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她太主動了
看著這麼熱鬧的一幕。
桂影廠的廠長韋必達笑合不攏嘴，他知道電影成了。
似乎熱烈的不是掌聲，而是滾滾而來的票房，是中影公司開出的令人眼紅的價錢。
中影公司的人，恐怕不會開出低價了。
其實桂影廠這種偏僻地區的製片廠天生就是比較吃虧的，中影公司來買影片的時候情不自禁就會給低價。
好像默認他們拍不出好片一樣，而京影廠和滬影廠的電影則很容易就能拿到高價。
韋必達早就對這種不平等深惡痛絕了。
只是無奈於真拿不出什麼好電影出來，這才一直忍受著這口窩囊氣。
今天，他感覺這口窩囊氣好像能吐出來了。
他快步走上前，一手拉住張易謀，一手握住沈硯的手：「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們倆聯手，一定能搞出一部好片子！」
中影公司的幾位評審專家這時也走來，為首的專家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張導，石見先生，這部《大紅燈籠高高掛》堪稱精品中的精品，無論是敘事節奏、畫面美學，還是演員的表演，都無可挑剔。」
「經過我們現場商議，決定以一百萬的價格，正式買下這部電影的全國拷貝發行權！」
這個數字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嘆聲。
要知道，一般桂影廠的電影就能賣最低的七十萬，這一下子就多了三十萬。
而且陳凱鴿的《黃土地》也才賣了八十萬，對比起來也多了二十萬。
《大紅燈籠高高掛》的成本才六十多萬，意味著這部電影為桂影廠賺了三十多萬，是桂影廠這些年賺最多的影片。
這不僅是真金白銀的認可，更是對影片藝術價值的最高肯定。
張易謀激動連連點頭：「謝謝各位領導的信任！」
沈硯也笑著回應：「合作愉快，期待這部優秀的影片能被更多觀眾看到。」
「沈硯，恭喜你！你的小說改編太成功了。」
林舞一臉明艷笑容：「電影裡的每一個鏡頭都充滿了故事感，尤其是深宅大院裡那些紅燈籠，看人既震撼又揪心，完全被帶入到那個壓抑又悲涼的世界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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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笑著回答：「謝謝，也謝謝你特意來捧場，主要還是張導拍好，鞏莉他們這些演員也演出彩。」
林舞眨了眨眼，語氣真誠：「話可不能這麼說，沒有你這麼紮實的原著和劇本，再好的導演也難拍出這樣的韻味。」
「說起來，我明天就去再買一本《妻妾成群》，重溫一下小說里的細節，感覺電影裡還有好多沒來及展現的深層內涵。」
不遠處，鞏莉等演員正被媒體記者們圍水泄不通，她憑藉頌蓮這個角色，一戰成名，此刻臉上又是驚喜又是慌張，顯然被這場面嚇到了。
這些記者很快又向張易謀他們這個位置湧來。
沈硯對張易謀說：「你應付這些記者吧，我走了。」
沈硯被記者採訪怕了，真不想再被宣傳，及早撤走了。
周圍的讚譽聲此起彼伏，記者們圍著劇組的人問著各種問題。
有記者左右打量：「石見呢？他剛才不是還在這裡嗎？我有好多問題想問他呢。」
張易謀看著眼前不真實猶如夢境的景象，心中百感交集。
電影放映前，他還是無人問津，別人對他充滿懷疑的人。
現在，每個人都對他換了臉面，似乎他真是一個天才導演一般。
這時，他才意識到，人和人的變化就是這麼快的。
如果這次電影失敗了，那麼這些人的態度將會是完全另外一個方向。
不管是現在對自己如何客氣、如何恭賀的人，都是如此。
只有你成功了，他們才能是你的朋友。
但有一個人，卻始終都是以朋友的身份站在他身邊的，那個人就是沈硯。
他放心地把劇本交給他，讓他導演，親自幫他選演員，在自己懷疑的時候給自己信心。
始終相信著自己，幫助著自己，沒有沈硯，就沒有他張易謀的今天。
這一點，張易謀無比確信。
想到這裡，張易謀心裏面就感到一陣安心。
這種感覺，也只有在人真正面臨關鍵的時候，才能感受到。
正當張易謀思緒紛飛的時候，就有記者來採訪他了。
「張導，你這部電影真的很好看，你是怎麼第一次就拍出了這麼好的電影的？」
張易謀在鏡頭面前還有些不習慣，但他很快調整過來，緩緩說道：「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這是全體劇組的努力，咱們桂影廠各位領導的大力支持，這才有了這部電影。」
說完，張易謀頓了頓說：
「但是我想藉此機會鄭重感謝一個人，那就是這部電影的編劇、原著小說作者、文學指導石見先生。正是他的幫助，才讓這部電影以成功，他是最大的功臣。」
「要是沒有這麼好的一個劇本，我們是不可能拍出這麼好的電影的。」
「而且在電影的選角、拍攝過程中，石見先生也為我們做出了重大貢獻。」
「我想藉此機會，對他表示一聲感謝……」
這些記者愣了一下，沒想到張易謀如此流露情緒，都緩了一下才有另一個人繼續問：「那張導，這部電影成功之後，你還有下一步拍片計劃嗎？」
張易謀笑了笑說：「我已經跟石見先生說好了，下一部電影就打算拍他的《活著》，我們現在已經在準備劇本了。」
張易謀知道，這部電影成功之後，他的《活著》自然也能拍攝了。
只要你能證明自己拍的電影能掙錢，那你就不會缺少當導演的機會。
……
在記者們採訪張易謀的時候，沈硯已經悄悄溜走了。
沈硯溜走的時候，林舞一下子就看到了，也跟著他一起出去了。
林舞從後面追上沈硯，問道：「你怎麼提前走了？我看那些記者都想採訪你呢。」
沈硯回頭說：「這次電影能成功是劇組的功勞，我不想留在那裡搶他們的風頭。」
沈硯的確是這麼想的。
畢竟若是他留在那裡，這些記者恐怕都會圍著他問個不停，反倒是把整個劇組的人都忘了。
現在沈硯並不缺曝光度，反而是張易謀他們更需要這樣的機會，這對他們來說相當寶貴。
林舞點了點頭，說：「想不到你還真的挺溫柔的。」
沈硯笑了一聲：「你跟著我就是為了挖苦取笑我的嗎？」
林舞趕緊搖了搖頭，說：「我可沒挖苦取笑你，我說的都是真心話。」
說著，林舞輕輕踮著腳尖，跟著沈硯問道：「接下來我們要去哪？」
沈硯一愣，反問道：「誰要和你『我們』？」
林舞仰頭說：「我現在在這裡就認識你，自然要跟著你，你別想甩掉我。」
沈硯看了一眼林舞那認真的模樣，有些無語。
「你願意跟就跟吧，我現在回房間睡覺。」
林舞笑著說：「那好呀，你在房間睡覺，我在旁邊陪著你，看看書就行，正好你的書我在飛機上沒看完。」
沈硯一臉問號。
這林舞還真是不按套路出牌，比他之前認識的那些女生膽子要更大，也更直白。
沈硯往前走了幾步，在進入房間的時候，發現林舞還跟在身後。
沈硯回頭問：「你真要進去？」
林舞點了點頭，說：「你以為我在開玩笑？」
沈硯反倒有些不好意思進去了。
這一進去，後面的事情可就不好說了，他可是有家室的人。
沈硯對林舞說：「你別鬧了。」
