」巴老說著，就冠上了標題——贈作家石見。
既然是寫詩，那就要正式一點。
「爸，你這個會不會把沈硯捧太高了，慷慨比陶朱公，文才比曹植，這會不會太過了？」
「我覺一點都不過，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領風騷數百年，這沈硯啊，就是我們這個時代的曹子建。」
巴老說完後對李曉林說：「你拿給《文匯報》，他們不是一直向我要稿子嗎？就讓他們發表這個。」
「好的爸。」李曉林接過，笑著說：「沈硯當代曹子建的名頭看來要傳遍全國了。」
「這又有何妨嘛。」
「爸，你對沈硯真好，我都嫉妒了。」
「啥時候我也給你寫首，誇你最孝順如何？」
「哎喲，那就先寫過爸爸了。」
巴老高興合不攏嘴。
……
滬城作協的人今天恰好在開會。
每人面前都放著一張報紙。
作協主席於伶說：「……我們的主席團委員石見悄悄做了這麼大一件好事，我們都不知道，他這種默默做好事的精神，當真值我們所有的會員學習。」
「你們看這個新聞寫的好啊。」說著，他拿起面前的《勞動報》朗誦起來：「文藝創作者將在社會上到的收入反饋給社會，這體現了文藝創作者的社會擔當，是文藝創作者的良心體現。石見作為寫出《活著》《平凡的世界》的著名作家，他之前在為人民塑造何為高貴的靈魂，現在，他又用他的善舉，為我們示範了什麼叫作高貴的良心……」
於伶念完後說道：「石見當真是我們滬城作協的楷模，值每個作協的會員學習。我提議，我們應該以滬城作協的名義發一篇文章，讚揚他的這種行為，同時號召大家向石見學習。」
秘書長羅落說：「我贊同於主席的提議。石見作為我們滬城作協最年輕、最有才華、也是影響力最大的作家，現在又捐贈了這麼大一筆款，在滬城引起了廣泛熱議，提升了我們滬城作協的形象，這篇文章理應要發。」
「我們也同意於主席的這個提議。」
見眾人同意，於伶說：「那就麻煩羅秘書長草擬一篇文章出來，我們看過之後，沒有問題後就發布。」
羅羅點了點頭。
會後沒兩天，羅洛就把這篇文章寫了出來，交給於伶主席他們看。
於伶主席拿過，只見上面寫著：「……石見，乃我滬城作協主席團委員，系我滬城作協最年輕也最具才華的委員。其捐贈20萬設立石見助學金，救助貧困學子，此乃我滬城作協『文藝為國、文藝為民』之理念的踐行。文學乃是塑造靈魂與重構心靈的偉業，石見在文學創作與生活實踐中均取了豐碩成果，此精神值滬城作協所有會員學習。特發此文，向我作協委員石見表示敬佩，並號召全體會員向其學習，傳承石見精神，繼續在文藝的戰場上為人民服務……」
於伶看完文章之後，欣喜地說：「寫好，寫好。我這邊沒有什麼改動的，再讓大家看看，都沒問題的話就發布吧。」
羅羅點了點頭，他自己寫這篇文章的時候也是一氣呵成，自己也覺寫的不錯。
此刻聽到主席的誇獎，心情也是很明媚。
說了一聲：「好的，我這邊拿去給別的領導看看，爭取儘快發出來。」
於伶點了點頭。
……
王安意正和茹智鵑兩母子正在家吃早餐。
她們也看了今天的報紙。
茹智鵑說：「這小沈啊，真是個不錯的青年。」
王安意笑著說：「我要是有這麼多錢，我也捐。」
茹智鵑笑著說：「倒不是錢多錢少的問題，而是小沈這個人平時就善良，我當時看他的第一眼，就知道這是一個善良的年輕人，果不其然。」
王安意笑著說：「媽，那你覺我善良嗎？」
茹智鵑笑了笑：「善良，善良，都善良。」
「啥時候你讓小沈再來家裡吃飯，我給他做頓好吃的。」
王安意說：「好，知道你喜歡小沈。」
茹智鵑笑著說：「這個小沈就是討人喜歡嘛。」
王安意笑了笑說：「是啊，我也喜歡這個小沈。他總是安意姐安意姐地叫我呢。」
茹智鵑認真地說：「下次你見到他，還幫我說一件事，讓他趕緊把《追風箏的人》多寫點，我等著急呢。」
王安意點頭說：「好好好，到時候我向他催催稿。」
