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追風箏的人》要賺外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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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是這樣心思才來的啊,衝著這個名字來的人都排成長隊了,你們就不能多加映幾場嗎?」

  「你說倒輕巧,加映也有拷貝啊。」

  工作人員無奈地回應著,購票的人群卻絲毫沒有散去的意思。

  不少雪野鄉的人也專程趕來縣城看電影,他們很多人一輩子都沒進過電影院,但聽說這是沈硯的電影,都破天荒頭一回走進了放映廳。

  熟人見面,都會笑著問一句:「你也來看啦?」

  「對,沈硯的電影,必須捧這個場啊!」

  「我也是這麼想的。」

  沈墨隨著人群一起出來。

  他看完之後,心情挺沉重的,但又不不承認電影確實好看。

  至於好看在哪裡,他也說不太出來,但他知道這部電影肯定很成功——畢竟,電影結束後,電影院裡的掌聲差點把他耳朵震聾了,要是電影不好,怎麼會有這麼多掌聲?

  孫雲說:「這部電影看人心裡難過,都是你們男的,才讓我們女的日子這麼難。」

  沈墨笑著說:「那都是老封建了,現在婦女能頂半邊天,哪裡還會像電影裡那樣。」

  孫雲說:「那可不好說,老規矩的影子還在呢。」

  沈墨握著孫雲的手:「不管別的男的怎麼樣,我反正不和他們一樣就行了。」

  「哼。」孫雲笑著說:「你敢像他們那樣!」

  ……

  縣裡專門給《平凡的世界》劇組單獨辦了一個專場。

  由於劇組人數多,就包下了整個放映廳。

  這是林汝為提的意見,她覺同是沈硯小說改編的作品,這部電影或許能給《平凡的世界》的拍攝帶來一些啟發。

  雖然電影和電視劇形式不同,但同為影視作品,總有共通之處。

  《平凡的世界》劇組的人恰好坐滿了整個放映廳。

  一開始大家還嘰嘰喳喳地說著話,但隨著電影開場,放映廳里立刻變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沉浸在了劇情之中。

  電影放完後,大家愣了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因為他們是專業人士,更能體會到這部電影的藝術成就有多高,甚至可以說,它算上是中國影壇最好的幾部電影之一。

  他們真沒想到,沈硯小說改編的第一部電影就取了這麼高的成就,一時之間,所有人都感到壓力山大。

  同為沈硯的作品改編,有這樣的珠玉在前,他們的壓力自然不小。

  朱時茂說:「這部電影不管從哪方面來講,都堪稱完美了。」

  方書深呼吸了一口氣說:「真沒想到,一個中篇小說能拍出這麼緊湊、這麼勾人的電影,看來我們真要加把勁了,這部電影的各方面都是頂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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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汝為強制壓制住心中的震驚,對大家鼓勵道:「我們也要向這部電影看齊,拿出最好的狀態來。雖然我們拍的是電視劇,但只要我們百分百認真對待,也肯定能拍出一部好作品。」

  這部電影既給了他們壓力,也讓他們有了動力。

  林汝為深知,這部電影恐怕將是一部劃時代的作品。

  沈硯的實力她是知道的,但這部電影的導演張易謀,卻讓她眼前一亮——此人的才華在電影中根本掩蓋不住。

  她忽然想起,這部電影的劇本,當初是沈硯力排眾議堅持給張易謀的。

  那時張易謀還沒有獨立執導過一部電影,所有人都質疑他的能力,反而是沈硯一直堅信他能拍出好作品,才把劇本交給了他,甚至還幫張易謀多方跑腿、參與選角等事情。

  當時業內還有不少人質疑沈硯的決定,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選中一個寂寂無名、甚至算不上真正導演的人。