林舞卻道：「那你答應帶我去玩，我就不鬧。」
沈硯皺眉：「我什麼時候答應帶你去玩了？」
林舞挑眉：「那我可就跟進去了。」
沈硯嘆了一口氣，問道：「你想去哪裡玩？」
林舞說：「都可以，反正你去哪我就去哪。」
沈硯白了她一眼，知道自己真是被她賴上了。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那我帶你去逛一逛吧。這附近有一家茶館挺不錯的，帶你去喝茶？」
林舞笑著拍手：「好呀好呀，我最喜歡喝茶了。」
沈硯本就想躲開記者和喧鬧的人群，自然不想再留在桂影廠，那些記者說不準能找到招待所的房間來。
於是便帶著林舞去了外面的茶室，點了一壺茶，慢慢喝了起來。
喝茶的時候，林舞一直在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沈硯偶爾回一句，大多時候只是聽著，林舞也不在意，只顧著自己分享見聞。
沈硯這才發現，林舞真是個話很多的姑娘，一點都不像她的外表那樣美艷高冷。
從外表來看，林舞是那種冷艷的女人，但從她和自己的聊天來看，卻是個話極多的小女生。
沈硯心想，這個女人還真是百變。
等沈硯和林舞喝完茶回來，張易謀他們正在找他。
鞏莉率先問道：「你去哪了？剛才那些記者都在找你呢。」
張易謀笑著說：「你是不是故意躲出去的？」
鞏莉不解地問：「他為啥要躲出去？」
張易謀說：「沈硯要是留在這裡，這些記者還會採訪我們嗎？」
鞏莉頓時明白過來。
的確，他們和沈硯相比，基本上就是小透明。
恐怕要是沈硯在的話，這些記者隨便問完他們幾個問題，就都會圍著沈硯問了。
畢竟新聞的版面就那麼多。
沈硯輕描淡寫地說：「也沒有這樣，我只是想出去散散心而已。」
說著，沈硯對張易謀說：「既然首映禮已經結束了，我也打算回滬城了。」
張易謀說：「這麼早就要走？」
沈硯點了點頭：「我家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
張易謀笑著說：「行吧，過段時間我們會去京城、滬城辦首映禮，到時候我和主創們都會去。」
張易謀笑著補充道：「滬城的那一場，你可出來給我們站台啊。」
張易謀心裡想著，既然沈硯這麼好用，那多用幾次也無妨。
也只有他們兩個人關係好，他才敢說出這種話。
沈硯聽聞，無奈道：「你真是給了一個劇本錢，就把我往死里用啊。」
張易謀笑著說：「那沒辦法，這部電影可是你一力促成的，你可不能把它拋在半道上。」
「而且這次我們去京城、滬城辦首映，中影公司會給我們結算報酬。」
「這點錢雖然對你來說不算什麼，但你也是聊勝於無嘛。」
沈硯只好點頭說：「行，到時候需要我怎麼做，告訴我就行。」
張易謀說：「行，我就知道你會答應。」
由於電影後期已經處理好了，主創們接下來只需要參加京城和滬城的兩場首映禮就行，其他事情都已收尾，大家可以先各自忙活自己的事了。
鞏莉要北上回京城上學，所以準備和沈硯一起出發，先去滬城，而後再繼續往北。
這可把鞏莉高興壞了，她拉著沈硯的胳膊說：「你可要等著我，到時候我陪你一起回滬城，然後去看看我的乾兒子。」
這時候，林舞不由自主地撇了撇嘴。
女人的直覺讓她一下子意識到，這位飾演頌蓮的鞏莉，對沈硯的感覺可不一般。
她不由嘆了一口氣，心想沈硯還真是有女人緣。
在林舞看來，只要沈硯沒有結婚，她就有機會，她可不管其他。
所以她才會對沈硯這麼熱情。
她想要的東西，還從來沒有要不到的。
鞏莉的想法卻不一樣。
她的確對沈硯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但因為沈硯已經有了許清寧，所以鞏莉一直壓制著那份情愫。
可這僅限於許清寧，在鞏莉看來，許清寧配上沈硯，但其他女人要是想靠近沈硯，她可就看不慣了。
尤其是林舞，她更是半點都不買帳。
自己先認識沈硯，尚且沒機會，這個後來的千金大小姐自然更別想。
抱著這種情緒，鞏莉對林舞相當警惕。
同時，林舞也對鞏莉充滿警惕。
因為鞏莉從身材、氣質到容貌，都絲毫不遜色於自己，這讓她真的有些危機感。
不過，林舞一向是個驕傲自信的人。
她相信只要自己夠努力，這些都不是問題。
沈硯懶去理會這些女人之間的小心思，只顧著做自己的事情。
張易謀走過來對他說：「今天晚上我們會有慶功宴，你可一定要來參加。」
「韋廠長可是特意交代了，你必須要來。」
沈硯點了點頭。
這次慶功宴他肯定是要參加的。
畢竟這是他的小說改編的第一部電影，意義非凡。
林舞看向張易謀，試探著說：「張導，我能不能也參加你們的慶功宴啊？你放心，我吃很少的。」
鞏莉本想回嗆她一句：「你又不是劇組的人，也沒對這部電影做出什麼貢獻，憑什麼參加慶功宴？」
張易謀後來稍微了解過一些林舞的信息，知道林舞的背景和資源都很強大。
張易謀已經隱隱感覺到，以後拍電影的模式也許會發生變化。
只要有錢，也許自己以後想怎麼拍就怎麼拍了。
到那時候，也許可以藉助這位林大小姐的力量。
再說林舞又是沈硯和陳凱鴿的朋友，這個面子他必須給。
於是張易謀笑著說：「既然林小姐想來參加，那就跟著沈硯一起來吧。」
林舞點頭說：「多謝張導。」
鞏莉話到嘴邊，見張易謀都已經同意了，自然沒有反對的資格，只能氣瞪了林舞一個白眼。
林舞挑釁式地看了看鞏莉，鞏莉也毫不示弱地回瞪了她一眼。
沈硯感覺頭都大了。
慶功宴設在政府專用的宴會廳。
《大紅燈籠高高掛》的慶功宴辦十分隆重。
除了劇組的人，桂影廠的領導、綠城相關單位的領導以及媒體記者都來了，場面搞很大。
林舞和鞏莉像是較勁一樣，一人坐在沈硯左邊，一人坐在沈硯右邊，誰也不肯讓誰。
製片人老張笑著打趣：「沈硯，你可真有福氣，兩位大美女陪在左右。」
沈硯有些無語，只是笑了笑，像是沒聽到一樣，專心地吃著自己面前的菜。
省里的領導對韋必達說：「老韋，張導是個大人才，你可要抓住了，別讓人給撬走了。」
這個年代，桂影廠在行業競爭力上，確實比不過滬影廠、京影廠、八一廠這些大廠。
只要別的廠發現了好苗子，很容易就會被撬走。
張易謀笑著說：「領導你放心，桂影廠對我有知遇之恩，我不會走的。」
韋必達趕緊說：「是啊，我們和易謀相互成就，接下來我們也會全力支持他拍攝《活著》。我們現在一定好好努力，爭取趕上兄弟單位們。」
省領導說：「這樣我就放心了。我們這地方雖然偏僻了些，但只要大家齊心協力，也能拍出好電影。你看這部《大紅燈籠高高掛》，就是很好的證明嘛。」
眾人紛紛點頭附和。
還有領導對沈硯說：「沈老師，我們桂影廠以後可要多靠你支持啊。」
「要是沒有你這麼好的小說，也就沒有《大紅燈籠高高掛》，你也是我們桂影廠的大功臣。」
「你放心，接下來的《活著》我們一定會好好拍，爭取再拿出一部經典影片。」
沈硯點了點頭。
官話談完，便是喝酒了。
張易謀和沈硯是被敬酒最多的人，每個人都來敬酒，沈硯雖然酒量不錯，但雙手難敵四拳，竟然喝到最後喝醉了。
在徹底斷片之前，沈硯趕緊裝醉了，不然就要像張易謀那樣，吐了。
看到沈硯趴在桌子上，林舞關切地問道：「怎麼樣？沒事吧？」
沈硯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幾分酒氣：「沒啥事。」
