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做個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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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要失控的時候。沈硯腦子裡突然想起沒有買套套。

  由於許清寧一直在讀書,沈硯雖然有這個想法,但是也沒有付諸行動。

  沈硯感覺,有些時候這個人遲早都是你的,你早一點晚一點,她都會屬於你。

  那麼晚一點的話,這種期待感就會越強烈,所以沈硯也沒有著急。

  沈硯捧著許清寧的臉,跟她說:「沒有買那個。」

  許清寧還不懂:「哪個啊?」

  沈硯說:「沒那個就會懷孕的那個。」

  許清寧的臉徹底紅了,她不說話了。

  沈硯說:「我現在去買怎麼樣?」

  許清寧噗嗤一笑,一把摟住沈硯,說:「這次可不能怪我哦,是你自己的問題。」

  沈硯懊悔不已。

  「你為什麼不提示我一下呢,那我就提前買了嘛。」

  許清寧拍打了一下沈硯:「你想美呢。」

  說著,許清寧抬起身子,又深深地吻了沈硯一下。

  沈硯笑著問道:「酒醒了?」

  許清寧吃吃地笑著,只笑不說話。

  沈硯還不死心,說:「你先躺一下,我去買。」

  許清寧一把拉住他:「今天都是喝酒鬧的,以後再也不喝酒了。」

  沈硯委屈像個孩子。

  看到許清寧,他暗嘆自己真的失誤了。

  「你就躺在我旁邊,我們說說話好不好?」

  許清寧都這麼乖巧,這麼可憐地說話了,沈硯自然不好拒絕,只好躺下來摟著許清寧。

  二人慢悠悠地說著話。

  此時,夜色靜謐,月亮溫柔,二人經過剛才的燥熱之舉之後,現在反倒心情澄澈如水,極其溫柔地說起許多事情。

  說著說著,兩人都睡著了。

  第二天天一亮。

  兩人同時先後睜眼,發現已經大天亮了,一看時間,早上八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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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清寧慌裡慌張地說:「哎呀,第一節課錯過了,快去上第二節課。」

  說著就開始收拾東西。

  沈硯笑了笑說:「別著急,我待會送你回學校。」

  許清寧沮喪地說:「都怪你。」

  「怎麼怪我了?」

  「要不是你昨晚……」

  「我昨晚怎麼了?」

  「你……不理你了。」

  沈硯在送許清寧的時候,竟然正好看到路上有計生幹部在發套套。

  沈硯和許清寧都愣住了,昨晚才說這個,沒想到一出來就看到了。

  沈硯對許清寧說:「我去領兩個吧。」

  沈硯還感到頗為好。

  怎麼會當街發這個東西呢?