  畢竟沈硯的小說,有那麼多製片廠在搶,有那麼多著名導演在盯著。

  想來沈硯肯定是通過某些細節看出了張易謀的才華,才在眾多知名導演中選中了他。

  現在看來,沈硯的選擇不僅正確,而且相當驚艷。

  那些質疑都成了笑話,反而是沈硯的眼光獨到。

  這部電影如果換個導演,或許也能拍不錯,但絕對不會有這麼極致的觀影體驗——不管是劇情、節奏、剪輯,還是畫面、音效,各方面都是頂級水準。

  林汝為知道,就算讓她來執導,也絕對拍不出這樣的效果。

  才華這種東西,是上天最大的不公平,不是光靠努力就能擁有的。

  在林汝為關注導演的時候,方舒等演員卻把目光放在了鞏莉身上。

  作為演員,他們更能看懂鞏莉在電影中表演的含金量。

  他們也聽過沈硯當初跟著張易謀選角時,在無數人中單獨挑中了鞏莉的事情,這在報紙上也有報導。

  前段時間,還有記者採訪過鞏莉和張易謀,兩人也詳細說了這件事。

  方舒說:「這個鞏莉聽說還是京城電影學院大一的學生,之前被沈硯選中的時候,還是個落榜生,真不知道沈硯是怎麼在人群中把她挑出來的。」

  「不過沈硯的眼光真是沒話說,我實在想不到現在還有哪個演員能比鞏莉演的頌蓮更好。」

  「是啊,沈硯老師難道是未卜先知嗎?怎麼能選出這麼好的演員?」

  大家嘖嘖稱讚,沈硯在他們心中的形象愈發高大,甚至近乎神化。

  如果沒有如此獨到的眼光,怎麼能在茫茫人海中發掘出張易謀和鞏莉這樣的人才?

  ……

  在其他地方,《大紅燈籠高高掛》同樣火爆放映。

  京城的路演結束後,各家電影院都排滿了該片的檔期。

  林巍看完電影後,當場激動地說:「這是文學作品與影視作品的雙重勝利!」

  當晚他就撰寫了一篇評論文章《大紅燈籠高高掛:文學與影視的雙重勝利》,第二天發表後,引起了極大的共鳴。

  隨後,各類評論文章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多家專業報紙紛紛發文盛讚。

  《電影藝術》在《《大紅燈籠高高掛》——中國電影的美學新高度》一文中說:影片以燈籠為核心意象,將東方美學與敘事深度完美融合,張易謀的鏡頭語言極具衝擊力,石見的劇本則為故事奠定了堅實的文學基礎。鞏莉的表演打破了傳統女演員的戲路局限,將頌蓮的絕望與反抗演繹入木三分,這部作品或許能讓中國電影再次邁入國際視野。

  《文藝報》在《一盞燈籠,照見封建時代的女性悲歌》一文中說:作為一部改編自文學作品的電影,《大紅燈籠高高掛》沒有局限於原著,而是通過影像化的表達,將封建家庭對女性的壓迫展現更為直觀。石見的編劇功底令人驚嘆,他保留了小說的精神內核,又為電影增添了強烈的視覺衝突,這樣的改編堪稱典範。

  電影評論家李准在《《大紅燈籠高高掛》——兼具思想性與觀賞性的傑作》一文中說:這部電影最難能可貴之處,在於它既有著深刻的思想內涵,揭露了封建制度的腐朽與殘酷,又有著極高的觀賞性,畫面、音效、表演都達到了頂級水準。石見與張易謀的合作,是文學與影視的完美契合,這樣的作品在當下的電影市場中,無疑是一股清流,值所有電影人學習。

  《中國電影報》在《票房與口碑雙豐收,《大紅燈籠高高掛》開啟電影商業化新路徑》一文中說:影片上映首周便打破多項票房紀錄,不僅吸引了文藝片愛好者,也讓普通觀眾走進了電影院。這益於影片優質的內容,更離不開前期創新的路演宣傳模式。石見的文學才華與張易謀的導演才華相結合,為中國電影的商業化發展提供了寶貴的經驗。