「你這樣都沒啥事啊？喝了這麼多酒。「
鞏莉走過來，扶著他的胳膊說：「我送你回去吧，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我再給你做點解酒湯。」
林舞緊接著說：「走吧，我的司機已經到了，在外面等著呢，現在就可以回去。」
鞏莉愣了一下，終究是吃了沒有私人司機的虧，沒再多說，也跟著一起出去了。
她可不敢把喝醉酒的沈硯單獨交給林舞，萬一林舞有什么小心思，沈硯不知道要被她怎麼凌辱呢。
而且以林舞的做派，做出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也不足為。
於是兩人一左一右地扶著沈硯，上了林舞那輛氣派的奔馳車。
沈硯本來以為自己沒多大事的，但出來被風一吹，此刻確實有些頭暈目眩。
張易謀比他被灌更慘，早已醉不省人事，自然談不上照顧他。
沈硯本以為會被送回招待所，沒想到林舞直接讓司機把車開到了她的別墅。
鞏莉又是一陣蒙圈，暗自慶幸自己跟來了，不然真不知道林舞會把沈硯拉到別墅里做什麼。
兩人本就不對付，一路上誰也沒說話，車廂里氣氛有些微妙。
沒多久，車子就停在了一棟精緻的別墅面前。
林舞和鞏莉小心翼翼地把沈硯扶了進去。
沈硯剛開始還能強撐著，此刻酒勁徹底上來，只覺頭暈厲害。
這次慶功宴確實喝盡興，遇到的又多是些酒量驚人的酒場老油條。
幸好沈硯的酒量還算不錯，沒有當場吐出來，不像張易謀，早就喝當場失態了。
二女把沈硯放在沙發上，一人去打熱水給他擦汗，一人則去廚房煮解酒湯。
解酒湯的材料，她們在來的路上就已經買好了。
一時之間，別墅里倒是熱鬧起來，二女盡心盡力地伺候著醉酒的沈硯。
等沈硯悠悠醒轉之時，兩人已經把所有事情都處理完了。
她們坐在沙發兩側，你看我，我看你，各自白了對方一眼，誰都沒說話，一個眼神便代表了所有的暗流涌動。
沈硯左右一看，發現兩張美艷的臉龐正關切地看著自己。
他有些茫然地問：「我喝醉了？」
「嗯，喝醉了。」鞏莉點著頭，柔聲問道，「現在好一點了嗎？頭疼不疼？」
沈硯笑著搖了搖頭：「我很久沒喝醉了，想不到這次竟然喝成這樣。」
林舞撇了撇嘴說：「他們那種喝法，不喝醉才怪呢。張導他們都喝吐了，你還算是好的。」
沈硯心想，和那些天天喝大酒的人比起來，自己的酒量還真算不上什麼。
不過他雖然酒量尚可，卻並不酗酒，因為他知道酒精可不是好東西，在前生已被歸納為二級致癌物，沒必要為了一時盡興傷害身體。
沈硯這輩子打算活個一百歲呢，畢竟是有錢人了嘛。
林舞拿了一個枕頭過來，說：「墊著會舒服一點。」
沈硯接過枕頭說了聲謝謝，墊在身後，果然覺舒服了不少。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心中好：「我這是被你們送到哪裡來了？」
林舞隨口說道：「你喝醉酒了，就把你送到我住的地方來了，這裡離近一點，你也好受些。」
鞏莉看著沈硯，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終究沒有開口。
沈硯又問：「張易謀他們怎麼樣了？」
「還能怎麼樣，不省人事了，比你醉嚴重多了。」林舞答道。
沈硯此刻還有些難受，回招待所是肯定不行了。
林舞笑著打趣：「你看你多有福氣，喝醉了還有我們兩個大美女陪著你。」
「其他醉酒的人，可都是自己回去的。」
沈硯心想，這算哪門子福氣？
把他一個醉酒的男人帶到家裡來，幸好鞏莉也跟著來了，不然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林舞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說道：「你不要有壓力，我不會把你怎麼樣的。」
沈硯一臉黑線，心想我一個大男人，還怕你們把我怎麼樣？
功莉問：「我看你剛才一直在喝酒，都沒有怎麼吃東西，肯定餓了吧？我去給你下面吃？」
沈硯摸了摸肚子，還真的有點餓。
每次喝酒都是光喝酒，肚子裡空空如也。
沈硯還沒回答呢，肚子就咕咕地先回答了。
鞏莉聽到，笑著說：「看來真的餓了。」
說完立刻起身說：「我去下面。」
她去廚房下面的時候，還警覺地看了一眼林舞，那眼神似乎在警告：「我走了，你可別對沈硯上下其手。」
此刻在她們心中，醉酒的沈硯倒像是個可以隨意「欺凌」的小孩子。
林舞當做沒看見她的眼神，等鞏莉一走，整個身體就前傾到沈硯身邊，挺拔的胸脯幾乎要碰到他的手臂。
沈硯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
林舞卻若無其事地說：「你這枕頭怎麼墊的，我重新給你塞一下。」
沈硯一陣無語，心想這林舞果然是受美式教育影響，性格開放又大膽。
林舞湊到沈硯耳邊，吹氣如蘭地說道：「我看鞏莉對你可是一往情深，剛才看我的眼神，緊張生怕我把你吃了一樣。」
說著，林舞嘖嘖說道：「你到底欠了多少情債哦？」
沈硯一臉黑線，心想我啥也沒幹啊，怎麼就欠了情債了？
要是自己真的是花心大蘿蔔，現在的私生子恐怕都不知道有多少了。
被人誤會，看來還是自己太「招桃花」了一點。
面對林舞的風言風語，沈硯懶理會，閉上眼睛裝作睡覺。
林舞推了他一下：「怎麼？嫌我煩啦？」
沈硯依舊裝作不知道，一動不動地閉著眼睛。
林舞撇了撇嘴，拿過一旁的零食吃了起來，邊吃邊打量著沈硯的側臉。
他的輪廓如刀削斧砍般挺拔犀利，果然是個帥氣的男人。
林舞不由芳心亂顫，心想若是沒有鞏莉在，自己還真能趁著沈硯睡著的時候，狠狠親他幾下。
只是她知道，要是真這麼做了，又正好被鞏莉抓個正著，對方說不定會跟自己拼命，只好將這股衝動壓抑在心裡。
林舞可不管沈硯有沒有對象，就算有又如何？
就算他結婚了又怎樣？
只要是她林舞想要的男人，只要不做違法的事情，她就敢去爭取。
正在林舞想入非非的時候，鞏莉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條進來了。
「做好了，你吃一點吧。」
沈硯果然睜開眼睛，接過麵條開始吃了起來。
林舞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似乎在說：「我就知道你在裝睡。」
和林舞相比，鞏莉更像是那種賢妻良母類型，身上帶著中國傳統女性的溫婉。
這一點從兩人的穿著打扮也能看出來。
鞏莉雖然是演員，但穿著打扮和普通人差不多，簡潔大方；而林舞則一身時髦時裝，看上去又魅惑又性感。
吃完麵條之後，鞏莉又貼心地把碗拿去洗了。
林舞笑著問沈硯：「你是喜歡像鞏莉這種賢妻良母類型的，還是我這種小野貓類型的？」
「小野貓？」
沈硯聽著她的虎狼之詞，皺了皺眉說：「都不喜歡，我已經有對象了了。」
林舞滿不在乎地說：「我不介意啊，和別的女人共享你也沒關係。」
沈硯的眉毛都要驚掉了，就算是幾十年後的思維，他也跟不上林舞的腦迴路。
這個女人，當真不一樣。
沈硯無奈地問：「我們才認識多久？」
林舞笑笑說：「喜歡一個人需要認識很久嗎？我認識很多年的人，也一點都不喜歡。」
