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報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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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未婚夫!」江敘白瞳孔猛地一縮,扶著她胳膊的手驟然收緊,卻又在下一秒像被燙到般鬆開了些許。

  那三個字像鈍刀,割得他心口生疼,隨即一把扣住她濕漉的手腕。掌心滾燙,如封緘四年的渴念,貪婪地汲取她微涼的體溫,燙得驚心,卻淨得純粹,語氣立刻軟了下來:

  「我們談談?」

  那股熟悉的冷杉氣息瞬間裹住她周身的酒氣,像一張驟然收緊的網,將她與這喧鬧的酒吧隔開,只留給他一人。

  那一刻,四年的時光仿佛被這股氣息抹平了。

  她有一瞬間的恍惚,差點就要順勢倒進那個熟悉的懷抱,幸好理智在最後一秒回籠。

  「你一天不跟我談,我就一天不消失。」

  「你……」許知微只覺得荒謬,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像玻璃划過指尖,冷且帶著血腥氣,「好,你說。就在這兒。」

  「這兒太吵。」江敘白目光沉沉地鎖在她臉上,那眼神里沒有逼迫,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等待審判的脆弱, 「漫步咖啡廳,我約的地方。」

  「漫步咖啡廳……」許知微嗤笑一聲,「江大總裁,咱倆現在這個關係,去情侶咖啡廳,不合適吧?」

  「合不合適,我說了算。」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懇求般的沙啞,那是褪去所有總裁光環後,屬於江敘白一個人的固執:

  「你可以用四年忘了我,我也能用四年讓你重新想起我。」

  「我怎麼不知道,江敘白你什麼時候……變得這般胡攪蠻纏了?」許知微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是啊,我從前就是太君子了。」江敘白的眼神忽然沉下去,像一潭見不到底的墨,「所以才把你,拱手讓人。」

  「就在這談,我有未婚夫了,單獨見前男友,不合規矩。」許知微看著周圍窺探的目光,聲音繃得很緊,像拉滿的弓弦。她說這話時,眼底沒有絲毫玩笑,只有一種近乎偏執的認真。

  「行,那位置我選。」江敘白不肯再退讓,目光卻軟了一寸,落在她緊抿的唇上。

  「可以,但是我要報備一下。」許知微解鎖屏幕,指尖定在微信置頂的最上方,卻沒有立刻點下去。

  「蘇安寧和謝謙就在隔壁卡座,一牆之隔,有什麼事你喚一聲他們便到。」江敘白微微俯身,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疼惜,「你還要跟誰報備?……你那個心智只有三歲的未婚夫嗎?」

  最後那幾個字,他念得極輕,像是怕驚碎了什麼,又像是想確認這個名字的分量。

  「是,就是他。」許知微倏地抬眼,撞進他深邃的眼底,一字一頓,像在給自己壯膽,「而且,我只給你一個鍾。」

  說完,她果斷點開那個置頂前三的頭像,打字快得帶風。每一個敲擊屏幕的力度,都像在跟過去的自己劃清界限。

  「好,成交。」江敘白伸出手,許知微沒有接,他指尖在在空中僵了一瞬,收回的手在空中微微蜷縮了一下,像是被無形的火焰燙了一下,又像是想要抓住什麼卻抓了個空,最終緩緩收回,攥成拳抵在身側。

  他看著她低頭打字的側臉,那般專注,仿佛是在一筆一畫地,將他徹底從她的世界裡剔除。

  那攥緊的拳頭裡,藏著的不是憤怒,而是無處安放的失落。

  幽蘭居。

  客廳里沒開主燈,只有電視屏幕幽幽地亮著,反覆地播放江氏的財經專訪。

  亮光映著陸恪半邊臉。那上面沒有平日的懵懂,只有一種壓抑的、令人窒息的安靜。他坐在沙發深處,懷裡空空如也,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沙發皮革,發出細微的嘶啦聲。

  牆上的時鐘指針走得很慢,每一聲滴答都像敲在他心口。

  姐姐說了,去採訪,很快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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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天都黑透了,姐姐還沒回來。

  他低頭,解鎖了手機。置頂的頭像是許知微低頭淺笑的側影。聊天框裡,只有他發的一連串消息,像石子投入深潭,卻連一點回音都沒有。

  陸恪盯著手機,等了又等,直到屏幕暗下去,也沒見一個字跳出來。他猛地攥緊了手機,那股從下午直播開始就淤積在胸口的暴戾,此刻像野火般燒得他喉嚨發乾。

  就在他幾乎要捏碎手機屏幕時,陸曉走了進來:

  「恪少爺,少夫人讓我們去接她。」

  霧色酒吧。

  遠離燈光閃爍的大廳,三樓走廊盡頭的卡座,高大的落地窗跟前。窗外是邕城模糊的燈火,像極了四年前那個沒有月亮的夜。

  ——她站在光里,他站在影里,中間隔著一整座城市的荒涼。

  許知微站在廊前看著落地窗外的夜景發呆,整個長廊空無一人。

  直到一個修長筆直的身影緩緩向她靠近……

  (本章完)

  【小彩蛋·微白⑫·出國】


  他的唇剛離開她的額頭,餘熱還未散盡,這句話便砸了下來。

  許知微怔在原地,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這一瞬被按下了暫停鍵,連湖面的波光都凝滯了。

  「……什麼?」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其實這三個月,我一直在跟家裡僵持。我不想去……」江敘白的話斷了,喉結重重滾了一下,將後半句咽了回去,只剩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散在風裡,

  「可我……身不由己。」

  許知微終於明白了他今夜的醉,和他那個克制的吻。

  「要去多久?」她強忍著那股從心底往上涌的酸澀,一字一句,問得艱難。

  「兩年。」

  那聲音輕得如同蚊蚋,可在許知微耳中,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碎了滿湖的星光。

  兩年。

  一千多個日夜。

  足夠讓青石板長出苔蘚,足夠讓湖畔的樹又添幾圈年輪,也足夠……讓兩個人走散在漫長的時間裡。

  周遭的空氣徹底凝固。

  只有風還在不知疲倦地吹著,掀起他的衣角,也吹冷了她未乾的淚意。

  誰都沒有再說話。

  因為有些答案,不問也罷。

  有些告別,一說,就真的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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