  隨著《大紅燈籠高高掛》的火爆,沈硯的小說也跟著賣爆了!《妻妾成群》剛發行就買空了,短短一段時間就已經加印了好幾次。

  《妻妾成群》之前由於體量太小,尚沒有出單行本,這次趁著《大紅燈籠高高掛》火爆全國的這股東風,《妻妾成群》單行本被《收穫》編輯部火線推了出來,乘上了這股東風。

  《妻妾成群》單行本只有幾萬字,所以做很小,定價也比較低。

  封面上特意印上了「《大紅燈籠高高掛》原著小說」的字樣。

  果不其然,這本小小的單行本推出後,立即受到了讀者們的熱烈歡迎。

  一是因為《大紅燈籠高高掛》正在熱映,話題度極高;

  二是之前《妻妾成群》在沈硯的作品中並不算最出名,且沒有單行本,很多人只是在《收穫》雜誌上看過,現在有了單行本,自然吸引了大量讀者購買;

  三是因為這本書小巧便攜、定價便宜,性價比很高。

  很多地方的書商甚至跑到電影院門口售賣這本單行本,不少人買電影票時會順手買一本,看完電影後再對照小說細細品味。

  而在書店裡,書商也掛上了《大紅燈籠高高掛》的海報,用大牌子寫著「《大紅燈籠高高掛》原著小說《妻妾成群》震撼上市」等字樣。

  那個年代的書店人流量極大,這樣的聯動形成了互利互惠的局面——電影院的觀眾買了書,書店的讀者又跑去看電影,相互推動之下,電影票房和小說銷量都一路飆升。

  上市的短短一周,《妻妾成群》這本小說就狂銷了10萬多冊。

  沈硯靠這本書,短短一周就賺了兩萬多塊錢,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此時,中影公司和《收穫》都在忙著慶祝。