「但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歡你了。」
這是表白嗎？
沈硯愣了一下，思維有些跟不上。
林舞笑著說：「把心裡話說出來，我輕鬆多了。不想只讓自己難受，也讓你煩惱煩惱。」
說著，林舞微微一笑：「當然，我說的是真的。如果你能全心全意對我，我自然是最開心的。」
「但要是你割捨不下家裡的那一位，我也能接受和她共享你。」
沈硯見林舞說極其認真，不像是玩笑話，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好又開始閉著眼睛裝睡。
「我有點頭暈，我再睡一會。」沈硯閉上眼睛，慢慢開始休息。
林舞還給沈硯蓋了蓋毯子。
鞏莉這時進來，瞪了林舞一眼，質問道：「剛才他都好好的，你跟他說什麼了？讓他又頭暈了。」
林舞聳聳肩說：「你要想知道就自己問他啊。」
鞏莉張了張嘴，卻什麼話都沒說出來，只是又狠狠瞪了林舞一眼。
林舞抬起手腕的表一看，時間不早了。
於是哈哈一笑，對鞏莉說：「你要是放心我和沈硯在這裡，你就回去；要是不放心的話，旁邊有個房間，你可以自己去睡，被褥什麼都有。」
鞏莉當然不放心，立刻說：「我才不讓你和沈硯單獨相處呢。」
林舞挑眉說：「那你就睡隔壁吧，不過你要小心一點。要是看不住的話，我半夜可就過來咯。」
鞏莉一臉黑線，心想這是什麼樣的女人，說話一點都不知道羞恥。
不過被林舞這麼一說，她的臉也不由紅了，偷偷看了一眼沈硯，心裡竟閃過一個念頭：要不我半夜也過來？
不過這想法也只是一閃而過，借她十個膽子，現在也不敢真的這麼做。
沈硯聽著兩人的虎狼之詞，心裡一陣後悔，早知道就不喝這麼多酒了。
今晚自己要是有個什麼閃失，那多對不起許清寧啊。
沈硯閉著眼睛，心想，那句「男孩子出門在外，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的話果然沒錯。
自己對這個世界還是想太單純了。
好在當晚並沒有發生什麼香艷的故事，不管是林舞還是鞏莉，都沒有半夜去打擾他。
沈硯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醒來後林舞就端來了各種早餐。
沈硯隨口問：「這是你做的？」
林舞笑著說：「如果你喜歡吃我做的飯的話，我也可以試著做一下，不過我提前告訴你，我做的可不好吃。」
沈硯一陣無語。
林舞又笑著解釋：「這是司機給買來的，都是綠城出名的小吃。我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就都買了一些，喜歡吃哪個就吃哪個。」
林舞雖然和鞏莉不對付，但做起主人來倒是大方，連鞏莉的早餐也一起買了。
三人坐下吃著早餐，鞏莉雖然不喜歡林舞，但早餐卻照吃不誤。
吃完早餐之後，又收拾了一陣，他們就被司機送到了機場，一起坐飛機回滬城。
回滬城的機票林舞已經托人買好了。
到了機場之後，張易謀竟然來送他了。
沈硯有些意外地問：「你怎麼樣了？聽說你昨晚醉挺厲害的？」
張易謀笑了笑說：「哎，我這個酒量看來還練啊。你喝的酒比我還多，怎麼看著比我好很多？」
沈硯笑笑說：「大概是我比你年輕吧。」
「你說也對。」張易謀哈哈大笑：「幸好趕上了，還以為你已經上飛機了呢。」
「這麼早不多睡會？你來送我幹啥？」
「我睡醒了正好沒事，想到你要走，就來送送你。」
沈硯還挺感動了，這說明張易謀是真把自己放在心上的。
只是兩個大男人依依不捨的樣子，還挺尷尬的。
於是笑著說：「你快回去睡覺吧，我們滬城見。」
「好，滬城見。我回去看來還睡會。」
揮手告別後，沈硯他們就上了飛機。
這次在飛機上，沈硯和鞏莉坐在經濟艙。
沒多久，沈硯就看到林舞從她的特等艙走到了經濟艙。
沈硯打趣道：「怎麼不坐你的特等艙了？」
林舞笑著說：「突然覺坐特等艙沒意思，還是跟你們聊天有意思。」
鞏莉白了她一眼說：「誰想和你聊天？」
林舞反駁道：「這麼快就翻臉不認人了？今天早上你還吃了我的早餐呢。」
鞏莉吃人嘴軟，頓時被林舞這話嗆回不了嘴。
沈硯趕緊把眼罩戴上，對她們說：「到了你們就喊我一聲，我昨晚沒怎麼睡好，現在補一會覺。」
林舞失望地說：「我專門過來就是想和你說話的，你都不和我聊了？」
沈硯裝作已經睡著，當做沒聽見，一副安然入睡的樣子。
鞏莉意地笑著說：「人家就是不稀罕理你。」
林舞白了鞏莉一眼，也沒再糾纏。
沈硯都快無語了，這兩個女人，真是走到哪裡都能吵起來。
飛機降落在滬城之後，沈硯準備去取他停在機場的皇冠車。
林舞本來有司機，但知道沈硯有車之後，就讓自己的司機回去了，非要讓沈硯送她回去。
沈硯不好拒絕，畢竟享受人家的升艙服務，還喝醉了收到人家照顧，這個要求自然要答應了。
而鞏莉是想去沈硯家看一看她的乾兒子沈天冬，所以也跟著一起乘車。
沈硯先把林舞送到家，林舞眼巴巴地問：「我能去你家吃頓飯嗎？」
沈硯一愣，連忙說：「現在我家裡可沒什麼好吃的啊，下次吧。」
林舞指著鞏莉問：「那她為啥能去你家？」
鞏莉立刻說：「那能一樣嗎？我和沈硯是親戚，他兒子叫我乾媽。」
林舞立刻說：「那他兒子也可以叫我乾媽啊。」
頓了頓，她又補充一句：「把那個『干』字去掉，我也能接受。」
沈硯和鞏莉一臉暴汗，這個女人，真是什麼話都敢說。
鞏莉趕緊催促沈硯：「快快快，開車，快開車，別理她。」
沈硯對林舞擺了擺手說：「下次，下次我做好了飯，請你來我家吃飯。」
林舞站在路邊，委屈巴巴地看著沈硯把車開走了。
鞏莉像是打了勝仗一樣，對沈硯說：「你現在很危險，幸好這次我幫清寧看住你了，不然你肯定會犯錯誤。」
沈硯無奈地嘆了口氣，擺脫了一個瘋女人，又來了一個瘋女人。
他對鞏莉說：「昨晚喝醉酒的事情，你到家可別亂說。」
鞏莉眼睛一亮，打趣道：「難道真發生什麼了？是不是林舞昨晚半夜去找你了？」
「你說什麼呢？什麼都沒發生。」
鞏莉嘿嘿一笑，意味深長地說：「你們男人的心思嘛，我多少是知道一點的。」
沈硯心中暗自決定，不管是鞏莉還是林舞，以後都要遠離一點，不然全是些是是非非，自己真是快要摘不清楚了。
到家之後，家裡只有姜姐和兩個孩子。
幼兒園本來就要放學早一點。
沈硯在綠城已經給孩子們買了一些小禮物。
所以一進門就開始分發禮物。
兩個小傢伙興奮很。
又把我愛你爸爸之類的話說了好幾遍。
這時兩個小傢伙才好地打量著鞏莉。
鞏莉還以為他們能認出自己，尤其是她的乾兒子沈天冬。
沒想到沈天冬盯著鞏莉看了半天，才小聲問沈硯：「爸爸，這個人是誰呀？」
鞏莉的心突然就疼了一下，原來自己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重要。
但她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情，把給孩子們買的禮物拿了出來。
尤其是給沈天冬買的最多，有吃的、玩的，還有兩身衣服和一雙鞋，十足盡到了乾媽的責任。
收到禮物之後，沈天冬頓時就「認親」了，一口一個「乾媽」喊可親熱了。