  後來才知道,是街道在做計劃生育宣傳活動。

  由於他們出發太晚,這個點別人都已經開始工作了。

  聽到沈硯這麼說,許清寧的臉紅極了。

  她瞪了沈硯一眼,不再理他。

  許清寧對於昨晚的事情有些記憶,又好像記不清楚。

  隱隱地覺好像發生了一點什麼事情,但又不太想起細節。

  其實是許清寧不敢想太深,那場面太令人害羞了。

  沈硯先把許清寧送到學校。

  剛想離開,卻遇到了喬振東。

  喬振東是認識沈硯的車的,當即追上來,對沈硯揮了揮手,讓他把車窗搖下。

  「喬老師,好久不見啊。」

  喬振東看著沈硯說:「剛才你的車開進來我就看到了,正好有個事情要找你,我就趕了過來,幸好你還沒走。」

  「啥事啊?」

  「還有點複雜。」

  沈硯問:「喬老師吃早餐了沒有?」

  喬振東搖了搖頭:「沒呢。怎麼,你要請我吃早餐?」

  沈硯笑著說:「我現在又不是華師大的老師了,我哪裡有資格在這裡吃早餐?喬老師,不然你請我吃個早餐唄。」

  喬振東一臉無語的樣子:「我還想蹭你的早餐呢,沒想到被你反蹭了。」

  沈硯說:「走,再去嘗嘗你們學校的早餐吧,好久沒吃了。」

  「行吧行吧,也許吃著你就想回來任教了呢。」

  說笑著,兩人就到了食堂,各打了一份早餐吃起來。

  因為許清寧要趕著上課,都沒來及吃早餐,就直接進了教室。

  兩人一邊吃著早餐,沈硯一邊問:「喬老師是找我有什麼事?」

  喬振東說:「上次和你一起拍了那個小品,就把大家的興趣都勾出來了,你走了之後,我和老張、老莫他們不是辦了一個戲劇研究社嗎?」

  「才剛成立,在學院找了一間辦公室作為我們戲劇社的常駐地,就要找個人寫牌子呢。」

  「我們想來想去,還是覺這個牌匾應該由你來寫。」

  沈硯問:「為啥想來想去後這個牌子應該由我來寫呢?」

  喬振東扳著指頭認真地數著說:「一是我們這個戲劇研究社的起因是因為你,要是你不喊我們去參加《平凡的世界》那個戲劇的表演,也不會有這個戲劇研究社。」

  「其次呢,我所認識的人中,你是最有名氣的,我當然要找一個有名氣的人來寫了,我們也可以蹭一蹭你的氣運。」

  「第三嘛,你現在寫的《大紅燈籠高高掛》這個劇本,電影已經全國這麼火了,你在戲劇上也算是有研究的人了,不喊你寫喊誰寫啊?」

  沈硯說:「找我寫也可以,但是要有潤筆費吧?」

  喬振東指著他面前的早餐說:「不是已經給了嗎?」

  「這頓早餐就當潤筆費啦?」

  但喬振東卻是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你知道的,我們這種教書匠,窮著呢,養家之後哪裡還有餘錢啊?買煙錢都要向老婆打報告。」

  說著,喬振東全了沈硯一句:「你要是結婚了,能存點私房錢就存點,不然一點錢都沒有,很麻煩。」

  「……」聽著喬振東的訴苦,沈硯無奈地說:「行吧行吧,什麼時候寫?」

  喬振東說:「擇日不如撞日,現在就跟我回學院裡去寫吧。不然你現在忙很,誰知道你什麼時候再來學校。」

  沈硯一想也是,這次不幫他們寫,下次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有時間。

  吃完早餐,沈硯果然跟著喬振東去了。

  走在中文系的路上,沈硯心裡還挺恍惚的。

  什麼時候自己也變成了可以為人題字的那種人呢?

  這題字和簽名還不一樣。

  簽名嘛,別人看過你的書,喜歡,就想留個簽名做個紀念。

  但是這題字可大不一樣。

  題字不光是看你的字好,更是看你的名氣,更是佩服你的為人。

  沈硯在京城讓汪曾題字,在滬城讓巴老題字,那都是看中了巴老和汪老德高望重的一面才請他們題字的。

  沒想到自己年紀輕輕,也有人讓自己題字了。

  說實話,沈硯還覺挺有意思的,也覺挺驕傲的。

  跟著喬振東到了辦公室,喬振東的辦公室是一間大辦公室,中文系的老師都在那裡辦公。

  這個年代的辦公條件的確不太好,要是幾十年後,喬振東一個學院副院長,不僅有單獨辦公室,而且還不小呢。

  沈硯一進去,老師們看到是沈硯,都愣了一下,繼而就高興地過來和沈硯握手。

  「好久不見啊沈硯老師。」

  「哎呦,好久不見。」

  沈硯和這些老師當過一年的同事,算是老熟人,此刻親切地打著招呼。

  「沈硯老師,你真是精力無限啊,你才從我們華師大離開沒多久,先是去拍《平凡的世界》,又是把《大紅燈籠高高掛》這部電影搞火遍全國。」

  「我可聽說了,這部電影現在要被送出去參加外國獎項評選呢?」

  沈硯是知道這事的,之前張易謀給他打電話講過。

  本來沈硯還想著,假如上頭不打算送這部電影出去,他還準備找人運作一下,畢竟這麼好的電影不能浪費。

  沒想到上頭還挺有眼光的,現在正在做電影輸出方面的工作。

  另一個老師說:「除此之外,還寫出了《追風箏的人》呢,沈硯老師你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難怪你不在我們華師大幹了,你在我們這裡乾的確是屈才了。」