  中影公司之前還覺花100萬買改編權太貴了,認為其中起碼20萬是衝著「石見」的名字買的,但後來才發現,這是一筆巨划算的生意。

  根據統計,他們賣拷貝的收入早就超過了100萬,而且各地還在不斷征訂。

  預計整個放映期結束後,中影公司能在這部電影上賺三百萬,比投入翻了好幾倍,簡直是賺翻了。

  中影公司的領導說:「以後咱們要重點關注石見的小說改編項目,以及張易謀執導的電影。」

  另一位領導說:「真沒想到今年會冒出這麼大一匹黑馬,誰能想到桂影廠能拍出這麼好的電影?我聽說他們接下來還要拍石見的《活著》?」

  「是的,而且還是張易謀執導。」

  「《活著》的知名度可比《妻妾成群》高多了,這部電影我們一定要重點關注,我估計拍出來絕對比《大紅燈籠高高掛》更出名、更賺錢。」

  「好的,我們這邊會持續跟進。」

  ……

  而在《收穫》編輯部,這次推出單行本的主意正是陳雪提出來的。

  沈硯去綠城參加首映的時候,她就已經著手準備了,所以才能在電影火爆之際緊急上市,沒想到一上市就引爆了市場。

  這本小小的書,成為了今年最讓人意外的暢銷書之一。

  吳強說:「真沒想到這本小書有這麼大的能量,陳雪這次立了頭功!」

  其他人也紛紛向陳雪表示祝賀。

  陳雪只是淡淡一笑,沒再多說什麼。

  她並沒有想到這本書會這麼暢銷,只是覺這是一個機會。

  通過這本書,應該能抓住某個契機,但這樣火爆的暢銷程度,還是大大超出了陳雪的意料。

  為此沈硯還打算請她再去吃頓和平飯店呢,畢竟這又讓沈硯掙了不少錢。

  ……

  儘管外界熱鬧非凡,沈硯似乎對此並不關心。

  不管是電影的火爆,還是《妻妾成群》這本小說的暢銷,這些都已是既成事實。

  沈硯並沒有在這些喧囂中花費太多時間關注。

  對他而言,目光所及,只有未來。

  他要不斷地用手裡的那支筆,創造更廣闊的天地。

  而眼下,他要做的就是不停寫寫寫,先把《追風箏的人》完成,之後才能繼續推進下一部小說。

  沈硯突然從那種烈火烹油般的熱鬧場景中抽身而出,重新回歸到安靜的生活里。

  這讓身邊人越發佩服他,覺沈硯身上有種難的靜氣,無論何時都能沉下心來,專注於自己要做的事情。

  沒過多久,沈硯在《收穫》上連載的《追風箏的人》第二期,正式與讀者見面。

  同樣引起了極大的轟動,《收穫》雜誌再次賣爆。

  從第二期連載開始,沈硯的名聲更是如日中天。

  既有《大紅燈籠高高掛》這部電影在全國掀起觀影熱潮,又有《妻妾成群》單行本持續熱銷。

  如今再加上《追風箏的人》第二期連載讓《收穫》雜誌洛陽紙貴,沈硯頓時成為了當下最炙手可熱的文化人物。

  無論是在文壇還是影壇,沈硯的名字都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這時,有不少關心沈硯的人,很是擔心沈硯會不會在這種情況中迷失自己,變沾沾自喜,不再潛心創作。

  這天,巴老正在家裡喝茶。

  坐在他對面的是吳強。

  巴老喝了一口茶,開口問道:「沈硯編劇的《大紅燈籠高高掛》我看了,相當不錯,是文學與影視結合很好的案例。」

  「現在他的《追風箏的人》再次連載,《妻妾成群》也賣火爆,他現在應該很忙、很熱鬧吧?」

  吳強當然知道巴老的言外之意。

  笑了笑答道:「我原本也這麼以為,覺他現在該忙著應付這些事情。」

  「那天我去他家,才發現沈硯現在已經閉門謝客,專心在家寫小說。」

  「每天都有不少記者想去採訪他,全被他拒絕了。」

  巴老一聽,有些意外:「他才二十多歲,竟然不貪戀這些熱鬧?」

  吳強說:「我也覺納悶。照理說,像沈硯這個年紀,正是年少輕狂、喜歡追捧的階段。」

  「但沈硯給我的感覺是,越是喧鬧的時候,他越沉住氣。在最受關注的時候,他反倒能甘守寂寞。」

  巴老聽著,點了點頭,感嘆著說:「這沈硯是個大才啊。身上有股靜氣,了不了不。」

  「一個人有才華,也許能名揚天下,但不一定能持久,但一個人能甘守寂寞,不被外界紛擾所擾,專心於自己的事情,如此才能走長遠。」

  巴老喃喃說道:「如此說來,沈硯倒是個清醒的人,未來的前途當真不可限量。」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吳強也點頭附和:「要是把我放在沈硯那個位置上,我肯定做不到他這樣甘守寂寞。」