……
林君澤正小口地喝著粥，保姆在旁邊站著伺候。
林君澤邊吃邊看報紙，看完之後問林舞：「這個石見，你是認識的，是吧？」
林舞點了點頭說：「是啊是啊，我和他是好朋友。」
林君澤露出欣慰的一笑：「不錯，總算交到一個值交的朋友了。」
「爸，你這是什麼話，好像我其他朋友都是狐朋狗友一樣。」
林君澤沒有正面回答，而是繼續說：「我看這石見不錯，年紀輕輕成了這麼有名的作家，就已經很不容易了，沒想到還能這麼有愛心，給學校捐贈了20萬，是個好青年。」
林舞聽著父親夸沈硯，眼睛都眯了起來。
她喜歡父親夸沈硯，似乎在夸沈硯的時候，就像是在誇她一樣。
誰讓她喜歡沈硯呢？
父親夸沈硯，不就是夸自己眼光好嗎？
林君澤說：「啥時候叫他來家裡吃個飯吧，這個年輕人我也想認識認識。」
林舞笑著說：「他可不好請。」
林君澤問：「怎麼不好請呢？」
林舞撇撇嘴說：「反正我請了他幾次，他都愛來不來的。」
林君澤笑著說：「我女兒請都不來，這人還挺高傲的嘛。不過既然如此，那就算了，本來還說認識認識他呢。」
林舞聽到父親打退堂鼓，趕緊說：「別呀，你要是真想喊他來家裡吃飯，我去請，我保准給你請過來。」
林君澤說：「你不是說他很難請嗎？」
林舞說：「我爸想見的人，再難請我也要請過來呀。」
林君澤點了點頭，又說：「不過還有另外一個人，你也要熱心一點，不要把心思全放在石見身上。」
林舞撇撇嘴問：「誰呀？誰值我熱心？」
林君澤笑了笑說：「我看那個白懸就很好，你也多請他來家裡吃吃飯唄。」
林舞撇撇嘴對林君澤說：「爸，我和白懸就只是朋友之交，你可別亂點鴛鴦譜。而且白懸可是心有所屬了。」
林君澤何其敏銳，一下子就抓住了關鍵點，問道：「聽你這個意思，我說白懸就是亂點鴛鴦譜，說石見你就不說亂點鴛鴦譜，所以你是對這個石見有意思？」
說到這裡，林舞的臉刷的一下紅了。
「我沒說錯吧？」
「我是對人家有意思，但人家對我可沒意思。」
林君澤問：「我女兒這麼優秀，這麼漂亮，誰還敢對我女兒沒意思啊？」
林舞這次卻突然有些心酸，對林君澤說：「就是這個石見啊，他就是個木頭人，不管我怎麼做，他都看都不看我一眼。」
林君澤有些好了。
一是好，他這個寶貝女兒一向刁蠻任性，從來沒有對一個人這麼認真過，怎麼對石見就這麼認真了？
二是好，林舞從小到大，都是最美的，追她的男生多了去了，都是她看不上別人，還從來沒有男生看不上她，這個石見怎麼會對她看都不看一眼？
他不可置信地問道：「你真對這個石見有意思？」
林舞露出一臉哀傷的神情，然後點了點頭。
林君澤問道：「他沒結婚吧？」
林舞點了點頭說：「沒有，但是他有兩個孩子。」
「啊？」林君澤有點懵。
林舞趕緊解釋：「那是他和他前妻的孩子，他前妻因為意外事故過世了。」
林君澤還是有些懵：「他那麼年輕就結婚有兩個孩子了？」
林舞說：「我不在意這些。只是他現在，又和他的妻妹走很近。」
林君澤聽了更懵了，問道：「這情況有點複雜呀，石見的人品真的好嗎？」
林舞趕緊著急地解釋：「好的好的，石見真是個大好人，不是大好人能捐這麼多錢嗎？再說要是個壞人，你女兒能看上他嗎？」
「……」林君澤感覺他的cpu有點燒掉了。
不過林君澤也實在是喜歡石見這個人，甚至他還是石見的資深讀者，石見的小說他都看過。
現在也在追石見的《追風箏的人》呢。
聽林舞這麼說，林君澤淡淡笑著說：「既然沒結婚，那你就去追求你的唄。他和別人走近又如何？你看你爸做生意，不就是這樣嗎？客戶談不下來，就去談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總能談下來的。」
林舞一臉傷感地說：「他就是個榆木腦袋，油鹽不進。」