  喬振東聽了,趕緊說:「怎麼是屈才了呢?要是沈硯老師沒有在我們華師大積累一年,這《追風箏的人》估計也沒這麼快寫出來吧?」

  沈硯不置可否地笑笑。

  喬振東把他書桌上的東西都收拾出去,然後找出文房四寶,在那裡給沈硯潤筆磨墨。

  喬振東知道沈硯的字寫還不錯,雖然不算特別好,但是也能看出是有功底的。

  找人題字,可不全是看書法,書法只是錦上添花的那朵花而已。

  「沈硯老師,來寫吧。」

  喬振東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沈硯走到喬振東的桌前,問:「寫哪幾個字?」

  「就寫『戲劇研究社』五個字吧。」

  沈硯果然提筆就開始寫起來,其他老師都在旁邊圍觀。

  「哎呦,沒想到沈硯老師毛筆字也寫不錯,遒勁有力。」

  另外有人說:「一看沈硯老師就童子功紮實,這字體倒是有幾分蘇東坡的意味呢?」

  沈硯知道這些老師都是恭維自己,不可當真,也只是笑笑,沒說話。

  剛把這幾個字寫好,還沒有仔細端詳呢。

  就有學生進來喊:「蔡老師,不好了,班上有同學暈倒了。」

  「什麼?暈倒了?」

  「潘潮同學正上著課呢,突然就暈倒了,喊都喊不醒。」

  聽聞這話,老師們也不看字了,趕緊詢問情況。

  沈硯一看這人,就知道是許清寧班上的。

  他一聽就慌了神,趕緊扔下筆就跑了出去。

  他擔心的是許清寧。

  是不是許清寧昨晚喝了酒之後,加上又沒吃早餐才暈倒的?

  許清寧的導員蔡老師也趕緊跟著沈硯跑了出去。

  沈硯在心裡祈禱,千萬別是許清寧啊,千萬別是許清寧啊。

  這一輩子沈硯什麼都不怕,就怕這種事情。

  他們還沒跑到,就看到一群人背著一個男生,從教學樓跑了出來。

  許清寧她們也遠遠地跟在身後,想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趕緊送到醫務室。」蔡老師護送著他們往學校醫務室跑去。