  巴老笑了笑:「個人有個人的緣法,個人有個人的事情要做。沈硯清楚自己想要什麼,這就難能可貴了。」

  「我真是很高興,能在晚年發掘出沈硯這根苗子,當真是一件幸事。」說著,巴老哈哈一笑。

  他從懷裡摸出一塊玉佩,遞給吳強:「你下次見到沈硯,把這塊玉給他。你就告訴他,這塊玉,正合他別墅的名字——蘊玉。」

  「人當如玉,要時時涵養,清潤平和,溫潤自持。」

  吳強恭敬地接過玉石,不解地問道:「巴老,您為什麼不親自送給他呢?」

  巴老笑了笑:「既然他執意躲避世俗,甘居寂寞,我又何必去打擾他?」

  說完,巴老暢快地笑了:「識此子,我這雙老眼也可稱上一回慧眼了。」

  ……

  吳強告別出來後,李曉林對他說:「父親之前聽到沈硯的這些好消息,又高興又擔心。」

  「之前他還經常對我說,怕沈硯沉不住氣,被虛名浮利迷惑,走上歧途。」

  「現在聽到你說沈硯閉門謝客、專注寫作,他的心總算落進肚子裡了,好久沒這麼高興過了。」

  吳強也笑著說:「我也能感覺到,巴老這次是真的高興。」

  李曉林說:「之前我也是小看沈硯了,本以為他只是個才華超絕的年輕人,到底缺少一些歷練,如今看來,沒想到他在思想層面上,也如此讓人不敢小覷。」

  吳強深有同感:「沈硯雖然年輕,但總給人一種琢磨不透的感覺。」

  這也讓比沈硯年紀兩倍還要大上一倍的吳強,絲毫不敢輕視他,更不敢僅憑年紀就對他有半分看輕。

  ……

  衡山路26號。

  沈硯剛存錢回來。

  這段時間,沈硯的稿費又增長了一大筆。

  不久前他的稿費才剛過一百萬,現在盤點下來,又往銀行存了二十萬,身家再創新高。

  沈硯重生一世,對許多事情都看更加淡然,對這些虛名浮利更是不以為意。

  在沈硯看來,這些虛名就像過眼雲煙,一旦沉浸在他人的吹捧之中,很快就會迷失自我。

  因為這些吹捧本就不持久,今天他們能吹捧你,明天就可能去吹捧別人,甚至反過來詆毀你。

  一個沉浸在吹捧中的人,就像無根的浮萍,遲早會失去自己的根基。

  沈硯自然不會做這種傻事。

  所以他對錢始終熱愛。

  有句話怎麼說的,其他事情可能都是虛幻,但錢不是,錢是你的衣食住行,是你的生命所系,沒錢是萬萬不能的。

  沈硯這些日子,每天都在家寫寫東西,睡到自然醒,吃點自己喜歡的食物,看點想看的書,和愛的人朝夕相處,這比任何吹捧都更讓他滿足。

  通過這段時間的刻意冷落,外界對他的熱度果然稍微回落了一些。

  那些天天想採訪他的記者,終於失去了耐心,不再蹲守,也不再來打擾沈硯的生活。

  他這才終於恢復了久違的安靜。

  但沈硯的生活剛恢復一點平靜,就馬上陷入了另一種不平靜。

  林舞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又對他上心起來。

  這天沈硯正在家鍛鍊,然後,林舞來了。

  和她一起來的,還有那位著名翻譯家葛浩文。

  沈硯鍛鍊渾身汗淋淋的,姜姐就開門把他們迎了進來。

  之前沈硯在鍛鍊時,姜姐進來稟報:「沈先生,你有朋友來找你。」

  沈硯正在鍛鍊,聽說是朋友,也沒細問,便讓姜姐把人請進來。

  畢竟姜姐說是他的朋友的人,想必她肯定是見過的。

  沒想到來的竟是林舞和葛浩文。

  當這兩位出現在沈硯面前時,他愣了一下。

  他認識林舞,但不認識林舞身邊的外國人,也不知道他們此行的目的。

  而林舞一見到沈硯,眼睛卻有些發直。