沈硯心想，這小傢伙果然是容易被收買。
桂影廠的廠長韋必達笑合不攏嘴，他知道電影成了。
似乎熱烈的不是掌聲，而是滾滾而來的票房，是中影公司開出的令人眼紅的價錢。
中影公司的人，恐怕不會開出低價了。
其實桂影廠這種偏僻地區的製片廠天生就是比較吃虧的，中影公司來買影片的時候情不自禁就會給低價。
好像默認他們拍不出好片一樣，而京影廠和滬影廠的電影則很容易就能拿到高價。
韋必達早就對這種不平等深惡痛絕了。
只是無奈於真拿不出什麼好電影出來，這才一直忍受著這口窩囊氣。
今天，他感覺這口窩囊氣好像能吐出來了。
他快步走上前，一手拉住張易謀，一手握住沈硯的手：「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們倆聯手，一定能搞出一部好片子！」
中影公司的幾位評審專家這時也走來，為首的專家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張導，石見先生，這部《大紅燈籠高高掛》堪稱精品中的精品，無論是敘事節奏、畫面美學，還是演員的表演，都無可挑剔。」
「經過我們現場商議，決定以一百萬的價格，正式買下這部電影的全國拷貝發行權！」
這個數字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嘆聲。
要知道，一般桂影廠的電影就能賣最低的七十萬，這一下子就多了三十萬。
而且陳凱鴿的《黃土地》也才賣了八十萬，對比起來也多了二十萬。
《大紅燈籠高高掛》的成本才六十多萬，意味著這部電影為桂影廠賺了三十多萬，是桂影廠這些年賺最多的影片。
這不僅是真金白銀的認可，更是對影片藝術價值的最高肯定。
張易謀激動連連點頭：「謝謝各位領導的信任！」
沈硯也笑著回應：「合作愉快，期待這部優秀的影片能被更多觀眾看到。」
「沈硯，恭喜你！你的小說改編太成功了。」
林舞一臉明艷笑容：「電影裡的每一個鏡頭都充滿了故事感，尤其是深宅大院裡那些紅燈籠，看人既震撼又揪心，完全被帶入到那個壓抑又悲涼的世界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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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笑著回答：「謝謝，也謝謝你特意來捧場，主要還是張導拍好，鞏莉他們這些演員也演出彩。」
林舞眨了眨眼，語氣真誠：「話可不能這麼說，沒有你這麼紮實的原著和劇本，再好的導演也難拍出這樣的韻味。」
「說起來，我明天就去再買一本《妻妾成群》，重溫一下小說里的細節，感覺電影裡還有好多沒來及展現的深層內涵。」
不遠處，鞏莉等演員正被媒體記者們圍水泄不通，她憑藉頌蓮這個角色，一戰成名，此刻臉上又是驚喜又是慌張，顯然被這場面嚇到了。
這些記者很快又向張易謀他們這個位置湧來。
沈硯對張易謀說：「你應付這些記者吧，我走了。」
沈硯被記者採訪怕了，真不想再被宣傳，及早撤走了。
周圍的讚譽聲此起彼伏，記者們圍著劇組的人問著各種問題。
有記者左右打量：「石見呢？他剛才不是還在這裡嗎？我有好多問題想問他呢。」
張易謀看著眼前不真實猶如夢境的景象，心中百感交集。
電影放映前，他還是無人問津，別人對他充滿懷疑的人。
現在，每個人都對他換了臉面，似乎他真是一個天才導演一般。
這時，他才意識到，人和人的變化就是這麼快的。
如果這次電影失敗了，那麼這些人的態度將會是完全另外一個方向。
不管是現在對自己如何客氣、如何恭賀的人，都是如此。
只有你成功了，他們才能是你的朋友。
但有一個人，卻始終都是以朋友的身份站在他身邊的，那個人就是沈硯。
他放心地把劇本交給他，讓他導演，親自幫他選演員，在自己懷疑的時候給自己信心。
始終相信著自己，幫助著自己，沒有沈硯，就沒有他張易謀的今天。
這一點，張易謀無比確信。
想到這裡，張易謀心裏面就感到一陣安心。
這種感覺，也只有在人真正面臨關鍵的時候，才能感受到。
正當張易謀思緒紛飛的時候，就有記者來採訪他了。
「張導，你這部電影真的很好看，你是怎麼第一次就拍出了這麼好的電影的？」
張易謀在鏡頭面前還有些不習慣，但他很快調整過來，緩緩說道：「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這是全體劇組的努力，咱們桂影廠各位領導的大力支持，這才有了這部電影。」
說完，張易謀頓了頓說：
「但是我想藉此機會鄭重感謝一個人，那就是這部電影的編劇、原著小說作者、文學指導石見先生。正是他的幫助，才讓這部電影以成功，他是最大的功臣。」
「要是沒有這麼好的一個劇本，我們是不可能拍出這麼好的電影的。」
「而且在電影的選角、拍攝過程中，石見先生也為我們做出了重大貢獻。」
「我想藉此機會，對他表示一聲感謝……」
這些記者愣了一下，沒想到張易謀如此流露情緒，都緩了一下才有另一個人繼續問：「那張導，這部電影成功之後，你還有下一步拍片計劃嗎？」
張易謀笑了笑說：「我已經跟石見先生說好了，下一部電影就打算拍他的《活著》，我們現在已經在準備劇本了。」
張易謀知道，這部電影成功之後，他的《活著》自然也能拍攝了。
只要你能證明自己拍的電影能掙錢，那你就不會缺少當導演的機會。
……
在記者們採訪張易謀的時候，沈硯已經悄悄溜走了。
沈硯溜走的時候，林舞一下子就看到了，也跟著他一起出去了。
林舞從後面追上沈硯，問道：「你怎麼提前走了？我看那些記者都想採訪你呢。」
沈硯回頭說：「這次電影能成功是劇組的功勞，我不想留在那裡搶他們的風頭。」
沈硯的確是這麼想的。
畢竟若是他留在那裡，這些記者恐怕都會圍著他問個不停，反倒是把整個劇組的人都忘了。
現在沈硯並不缺曝光度，反而是張易謀他們更需要這樣的機會，這對他們來說相當寶貴。
林舞點了點頭，說：「想不到你還真的挺溫柔的。」
沈硯笑了一聲：「你跟著我就是為了挖苦取笑我的嗎？」
林舞趕緊搖了搖頭，說：「我可沒挖苦取笑你，我說的都是真心話。」
說著，林舞輕輕踮著腳尖，跟著沈硯問道：「接下來我們要去哪？」
沈硯一愣，反問道：「誰要和你『我們』？」
林舞仰頭說：「我現在在這裡就認識你，自然要跟著你，你別想甩掉我。」
沈硯看了一眼林舞那認真的模樣，有些無語。
「你願意跟就跟吧，我現在回房間睡覺。」
林舞笑著說：「那好呀，你在房間睡覺，我在旁邊陪著你，看看書就行，正好你的書我在飛機上沒看完。」
沈硯一臉問號。
這林舞還真是不按套路出牌，比他之前認識的那些女生膽子要更大，也更直白。
沈硯往前走了幾步，在進入房間的時候，發現林舞還跟在身後。
沈硯回頭問：「你真要進去？」
林舞點了點頭，說：「你以為我在開玩笑？」
沈硯反倒有些不好意思進去了。
這一進去，後面的事情可就不好說了，他可是有家室的人。
沈硯對林舞說：「你別鬧了。」
林舞卻道：「那你答應帶我去玩，我就不鬧。」
沈硯皺眉：「我什麼時候答應帶你去玩了？」
林舞挑眉：「那我可就跟進去了。」