林君澤顯然有點生氣了，說：「我林君澤的獨生女，要錢有錢，要學歷有學歷，要身材有身材，要樣貌有樣貌，他憑什麼看不上我女兒？他就一個寫小說的，哪裡來的勇氣？」
林舞很有認同感地說：「是啊，他憑什麼看不上我？」
林君澤笑著低聲問：「要不要爸爸去教訓教訓他？」
「算了，我自己來吧。」林舞搖了搖頭說：「恐怕你想教訓他都有點難呢。」
「我林君澤教訓一個人還難啊？」
「他是白老爺子的座上賓？」
「啊？」林君澤有點蒙：「哪個白老爺子？」
「滬城還有幾個白老爺子？」
「他真是白老爺子的座上賓？」
「嗯，白老爺子喜歡他都超過喜歡他孫子白懸了，更稀的是，白老爺子那麼高的資歷，竟然和他平輩相交。」
林舞問林君澤說：「你見到白老爺子，也不敢如此吧？」
林君澤一臉駭異，心裡掀起巨大波濤。
別說和白老爺子平輩相交了，林君澤就是以晚輩身份想見他一次都難，他總是說你們談吧，我都退休了，不管這些事了。
沒想到這個石見，竟然這麼白老爺子的歡心，當真讓人驚訝。
林舞看著他爸一臉沉思的樣子，沒再多話。
林君澤悠悠地說：「我一向對你都是聽之任之，你的人生，我從來沒幹涉過，向來都是支持你的。所以你有什麼事情，需要什麼幫助，可要跟我說。」
林舞點了點頭。
說著，林君澤看著林舞說：「不過說實話，既然這麼喜歡那個石見，那就好好拿下他，爸爸很支持你的。「
「謝謝爸爸，可是……」林舞心頭一酸，說不下去了。
林君澤走後，林舞拿起那份報紙，看著沈硯和袁校長握手的那張照片，看有些發愣。
「這個沈硯啊，真是個害人精，把我的心都占滿了，但卻占滿了還不想負責，這不是混蛋嗎？」
「可是自己怎麼越來越忘不掉這個混蛋呢？」
林舞皺著眉頭，心想，什麼時候一定要給他一個下馬威。
想著，她又盯著沈硯的照片痴迷地看了起來，然後讓保姆拿來剪刀，小心地將沈硯的照片剪下來。
她只剪了沈硯的部分，袁校長的照片則被她殘忍地肢解，扔進了垃圾桶里。
沈硯的照片則被她小心地收藏了起來。
……
白老看著報紙，不敢置信地問：「沈硯捐了20萬？」
白懸笑著說：「報紙上都報導了，那還能有假？」
白老笑著說：「這沈硯啊，我真是沒看錯人，當真是一個令人刮目相看的人。」
說著，白老對家裡人說：「你們都要向沈硯學習學習。雖然學不到他的才華和見解，但他為心系勞苦人民這方面，你們還是要多學學。」
家裡一個小輩說：「我們又沒有他那麼有錢。」
白老有些不悅地說：「這是錢的事情嗎？這是社會責任感。有多大的能力，做多大的事。我是讓你們向他學習這份社會責任感，要關注那些貧窮的人，還有很多人吃不飽飯，要關心關愛他們，並力所能及地幫助他們，知道嗎？」
「知道了。」小輩們齊聲說。
他們心裡有點不平，怎麼老是拿沈硯和他們比啊。
尤其是孫輩們，他們雖然對沈硯很是羨慕，但說到底，嫉妒還是多點的。
只有白懸，對沈硯，那是全心全意的佩服。
白老說完之後，又對白懸說：「我又想下棋了，你找個時間讓沈硯來家裡吃個飯，我和他下下棋。」
白懸說：「爺爺，你以為人家沈硯像你這麼閒啊？人家現在天天被催稿。」
其他人見白懸說白老閒，都為他捏了一把汗，但又隱隱有些期待。
他們這個家，只有白懸敢跟白老頂嘴，就連白懸的父親都不敢。
白老聽到白懸說他閒，立馬無奈地說：「我工作了一輩子，現在退休了，閒一點怎麼了？」
白懸趕緊說：「我沒這個意思，行吧，我到時一定把沈硯給你叫來。」
白老像個孩子似地說：「你不叫來沈硯，我就一直生你的氣，你哪天叫來，我哪天就不生氣。」
白懸看著白老孩子氣的一面，悠悠地說：「看來我這個親孫子，還不如沈硯這個人呢。」
白老哼了一聲，不再理他了。
……
浦東鄉下徐家橋。
許文和和梁桂珍正在家裡做飯。
突然，有鄰居拿著報紙跑進來問：「老許，老許，你看一下，這上面這個石見，是不是你女婿啊？」
許文和拿過報紙一看，愣住了。
沈硯向華師大捐了20萬？
「是不是啊？我怎麼看都有點臉熟。」