  又回頭對跟著的學生說:「我們去就行了,你們回教室自習。」

  沈硯看到許清寧安然無恙,這才不由鬆了一口氣。

  許清寧看到沈硯,也是挺意外的。

  她走到沈硯旁邊,「你怎麼還在呀?」

  「老喬讓我來給他題個字,我就回來了。」

  「題字?」

  「嗯,他們搞了一個什麼戲劇研究所,非要讓我題,反正他們也是鬧著玩的,我也鬧著玩唄。」

  許清寧點了點頭,顯然心思還在剛才暈倒的同學身上。

  「沒事的。」沈硯安慰一句。

  許清寧拍了拍胸口:「我恰好坐他後面,他一倒,把我們的桌子都推倒了,嚇了我一跳。」

  沈硯也說:「我正在題字呢,就聽到你們班有人暈倒了,我也嚇了一跳,我還以為是你,就趕緊跑了過來。」

  許清寧聽到沈硯這麼說,不由大是感動,有種突然被在意被關心的暖意。

  「我沒事的,你不用擔心嘛。」

  沈硯對許清寧說,「走吧,我先帶你去吃個早餐。」

  許清寧說,「還要上課呢。」

  沈硯說,「蔡老師讓你們回去自習,那就是沒課,再說,就是上課也要先把早餐吃了,剛才就讓你吃早餐,你非要趕著去上課。要是待會也低血糖暈倒了怎麼辦?」

  「那個暈倒的同學,估計就是因為沒吃早餐,低血糖暈倒的。」

  聽到沈硯凶凶地教訓自己,許清寧反倒聽乖乖的。

  甚至還覺,沈硯管著自己時,還挺好的。

  想到這裡,許清寧又有點不好意思了。

  「好吧好吧,別凶了,我跟著你去吃早餐還不行嗎?」

  在吃早餐時候,許清寧給沈硯講了那位暈倒的潘潮同學的情況。

  從許清寧的口述中,沈硯知道這位同學是來自川省的農村,家裡很窮,兄弟姐妹幾個,父母都有殘疾的。

  一家人省吃儉用把他送到了大學,便再也拿不出錢了,來讀大學的錢都是村裡的鄉親們湊的。

  所以他在學校每天就只吃一個饅頭,生活過很苦。

  有時餓不了還會去食堂撿剩菜吃。

  以前上大學國家還有人民助學金,1983年改革後,人民助學金就變成了人民獎學金和貸學金,不是每個人都能拿到了。

  之前他父親生病,同學們還給他捐過兩次款。

  所以他便再也不好意思要同學們的援助了,寧願自己挨餓。

  沈硯聽了還挺難受的,這個時代,這種情況其實蠻多的,大家都沒錢。

  聽完許清寧的敘述,沈硯在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念頭。

  雖然現在自己能量不大,但還是可以盡力做一些事的。

  這些稿費本來就是做「文抄公」弄出來的,那麼用這些錢去做一點有意義的事情,也不是不可以。

  這就叫取之於社會,用之於社會。

  雖然沈硯可以一對一幫助潘潮,但是沈硯知道,像是潘潮這樣的學生還有很多。

  既然要做,何不做大一點,讓更多窮學生不用餓肚子呢。

  沈硯想到,他上次他才去銀行存了20萬,是各本書的加印稿費。

  他想把這20萬捐給華師大,讓學校用來幫助貧困學生。

  但是方式不是把20萬本金全部取出來,而是用這20萬的利息,給這些學生補貼生活費。

  這20萬一年也有一兩萬的利息,其實能幫助到很多學生。

  只要本金不取出來,這筆錢就能一直有利息,一直幫助學生們,直到情況好起來。

  沈硯想了想,越發覺這個想法可行。

  等沈硯把許清寧餵飽了之後,才開口對她說,「我突然有個想法,你要不要聽我說一說。」

  許清寧大大的眼睛看著沈硯,等著他說。

  沈硯笑了笑說,「剛才我聽你說你們學校有很多家庭貧困的學生,最近我不是掙了一筆稿費嗎?」

  「我單獨存了20萬,我想把這筆錢作為助學金捐給華師大,用每年的利息來資助那些貧困的學生,你看怎麼樣?」

  許清寧眼睛瞪大大的,心中滿是驚訝。

  她想起之前沈硯在雪野中學就以她姐姐的名義設立了一個許清芳獎學金,專門資助那些家庭困難的學生。

  獎學金已經從每年500增加到每年1000多。

  沈硯把他之前存在雪野鄉郵政所的8000塊錢,又加了2000塊錢湊成了10000塊錢,然後把每年的利息都用來做許清芳獎學金。

  現在許清芳獎學金已經成為了一個固定的獎學金,資助著越來越多的農村學子,很多故鄉的學子因為這個獎學金,去讀了高中。

  這是沈硯做過的最有意義的一件事情,因為這件事情,他被雪野鄉的鄉親們真摯地感念著。

  連帶著許家,也被感念著。

  許清寧沒料到沈硯現在又要在華師大設立一個更大的助學金,一時間心情很複雜,但絕不是舍不或是糾結,而是她心目中的沈硯形象越發高大了起來。

  她點了點頭,又怕沒表達清楚,趕緊使勁點了點頭,「我同意,我很高興你能這樣做。」

  說著許清寧不好意思地說:「雖然這錢不是我掙的,但是我也表示同意。」

  說著許清寧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沈硯說,「傻瓜,我的錢不就是你的錢嘛,你同意的話那我就去給老喬說了。」