沈硯嘆了一口氣，問道：「你想去哪裡玩？」
林舞說：「都可以，反正你去哪我就去哪。」
沈硯白了她一眼，知道自己真是被她賴上了。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那我帶你去逛一逛吧。這附近有一家茶館挺不錯的，帶你去喝茶？」
林舞笑著拍手：「好呀好呀，我最喜歡喝茶了。」
沈硯本就想躲開記者和喧鬧的人群，自然不想再留在桂影廠，那些記者說不準能找到招待所的房間來。
於是便帶著林舞去了外面的茶室，點了一壺茶，慢慢喝了起來。
喝茶的時候，林舞一直在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沈硯偶爾回一句，大多時候只是聽著，林舞也不在意，只顧著自己分享見聞。
沈硯這才發現，林舞真是個話很多的姑娘，一點都不像她的外表那樣美艷高冷。
從外表來看，林舞是那種冷艷的女人，但從她和自己的聊天來看，卻是個話極多的小女生。
沈硯心想，這個女人還真是百變。
等沈硯和林舞喝完茶回來，張易謀他們正在找他。
鞏莉率先問道：「你去哪了？剛才那些記者都在找你呢。」
張易謀笑著說：「你是不是故意躲出去的？」
鞏莉不解地問：「他為啥要躲出去？」
張易謀說：「沈硯要是留在這裡，這些記者還會採訪我們嗎？」
鞏莉頓時明白過來。
的確，他們和沈硯相比，基本上就是小透明。
恐怕要是沈硯在的話，這些記者隨便問完他們幾個問題，就都會圍著沈硯問了。
畢竟新聞的版面就那麼多。
沈硯輕描淡寫地說：「也沒有這樣，我只是想出去散散心而已。」
說著，沈硯對張易謀說：「既然首映禮已經結束了，我也打算回滬城了。」
張易謀說：「這麼早就要走？」
沈硯點了點頭：「我家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
張易謀笑著說：「行吧，過段時間我們會去京城、滬城辦首映禮，到時候我和主創們都會去。」
張易謀笑著補充道：「滬城的那一場，你可出來給我們站台啊。」
張易謀心裡想著，既然沈硯這麼好用，那多用幾次也無妨。
也只有他們兩個人關係好，他才敢說出這種話。
沈硯聽聞，無奈道：「你真是給了一個劇本錢，就把我往死里用啊。」
張易謀笑著說：「那沒辦法，這部電影可是你一力促成的，你可不能把它拋在半道上。」
「而且這次我們去京城、滬城辦首映，中影公司會給我們結算報酬。」
「這點錢雖然對你來說不算什麼，但你也是聊勝於無嘛。」
沈硯只好點頭說：「行，到時候需要我怎麼做，告訴我就行。」
張易謀說：「行，我就知道你會答應。」
由於電影後期已經處理好了，主創們接下來只需要參加京城和滬城的兩場首映禮就行，其他事情都已收尾，大家可以先各自忙活自己的事了。
鞏莉要北上回京城上學，所以準備和沈硯一起出發，先去滬城，而後再繼續往北。
這可把鞏莉高興壞了，她拉著沈硯的胳膊說：「你可要等著我，到時候我陪你一起回滬城，然後去看看我的乾兒子。」
這時候，林舞不由自主地撇了撇嘴。
女人的直覺讓她一下子意識到，這位飾演頌蓮的鞏莉，對沈硯的感覺可不一般。
她不由嘆了一口氣，心想沈硯還真是有女人緣。
在林舞看來，只要沈硯沒有結婚，她就有機會，她可不管其他。
所以她才會對沈硯這麼熱情。
她想要的東西，還從來沒有要不到的。
鞏莉的想法卻不一樣。
她的確對沈硯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但因為沈硯已經有了許清寧，所以鞏莉一直壓制著那份情愫。
可這僅限於許清寧，在鞏莉看來，許清寧配上沈硯，但其他女人要是想靠近沈硯，她可就看不慣了。
尤其是林舞，她更是半點都不買帳。
自己先認識沈硯，尚且沒機會，這個後來的千金大小姐自然更別想。
抱著這種情緒，鞏莉對林舞相當警惕。
同時，林舞也對鞏莉充滿警惕。
因為鞏莉從身材、氣質到容貌，都絲毫不遜色於自己，這讓她真的有些危機感。
不過，林舞一向是個驕傲自信的人。
她相信只要自己夠努力，這些都不是問題。
沈硯懶去理會這些女人之間的小心思，只顧著做自己的事情。
張易謀走過來對他說：「今天晚上我們會有慶功宴，你可一定要來參加。」
「韋廠長可是特意交代了，你必須要來。」
沈硯點了點頭。
這次慶功宴他肯定是要參加的。
畢竟這是他的小說改編的第一部電影，意義非凡。
林舞看向張易謀，試探著說：「張導，我能不能也參加你們的慶功宴啊？你放心，我吃很少的。」
鞏莉本想回嗆她一句：「你又不是劇組的人，也沒對這部電影做出什麼貢獻，憑什麼參加慶功宴？」
張易謀後來稍微了解過一些林舞的信息，知道林舞的背景和資源都很強大。
張易謀已經隱隱感覺到，以後拍電影的模式也許會發生變化。
只要有錢，也許自己以後想怎麼拍就怎麼拍了。
到那時候，也許可以藉助這位林大小姐的力量。
再說林舞又是沈硯和陳凱鴿的朋友，這個面子他必須給。
於是張易謀笑著說：「既然林小姐想來參加，那就跟著沈硯一起來吧。」
林舞點頭說：「多謝張導。」
鞏莉話到嘴邊，見張易謀都已經同意了，自然沒有反對的資格，只能氣瞪了林舞一個白眼。
林舞挑釁式地看了看鞏莉，鞏莉也毫不示弱地回瞪了她一眼。
沈硯感覺頭都大了。
慶功宴設在政府專用的宴會廳。
《大紅燈籠高高掛》的慶功宴辦十分隆重。
除了劇組的人，桂影廠的領導、綠城相關單位的領導以及媒體記者都來了，場面搞很大。
林舞和鞏莉像是較勁一樣，一人坐在沈硯左邊，一人坐在沈硯右邊，誰也不肯讓誰。
製片人老張笑著打趣：「沈硯，你可真有福氣，兩位大美女陪在左右。」
沈硯有些無語，只是笑了笑，像是沒聽到一樣，專心地吃著自己面前的菜。
省里的領導對韋必達說：「老韋，張導是個大人才，你可要抓住了，別讓人給撬走了。」
這個年代，桂影廠在行業競爭力上，確實比不過滬影廠、京影廠、八一廠這些大廠。
只要別的廠發現了好苗子，很容易就會被撬走。
張易謀笑著說：「領導你放心，桂影廠對我有知遇之恩，我不會走的。」
韋必達趕緊說：「是啊，我們和易謀相互成就，接下來我們也會全力支持他拍攝《活著》。我們現在一定好好努力，爭取趕上兄弟單位們。」
省領導說：「這樣我就放心了。我們這地方雖然偏僻了些，但只要大家齊心協力，也能拍出好電影。你看這部《大紅燈籠高高掛》，就是很好的證明嘛。」
眾人紛紛點頭附和。
還有領導對沈硯說：「沈老師，我們桂影廠以後可要多靠你支持啊。」
「要是沒有你這麼好的小說，也就沒有《大紅燈籠高高掛》，你也是我們桂影廠的大功臣。」
「你放心，接下來的《活著》我們一定會好好拍，爭取再拿出一部經典影片。」
沈硯點了點頭。
官話談完，便是喝酒了。
張易謀和沈硯是被敬酒最多的人，每個人都來敬酒，沈硯雖然酒量不錯，但雙手難敵四拳，竟然喝到最後喝醉了。
在徹底斷片之前，沈硯趕緊裝醉了，不然就要像張易謀那樣，吐了。
看到沈硯趴在桌子上，林舞關切地問道：「怎麼樣？沒事吧？」
沈硯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幾分酒氣：「沒啥事。」
「你這樣都沒啥事啊？喝了這麼多酒。「