  因為此刻的沈硯正穿著一件白背心,肌肉微微隆起,背心下的胸肌與八塊腹肌隱隱可見。

  她真沒想到,沈硯看上去那麼瘦削文靜的一個人,竟然擁有這樣健碩的身材。

  再加上他一身汗淋淋的模樣,更平添了幾分性感。

  林舞盯著沈硯看了半天,目光都有些挪不開,隨即臉頰微微泛紅。

  她自認為是個大膽爽朗、不會輕易臉紅的女人,但此刻看著沈硯,卻突然變成了害羞的小姑娘。

  她吞了吞口水,開口說道:「想不到你還喜歡鍛鍊?」

  沈硯拿毛巾擦了一把汗,笑著說道:「生命在於運動嘛,身體還是要鍛鍊一下才更健康。」


  「我沒有愛練肌肉。」沈硯稍微糾正了一下:「只是喜歡鍛鍊身體。」

  林舞不管這些,說著,她就要上前一步:「我能不能捏一捏你的肱二頭肌?」

  沈硯心想,這個女人真是瘋了,趕緊笑著轉移話題:「這位是?」

  林舞這才恍然想起自己忘了介紹同行的人,懊惱地想著,都怪自己太失態,光顧著看別人的肌肉,倒把正事忘了。

  這次林舞來,確實是有正事。

  她對沈硯說:「這位是葛浩文先生,著名的翻譯家,翻譯過當代不少小說到英語國家去。」

  沈硯當然知道葛浩文是誰,之前吳強還給他講過。

  只是他沒想到林舞和葛浩文竟然認識,而且這次不是吳強帶著葛浩文來,而是林舞。

  沈硯笑著說:「莫不是那位專門翻譯中國當代小說的美國翻譯家葛先生?」

  葛浩文的中文說不錯,只是帶著一點美國口音,「你知道我?」

  「大名鼎鼎,如雷貫耳。」

  這話把葛浩文說很高興,連連說:「不敢不敢,石見先生才是大名鼎鼎,如雷貫耳。」

  「客氣客氣。」

  葛浩文問道:「我應該叫你沈硯先生,還是石見先生?」

  沈硯笑了笑:「就叫我沈硯吧,不用加『先生』二字。」

  葛浩文說:「好,那我叫你沈硯,你也叫我葛浩文就好。」

  沈硯點了點頭。

  他正想再說點什麼,突然看到林舞的目光依舊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胸膛,只好對他們說:「你們稍坐一會,我去沖個澡就來。」

  葛浩文連忙說:「沒事沒事,我們正好參觀一下你這棟美麗的別墅,可以嗎?」

  沈硯笑著應允:「請便。」

  林舞心裡有些遺憾,暗自想著,沈硯就這樣去換衣服了嗎?

  被汗水浸濕的白背心隱隱透著輪廓,多好看啊,就這樣穿著不好嗎?

  她抿了抿嘴,沒再多說。

  沈硯對姜姐吩咐道:「姜姐,給兩位泡點茶,再洗點水果,送到茶室吧。」

  姜姐答應著就去準備了。

  沈硯轉身去衛生間沖澡換衣服。

  沈硯洗完澡後,透過鏡子看了看自己的身材,這段時間兩年不間斷的鍛鍊果然沒白費。

  伏地挺身、仰臥起坐這些適合室內的運動,他每天都堅持做,還買了啞鈴,偶爾也會去跑跑步。

  這個年代沒有太好的健身設施,也只能這樣將就了。

  片刻後沈硯就走出來了。

  看著穿整整齊齊、一身乾淨衣服的沈硯,林舞又不禁有些失神。

  如此打扮的沈硯,倒是更顯青春洋溢,像是一個活力十足的男大學生一樣。

  林舞越發覺,沈硯不像80年代的中國人那樣,帶著一種沉悶的暮氣,也沒有被時代局限的土氣。

  他身上有種獨特的青春氣息,衣著、髮型都和這個時代的年輕男人有著本質區別,雖不突兀,卻能看出不凡的品味。

  她實在想不通,沈硯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照理說,他在那麼偏僻的農村長大,不應該有這樣的審美才對。

  難道這就是天賦使然?