  許清寧又點了點頭,然後抬起她那張美麗的小臉,眼眸含情地看著沈硯,小聲的說,「我代表我的同學們感謝你,你真是個大好人。」

  沈硯問,「那你想怎麼感謝我這個大好人?」

  許清寧臉紅著背上自己的書包,不理他了,「我要去上課了。」

  「這就走啦?」

  「嗯,不然你又要不正經了。」

  許清寧說著走了兩步,又回頭對沈硯小聲說,「你想我怎麼感謝你都行。」

  「真的?」

  「但不能想歪。」

  說著許清寧就跑去上課了,再待一會兒,沈硯就又要能看到她羞紅的臉了。

  沈硯開心很。

  許清寧走後,沈硯直接去了喬振東那裡。

  此時,老師們正在討論那個暈倒的學生,果然是因為營養不良才暈倒的。

  「能不能組織一下,給他申請個獎學金什麼的呀?」

  一個老師皺著眉頭說,「像他這樣情況困難的學生,我們學校還有很多,杯水車薪啊。」

  「那總要想想辦法呀,不能讓我們的學生這樣一直吃不飽飯,一直營養不良下去。」

  「是啊,太可憐了,一天只吃一個饅頭,怎麼能吃飽嘛。」

  他們正討論著,沈硯走了進來。

  直接問蔡老師:「那個學生怎麼樣了?」

  蔡老師嘆了口氣回答說,「情況很糟糕,嚴重營養不良,剛才輸了兩瓶葡萄糖之後,現在醒過來了,但還是頭暈厲害。」

  蔡老師紅著眼眶說:「他一天只吃一個饅頭和一些剩菜,這麼下去身體怎麼受了。」

  沈硯點了點頭,轉身對喬振東說,「剛才我想了一下,打算給華師大的貧困學生捐20萬,用作他們的助學金,專門用來補助像這位同學一樣的經濟困難的學生。」

  沈硯的話剛說完,這些老師全都愣住了。

  「什麼?20萬?這麼多錢都用來做助學金?」

  「真的假的?」

  「真舍拿出20萬?自己的耳朵沒聽錯吧?」

  有些人在想,沈硯老師真是有錢人啊。

  有些人則在想,沈硯老師真是大好人啊。

  喬振東也是瞪大眼睛看著沈硯,問:「當真嗎?」

  「這事兒還能有假?」沈硯頓了頓說:「我也是從農村出來的,知道餓肚子的滋味,那滋味不好受。」

  喬振東緊緊握住沈硯的手,「太好了太好了,我代表全校的學生感謝你!你這可是幫了學生們大忙了。」

  喬振東接著就從嘴裡源源不斷地冒出什麼慈善之舉,義薄雲天,樂善好施之類的詞。

  沈硯擺了擺手說,「別說這些了。」

  喬振東立即閉嘴,不說了,等著沈硯接下來的指示。

  沈硯坐下來說。「我想的是把這20萬存在銀行,然後用每年的利息來給學生們發助學金。」

  說到這裡,沈硯特別強調了一下,「注意,我說的是助學金,而不是獎學金。」

  「我想讓這筆錢用在那些真正家庭困難的學生身上,只要學生家庭的確困難,就算成績沒有那麼突出,也應該給他們。」

  沈硯說完,這些老師們紛紛鼓起了掌來,他們萬萬沒想到,沈硯真的要捐出20萬。

  而且也很佩服沈硯的心思之細。

  的確,獎學金和助學金雖然都是給學生的,但二者差別巨大。

  能考上華師大的學生,哪裡會有差生?