鞏莉走過來，扶著他的胳膊說：「我送你回去吧，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我再給你做點解酒湯。」
林舞緊接著說：「走吧，我的司機已經到了，在外面等著呢，現在就可以回去。」
鞏莉愣了一下，終究是吃了沒有私人司機的虧，沒再多說，也跟著一起出去了。
她可不敢把喝醉酒的沈硯單獨交給林舞，萬一林舞有什么小心思，沈硯不知道要被她怎麼凌辱呢。
而且以林舞的做派，做出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也不足為。
於是兩人一左一右地扶著沈硯，上了林舞那輛氣派的奔馳車。
沈硯本來以為自己沒多大事的，但出來被風一吹，此刻確實有些頭暈目眩。
張易謀比他被灌更慘，早已醉不省人事，自然談不上照顧他。
沈硯本以為會被送回招待所，沒想到林舞直接讓司機把車開到了她的別墅。
鞏莉又是一陣蒙圈，暗自慶幸自己跟來了，不然真不知道林舞會把沈硯拉到別墅里做什麼。
兩人本就不對付，一路上誰也沒說話，車廂里氣氛有些微妙。
沒多久，車子就停在了一棟精緻的別墅面前。
林舞和鞏莉小心翼翼地把沈硯扶了進去。
沈硯剛開始還能強撐著，此刻酒勁徹底上來，只覺頭暈厲害。
這次慶功宴確實喝盡興，遇到的又多是些酒量驚人的酒場老油條。
幸好沈硯的酒量還算不錯，沒有當場吐出來，不像張易謀，早就喝當場失態了。
二女把沈硯放在沙發上，一人去打熱水給他擦汗，一人則去廚房煮解酒湯。
解酒湯的材料，她們在來的路上就已經買好了。
一時之間，別墅里倒是熱鬧起來，二女盡心盡力地伺候著醉酒的沈硯。
等沈硯悠悠醒轉之時，兩人已經把所有事情都處理完了。
她們坐在沙發兩側，你看我，我看你，各自白了對方一眼，誰都沒說話，一個眼神便代表了所有的暗流涌動。
沈硯左右一看，發現兩張美艷的臉龐正關切地看著自己。
他有些茫然地問：「我喝醉了？」
「嗯，喝醉了。」鞏莉點著頭，柔聲問道，「現在好一點了嗎？頭疼不疼？」
沈硯笑著搖了搖頭：「我很久沒喝醉了，想不到這次竟然喝成這樣。」
林舞撇了撇嘴說：「他們那種喝法，不喝醉才怪呢。張導他們都喝吐了，你還算是好的。」
沈硯心想，和那些天天喝大酒的人比起來，自己的酒量還真算不上什麼。
不過他雖然酒量尚可，卻並不酗酒，因為他知道酒精可不是好東西，在前生已被歸納為二級致癌物，沒必要為了一時盡興傷害身體。
沈硯這輩子打算活個一百歲呢，畢竟是有錢人了嘛。
林舞拿了一個枕頭過來，說：「墊著會舒服一點。」
沈硯接過枕頭說了聲謝謝，墊在身後，果然覺舒服了不少。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心中好：「我這是被你們送到哪裡來了？」
林舞隨口說道：「你喝醉酒了，就把你送到我住的地方來了，這裡離近一點，你也好受些。」
鞏莉看著沈硯，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終究沒有開口。
沈硯又問：「張易謀他們怎麼樣了？」
「還能怎麼樣，不省人事了，比你醉嚴重多了。」林舞答道。
沈硯此刻還有些難受，回招待所是肯定不行了。
林舞笑著打趣：「你看你多有福氣，喝醉了還有我們兩個大美女陪著你。」
「其他醉酒的人，可都是自己回去的。」
沈硯心想，這算哪門子福氣？
把他一個醉酒的男人帶到家裡來，幸好鞏莉也跟著來了，不然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林舞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說道：「你不要有壓力，我不會把你怎麼樣的。」
沈硯一臉黑線，心想我一個大男人，還怕你們把我怎麼樣？
功莉問：「我看你剛才一直在喝酒，都沒有怎麼吃東西，肯定餓了吧？我去給你下面吃？」
沈硯摸了摸肚子，還真的有點餓。
每次喝酒都是光喝酒，肚子裡空空如也。
沈硯還沒回答呢，肚子就咕咕地先回答了。
鞏莉聽到，笑著說：「看來真的餓了。」
說完立刻起身說：「我去下面。」
她去廚房下面的時候，還警覺地看了一眼林舞，那眼神似乎在警告：「我走了，你可別對沈硯上下其手。」
此刻在她們心中，醉酒的沈硯倒像是個可以隨意「欺凌」的小孩子。
林舞當做沒看見她的眼神，等鞏莉一走，整個身體就前傾到沈硯身邊，挺拔的胸脯幾乎要碰到他的手臂。
沈硯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
林舞卻若無其事地說：「你這枕頭怎麼墊的，我重新給你塞一下。」
沈硯一陣無語，心想這林舞果然是受美式教育影響，性格開放又大膽。
林舞湊到沈硯耳邊，吹氣如蘭地說道：「我看鞏莉對你可是一往情深，剛才看我的眼神，緊張生怕我把你吃了一樣。」
說著，林舞嘖嘖說道：「你到底欠了多少情債哦？」
沈硯一臉黑線，心想我啥也沒幹啊，怎麼就欠了情債了？
要是自己真的是花心大蘿蔔，現在的私生子恐怕都不知道有多少了。
被人誤會，看來還是自己太「招桃花」了一點。
面對林舞的風言風語，沈硯懶理會，閉上眼睛裝作睡覺。
林舞推了他一下：「怎麼？嫌我煩啦？」
沈硯依舊裝作不知道，一動不動地閉著眼睛。
林舞撇了撇嘴，拿過一旁的零食吃了起來，邊吃邊打量著沈硯的側臉。
他的輪廓如刀削斧砍般挺拔犀利，果然是個帥氣的男人。
林舞不由芳心亂顫，心想若是沒有鞏莉在，自己還真能趁著沈硯睡著的時候，狠狠親他幾下。
只是她知道，要是真這麼做了，又正好被鞏莉抓個正著，對方說不定會跟自己拼命，只好將這股衝動壓抑在心裡。
林舞可不管沈硯有沒有對象，就算有又如何？
就算他結婚了又怎樣？
只要是她林舞想要的男人，只要不做違法的事情，她就敢去爭取。
正在林舞想入非非的時候，鞏莉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條進來了。
「做好了，你吃一點吧。」
沈硯果然睜開眼睛，接過麵條開始吃了起來。
林舞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似乎在說：「我就知道你在裝睡。」
和林舞相比，鞏莉更像是那種賢妻良母類型，身上帶著中國傳統女性的溫婉。
這一點從兩人的穿著打扮也能看出來。
鞏莉雖然是演員，但穿著打扮和普通人差不多，簡潔大方；而林舞則一身時髦時裝，看上去又魅惑又性感。
吃完麵條之後，鞏莉又貼心地把碗拿去洗了。
林舞笑著問沈硯：「你是喜歡像鞏莉這種賢妻良母類型的，還是我這種小野貓類型的？」
「小野貓？」
沈硯聽著她的虎狼之詞，皺了皺眉說：「都不喜歡，我已經有對象了了。」
林舞滿不在乎地說：「我不介意啊，和別的女人共享你也沒關係。」
沈硯的眉毛都要驚掉了，就算是幾十年後的思維，他也跟不上林舞的腦迴路。
這個女人，當真不一樣。
沈硯無奈地問：「我們才認識多久？」
林舞笑笑說：「喜歡一個人需要認識很久嗎？我認識很多年的人，也一點都不喜歡。」
「但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歡你了。」