  真可謂是雞窩裡飛出的金鳳凰。

  就在林舞想入非非的時候,沈硯走上前打招呼:「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

  葛浩文搖了搖頭,讚嘆道:「這段時間我們參觀了你的房子,真漂亮。」

  「你是不是對後現代主義很有研究?」

  沈硯笑了笑:「還行,偶爾看過兩本書而已。」

  葛浩文由衷地說:「從你這套房子就能看出,你必定是個品味非凡的人。難怪能寫出《追風箏的人》這樣的佳作。」

  沈硯心想,終於要進入正題了。

  其實葛浩文一進來,他就大致猜到了對方的來意。

  林舞這才收斂思緒,接口說道:「葛浩文先生是我在美國的舊友,他這次來滬城,就是想和你談談,能不能把你的小說翻譯成英文,在英語國家出版。」

  沈硯問道:「你和葛浩文先生是怎麼認識的?」

  林舞笑著打趣道:「怎麼,你現在對我的事情感興趣了?」

  沈硯無語地想著,你愛說就說,不說就算。

  林舞見沈硯不再追問,反倒主動引導:「你再問一遍,我就告訴你。」

  沈硯無奈地說:「那你和葛浩文先生是怎麼認識的?」

  林舞笑了一下:「果然你對我感興趣。」

  沈硯見她還在開玩笑,頓時懶再搭話。

  林舞見他真的不說話了,趕緊收起玩笑:「哈哈哈,我說我說。」

  「我大學時修過葛浩文老師的課,嚴格來說,他是我的老師,我是他的學生。」

  「這次他來中國,先聯繫了我,我聽說他是來和你談《追風箏的人》的翻譯事宜,就跟著一起來了。」

  說完,林舞笑盈盈地盯著沈硯:「你就把小說交給葛老師吧,他肯定能翻譯很好。」

  沈硯自然是希望葛浩文來翻譯自己的小說的。

  不然的話,小說很可能會被外文出版社拿去翻譯,到時候稿費就少可憐了。

  所以無論怎麼比較,他都更傾向於與葛浩文合作。

  葛浩文笑著說:「我很早就關注到你了,你的才華實在讓人驚嘆,尤其你才23歲,就能寫出這麼多文學技藝都相當高超的小說,太不可思議了。」

  「你之前寫的《活著》《平凡的世界》,我都很喜歡,但這些小說似乎都太過沉重,我們國家的讀者可能暫時無法欣賞這種風格。」

  「但今年我在《收穫》上看到你的《追風箏的人》,這部聚焦於人心、人性的小說,真的讓我眼前一亮。」

  「你這部小說所展現的主旨,是全人類共通的,能感動每一個人。」

  「我特別喜歡這部只連載了四萬多字的作品,看了很多遍,每次都有新的收穫。」

  「我之前聯繫了《收穫》,想等你後續的連載出來後再做決定。」

  「上周我終於看到了第二期連載,同樣精彩絕倫。」

  「我為我之前的傲慢向你道歉,我本想等你把整部小說寫完再談翻譯的事情,但這其實是個很傲慢的想法。」

  「像你這樣的天才作家,根本不存在虎頭蛇尾的情況。」

  「從你的第二期連載中,我就能看出你對文學的追求與把握,已經達到了世界一流水平。」

  葛浩文說著,當真站起身來,對著沈硯鄭重地鞠了一躬。

  林舞看眼睛一愣一愣的。

  她太了解葛浩文老師了,這位老師表面上隨和,骨子裡卻帶著幾分高傲,對作品的評價向來一針見血,選取翻譯作品時更是苛刻至極。

  之前聽他評論過中國文學,對大部分作家和作品都是不屑一顧的。

  她萬萬沒想到,葛浩文會對沈硯的這部小說給予如此之高的評價,甚至還為自己之前的傲慢道歉。

  沈硯擺了擺手:「沒事。」

  葛浩文笑了笑,解釋道:「這次我沒有通過《收穫》來找你,而是通過我的學生林舞,就是想避開《收穫》。」

  「因為我知道,你們國家的外文出版社,好像正在通過《收穫》聯繫你,想翻譯你這部小說,是嗎?」

  沈硯點了點頭。

  葛浩文連忙說:「雖然外文出版社翻譯的小說品質也不錯,但我還是想毛遂自薦一下。」

  「你把小說交給我翻譯,我一定會盡心竭力,儘量保留原著的風格韻味。」

  「同時,我這次來,也是受維京出版社的委託,你的書翻譯好後,會在他家出版,我也會盡力為你爭取最好的條件。」

  「外文出版社通常是一次性買斷版權,我這邊會以版稅的形式給你結算稿費,你看如何?」

  其實不用葛浩文多說,沈硯心裡早已有了決斷。

  外文出版社的一次性買斷太不划算,而且他們只擅長翻譯,在國外出版渠道上遠不如葛浩文有優勢。

  葛浩文在西方國家擁有廣泛的人脈和知名度,經他翻譯的小說,天生就更具暢銷潛力。

  這意味著沈硯能賺到更多外匯,既利國又利己,何樂而不為?