  成績差的,大概都是迫於生計無法全心全意學習的。

  所以助學金要比獎學金更有意義。

  有位老師說:「像是我們班有些學生是滬城本地人,成績好,但家裡是真不缺錢,再把這些錢給他們也只是錦上添花。但如果給了那些經濟困難的學生,那的的確確是雪中送炭。」

  喬振東說:「你這個提議特別好,我這邊肯定是同意的。我現在就去匯報校領導……」

  沈硯點了點頭。

  「確定了聯繫我,我也會和銀行的人聊一下,看怎麼運作比較好,到時我們一起商量。」

  喬振東小雞啄米似的點著頭。

  沈硯現在在喬振東那裡,地位已經尊崇無比。

  沈硯說完,揮了揮手說:「各位老師,你們先忙,我走了。」

  喬振東給沈硯深深鞠了一躬,把其他老師都逗笑了。

  沈硯走後,這些老師還是保持著剛才的姿勢,看著他的背影,目送他離開。

  沈硯的地位的確一下子就尊崇了起來。

  有些女老師的眼眶還泛著紅。

  她們深深被沈硯的善舉打動了。

  「20萬啊!能拿出這麼多錢資助學生,不僅僅是有錢那麼簡單,更需要很有愛心和善良才行。」

  「沈硯老師人真好。」

  「是啊,沈老師不僅人好,還才華橫溢,更重要的是還英俊瀟灑。」

  女老師們一臉迷醉地自顧自說著,旁邊的男老師聽了,臉上滿是黑線。

  這事怎麼又扯到沈硯老師很英俊瀟灑上去了?

  果然,男人長好永遠是加分項。

  每次沈硯來時,這些女老師都像是吃了春藥一樣……

  這時有個男老師嘆息一聲:「沈硯老師當真是我輩楷模!」

  「怎麼楷模了?」

  「捐這麼多錢,首先能賺這麼多錢。其次,還像沈硯老師這麼大方善良才行。」

  「你想一想,我們每個月工資才幾十塊。20萬,我們要賺多久?大概率時一輩子都賺不到這麼多錢。你好好想想,把一輩子賺的錢一下子捐出去,這需要多大的魄力?」

  「在我們看來20萬是天文數字,但沈硯老師也許不這麼覺吧,沈硯老師肯定百萬富翁了。」

  「百萬富翁?」女老師們眼睛都瞪圓了。

  「你算算他的書賣多好就知道了。」

  「就算沈硯老師很有錢,但能拿出20萬也是大好人啊。」一個女老師馬上為沈硯抱打不平:「不准你們詆毀沈硯老師。」

  「我們佩服都來不及,哪裡詆毀了?」

  「你們心裡清楚。」

  男老師們腹誹:「這沈硯到底給這些平日高冷冰涼的女老師下了什麼迷藥哦,怎麼說起他來,都像是弱智一樣。」

  喬振東沒理會他們,轉身就去了校領導辦公室。

  他要去找校長匯報這件事。

  現在,之前的施坪校長已經退出領導崗位了,上來的是袁雲開校長。

  喬振東敲了敲門。

  裡面傳來一聲「進來」,喬振東便推門進去。

  袁校長正在和另外兩位老師談事情。

  喬振東直接無視這兩位老師,懷著激動的心情走進去說:「袁校長,我要向你匯報一個好消息,沈硯……」

  剛說出「沈硯」兩個字,袁校長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麼,臉上露出期待的神色。

  「他要回學校任教了?」

  「不不不不不。」喬振東趕緊搖頭。

  袁校長臉上露出一絲失望。

  問道:「那沈硯怎麼了?」

  喬振東這才喘了一口氣,說:「沈硯說要給我們學校捐20萬做助學金,用來資助我們學校的困難學生。」

  空氣一下子安靜了。

  袁校長和另外兩位老師都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沈硯要捐20萬做助學金?