這是表白嗎？
沈硯愣了一下，思維有些跟不上。
林舞笑著說：「把心裡話說出來，我輕鬆多了。不想只讓自己難受，也讓你煩惱煩惱。」
說著，林舞微微一笑：「當然，我說的是真的。如果你能全心全意對我，我自然是最開心的。」
「但要是你割捨不下家裡的那一位，我也能接受和她共享你。」
沈硯見林舞說極其認真，不像是玩笑話，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好又開始閉著眼睛裝睡。
「我有點頭暈，我再睡一會。」沈硯閉上眼睛，慢慢開始休息。
林舞還給沈硯蓋了蓋毯子。
鞏莉這時進來，瞪了林舞一眼，質問道：「剛才他都好好的，你跟他說什麼了？讓他又頭暈了。」
林舞聳聳肩說：「你要想知道就自己問他啊。」
鞏莉張了張嘴，卻什麼話都沒說出來，只是又狠狠瞪了林舞一眼。
林舞抬起手腕的表一看，時間不早了。
於是哈哈一笑，對鞏莉說：「你要是放心我和沈硯在這裡，你就回去；要是不放心的話，旁邊有個房間，你可以自己去睡，被褥什麼都有。」
鞏莉當然不放心，立刻說：「我才不讓你和沈硯單獨相處呢。」
林舞挑眉說：「那你就睡隔壁吧，不過你要小心一點。要是看不住的話，我半夜可就過來咯。」
鞏莉一臉黑線，心想這是什麼樣的女人，說話一點都不知道羞恥。
不過被林舞這麼一說，她的臉也不由紅了，偷偷看了一眼沈硯，心裡竟閃過一個念頭：要不我半夜也過來？
不過這想法也只是一閃而過，借她十個膽子，現在也不敢真的這麼做。
沈硯聽著兩人的虎狼之詞，心裡一陣後悔，早知道就不喝這麼多酒了。
今晚自己要是有個什麼閃失，那多對不起許清寧啊。
沈硯閉著眼睛，心想，那句「男孩子出門在外，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的話果然沒錯。
自己對這個世界還是想太單純了。
好在當晚並沒有發生什麼香艷的故事，不管是林舞還是鞏莉，都沒有半夜去打擾他。
沈硯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醒來後林舞就端來了各種早餐。
沈硯隨口問：「這是你做的？」
林舞笑著說：「如果你喜歡吃我做的飯的話，我也可以試著做一下，不過我提前告訴你，我做的可不好吃。」
沈硯一陣無語。
林舞又笑著解釋：「這是司機給買來的，都是綠城出名的小吃。我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就都買了一些，喜歡吃哪個就吃哪個。」
林舞雖然和鞏莉不對付，但做起主人來倒是大方，連鞏莉的早餐也一起買了。
三人坐下吃著早餐，鞏莉雖然不喜歡林舞，但早餐卻照吃不誤。
吃完早餐之後，又收拾了一陣，他們就被司機送到了機場，一起坐飛機回滬城。
回滬城的機票林舞已經托人買好了。
到了機場之後，張易謀竟然來送他了。
沈硯有些意外地問：「你怎麼樣了？聽說你昨晚醉挺厲害的？」
張易謀笑了笑說：「哎，我這個酒量看來還練啊。你喝的酒比我還多，怎麼看著比我好很多？」
沈硯笑笑說：「大概是我比你年輕吧。」
「你說也對。」張易謀哈哈大笑：「幸好趕上了，還以為你已經上飛機了呢。」
「這麼早不多睡會？你來送我幹啥？」
「我睡醒了正好沒事，想到你要走，就來送送你。」
沈硯還挺感動了，這說明張易謀是真把自己放在心上的。
只是兩個大男人依依不捨的樣子，還挺尷尬的。
於是笑著說：「你快回去睡覺吧，我們滬城見。」
「好，滬城見。我回去看來還睡會。」
揮手告別後，沈硯他們就上了飛機。
這次在飛機上，沈硯和鞏莉坐在經濟艙。
沒多久，沈硯就看到林舞從她的特等艙走到了經濟艙。
沈硯打趣道：「怎麼不坐你的特等艙了？」
林舞笑著說：「突然覺坐特等艙沒意思，還是跟你們聊天有意思。」
鞏莉白了她一眼說：「誰想和你聊天？」
林舞反駁道：「這麼快就翻臉不認人了？今天早上你還吃了我的早餐呢。」
鞏莉吃人嘴軟，頓時被林舞這話嗆回不了嘴。
沈硯趕緊把眼罩戴上，對她們說：「到了你們就喊我一聲，我昨晚沒怎麼睡好，現在補一會覺。」
林舞失望地說：「我專門過來就是想和你說話的，你都不和我聊了？」
沈硯裝作已經睡著，當做沒聽見，一副安然入睡的樣子。
鞏莉意地笑著說：「人家就是不稀罕理你。」
林舞白了鞏莉一眼，也沒再糾纏。
沈硯都快無語了，這兩個女人，真是走到哪裡都能吵起來。
飛機降落在滬城之後，沈硯準備去取他停在機場的皇冠車。
林舞本來有司機，但知道沈硯有車之後，就讓自己的司機回去了，非要讓沈硯送她回去。
沈硯不好拒絕，畢竟享受人家的升艙服務，還喝醉了收到人家照顧，這個要求自然要答應了。
而鞏莉是想去沈硯家看一看她的乾兒子沈天冬，所以也跟著一起乘車。
沈硯先把林舞送到家，林舞眼巴巴地問：「我能去你家吃頓飯嗎？」
沈硯一愣，連忙說：「現在我家裡可沒什麼好吃的啊，下次吧。」
林舞指著鞏莉問：「那她為啥能去你家？」
鞏莉立刻說：「那能一樣嗎？我和沈硯是親戚，他兒子叫我乾媽。」
林舞立刻說：「那他兒子也可以叫我乾媽啊。」
頓了頓，她又補充一句：「把那個『干』字去掉，我也能接受。」
沈硯和鞏莉一臉暴汗，這個女人，真是什麼話都敢說。
鞏莉趕緊催促沈硯：「快快快，開車，快開車，別理她。」
沈硯對林舞擺了擺手說：「下次，下次我做好了飯，請你來我家吃飯。」
林舞站在路邊，委屈巴巴地看著沈硯把車開走了。
鞏莉像是打了勝仗一樣，對沈硯說：「你現在很危險，幸好這次我幫清寧看住你了，不然你肯定會犯錯誤。」
沈硯無奈地嘆了口氣，擺脫了一個瘋女人，又來了一個瘋女人。
他對鞏莉說：「昨晚喝醉酒的事情，你到家可別亂說。」
鞏莉眼睛一亮，打趣道：「難道真發生什麼了？是不是林舞昨晚半夜去找你了？」
「你說什麼呢？什麼都沒發生。」
鞏莉嘿嘿一笑，意味深長地說：「你們男人的心思嘛，我多少是知道一點的。」
沈硯心中暗自決定，不管是鞏莉還是林舞，以後都要遠離一點，不然全是些是是非非，自己真是快要摘不清楚了。
到家之後，家裡只有姜姐和兩個孩子。
幼兒園本來就要放學早一點。
沈硯在綠城已經給孩子們買了一些小禮物。
所以一進門就開始分發禮物。
兩個小傢伙興奮很。
又把我愛你爸爸之類的話說了好幾遍。
這時兩個小傢伙才好地打量著鞏莉。
鞏莉還以為他們能認出自己，尤其是她的乾兒子沈天冬。
沒想到沈天冬盯著鞏莉看了半天，才小聲問沈硯：「爸爸，這個人是誰呀？」
鞏莉的心突然就疼了一下，原來自己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重要。
但她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情，把給孩子們買的禮物拿了出來。
尤其是給沈天冬買的最多，有吃的、玩的，還有兩身衣服和一雙鞋，十足盡到了乾媽的責任。
收到禮物之後，沈天冬頓時就「認親」了，一口一個「乾媽」喊可親熱了。
沈硯心想，這小傢伙果然是容易被收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