「是他。」
鄰居驚訝地說：「哎呦，你女婿捐了20萬啊！真了不起。」
「等等，我先看完。」許文和平復了一下心情後繼續看了起來。
梁桂珍著急地說：「你一個人看啊？你念一念，我也聽聽到底寫的是什麼。」
許文和於是拿著報紙，給梁桂珍念了起來。
念完之後，夫妻倆都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愣在那裡。
鄰居又說：「哎呦，你這個女婿太有錢了，20萬說捐就捐，真是了不起啊！」
許文和這時才回過神來，笑著說：「我女婿啊，就是心善。」
鄰居問：「你女婿到底掙了多少錢啊，這20萬怎麼說捐就捐出去了。」
許文和趕緊說：「也沒掙多少錢，他這個人就是心好，見不人受苦，估計把兜里的錢全捐出去了。」
「哎喲真這樣的話，心好是心好，就是太傻了。」
許文和趕緊轉移話題，和這個鄰居聊了幾句才把他打發走。
鄰居走後，梁桂珍還不敢置信地說：「沈硯之前跟你說過這件事嗎？」
許文和搖著頭說：「沒有啊。」
梁桂珍說：「他真捐了20萬啊？」
許文和說：「白紙黑字寫著，那還能有假？」
「這麼多錢捐出去，他還有錢嗎？我們存了一點，下次給他送去。」
「你瞎擔心什麼？沈硯的錢夠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沈硯那小子，機靈著呢，不可能為了捐款讓自己餓肚子的，再說他還有兩個小傢伙。」
還是許文和更了解沈硯。
「那就好，以後我們節約一點，多給他們存點錢，他們年輕，花錢大手大腳的。」
許文和：「……」
梁桂珍節約，那他就要受苦了。
但還是點了點頭答應了。
許文和見梁桂珍一臉憂色，立馬對梁桂珍說：「你可不要舍不啊，這是沈硯掙的錢，他拿去做好事，我們一句閒話都不能說。」
「再說，這錢嘛，掙太多，不用也是一張紙，拿出去幫襯學生們，那也是做好人好事，他願意這樣做，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
梁桂珍瞪了許文和一眼：「我像你那樣小氣嗎？我哪裡舍不了？」
許文和趕緊點了點頭說：「你能這樣想，就對了。」
梁桂珍忽地想起，之前沈硯在雪野中學捐的那個以他們女兒許清芳名字命名的獎學金。
這個獎學金深深安慰了他們，讓他們有種女兒以另一種形式陪伴著他們的感覺。
所以他們是不會反對沈硯這麼做的，而且他們也知道，這事應該鼓勵，而不是反對。
沈硯做事，他們一向是放心的，像沈硯這樣穩重的年輕人，他們真是沒有見過的。
梁桂珍擦了擦手上的水漬，走到炕邊拿起那張報紙，看著沈硯的照片，眼眶微微發熱。
「清芳要是還在，知道沈硯又幫助了別人，心裡肯定會很高興的。」
許文和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聲音低沉卻溫和：「是啊，清芳性子軟，最見不旁人受苦，沈硯這麼做，她會高興的。」
兩夫婦嘆息了一陣，難過了一陣，又欣慰了一陣。
「別去想這些了，我們還有清寧和沈硯呢，還有兩個小傢伙呢。」
「嗯。」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了徐家橋村支書的聲音：「文和，桂珍，在家呢？」
許文和連忙迎出去，只見村支書手裡也攥著一份報紙，臉上滿是笑意：「我剛從鎮上回來，一看到報紙就趕緊過來了，你們家沈硯，可給咱們徐家橋長臉了！」
沈硯雖然不住在徐家橋，但他岳父母在，這房子也是沈硯的名字，那沈硯當然就是徐家橋的人了。
梁桂珍連忙讓著村支書進屋，給遞了杯茶水：「支書，快坐，我們也是剛知道這事兒，這孩子，做了好事也不跟家裡說一聲。」