  袁校長又重新問了一遍。

  喬振東點了點頭說:「是的,沈硯就是這麼說的。」

  他接著補充:「他說20萬要存在銀行,以這20萬每年的利息作為助學金,發給那些經濟困難的學生。」

  說著,喬振東還特別強調了一下:「沈硯說了,是助學金而不是獎學金,不看重成績,主要就是資助那些經濟實在困難的學生。」

  袁校長這才從震驚中緩過神來。

  他連連點頭說:「哎呀,這太好了!我剛才還在琢磨學生們的經濟困難問題呢。」

  「沒想到沈硯就做了這麼大一樁善舉,我們當然歡迎。」

  喬振東說:「我也是很意外。」

  袁校長詳細了解情況後,才鄭重地說:「喬老師,你和沈硯關係好,你就來全面負責這件事情,沈硯有什麼要求,一定要儘量滿足,助學金如何設置,也一定要以他的意見為主。」

  「我知道了。」

  「另外,我們要隆重地搞一個捐贈儀式。」

  喬振東說:「沈硯恐怕不喜歡這些虛名。」

  袁校長說:「他不喜歡虛名,但我們要有所表示。人家出了這麼大一筆錢,這份名譽我們給人家,是吧?」

  「再說了,我相信沈硯肯定聽過春秋時期的子貢贖人、子路受牛的典故。」

  袁校長解釋說:「「這個儀式除了是給沈硯榮譽之外,更是一種示範效應,可以引導更多的社會善人關注困難學生的情況。」

  喬振東這才明白了袁校長的苦心,難怪人家能當校長。

  子貢贖人、子路受牛的典故喬振東當然是知道的。

  簡而言之就是,子貢贖回魯國奴隸卻拒領賞金,被孔子斥責開了惡例;子路救人後坦然收下謝牛,反被孔子盛讚倡導了良風。

  聖人之道,高遠如天,要的是天下皆可行善的土壤,而非個別人的道德表演。

  所以這個捐贈儀式,就是為培養天下皆可行善的土壤的。

  喬振東說:「那我這就去操辦。」

  袁校長點了點頭,叮囑道:「你順便聯繫一些媒體,這麼大的善舉一定要宣揚出去,知道嗎?」

  喬振東點頭說:「知道了。」

  喬振東這就回去安排了。

  沈硯回去後,則打電話給了建行的宋行長。

  宋行長看到是沈硯的電話,連忙接了起來。

  「沈先生。」

  「宋行長。」

  「哎呦,叫什麼行長,叫我老宋就行。」

  沈硯便順著他的話說了一聲:「老宋。」

  「沈先生打電話給我,是有什麼事嗎?」

  沈硯把要給華師大設立助學金的事情說了。

  宋行長也是愣了一下,不敢相信地問:「沈先生,您真要把20萬都捐出去做助學金?」

  沈硯嗯了一聲,說:「是的。」

  宋行長心裡暗道,這一下半年的任務算是白幹了。

  但轉念一想,沈硯還在他們銀行存了50萬。

  還有50萬的存款打底,他也不敢表露什麼負面情緒,只好說:「這是好事,想不到沈先生有這麼大的善心,我們當然支持。」

  然後他忍著心痛問道:「那這錢什麼時候需要劃轉?我這邊提前準備。」

  沈硯說道:「華師大那邊會和你聯繫,具體怎麼撥過去,你們直接對接就行。」

  「可以的。」

  宋行長還是覺肉疼,一下子少了20萬的存款,不知道要花多少精力才能再拉來這麼大一筆存款。

  人家卻能輕易拿出這麼多錢做善事。

  正當他心疼的時候,沈硯的一句話又讓他感受到了春天般的溫暖。

  「這筆錢我是打算用作長期助學金的,所以我只是用每年的利息來發助學金。」

  「沈先生的意思是,20萬不存不取,只取出利息做助學金?」

  「是的,你幫我算一下,存一年的話利息是多少?」

  宋行長頓時喜笑顏開。

  他連忙拿過算盤在那裡撥弄起來。

  「沈先生,一年期的年利率是7.2%。不過既然是長期不動用本金,我建議您存更久的期限,我們銀行現在最長能存五年,每年的利息是7.92%。」

  這年月的利息就是高嚇人,不像是幾十年後,只有一點幾了。

  說著,宋行長覺自己要會上道一點:「我這邊為沈先生向領導申請一下,爭取給您8%的年利息。」