  葛浩文見沈硯神情始終淡淡的,心裡不由有些著急,連忙追問:「是不是我來晚了?你這部小說已經交給別的翻譯家了?」

  他暗自後悔,不該如此傲慢,當初第一次看到《追風箏的人》時就該立刻來找沈硯,而不是等到現在。

  若是這部小說真的交給了別人翻譯,對他自己,也對這部作品本身,都是一種損失——在他看來,只有自己能真正譯出這部小說的精髓。

  沈硯看著葛浩文略顯緊張的神情,笑了笑說:「並沒有,這部小說所有的版權都還在我手裡。」

  「如果你真想翻譯,我願意交給你。」

  「不過後續的程序事宜,你可以通過《收穫》出版社的陳雪編輯溝通。」

  「她是我的專屬編輯,我所有著作的相關事宜,都交由她處理。」

  沈硯心裡清楚,外文出版涉及翻譯、校對、出版、封面設計等一系列瑣事,他的時間寶貴,與其耗費在這些事情上,不如多寫幾部小說。

  所以,必須讓陳雪從一開始就介入,全權處理。

  而陳雪又專業,他又信過,是沈硯可以放心交託的人。

  「嚇死我了,還以為我和這部小說無緣了。」葛浩文聽後,長舒了一口氣,笑著說:「好的,沈硯先生,我會照你說的做,我現在就去找《收穫》的陳雪編輯,儘快溝通翻譯事宜。」

  沈硯說:「我也會給陳雪打個招呼的。」

  葛浩文這才徹底放下心來,事情總算談成了。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讚嘆道:「這茶真不錯。」

  沈硯笑著說:「是我老家的特產,要是你有興趣,到時我拿一些給你回去喝。」

  「哎呀,這怎麼好意思?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額,好吧,我就客氣一下,沒想到你真不客氣。

  沈硯只好給葛浩文包了一點茶葉。

  葛浩文喜滋滋第收著茶葉:「之前你和艾倫·金斯堡交流的那些詩,我也看了,真的特別喜歡。」

  「沒想到你除了小說寫好,詩也這麼出色,當真令人佩服!」

  林舞連忙附和:「是啊是啊,沈硯就是個天才,我感覺他什麼都會,而且英文說特別好。」

  葛浩文點了點頭:「能寫出那麼好的英文詩,英文水平自然差不了。」

  說著,他好地問沈硯:「你英文這麼好,為什麼不考慮自己翻譯這部小說的英文版呢?」

  沈硯淡淡說道:「我還是更喜歡用母語寫作。」

  葛浩文點了點頭:「我了解,我了解。」

  林舞眨巴著眼睛看著沈硯,越發覺他人格魅力十足——原來沈硯還是這麼愛國的人。

  他們這種外國華人,對國家的情感是很濃厚的,不然他父親也不會帶著家人回國,從小接受愛國教育的林舞相當吃這一套。

  事情談妥後,葛浩文和林舞起身告辭。

  主要是葛浩文急於敲定合作,不想夜長夢多,恨不立刻就去找陳雪編輯。

  林舞卻有些不情願,還想多和沈硯單獨待一會兒,但葛浩文已經起身,她也只好跟著站起來。

  臨出門時,林舞回過頭對沈硯說:「下周我家要辦派對,你一定要來啊。」

  沈硯皺眉:「為什麼又要辦派對?」

  林舞直言不諱:「我不辦派對,你根本不會來啊,為了讓你過來,我當然要辦了。」

  沈硯無奈地說:「就算你辦了,我也不一定去。」

  林舞撒起嬌來:「你來嘛你來嘛,我都幫了你這麼大的忙,你就幫我一次唄。」

  「我都跟朋友吹噓了,說能把大作家沈硯請過來,你要是不來,我多沒面子啊。」

  沈硯反問:「你哪裡幫我大忙了?」

  林舞笑著說:「我不是把我老師葛浩文帶來了嗎?他翻譯小說可是頂尖的,這難道不是幫你?」

  沈硯無語地皺了皺眉,想了想說:「到時再說吧。」

  林舞立刻笑道:「那我就當你答應了!」

  說完,才笑著轉身離開。

  看著林舞的背影,沈硯只覺頭疼——這個女人,實在太難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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