村支書喝了口熱水，指著報紙上的報導感慨道：「這可不是小事啊，20萬，能救多少窮人家的孩子！沈硯是咱們村的能人，不驕不躁，還不忘本，往後咱們徐家橋，也能跟著沾沾光，讓外頭人看看，咱們村的人，是何等有擔當！」
村支書完全忘了，沈硯他們只是一個才來不久的外來戶，對他們比在村里住了幾代人的村民還親熱。
這就是看人下菜啊，要是沈硯不這麼出息，那情況畢竟是另外一種了。
許文和臉上露出自豪的神情，卻也故作謙遜地說：「都是沈硯自己的心意，我們做長輩的，只盼著他平平安安，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
「啥時候沈硯回來了，告訴他，讓他來我家吃頓飯，說他徐大爺要和他好好喝頓酒。」
「好咧好咧，一定一定。」
……
龔雪正在滬影廠的食堂吃早餐。
剛坐下，就聽到旁邊有人在說：「不了，這石見給華師大捐了20萬。」
「我也看了，這20萬都夠我們半部電影的經費了，就這麼捐出去，真讓人肉痛。」
「真有錢啊，什麼時候我才能掙到20萬呦？」
另外一個人說：「別說掙20萬，要是我有個2萬塊錢，我就笑醒了。」
這時，方瑜拿著報紙跑進來，對龔雪說：「龔雪姐，你看今天的報紙了嗎？」
龔雪輕聲說：「是不是沈硯給華師大捐了20萬的事情？」
方瑜點了點頭。
龔雪說：「我還沒來及看。」
方瑜疑惑地問：「你還沒來及看，你怎麼知道的？」
龔雪指了指旁邊：「聽到他們說的唄。」
方瑜嘖嘖地說：「我也是聽到他們都在說這個事情，我才去買來看的。」
說著，方瑜怔怔地說：「真沒想到他捐了這麼多錢，還挺有愛心的。」
龔雪笑著說：「怎麼，又死灰復燃了？」
方瑜搖了搖頭說：「沒有，我都決定要把這份感情放在心裡了。只是每次看到他的新聞，心跳還是會很快。」
方瑜對龔雪向來知無不言。
龔雪也不知道說什麼安慰，只好夾了一個小籠包放在她的碗裡表示安慰。
方瑜喃喃地說：「我老是讓自己不要看沈硯的新聞，但是又老是忍不住看。」
說著，她靠近龔雪：「龔雪姐，你說我是不是有病啊？」
龔雪微微笑著說：「這很正常，要遺忘一個人，總是很漫長的。」
方瑜皺著眉頭問：「為什麼呢？沈硯怎麼就這麼讓人難忘呢？」
龔雪笑著說：「我哪裡知道啊？」
方瑜把報紙折起來，塞給龔雪：「我再也不看他的新聞了，你以後監督我。」
龔雪笑著說：「這可是你說的啊。」
方瑜點了點頭：「我說的。」
說著，方瑜心裡突然更難受了。
「神女有心，襄王無夢。」方瑜輕輕嘆息一聲。
「別想了，我們的神女。」
方瑜頓了頓說：「我打算開年就去美國。」
龔雪問：「你還是決定去美國嗎？」
方瑜點了點頭：「既然在國內無望，沈硯也不可能喜歡我，那我還是出去吧。」
「這樣遠離他一點，也許我就能慢慢走出來了。」
龔雪點了點頭說：「你出國也挺好的，去那裡重新整理一下心情。」
歷史上，方瑜本就要比龔雪先出國。
這兩位都是在風華正茂的時候出了國，並在國外找到了一生的歸宿，並都在國外相夫教子。
直到很多年後才返回國內。
但那時她們已經是昨日黃花，只能在一些電視劇里演演配角了。
那些驚艷世人的年代，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這就是大多數演員的歸宿，不可能一直活躍在熒幕裡面。
其實作家也是如此，能長期活躍在文壇上的，屈指可數。
沈硯立志要做文壇常青樹。
方瑜眼睛亮亮地問龔雪：「你說我要是去美國了，沈硯會舍不嗎？」
龔雪笑笑說：「既然決定要去美國了，那就不管他舍舍不，舍要去，不舍也要去。」
方瑜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
這兩天，很多人都在聯繫沈硯，有些是想採訪沈硯的，有些則是想讓沈硯捐款的。
沈硯實在煩不勝煩，乾脆來了一個閉門謝客。