  「這樣的話,每年的利息就是16000元。」

  沈硯聽後,心裡盤算著,每年一萬六,這在當下可是一筆巨款了。

  就算給一個學生一年資助100元,也能資助160個學生。

  而100元平攤到每個月,每個學生就能有近10塊的生活費。

  這10塊錢無疑是足夠一個學生基本生活的,不僅足夠,而且還能過不錯。

  畢竟這個年月,一個普通工人的月工資也才幾十塊。

  「那就存五年期的。」沈硯說道。

  「好嘞!到時我們這邊一定全力協助沈先生做成這樁善舉,您放心!」

  沈硯說了聲「謝謝」,便掛斷了電話。

  幾天之後,喬振東那邊已經籌備差不多了。

  沈硯、學校、銀行一起把這事做成了,20萬的本金已經劃撥給了學校的公共帳戶。

  當然,這個助學金的名字也確定了下來。

  沈硯本想以別的名字命名,比如什麼勵志助學金、扶貧助學金、青雲助學金之類的,都不以個人署名。

  但喬振東很認真地說:「我們校長說了子貢贖人,子路受牛的典故,言下之意就是讓沈老師做一個表率,所以這個助學金名字,必須要叫石見助學金。」

  沈硯剛想開口說話,喬振東馬上打斷:「其他所有的事情我都聽你的了吧?這個事情聽我的行不行?」

  沈硯:我出錢還聽你的?

  不過看到是喬振東的份上,就聽次你的吧。

  其實沈硯對這些虛名本就不感冒,不管叫什麼,對他來說都無所謂。

  在沈硯看來,勵志助學金也好,石見助學金也罷,本質上都是幫助貧困學生的,沒有任何區別。

  不可能因為名字變了,目的就變了。

  所以,就算有人說他此舉是邀功請名,或是有人稱讚他默默無聞,他都不在意。

  都重活一世了,格局怎麼著都要大一點的。

  除此之外,學校還成立了專門運營這個石見助學金的委員會,由學校的老師擔任成員,沈硯也成為了裡面的高級顧問。

  這筆錢存五年期,每年的利息取出來發給經濟困難的學生,每次發放名單都會進行公示,同時也會注意保護學生的隱私。

  助學金每年發放一次,經過委員會商議,每個受助學生每年發放80元,發放200名學生。

  由於學生在校時間一年只有八個多月,這樣算下來,正好能覆蓋學生在校念書的這段時間的費用。

  這筆錢給到困難學生,相當於多了一筆固定的補貼,足夠學生改善生活了。

  資助方式採取申請制,學生填報自己的家庭情況,經過委員會審核通過之後就會發放。

  沈硯對這些具體的行政事務沒有過多干涉,只表示學校怎麼方便怎麼來。

  但是他保留了明年查帳的權利。

  所有事情都敲定之後,喬振東對沈硯說:「我們打算下周一在學校的大禮堂舉辦一個捐贈儀式。」

  「有必要嗎?」

  「當然有必要。」喬振東又板著手指頭開始數:「一來是可以引起良好的社會效應,吸引更多人關注我們經濟困難的學生,二來也讓您出出風頭,三來嘛,也讓學生們記住你這個大善人。」

  沈硯:「……」

  好吧,你高興就好。

  喬振東接著說:「我還請了不少媒體記者到現場,到時候估計會採訪你。」

  沈硯剛想說什麼,喬振東就連忙把子貢贖人,子路受牛的典故又說了兩遍。

  還問沈硯:「要當子路啊,別當子貢。」

  沈硯無奈,只好點頭答應了。

  在這個年代,捐這麼大一筆錢,這在華師大的歷史上,算上是數額相當大的一筆捐款了。

  其實現在社會上對高校的捐助並不多,只是後來這樣的善舉才漸漸多了起來。

  不過沈硯對這些都不太在意,畢竟華師大並不是他的母校,他只是正好在這裡任過教,而許清寧又是這裡的學生。

  再者,他剛來滬城的時候,也曾受過華師大的一些恩惠,這次也算是投桃報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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