本來這個熱點都要過的，卻不想，巴老寫給沈硯的詩以及作協寫的表揚沈硯的文章，又讓沈硯火了一把。
特別是巴老的那句「文同陳思冠瑤台」，讓沈硯直接到了一個外號——當代曹子建。
因此，又是一番風風雨雨。
本來都要沉寂下來的熱度，又鬧了起來。
一些評論家還就巴老的這首詩爭吵了起來。
有些人覺巴老這首詩把沈硯抬太高了，對他這種年輕作家的成長不利。
但更多人都是支持巴老的，覺巴老的詩寫的恰如其分，沈硯本來就是當代的曹子建。
甚至還有不少人，在詩刊報紙上不斷追和巴老的這首詩，把沈硯夸個天花亂墜，那才真的是把沈硯捧到太高太高的位置。
有些人還說沈硯是天上文曲星下凡呢，肉麻至極。
幸好沈硯不這麼看這些，不然要被肉麻死。
又過了好幾天之後，這股熱鬧才終於安靜了下來。
沈硯這才鬆了一口氣。
現在他是越發覺「為聲名所累」是什麼意思了。
別人都想要出名，但是只有真正出過名的人，才知道出名的苦惱。
出名意味著很多事情都失去了自由。
沈硯還是覺，要是能夠悶聲發大財那就好了。
不過沈硯深居簡出的這段時間，還是發生了一件讓他有些猝不及防的事。
這天沈硯突然接到電話，原來是沈杜衡的班主任孫老師打來的。
說是沈杜衡在學校和同學打架了，讓家長快來處理。
沈硯一聽就愣住了。
照他對沈杜衡的了解，這小子不像和同學打架的人。
除非他被同學欺負太狠，不然他不會動手的。
一來沈杜衡性格本就溫和，二來剛從農村來城裡，肯定是謹小慎微的。
沈硯問電話那頭的老師：「孩子人沒事吧？」
老師說：「人倒是沒事，就是需要家長來學校處理一下。」
「好，我現在就過來。」沈硯掛斷電話，便開車趕去了沈杜衡的學校。
這學期以來，兩姐弟都在學校好好念書，根本沒讓沈硯操心過。
誰能料到，沈杜衡竟然和同學打起架來了。
停好車後，他又一路小跑，往老師的辦公室走去，還在門口，就聽到裡面有一個男人在咆哮：「你是什麼人？竟然打我的兒子！」
「把我兒子打壞了，你賠起嗎？你這個農村來的野小子！」
這時又傳來老師的聲音：「王豪爸爸，您別激動，這次的事情，錯不在沈杜衡。」
「錯不在沈杜衡？」王豪爸爸怒聲道，「可他把我兒子打受傷了！沒看到鼻子還在流血嗎？我兒子傷比他嚴重，那錯就在他身上！」
沈杜衡的聲音傳來：「是他先罵我，又給了我一巴掌。我就忍不住給了他一拳，誰知道他一躲，就打在他臉上了。」
沈杜衡的聲音都帶著哭腔了：「我本來想打他身上的。」
王豪爸爸更加生氣了：「他打你一巴掌，你就給我受著，你一個農村來的，也配還手？」
「從小到大，我都沒有碰過他一個手指頭，你憑什麼打他一拳？」
「可是是他先罵我，又打我的。」沈杜衡辯解道。
「你會不會聽人話？」王豪爸爸怒吼，「你要是沒錯的話，他為什麼會打你？你自己反思一下，你為什麼會被他打？難道你真的一點錯都沒有嗎？」
這時，那個叫王豪的男生也兇狠地說：「爸，別跟他廢話，你讓他站著，我要打一拳還他！」
「聽到沒有？」王豪爸爸對著沈杜衡吼道，「我兒子讓你站著，他要打一拳還你！」
沈杜衡說：「憑什麼呀？明明是他的錯，你還要讓他打還我？」
孫老師連忙說：「王豪爸爸，這樣是不對的，我們應該等沈杜衡的家長來。」
王豪爸爸嗤笑著說：「你沒聽這小子說嗎？來的不是他爸，是他二爸。」
「爹媽都沒在身邊的人，還敢出手打我兒子？好大的膽子！也不問問王豪是誰的孩子？他是我的兒子，從小到大，從來沒被打過，今天卻被打流鼻血了。」
「反正今天無論如何，我必須要讓我兒子打一拳還他，不然就讓他賠錢！不過你從農村來的，應該沒多少錢賠吧？」
沈硯在門外聽火冒三丈，他本來想聽一下，了解一下事情原委，沒想到這個中年男人竟然一個勁兒地欺負沈杜衡。
是可忍孰不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